顾北月的眼眶全都湿了,他在等,等顾七少睁开眼睛,可是,顾七少却一直没有睁眼,由着荆棘藤乱窜,越窜越多。
“小七!不要!”
最从容的顾北月终于崩溃了,他顾不上一切,扑过去紧紧地抱住顾七少。
“小七,不要走!不要走!”
“小七,我求求你不要走!”
“小七,公主会来看你的,公主一定会来看你的,你等一等她呀!”
“小七…”
“北月…”
顾七少喃喃出生,顾北月立马停住,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北月,好…”
顾七少都没有力气了,哪怕就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北月不敢出声,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字,他听了好久,终于听清楚了。
顾七少再喊疼!
他说,“北月,好疼…好疼…”
两行清泪,沿着北月的眼角缓缓流下。顾北月紧紧地抱着顾七少,不知所措,他无计可施了,他完全不知道该些什么。
他只能抱着小七,听小七喊疼。
很快,他就感受到小七浑身的荆棘藤都在躁动,似乎有无数枝条在蠢蠢欲动,要爆发出来。
他都不敢看顾七少的脸,但是,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最疼的时刻,最折磨人的时候也到了。
“北月,好疼…”
“疼…”
顾七少的声音很轻很轻,顾北月却听得清清楚楚。甚至,顾北月都不知道他耳畔徘徊的是七少的声音,还是他的幻听。
这个声音,折磨着他的心。
终于,顾北月豁出去了,他起身跑到屋里去,拿来了韩芸汐留下的最后一小份迷蝶梦。
迷蝶梦腐蚀不了白彦青那个毒蛊人,或许,腐蚀得了顾七少吧?毕竟,他们两人的体质并不相同。
顾北月不愿意小七到死都要承受这种折磨!他舍不得!他宁可,用迷蝶梦结束小七的痛苦,一了百了!
顾北月取来迷蝶梦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到小七了,只看到无数荆棘藤从黑袍里飞窜出来,疯狂生长!
顾北月心头大恸,他不知道小七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有意识,他恨透了这些荆棘藤,随手就将迷蝶梦倒了下去…
而此时此刻,龙非夜才刚刚赶到营帐里,站在韩芸汐面前。
所有人全都退出去了,偌大的营帐里就剩下韩芸汐和龙非夜两个人。
韩芸汐那双眼睛哭得发红浮肿,龙非夜满眼的心疼。
韩芸汐没有再哭了,也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她就说了一句,“龙非夜,我要见顾七少。”
“好!”龙非夜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单膝跪在她身旁,亲自替她穿上棉靴,他取来狐裘大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说,“走,我背你去。”
他们刚到门口,竟看到了沐灵儿…
第1187章 你告诉灵儿该怎么办
谁都没想到沐灵儿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韩芸汐最为震惊,沐灵儿不是在医城吗?
龙非夜只知道沐灵儿外出找药了,也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来。
她被影卫带进来,一身风尘仆仆,那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疲惫,但是,那双明澈的大眼睛却依旧水灵灵的,带着笑意,特别动人。
她听说隔壁县有几个病人得了一种病症,和当年的瘟疫有些类似,她特意赶过来瞧瞧,希望能配制出当年的药毒来。
只可惜,努力了一番还是以失败告终,她结束了那边的事情,便赶过来了。之所以没打招呼,正是想给她姐一个大惊喜呢。她还专门给小外甥准备了礼物。沐灵儿狐疑地盯着龙非夜和韩芸汐看,问说,“你们要出门?”
龙非夜和韩芸汐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沐灵儿却认真起来,“姐,你还不能出月子吧?进去进去,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坐月子重要,将来落下毛病,保准你后悔!”
一旁,赵嬷嬷和宁静等人都不敢出声,沐灵儿也还没发现宁静就在一旁。
明明是个不经人事的小丫头,她却像个经验夫妇的女人,劝说着韩芸汐。
“走不走?”龙非夜低声,这潜台词便是,“说不说?”
韩芸汐还能不说吗?还能瞒下去吗?
之前之所以瞒着沐灵儿,那是她并不知道顾七少的身体状况呀!
如今不说,什么时候说?
灵儿还有机会见到她的七哥哥吗?
“灵儿,顾北月托你配药了?”韩芸汐问道。
沐灵儿认真一看,这才发现她姐的眼睛都红肿了,分明是哭过的。她忽然有些不安了。
她点了点头,“我就是找药去了,就在附近所以顺道拐过来了。”
“你找到药了吗?”韩芸汐又问。
沐灵儿特无奈地摇头,“难!顾北月要的是瘟疫的药毒,除非医学院有库存,否则,非常难配出来的。”
韩芸汐的眼眶控制不住都湿了。
“那个病人非常危险,这几日如果还找不到药,依我看…怕是难逃一死了。”
沐灵儿这话一说完,韩芸汐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沐灵儿越发的慌张,“姐姐,到底怎么了呀?那个病人,你们都认识?是你们的朋友?我…我…我认识吗?”
“顾七少…”韩芸汐泣不成声。
这刹那,沐灵儿就懵了,她仿佛被一锤子打在脑袋上,整个脑袋都懵了,她原地不动,一脸茫然。
“顾…顾七少…”
她喃喃自语,忽然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的陌生,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叫过这三个字了。
“顾七少…顾七少…”
她喃喃着,豆大的泪水就从眼睛里滚落了下来,喃喃声中“顾七少”变成了“七哥哥”。
可是…可是,为什么,连“七哥哥”这三个字,都变得陌生了呢?
沐灵儿抬起头来,满眼,满脸的泪,她看着韩芸汐,忽然就从泪水里硬生生绽开了笑颜,她说,“姐,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哦!七哥哥的身体好得很!”
韩芸汐不知道如何解释,也没有时间解释。
她说,“他就在后山,我们去找他。”
话音一落,沐灵儿却跑在了前头,跑得非常快。
龙非夜带着韩芸汐追过去,楚西风也连忙跟上,举了火把为沐灵儿带路。
当他们爬上山顶,远远地看到了那间小屋子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天空正慢慢明亮起来。
远远地,龙非夜就看到了小屋子门口,多了一棵高大的树,扇状的树冠,就像是一把大伞,为属下的小屋子遮风避雨。
龙非夜戛然止步,心口就像是刀割一样疼了起来,疼得他都有些迈不动脚。
韩芸汐和沐灵儿都从来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远处那颗显眼大树之前并不存在的。
距离还有些远,她们也看不清楚那是一棵什么树。就觉得它立在那里,就像个守护神,又像个孤独的人。
“小七就住在那里?”韩芸汐问道。
龙非夜没有回答,背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紧,韩芸汐渐渐地看清楚那棵树了,那棵树的树干全都是荆棘藤蔓交织在一起拧捆在一起组成的,那那棵树的巨大的树冠,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荆棘,那些荆棘全都是红色的。若不认真看,都会误以为这是一棵樱花树!
可是,韩芸汐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一棵荆棘树!一路上山,龙非夜已经把顾七少的身体被荆棘藤侵蚀的事情告诉她了。
“龙非夜,是这棵树…”韩芸汐喃喃低声。
龙非夜背着她走到树下,止步了。韩芸汐等着他回答,他却缄默了。
韩芸汐没有再问,她仰头看去,满眼的红,一如顾七少那妖冶的红袍。
韩芸汐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一年,顾七少那一回眸。
他回眸冲她笑,他说,“毒丫头,放心吧,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只当是玩笑话。
此时此刻,她突然好想好想问一问他,“顾七少,你开的玩笑…为什么要当真?为什么?!”
他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当真的,一直都是当真的。只是,她一直不信而已。
“顾七少,你的玩笑,可不可以,永远都不当真?可不可以…”
韩芸汐已然,泪流满面。
沐灵儿的注意力都在那间屋子里,这屋子却门窗紧闭,她敲了敲门,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纳闷不已,朝韩芸汐看来,“姐,七哥哥呢?”
韩芸汐没有回答她,仰头望着头顶这一片红,视线早已模糊。
沐灵儿也跟着抬头看去,她全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荆棘树,那火红的颜色,那样热闹热烈,令人移不开眼。
“姐,七哥哥呢?你怎么哭了?七哥哥在哪里,你说呀!”
韩芸汐还未没回答,沐灵儿什么都不知道,见她哭,眼泪也就忍不住,决堤而出。
她使劲地仰头看荆棘藤,从小她就是爱哭鬼,七哥哥告诉过她的,想哭的时候,只要把头抬起来,抬得高高的,眼泪就掉不出来了。
她从来都没有试过这个办法,她就是爱哭,就是想哭,为什么要阻止眼泪掉下来呀?
她今天试了才知道,原来七哥哥说的骗人的。
望着树冠那一片红,沐灵儿哭着说,“七哥哥,怎么办?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你在哪里?你告诉灵儿…该怎么办?”
龙非夜低着头,一脸缄默。
许久,他才淡淡对一旁的楚西风说,“去找找顾北月。”
他什么话都不想说,让顾北月来跟沐灵儿解释吧。
楚西风敲了敲门,见门内没动静,便用力撞开门,而看到屋内的人,他立马愣住了。
只见…
只见屋内,顾七少安安静静地躺在暖塌上,上身光溜溜的,下身就随便裹了一件被子。
他的皮肉,完好无损,就连头发都是原来的样子。
他趴在榻上,楚西风看不到他的脸。顾北月就站在一旁,正专心致志地为他施针,在他两个手臂上全扎满了银针。
顾七少…没死?没有化成树?
他的身体不是已经被荆棘藤侵蚀地差不多了吗?怎么会恢复得完好无损?
楚西风顾不上多想为什么,他回头朝龙非夜看去,忽然就惊声,“殿下,七少没死!没死!七少在这呢!”
这话一出,沐灵儿第一个冲过去,而龙非夜和韩芸汐齐齐回头看来,心跳差点就停止了。
他们不敢想自己的耳朵,又怕真的是听错。
“七哥哥!呜呜…你到底怎么了?七哥哥!”沐灵儿忽然嚎啕起来,冲了进去。
见状,龙非夜和韩芸汐总算敢相信了。
韩芸汐想下来自己走,龙非夜没让,他背着她疾步而去,到了门口,就见到了最真实的一幕。
“小七…小七…”
韩芸汐都不知道自己是哭,还是笑。她怕是永远都忘不掉这一幕了吧。
龙非夜暗暗吐了口浊气,只觉得脑袋抽疼,但是,他还是笑了,无奈地轻笑了起来。
韩芸汐趁他不注意,挣扎了下就从他背后跳下来,跑到屋里去。
沐灵儿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她喊了好几声七哥哥,见七哥哥没用应她,见顾北月眉宇凝重,没有理睬她。
她就更害怕了,哭得更大声。
韩芸汐不知道顾七少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顾七少的身体还好好的,并没有荆棘藤的痕迹,这一定是好兆头,一定是!
韩芸汐一过来,立马就捂住沐灵儿的嘴,哽咽地警告,“不要吵顾北月!否则我把你扔出去!”
沐灵儿立马不敢动了,不敢出声了,她意识到顾北月再救七哥哥呢,不能打扰他。情况一定很紧急,所以顾北月才没有打理他们。
沐灵儿就站在一旁,无声无息,不停地抹眼泪。
韩芸汐站在另一边,侯着,哭红了的眼睛盯着顾北月的手看,谙熟针术的她居然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龙非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韩芸汐身旁了,替她搬来了椅子,要求她坐下。还没出月子的人,是不能久站的。
龙非夜并没有在屋里待着,他走到屋外去,呼吸冷空气,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他望着凭空生出来的荆棘树,暗暗琢磨。
楚西风跟了出来,此时此刻,他已经在殿下脸上看不到多少情绪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殿下,放心吧。七少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能醒的。”
龙非夜没多言,只淡淡吩咐,“派些人过来,准备好轿子送他们下山。”
第1188章 能不能醒
顾北月一直替顾七少施针,韩芸汐和沐灵儿都看不懂,但是,视线都没有离开过顾北月的手。
尤其是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沐灵儿,心儿都碎了一地。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顾北月才出声,“公主,灵儿姑娘你们都出去吧,你们待在这里,不方便。放心,七少无大碍。”
顾北月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力依旧落在顾七少身上,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他的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红红的,可是,他依旧专注,认真。
韩芸汐和沐灵儿悬在半空的心瞬间就放落了!
姐妹俩人相视,都笑了,带泪而笑。她们都是内行人,知道顾北月什么意思,连忙起身出门,韩芸汐亲自将门带上。
呼吸了新鲜的冷空气,她哭得晕乎乎的脑袋才清醒了一些。
此时,阳光已经照亮了整个山头,清晨的阳光是温暖的,空气是清新的,整个山顶草长花开,像是被铺了一层花地毯。
龙非夜和楚西风在荆棘树下,琢磨折磨树干,见韩芸汐和沐灵儿出来,他便走过来。
他随手脱下披风,要替韩芸汐披上。
韩芸汐不答应,反倒替他披上了,“我不冷,真的。”
她都裹了一件厚厚的狐裘大袍了,真的不冷的。而且,她虽然月子还未满期,但是,有任四小姐的亲自照料,后面十多天夜里又没有被吵,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不错。
女人产后一般是四十二天的恢复期,但是,这个天数是会因人而异的。有人恢复得快,有人恢复得慢。韩芸汐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了解的。
“楚西风,山上冷,送公主先下山。”龙非夜淡淡交待。
韩芸汐立马把自己那理论和龙非夜说了,龙非夜无奈,只能要求她在一旁坐下。
“顾北月说七少没大碍了。”韩芸汐连忙说。
龙非夜早就猜到了,否则,也不会退出来。
沐灵儿站在门前,面对着紧闭的门。韩芸汐连忙将她拉过来,告诉她一切。沐灵儿不听还好,一知道顾七少不死之身,知道顾七少的身体被荆棘藤侵蚀了数月,知道顾七少差一点点就变成眼前那颗冷冰冰的荆棘树。
沐灵儿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姐,七哥哥怕疼!七哥哥很怕疼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韩芸汐由着她哭,无话可答。她何曾不是今日才知道真相呀?看着沐灵儿哭得脸都快花掉了,韩芸汐的心依旧是难受的。
是呀!
七少怕疼呀,七少这几个月来都经受了什么?
她靠在墙上,回忆起七少和龙非夜曾经好几次都跟她说宫“死不了”这三个字,她的眼眶还是有些酸醋。
顾七少这个家伙,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跟她说这三个字的?
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跟她说,“毒丫头,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丢下你的。”
韩芸汐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顾七少这一句承诺,有多重!
小七给她最深的记忆,并不是那灿烂的笑容,而是这句话。
沐灵儿哭得都停不下来,韩芸汐却不哭。
韩芸汐心怀着期盼,盼着顾七少能自己走出那个紧闭的房门,能冲她们笑。
能抱怨她为什么不难过不哭,能笑话灵儿是爱哭鬼。
韩芸汐不哭了,但是,她知道自己日后一旦细想,想起小七那份承诺,想起今日的一切,想起七少独自承受的一切,她依旧像此时的沐灵儿泪流满面的。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晚上。
龙非夜已经派了影卫过来扎了个营帐,赵嬷嬷也跟过来伺候,煮了一大锅热食。
只可惜,顾七少不醒,大家都没胃口。
若不是顾北月说顾七少没有大碍,估计这会儿大家得急坏了。
中午的时候,韩芸汐就让楚西风进去给顾北月送吃的,交待要喂。顾北月施针是要花精力的,饿肚子可不醒。
晚饭,大家都吃不下。楚西风正要去给顾北月送饭,谁知道,顾北月却出来了。
沐灵儿又是跑在最前面,险些把顾北月给撞倒。
“怎么样怎么样?七哥哥怎么样了?醒了吗?没事了吧?”
顾北月一脸的倦色,明显非常疲惫,但是,他还是对沐灵儿温和地笑。
他说,“灵儿姑娘,放心,没大碍。”
他交待了楚西风到屋里守着,让沐灵儿到营帐里,说有事要商量。
沐灵儿又想去看一看七哥哥,又急着想知道七哥哥的具体情况,她犹豫不决。
“你不能过去,他身上全是针。”顾北月说着,又交待楚西风,“把剩下的两个暖炉也点上,别让七少着凉了,他现在很虚弱。”
沐灵儿立马就脸红了,她知道七哥哥现在估计还一身光溜溜的。
她转身过来,还不忘问,“那什么时候能去?”
“明日吧。”顾北月淡淡说。
谁都不会知道,昨晚上,他那么冷静,那么理智的一个人,抱着小七,哭得有多伤心。
而用掉迷蝶梦,则是他最不理智的理智!
回到营中,顾北月顾不上吃饭便要跟韩芸汐他们解释昨晚上的事情。韩芸汐亲自把热呼呼的汤端到他面前,他才从命,喝了一碗热汤。
顾北月出来了,大家也总算能安心吃饭了。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
顾北月把小七昨晚的情况简单了一句话带过,他并不希望让大家知道昨晚上小七受了怎样的折磨,自己也不愿意多回忆。
他只详细说了他用了迷蝶梦之后,小七的反应。
迷蝶梦倒下去的时候,所有荆棘藤就都被腐蚀掉了,腐蚀得一干二净,连残渣都没有留下,但是,留下了红色的液体,像极了血,却又不是血。
他都绝望了,却发现,随着荆棘藤的消失,顾七少的血肉却渐渐恢复。
荆棘藤是被腐蚀的,看起来却更像是从顾七少身体里退掉一样。而当顾七少的身体完全出现之后,地下就留下了一滩红色液体,就像是一滩血。
他立马替顾七少把脉,发现顾七少的脉象和正常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脉象非常非常弱,尤其是心跳几乎要消失了。
他也顾不上理睬地上那一滩红色液体,他把顾七少带到屋里,立马就施针护着他的心脉,施行抢救。他施针之后,检查了三遍,如今总算可以确定七少没有性命之忧了。
沐灵儿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停地吸鼻子。
韩芸汐连忙,“那些红色液体扎根在泥土里,长成了荆棘树?”
顾七少刚刚就注意到门口的荆棘树了,他点了点头,“公主,那些红色液体,应该就是七少体内的植物精元。”
“迷蝶梦为何会是解药?”龙非夜也开了口。
韩芸汐离开医城的时候,就把迷蝶梦交给了顾北月,解药就在手中,他们竟忙碌了数月,全然不知。想来着实无奈。
“这也是在下弄不明白的。药学方面,还得等七少醒了,和灵儿一道琢磨?药草毒草本就是相生相克,迷蝶梦就是枯萎的草木混合所制,细细向来,迷蝶梦能解七少的不死之身,倒也不稀奇。”顾北月认真说,“只是,属下猜测,若非小七浑身都化成荆棘藤,或许,这迷蝶梦用了也未必是如今这情况。”
韩芸汐也正想说这一点。
如果顾七少的身体没有被荆棘藤侵蚀,若是用了迷蝶梦,或许无关痛痒,有些皮肉骨头皆被腐蚀。谁都说不定。
而且,顾七少昨夜用迷蝶梦,是在尝试过诸多药草之后,之前那些药草残留在体内,在荆棘藤上是否也会有影响呢?
如果按照他们之前的那张配方,寻到瘟疫药毒调配出解药来,那份解药的药性毒性和迷蝶梦相差多少?
这个问题,还真得留给顾七少和沐灵儿,而且就算留给他们,他们也未必能琢磨透。要拿到瘟疫的药毒可没那么简单。
反正七少已经恢复了,韩芸汐宁可永远都配不出解药,也不愿意云空大陆再爆发当年那么大规模的瘟疫了。
沐灵儿抽泣地说,“姐,幸好你还留了迷蝶梦!要不…呜呜…”
韩芸汐何尝不庆幸呀!
“七少的身体还非常虚弱,这边的药材有限,我得带他回医城去,怕是要在药汤里泡一阵子了。”顾北月认真说。
“我跟你们去!”沐灵儿急急说。
顾北月无奈点了点头,“还得灵儿姑娘开几张药方。”
沐灵儿至今眼角还挂着泪水,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她又难受又惊喜,至今都无法平复。
顾七少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顾北月估计,顾七少至少也得一个多月才能醒来。
今天晚上,大家却都怀念起他那灿烂肆意,无拘无束的笑容。
饭后,顾北月特意起身来,同龙非夜和韩芸汐行了个礼,“恭喜殿下,公主,喜得贵子。”
沐灵儿这也才想起了自己是来看小外甥的。她说,“姐姐,我明天再去看小睿儿吧?”
“明儿一道下山吧。”韩芸汐虽然一天不见儿子就思念,可是,她还是想和顾北月,沐灵儿陪一陪顾七少。龙非夜倒没有多大的意见。
众在山上住了一夜,翌日早上,沐灵儿和韩芸汐就都看到顾七少了。
他那张脸依旧绝美倾城,狭长的双眸闭着,睫毛老长老长了。顾北月帮他换上了锦白的便装,他安静的样子,就像个清贵的公子,邻家的大哥哥。
第1189章 被打击的龙非夜
韩芸汐和沐灵儿围着昏迷的顾七少打量,龙非夜和顾北月却站在荆棘树下。
他们两个昨儿深夜里就在研究这棵荆棘树了。
这棵荆棘树和顾七少之前一样,毒也毒不死,烧也烧不死。这更加证明了韩芸汐那个植物精元之说。这颗荆棘树是顾七少体内的植物精元生成的,自然就继承了顾七少之前不死不灭的体质。
确切的说,并非不死,也并非不灭,而是免疫力高于其他生物,寿命也比其他生物长很多。
龙非夜突然抽出长剑来,以噬情之力朝几根荆棘劈去。就一剑而已,便让那荆棘粉碎。
韩芸汐和沐灵儿都回头看过来,韩芸汐笑道,“龙非夜,这棵树是顾七少的,不许你们破坏!”
龙非夜见韩芸汐心情不错,也就懒得跟她计较了。
韩芸汐这话倒是提醒了顾北月,他连忙说,“殿下,还是派人守着此树吧,植物精元若落入他人之手,必和毒宗的毒蛊人一样,会是大麻烦!”
若是植物精元能把人养成不死不灭的体质,到时候天下多少野心之人会来争夺植物精元,又有多少没有医德的医者会拿人来做实验?
这件事,必须绝对的保密。
而这棵树,必须守好。
这一点,龙非夜早就想到了,他昨夜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楚西风。他不单单要守这棵树,更要守这座山。否则,这棵树的嫌疑会很大。
这片地都是军机之地,派人守山,反倒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当日中午,韩芸汐他们一行人就回到军营里,顾七少被安顿在营帐中。宁静见他们回来,又见顾七少没事,她悬着的心也总算放落了。
沐灵儿这才发现宁静和唐离都在军营里,她也没多提七哥哥的事情,拉着宁静跟宁静讲小糖糖的趣事。小糖糖一岁了,正是可爱的时候,一箩筐的趣事信函里总是说不完了呀!
大家都在大营里,宁静却把唐离也叫了过来,让顾北月瞧瞧。唐离依旧把所有人都当空气。痴愣愣地坐在宁静身旁。
精神上的创伤,顾北月可无能无力,他在厉害也开不出治心病的药材呀!
然而,顾北月还是装模作样地做了一些检查,给了宁静好消息,让宁静看到希望。
心病总需心药医,宁静是唐离的心药,顾北月必须让宁静看到希望,宁静才能坚持下去。
“既然他对暗器有记忆,也不排斥,我建议你们还是回到他最熟悉的地方去。”顾北月这话可不骗人,是认真的。
宁静点了点头,若不是遇到顾七少的事情,她今日就想和唐离回唐门去的。
“静姐姐,你放心。唐夫人可疼小糖糖了,把小糖糖照顾得极好。她还天天念叨着你这个当娘的怎么还不回去呢。”沐灵儿连忙说。
“准备回去了。”宁静淡淡说。
沐灵儿一脸歉意,“静姐姐,我就不能再陪你了,我要个七哥哥去医城。”
“傻丫头,我又没要你陪。”宁静倒不客气。
沐灵儿在三途黑市撞了她,害她差点小产至今,已经陪她够久的了。如今,并不是沐灵儿欠她什么,反倒是她欠了沐灵儿一分情。
宁静虽然不说,但是,她心里清楚明白得很。
这时候,韩芸汐想起了一件事来,她笑了起来,“宁静,唐离还欠灵儿一笔债呢!”
沐灵儿和宁静都一脸茫然,她们明显不知道这事。
“当初在三途黑市的时候,唐离说过,灵儿哪天出嫁,唐门要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韩芸汐认真说。
当初唐离感恩于沐灵儿假孕,即便毁了自己的名誉也要护着宁静。姑娘家的声誉可是无价的,这份恩情,比什么都重。
“我记住了!”宁静认真说。
韩芸汐朝唐离看去,打趣地问了一句,“唐门主,你可不能赖账。”
韩芸汐就这么随口一开玩笑,谁知道,唐离忽然就朝她看了过来,若有所思。
这下子,大家都惊了。
只可惜,唐离也就是看了韩芸汐一会儿,便再没有什么反应了。
“静小姐,你回到唐门,或许可以多和唐门主说些过去的事。把他当作失忆的人来医治。”顾北月说道。
宁静认真地点头,记住了。
大家都惊喜于唐离的变化,却没注意到沐灵儿眼底那一抹暗淡。提及嫁妆,她才想起自己和金子的约定。
她答应要嫁给金子,跟他回冬乌国去的。
金子也答应她,给她一年的时间,如果七哥哥还不喜欢她,她就必须跟他走。
一年之约那么长。
可是,她明明都没感觉日子过了多少,怎么就快到了约定之日了呢,再过两个多月,就是最后期限了。
沐灵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甩了甩头,决定把这件事暂时忘掉。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她一定要好好照顾七哥哥的。
正聊着,赵嬷嬷把小睿儿抱过来了。
韩芸汐和龙非夜不约而同起身来,两人都想伸手去抱,韩芸汐主动让了龙非夜。
谁知道,龙非夜却退回来,淡淡说,“你抱吧。”
虽然就一天多没见到宝贝儿子,可龙非夜依旧思念得紧,他怎么就突然不抱了呢?这里头的原因,当然只有韩芸汐和赵嬷嬷知道了。
沐灵儿连忙跑过来,“姐,我瞧瞧我瞧瞧!”
快满月的小睿儿不再像初生儿那样,皮肤皱皱的。而是蜕变得十分可爱,那肌肤就像是牛奶洗过的一样白皙细腻,那小小的五官精致极了,粉雕玉琢,惹人喜欢。
此时此刻,他正好奇地盯着沐灵儿看。
沐灵儿看得都移不开眼,过了半晌,忽然就冒出了一句话来,“姐,我也想自己生个孩子!”
韩芸汐无奈而笑,“成,先把自己嫁出去吧。”
沐灵儿和金子的事情,韩芸汐还惦记着呢。不过,这阵子她太忙了,等她闲下来,她得好好了解一下金子在北历的情况。
别人的事情她懒得插手,沐灵儿这丫头的事,她不得不管。她要是不管,天知道这丫头会不会被拐走。
“姐,我抱一下,可以吗?”沐灵儿眨巴地那双大眼睛,恳求。
“两下也可以的。”韩芸汐打趣地说。
沐灵儿大喜,本就喜欢小孩子,这还是她姐的儿子,她的外甥,能不喜欢不疼爱吗?
她激动地从韩芸汐手上抱过小睿儿,她的动作比韩芸汐这个当娘的都要娴熟。要知道,小糖糖从出生开始到快周岁,可都是她亲自照料的。她抱孩子有一套,哄孩子更有一套。
“姐,你看,睿儿不怕生呢!”沐灵儿开心极了。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小睿儿居然还咧嘴冲沐灵儿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可把沐灵儿的心都给萌化了。
“姐,你快看快看,睿儿喜欢我,跟我笑呢!他在跟我笑!”沐灵儿好不激动。
赵嬷嬷一见小主子笑,就开心、兴奋,她笑得都合不拢嘴了,“灵儿姑娘,小主子胆大,不怕生!他要是笑,就代表喜欢你,要是哭呢,就一定不喜欢你。”
“赵嬷嬷,你废话呢!难不成哭了还能代表喜欢?”沐灵儿反问道。
这话引来了一阵笑声,赵嬷嬷也不介意,傻乎乎地笑说,“老奴这是…这是高兴糊涂了呀!”
打从小主子诞生,赵嬷嬷就一直高兴,至今都还沉浸在欢喜中呢。
赵嬷嬷确实是糊涂了,否则,她早就会注意到站在一旁,她的大主子龙非夜那张脸有多难看。
龙非夜刚刚为何不抱睿儿,不就是怕睿儿会当众哭鼻子给大家看!
沐灵儿一抱上睿儿就舍不得放手了,若不是要照顾顾七少,她一定会留在军营里的。她逗起睿儿来,又是扮鬼脸又是挠他,逗得睿儿咯咯笑,笑到最后,都打嗝了。
顾北月走了过来,认认真真看了小主子一眼,本就温软的眼眸里便更加温软了,那浓浓的宠溺,简直能让人沉溺,沉溺在其中做上一辈子的美梦!
“顾大夫,你要抱抱吗?”沐灵儿问说。
顾北月想,但是,不敢。
“你抱抱,他也一定喜欢你。”沐灵儿笑着说。
“一定是喜欢的!你赶紧抱抱他!”韩芸汐催促道。她不是要打击龙非夜,而是想再一次验证一下,小睿儿到底是不是怕生。
谁知道,顾北月小心翼翼抱过小睿儿的时候,小睿儿居然也没有哭,还冲他咧嘴。
怪了!
这哪是怕生呀!这么小也还不懂得怕生呢!
这分明就是不喜欢他爹爹!
小婴儿的事情是懂不了的。韩芸汐看着龙非夜那一脸憋屈,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男人,可以制得了龙非夜,那就是他的宝贝儿子!
顾北月还是知礼数的,抱了一会儿就把小睿儿还给沐灵儿了,沐灵儿才不管那么对规矩。她要在离开之前,抱个够!
她回头朝韩芸汐看去,笑得贼兮兮的,“姐,我们明日才走,今天晚上我陪睿儿睡,好不好?”
韩芸汐欣然答应!
一夜太短。终究到了再次分别的时候。
顾北月临走之前,龙非夜提及了让医药两城联手军方,赶赴北历北部赈灾抗瘟疫一事。
顾北月知道龙非夜的最终目的,他淡淡道了一句,“殿下放心准备登基事宜,此事,交给在下便可。”
龙非夜低声说,“我希望你兼任太医院院首和太傅两职,你意下如何?”
第1190章 就等宁承了
同时担任太医院院首和太傅两职?
太医院院首,顾北月当之无愧,可是,太傅这职位,他还是有些惶恐的。
太傅可是帝师呀!既是皇帝的老师,更是太子的老师。这责任可重大!
顾北月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却还是点了头,“多谢殿下赏识,在下…”
龙非夜打断了,“考虑清楚再回答我,此事不着急。”
顾北月点了点头,“好。”
顾北月和沐灵儿带着顾七少回医城,宁静和唐离启程去了唐门。后营里又剩下龙非夜和韩芸汐一家子了。
云宁郡这个临时都城已经基本建立完毕,皇宫建在之前的府衙旧址上,也基本建好。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龙非夜会在儿子满月那一日,称帝。可是,龙非夜却只在小睿儿满月那日,搬进了云宁行宫。
这下,大家便都纷纷揣测起来。除了北历北部还未投降之外,正云空大陆都掌控在龙非夜手里,一切都也准备就绪,龙非夜为何还迟迟不称帝?
他在等什么?
东秦阵营和男方军系之人,都在等着,等着龙非夜去东秦皇陵祭拜,认祖归宗之后,才光复东秦帝国,称帝。
而西秦阵营的人,则忧虑着,龙非夜光复了东秦帝国,会将西秦帝国置于何地?公主对这件事,是否上心?
龙非夜迟迟没动静,韩芸汐也迟迟没有表态,这让两方势力都非常不安。而西部军系倒是无所谓,不管龙非夜光复的是东秦,还是大秦,对他们都没多大影响。他们就盼着龙非夜今早称帝,论功行赏,封王拜相。
龙非夜在等什么,估计只有韩芸汐能摸得透了。
小睿儿满月之日,各方势力都送了贺礼,天财地宝,极尽奢华。龙非夜连看都懒得看,就让赵嬷嬷把小睿儿抱过来,同韩芸汐一道吃饭。
他亲自点了名,令人在天山藏剑阁里取出宝剑冰流,送给小睿儿。但是,这把剑被他用噬情之力封印住,要藏到小睿儿十六岁才开启。
其实,龙非夜迟迟不称帝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在在等北历的瘟疫结束,战事结束。
他不愿意在北部瘟疫横行的时候,开启一个全新的帝国,更不想在宁承还在战场上的时候,建立新的国度。因为,宁承还未归来,他称帝之时,狄族之人必定会来烦韩芸汐的。
他同宁承有赌约,而狄族内部的事情,自是要丢给宁承自己去处理。
龙非夜准许宁承出兵的命令一传下去,宁承立马带着有限的粮草出兵,而后续的粮草也在紧急派送的路上。
医城沈副院已经派出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医疗队,赶赴北历,支援宁承。
宁承出兵不是去打仗的,是去赈灾的,那么医疗队和药材便是比士兵和粮草更为重要。
若非小睿儿还太小,韩芸汐一定会亲自组建医疗队,赶赴北历的。她出不了远门,但是,她也没有闲下来。
就在龙非夜忙着军务和政务之时,她亲自掌控了药材的调派,充当起协调药城和医城的中间人。
她是药王老人名义上的徒弟,又和丹炉老人交情极深,加上药城里大家族都得到过她和龙非夜扶持。所以,她跟药城讨要药材,药城里非但没有人会拒绝,反倒不少家族主动送药过来。药材费一事,大家都纷纷表示,愿意为赈灾出一份力。
对于这些不要钱的药材,韩芸汐是来者不拒,统统收下。药城里那几个家族家底本就殷实,就算多提供几批药材,对几个大家族来说也不算什么。反观,龙非夜再富有,能节省的当然得节省。
而且这一两年来,龙非夜在军饷上的开销非常之大,可谓难以估计。
战乱多年,不管是天安和天宁,又或者是西周国库里都是空的,他们拿下了这三个国家,却没有在三个国库里拿到多少银子。
且不说战后的整个国家重建,就是云宁行宫和天安皇都皇宫的重建,可都是要花大把银子的!这些钱哪里来呀?有龙非夜自掏腰包的,也有江南那些财团世家主动贡献出来的。
南方军系的战绩是最少的,为何他们在军界说话那么有底气?还不是因为,他们背后都是大财团撑着。
韩芸汐知道,一旦建国之后,必定到处都需要银子的,她也不知道战后云空的财政会是怎样一个无底洞。她只知道,能为龙非夜省就尽量省。她甚至都开始在为龙非夜将来的国库,寻找财源了。
其实,医药市场是一个好的赚钱机会,可是,这医药都收归朝廷管辖的时候,医药两个领域将不会再有盈利性质。
即便这是一条很好的财路,但是,韩芸汐绝不会打医疗领域的注意。要赚钱不能赚老百姓的治病钱呀!
韩芸汐在心中暗暗地把目标标准了江南地区那些大家族,大财团。当然,这都是后话。
有韩芸汐亲自主持调查的调派事务,一切便进展得非常顺利。
顾北月和沐灵儿把小七带回医城之后,顾北月把小七安顿在自己的后院里。他和沐灵儿商议了许久,最终确定了一张药方。
顾北月说一般的药材便可,可是,沐灵儿却执意要精品药材,而且亲自从医城沐家调送过来。
因为沐灵儿和韩芸汐的关系,沐家在药城总算是重新站稳了脚跟,沐英东还在牢中,如今的沐家是沐灵儿一个同父异母的庶出哥哥管事。那位哥哥可把沐灵儿像菩萨一样供着,有求必应。
顾北月一边忙着顾七少的时候,一边也忙着亲自接手医疗队组建的事务。至今为止,医城才派出两支医疗队,对于急速蔓延的疫情,这是远远不够!
回到医城十日之后,确定顾七少的情况稳定之后,顾北月把将顾七少交给了沐灵儿照顾。
换药汤,每日行针之事,沐灵儿在医童的辅佐之下,都能做好。
这日午后,沐灵儿亲自熬住了一大锅药汤,换掉药桶里的的药汤之后,才让仆从把顾七少抱下去。顾七少每天都要在药汤里袍上一两个时辰。
顾七少安安静静地坐在大木桶里,闭着双眸,就像是睡着了。
沐灵儿让所有人都退下去,亲自关上门。她像过去的每一天,搬椅子坐在大木桶旁边,双臂靠在木桶边缘,盯着她的七哥哥看。
必须承认,她的视线并不安分,不仅仅看七哥哥脸,还好几回忍不住下移,落到七哥哥结识的胸膛上。七哥哥上身光luo,身材好得令沐灵儿脸红。
沐灵儿知道,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机会,能天天跟七哥哥在一起,能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日夜相陪。
等七哥哥醒来,他还是会跑的,而她,则要对面对金子了。
以前,她总盼着七哥哥老,谁知道,七哥哥是不老之身。
如今,七哥哥不是不老之身,可惜,她却未必能等到他跑不动了。
“七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沐灵儿这几日除了看顾七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跟七哥哥说话。正是因为知道他听不到,更不会回答,所以,她才敢说,什么都说。
“七哥哥,灵儿不想失信于人。当初是灵儿自己承诺的…灵儿知道自己傻,可是…”
“七哥哥,金子不是坏人。其实…金子的心肠很好的。”
“七哥哥,我当初要是不答应金子。金子就会以我来威胁我姐,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所以…我只能答应他。”
“七哥哥…”
沐灵儿说着,缓缓歪脑袋,无奈而又深情地望着顾七少,“七哥哥,灵儿想嫁给你。想为你生孩子…你知道吗?”
这话说出来,沐灵儿立马就又意识到自己傻了。当初离开北历的时候,七哥哥就暗示过她了,他们是不可能的。
七哥哥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他呀!七哥哥又不傻…
如果顾七少听得到沐灵儿的话,他会做何感想?估计,他也不会有何感想吧,沐灵儿什么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他应该就会觉得…太吵了吧?
沐灵儿就这样,在顾七少身旁念叨了整整一个半时辰。直到药童进来加热的药汤,她才停下来,跑去到喝水。
这小药童就十二三岁的年纪,是顾北月亲自点名派过来的,激灵懂事得很。他平素做完事立马就出去,不会多耽搁,可是,今日事情昨晚了,却杵在一旁不走。
“还有事?”沐灵儿问道。
小药童支支吾吾起来,“灵儿姐姐,是…其实,我就是…”
“有什么事直说,这儿没外人。”沐灵儿从来不会在药童面前端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