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姑娘,你找我有事?”宁承问道。
沐灵儿左右观望起来,宁承便让她进屋说了。
可是,到了营帐里,沐灵儿居然还支支吾吾的,似乎有所顾虑。
“要不,你想好了再来?”宁承问道。
“不不,我就是想问一问你…问一问。”沐灵儿可够纠结的呀,犹犹豫豫了好久,才说出来,“金子呢?”
宁承好不意外,意外的并非沐灵儿来询问金子的事情,而是沐灵儿对这件事的态度。
这小丫头向来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追着顾七少满世界跑也都没瞒过谁,也都没不好意思过。所有人问她是不是喜欢顾七少,她都大方承认。
她救来问金子的下落,竟能支支吾吾问那么久。
她这是羞赧,还是心虚?
宁承打量起沐灵儿来,问说,“你找金子做什么?”
沐灵儿本就满心的凌乱,也没觉得自己羞赧,自己心虚。可是,被宁承这么一看,这么一问,她竟有些不好意思。
“我找他…有事。”她回答道。
“什么事?很重要?”宁承又问。
沐灵儿犹豫了片刻,忽然就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这么晚打扰了,我走了。”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精芒,大声说,“我已经把卖身契给金子了,他拿到卖身契之后就走了,至今没出现过。估计是回冬乌国了,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沐灵儿戛然止步,“他自由了?”
“那份卖身契就是在我这大帐里烧毁的,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宁承的声音依旧很大,有些刻意。
“他自己回去了呀…”沐灵儿喃喃自语,忽然间眼眸子明亮了起来,她回头朝宁承看来,大笑,“太好啦!那我也自由啦!”
她也自由?
宁承正琢磨着这话的意思,沐灵儿就已经蹦跶出去了,到了门口才回头同宁承喊了一句,“宁大将军,我待会就走,我要回去找我姐了!”
待会就走?连夜走?有这么着急吗?
宁承嘴角有些抽搐,如他所料,沐灵儿的身影一消失,金子就出现在他门口。
金子一把将宁承推到大帐里,怒声,“宁承,谁告诉你我去冬乌了?谁告诉你我永远不回来了?”
宁承刚刚说那句话,就是故意借沐灵儿激将出金子的。一开始他也以为金子回冬乌了,可是,这段时间金子一封信都没给他,他就知道金子没走。
“误会,你可以去解释?她得待会才走。”宁承说倒。
“我和她的事,不关你的事!”金子一肚子的火。
宁承在顾北月面前,未必能如此放松吧,也就只有在金子面前,他每说的一句话都可以想说就说。
他收敛了笑容,认真说,“金子,我找你出来有要事商量。北历这边的事基本结了。你跟不跟我去云宁郡?我过几日就出发。”
宁承原本还怕金子回拒绝,还想说让他考虑几日再做决定,可谁知道,金子居然想也没想就点头了,“去,我今夜就走。你随便!”
金子此时这着急要走的样子,和沐灵儿刚刚没差多少?
宁承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刚刚沐灵儿说她也自由了,是什么意思?”
韩芸汐去年离开北历的时候,就交代他调查清楚金子和沐灵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问不出来。
但是,刚刚沐灵儿分明说漏了嘴。
金子回冬乌,永远不回来了,她就自由了?难不成,金子逼沐灵儿什么了?
“不知道,放手!”金子冷冷说。
“我把刚刚那句话告诉韩芸汐,你觉得你还去得了云宁吗?”宁承的声音也冷了。
金子沉默了半晌,才淡淡说,“宁承,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和沐灵儿的事,你别管,好吗?”
宁承都有些怒了,“冷声,我若不把你当朋友,我能把卖身契给你?你知不知道韩芸汐一而再交代,让我盯紧你!你招惹谁不要,你偏偏要招惹她妹妹!”
也就在背地里,宁承会直呼“韩芸汐”这三个字吧。
金子这才回头朝宁承看过来,他瞥见一旁有酒,里面大步走过去,拿起来就仰头灌!
金子原本酒量也不算非常好的,这些日子跟着宁承,天天被宁承拉着喝酒,酒量都练好了,一大坛喝下去竟还醉不了。
金子喝完了酒才在一旁坐下,宁承双臂环抱,靠在墙上的地图上,看着他。
金子本就是个缄默之人,此时此刻,独自坐在那儿的身影给人一种寂静到孤单的感觉。
他讲沐灵儿和他的约定说了出来。
宁承细想了半晌,认真说,“逾期不候,你知道吗?”
“我只承诺她,一年之内,顾七少瞧上她,我就放过她。一年之期已经到,我要何时带她回冬乌,那是我的事情!”金子理直气壮。
宁承好奇地问,“顾七少没随行…”
顾七少的情况,除了韩芸汐他们几个,谁都不知道,宁承和金子更是无从打听。但是,沐灵儿此行,顾七少并没有同行而来,再加上韩芸汐的交代,顾七少绝对没和沐灵儿在一块的。
按照之前的约定,金子理所当然能把人带走,而且沐灵儿还主动到军中来,还问了他的下落了。
“她一定是来违约的。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躲得远远的,不会来这里。”金子嘴角泛起一抹自嘲,淡淡道,“宁承,咱们都是做买卖起家的,最重契约。可是…他竟会害怕自己允许她违约!”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都躲着她,就是怕她来谈判,怕自己又一次在她楚楚可怜的眼神里,心软!
都到了嘴边的猎物,怎么能放弃呢?
宁承无奈而笑,拍了拍金子的肩膀,说,“成了!此事我当不知道。要去云宁郡,赶紧去准备吧!”
金子正要离开,谁知道,沐灵儿竟折回来了,她没进来,就在大帐外头说,“宁大将军,我能托你一件事吗?”
宁承看了金子一眼,答倒,“什么事?”
“我这有一张金卡,劳烦你日后要是见到金子,代我转交给他。就说是我还给他的。”
门外,沐灵儿已经牵着马车,背着行李了。
“好,你交给守卫便可。”宁大大声说。
“有劳了,那我走啦!”沐灵儿脸语气都是欢快的。
金子低着头看向一旁,那表情冷郁而不满。
沐灵儿离开之后,金子和宁承才走出去,金子拿了金卡把玩了下,对宁承说,“云宁见,还有,之前说好的,我那座钱庄你得赔偿我,否则,就算我留在北历,也不会搀和黑族的事!”金子并不客气。
宁承也爽快,“没问题。把你的虎令留下,这几个月黑族军和虎军可乱成一团。”
金子没有多想,拿出虎令丢给了宁承。他匆忙而走,自是暗中追沐灵儿去了。
直到金子离开之后,宁承嘴角才泛起一抹狡黠,“兄弟,人财两全才留得住你呀。要钱,跟龙非夜要去吧!”
宁承回到大帐里,取了笔墨,走到那张地图前,很快就在地图上圈圈点点起来。
刚刚顾北月看到的那些标注,都是之前的,他想标注的位置,都还没落笔呢!
他花了一整晚的时间,部了一个局,一个黑族和虎军主宰北历的局。他并非要把这份地图送给公主,而是要为公主谋一个局!
无论如何,北历都必须是公主的势力!
翌日,他便以金子的名义,调动了黑族军和虎军,驻扎在三途关,和北历境内几大关卡。
几日之后,宁承把手上的事务都交代给副将,独自一人离开大营,赶赴云宁郡。
三日之后,副将收到了宁承的一封亲笔信,信中就只有一句话,“一切安好,勿扰勿找。”
副将大惊,这才开始寻找宁承,可惜,怎么都联系不上,找不到。
宁承竟就只有失踪在了去云宁的路上!
副将找到了金子,让金子找人;也告知了宁静宁诺,让他们找人,只可惜,谁都找不到宁承。
各大军系都卯足了劲,准备等宁承来云宁,同他争夺北历势力,可宁承竟弃北历而走!
至于已经备好烈酒的龙非夜,无疑是被放了鸽子!
第1196章 摆了一道
宁承的失踪,在云空大陆引起一阵大哗然。且不说别人,就是龙非夜和韩芸汐都非常意外。
龙非夜和韩云溪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人正还在商议着,宁承在北历的驻军部署情况。
宁承居然自作主张,将黑族军和虎军驻扎到了北历各个要塞,甚至包括了最最关键的三途大关。宁承做了这样的安排,然后自己给跑了?他什么意思?
北历那片土地,可不是一般军队可以吃得下的。
黑族军和虎军是地头蛇,而宁家军则因救灾之后,称为草原的救星,牧民们心中的英雄。
在这个形势之下,龙非夜只能把北历交给宁家军。而龙非夜也早就有把北历交给宁家军,否则,当初就不会让韩芸汐去主导北历战场的军务。
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军政大事归军政大事,龙非夜当初没有混为一谈,如今更加不会。
宁家军必须留在北历,而且,日后必要凭借牧民的信任,取代掉黑族军的势力。至于宁承个人的走还是留,那就是宁承自己的事了。
宁承如果能赢了斗酒,北历王非他莫属;若是输,宁承自是得提拔出一个人来,既可以执掌狄族,又可以接手宁家军,驻扎北历。
龙非夜的矛头是宁承本人,并非狄族,更不是浴血奋战,冒死救灾地宁家军。宁承走就走,就算没有提拔出一个人来执掌宁家军,至少,也得把宁家军驻扎到各个要塞去。他却反其道而行,这不仅仅是放了他鸽子,还狠狠地摆了他一道!
就如今北历这形式,金子这个至今来路不明的家伙成了北历的关键。
韩芸汐捏着眉头,着实想不透宁承要干什么。她认真地对龙非夜说,“金子这家伙一直想走,他对黑族军没兴趣。他一走,必把虎军带走,而黑族军…”
“那可是帮狼子野心的东西!”龙非夜冷冷说。
君亦邪养出来的军队,能优质到哪里去?若非金子“黑族遗孤”的假身份压制着,要管那批军队可不要管呀。
龙非夜不会愚蠢到留下黑族军,黑族军势必会被解散的,只是,如今并非不是时候。
眼看就要秋天了,而过了中秋,北历北部就开始冷,过冬的粮食,帐篷,棉被,火炭等物资都得南边支援。支援终究是有限的。
把话说直白了就是,这个冬天,北历牧民,尤其是北边的牧民都得勒紧了裤腰带熬日子。
这种时候,只要稍稍有些矛盾冲突,就很容易称为导火索,引起暴乱。换句话说,这种时候正是不怀好意者的煽风点火的良机。龙非夜非但不能动黑族军,反倒得利用金子来讲他们压得死死的。
宁承一走,金子就绝对不能走了!
韩芸汐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她不太相信宁承会刻意给她和龙非夜制造这种难题。
宁承刻意刁难龙非夜就算了,怎么会刻意刁难她?
如今各大军系,甚至诸多谋士都在议论北历,都把北历当作了她的势力,西秦的势力,全都觊觎着呢!这一两年里,北历是个烂摊子,但是,一旦让北历草原牧业休养生息起来,北历的战马那可是各方军系既忌惮又心仪的。
赈灾靠的是朝廷的物资,是国库的钱,到时候,谁真正掌控了北历草场马场,那收获的利益便是本军系的!
其实,韩芸汐一直都盼着宁承来,盼着宁承来接受封赏,来跟各大军系据理力争。
战乱之时,所有人都会诚心实意都团结一致。可是,太平之时,免不了要争利的。帝王之术,讲究的便是平衡之术。
龙非夜身为将来帝国之主,即便心中有偏袒,表面上也不能过于明显偏倚。而宁承和狄族,则是他将来拒绝各大军系进驻北历最好的借口。
虽然是个大难题,可是,龙非夜也不至于真被为难住,他当机立断下令,“楚西风,徐东临回来了吗?”
徐东临被顾北月借用了,一直在医城待着。顾北月这时候,也该回到医城了。
“就这两日回来。”楚西风如实回答。
“等他回来了,你亲自去冬乌国走一趟。奴隶那条线就不必查了,就从通兽语这条线往下查。金子,必有来头!”龙非夜冷冷说。
之前他们调查金子,都是从金子称为奴隶被贩卖到三途黑市这个线索上下追查,上查冬乌国的奴隶交易,下查三途黑市经手的人。这条线索一直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停止了。后来,因为白彦青的事情,龙非夜也无暇关注此事。
如今想来,金子通宵兽语,若非黑族之人,必还有玄机。
要真正掌控金子,怎么着也得摸清楚金子的底子。
“是,属下马上去准备。”楚西风领命而去。
“灵儿那丫头不知道怎样了。”韩芸汐喃喃到。她托宁承查灵儿和金子的事情,宁承至今没给反馈。
他要走,好歹也复命了再走呀!
正说话着,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殿下,公主,灵儿姑娘求见。”
这儿若是韩芸汐的屋子,沐灵儿早就直接冲进来了。可惜,这里是龙非夜的书房,敢直接冲进来的目前估计只有韩芸汐,小睿儿还不会走呢。
沐灵儿一进来,如韩芸汐所料,又瘦了。韩芸汐正愁着产后瘦身,看到沐灵儿瘦成这样,着实滋味复杂。
沐灵儿见到龙非夜,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殿下”,对韩芸汐却是亲切的“姐”字。
姐夫这个词,她至今没胆量在龙非夜面前叫出来。
韩芸汐原本还想跟沐灵儿打听打听金子最近的情况,谁知道,沐灵儿却先开了口,“姐,宁承吧卖身契还给金子了,金子回冬乌族去了!”
韩芸汐和龙非夜面面相觑,韩芸汐连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沐灵儿答道。
龙非夜的脸色冷了不少,好个宁承,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提都没有提过。这件事也提醒了龙非夜,他在北历没人!
他手上可用的人不少,但是,适合派去北历的不多。如今看来,将来还是的派几个谋士到军中去的。
“金子还回来吗?这几个月黑族军谁管着?”韩芸汐连忙问。
军中的事情,沐灵儿是一问三不知,她只知道这三个月来,军中一切都很稳定。
金子走了,宁承也走了。
留下个北历烂摊子,这节骨眼上找谁去收拾?
宁承若早就有心要走,当初何必接下北历的单子?
就在龙非夜以为自己看走眼的时候,刚刚离开不久的楚西风竟折了回来,带回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殿下,金子在宫外求见!”楚西风刚要出去办事,就撞见了金子。
他好奇不已,金子难不成是喝沐灵儿一道来的?
这话一出,龙非夜和韩芸汐都朝沐灵儿看过来,沐灵儿也一脸茫然,“宁承…宁承说他离开三个月了呀!我就三个月前见过他一次,至今没见过。”
“来作甚?”龙非夜问道。
“他就说想见公主,跟公主讨债。”楚西风连忙禀告。
讨债?韩芸汐欠宁承什么了呀?
大家更纳闷了,龙非夜立马让楚西风把人传进来。
沐灵儿眸光有些闪躲,想回避,可是,认真想一想,他们的约定都逾期那么久了,金子不至于在这里刁难她。
虽然这么想,沐灵儿还是想走,她向来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你不怕,却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怕他,怕见到他。
“姐,我先走了…”沐灵儿低声。
“怎么,你不想嫁给他了?”韩芸汐低声反问道。
沐灵儿这才想起她这位姐姐一直都怀疑她和金子的事情呢!
她目光闪躲起来,“现在不想了…我,我才不想那么早嫁人呢!没事…没事干嘛找个人管着我?”
“真不想嫁了?”韩芸汐认真问。
“真的!当初,当初我就是一时脑热,现在我也不喜欢金子了。”沐灵儿又解释。
“那你坐着呗。万一金子是来跟我讨人的,你跟他说清楚,免得日后真当我欠他的债!”
韩芸汐一脸严肃,这让沐灵儿都不敢动弹了,只能坐回去。
没一会儿楚西风就把金子带进来,只见金子依旧瘦削得很,一袭黑衣,像异域之人一样的短发,细碎的斜刘海有些遮掩眼角。
他站得笔挺,眸光冷敛。
他知道沐灵儿在这宫里,却没有想到沐灵儿也在这里。
他分明有些意外,却很快就掩饰掉,他同龙非夜和韩芸汐作揖,“殿下,公主。”
“宁承呢?”龙非夜冷冷问。
“我也想知道他在哪?可惜,找不到。”金子淡淡说,“我来跟公主讨一笔债!”
金子朝韩芸汐看了过去,沐灵儿就坐在韩芸汐身旁,她低着头。
“我欠你什么了?”韩芸汐冷冷问。
沐灵儿刚刚还算淡定,可是,一听到金子的话,她就紧张起来,不自觉搓揉着手帕。
谁知道,金子却说,“债是宁承欠的,宁承跑了,我只能给找你讨。”
咦…
他不是为他们的事情来的?
沐灵儿下意识抬起头来朝金子看去,这才发现,金子眸光平静而冰冷,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每次见着她都跟盯猎物似的盯着她。
第1197章 他来讨债的
金子岂止不像之前那样,盯着沐灵儿审视,此时此刻,他就像把沐灵儿当空气一样,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一切,韩芸汐可都看在眼中。
韩芸汐是越发地意外了,她冷冷问,“宁承欠你什么了?”
“宁承离开北历的时候,答应过我,如果我同他一道道云宁行宫来,他就把我的钱庄还给我。我来了,他却跑了。公主,你说我不跟你要债,跟谁要?”金子说得非常平静。
沐灵儿只当金子是来要钱的,可是,龙非夜和韩芸汐却都认真起来。
金子这一行,这一句话可谓意味深长呀!
据韩芸汐了解,宁承曾经不停都劝说过金子,要金子留下来,要金子将黑族遗孤这个身份冒充到底。可是,金子一直没有答应。
宁承离开军中来云宁,是来复命的,也是来领赏的的。宁家军拿下北历,龙非夜称帝之后,必要论功行赏!
金子答应跟他一道来,也就是说,金子接受了宁承的劝说,想跟宁承一道来接受册封和赏赐的。换句话说,金子能到云宁,就是决定要留在北历军中了呀!
而宁承走了,金子非但没有跟着走,还找到他们两面前来,这态度就再明显吧不过了。
这个时候,龙非夜和韩芸汐终于弄明白了宁承在北历的布局!
金子要是有归降的诚意,那么,他们之前的担忧至少暂时都不必要。而且,让黑族军和虎军主导北历,宁家军退居二线,如此一来,各大军系的人都无法可说,更没有机会把矛头指向韩芸汐身上来。
宁承这一走,分明是以退为进呀!他真真是送了龙非夜和韩芸汐一份大礼!
金子拿出虎牌来,双手承上,“公主,这是在下的诚意,钱庄的钱,可一个子也不能少!”
韩芸汐无奈而笑,而龙非夜不悦开了口,“你当真没见过宁承?”
金子说了实话,“这枚令牌原本是在他那的,前几日我在客栈里,一个童子送过来的。宁承既然走了,何必再找他?”
金子以前对狄族对西秦皇族吧了解,可是,跟宁承在北历打了大半年的仗,对一切都了解得很清楚。
龙非夜没做声,虽然宁承把北历战场收拾得非常干净,基本没给他们留下麻烦了,可是,这是公实。
宁承和他的私人恩怨还没了呢!
这几个月来,龙非夜忙碌之余,可派人找了不少烈酒。宁承这算是认输吗?
龙非夜可不是会接受认输的人!
他冷冷说,“日后见到宁承,劳烦转告一声,就说本太子邀他喝酒!”
“好!记下了!”金子每次和宁承喝酒都先醉倒,他倒是很想知道,龙非夜和宁承喝酒,谁会先醉?
不明真相的韩芸汐颇为意外,龙非夜居然会主动邀宁承喝酒?这里头没什么阴谋不?
龙非夜这是想把宁承引出来吗?宁承估计是不会露面的吧?
“钱庄的事,你到三途黑市东来宫去,会有人安排。”龙非夜冷冷说。
既然金子都找到韩芸汐这里来讨债了,他当然要帮韩芸汐还债。
“金子,你的身世,我会留心去查。听宁承说你很怀念冬乌那片草原…”韩芸汐说着,笑了笑,“将来你若有心,我和殿下必定全力支持,冬乌的奴隶买卖早晚得有人去管一管。”
韩芸汐这话说的含蓄,但是金子能明白。
她这话一是要金子断了奴隶买卖的心,二则是给了金子盼头,暗示金子她有拿下冬乌国的心思。金子就算哪天变卦了,也没有退路!
“好,在下也记下了。”金子冷冷说。
他正要告退,没想到韩芸汐却拦下,“对了,还有件事我得问清楚了,免得日后你再来跟我讨债。”
“何事?”金子问道。
“我这妹妹,你不娶了吧?韩芸汐认真问。
沐灵儿没想到韩芸汐会如此直接,她的脑袋都快埋到桌上去了,这一回,金子亦是意外。
他原以为那个约定,还能拖一段时间的,他原以为他不给沐灵儿摊牌的机会,他们之间就永远不算结束。
可是…
他终于朝沐灵儿看了过来,冷冷问,“她还嫁吗?”
韩芸汐等着沐灵儿回答,沐灵儿低着头发愣着,迟迟没出声。
“你还嫁吗?”韩芸汐忍不住问。
“不…不嫁了。”沐灵儿低声说,向来重承诺的她说出了违背承诺的“不”字。
这一刹那,金子的视线就立马移开,不再看她。
这,就是他们一年之约的结果吧,她违约了。
金子耸了耸肩,“那我就不娶了呗!告辞!”
他说完,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沐灵儿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这么简单!
要知道,她在北历的时候,天天提心吊胆都等着,就等金子来找她。她已经做好了摊牌赖账的打算了。
她知道金子回拒绝,会生气,甚至会动手。她想好了各种应对的说辞,甚至想拿她姐和姐夫来威胁他。
可谁知道,他三个月不见她,今日却在这里,如此轻易地放过她。
就一句,“那我就不娶了呗”,就没事了?
沐灵儿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她看不到金子那张冷清的脸,只看到他瘦削而孤独的背影。
他走出门去,背影渐渐消失。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个…一直憧憬着回到家乡,在草原上自由自在驰骋的家伙,选择了留在北历军中,担起北历灾后重建的担子。
这个…强行喜欢她,欺负她,固执得她劝也劝不动,求也没用用的家伙,一句“那就不娶了”。
金子没有追究她违约,沐灵儿原本该如释重负的呀,可是,她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隐隐觉得金子不对劲,却又说吧出来。
金子,你为什么不走?
当初,金子拿到卖身契烧毁的时候,没有选择去找沐灵儿,没有选择离开,就注定了他这辈子是离不开了吧。
也正是如此,一直在犹豫的宁承才会下了最后的决心,把黑族军和虎军派到各大要塞驻扎,为金子谋一个局,也为韩芸汐谋一个局。
金子离开之后,龙非夜低声对楚西风说,“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有意册封金子为镇北大将军,执掌北历兵权。”
龙非夜心中有数,但是,提前放出小道消息,正是要堵一堵下面那帮人的嘴。要知道,北历的瘟疫一结束,可不少谣传都把矛头都指向了韩芸汐呀!
韩芸汐坐在一旁听了这话,暗暗而笑。
嫁出去的女人,被丈夫偏袒,被娘家庇护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这个世界,大到皇族小到寻常百姓家,总会有人见不得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闲言闲话少不了,阴谋诡计更防不胜防。仿佛女人嫁了,就是要被欺负,要牺牲奉献,要委曲求全。
有句话说得好,夫君强不如娘家强,娘家强不如自己强呀!唯有自己强大,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韩芸汐在各方面都很强,偏偏少了一支真正属于自己可操控的兵力。宁家军既可以退居二线,那么,她将会把金子执掌的北历军系栽培成真正只属于她的势力!
金子这家伙到底有多可靠,她还是拿不准,但是至少眼前这几年,还是靠得住的。她可得在这几年来,借金子这个家伙,栽培起真正可效忠之力。
北历近玄空大陆,韩芸汐捉摸着等她忙完了,或许可以亲自过雪山,去看一看冰海的情况。
龙非夜让韩尘承诺保北历北疆二十年无忧,她倒是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对玄空大陆开放北历,倒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玄空的农业,医疗业都没有云空发达,或许,北历能称为一个商贸要塞呢!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韩芸汐把玩着金子交上来的虎牌,笑道,“龙非夜,这玩意是我的了!”
龙非夜瞥了她一眼,懒得多言,她要什么,他哪次不给了?龙非夜随手丢来了一枚令牌,韩芸汐接手过来,认真一看,发现这令牌好陌生。
这令牌是特指的青铜材质,十分古朴,应该是一枚军令,背后是一个“令”字,前面则是云空大陆的版图。
“这是…”韩芸汐不解。
“前阵子定制的,今早刚送过来。”龙非夜说着,起身去取来一个锦盒,锦盒里装了几枚令牌,外观形状都和韩芸汐手上的相差无几,只是,正面的版图图案不一样。
韩芸汐手上这枚是整个云空大陆的版图,而其他几枚军令牌去云空东西南北中五个地区的版图。
无疑,这是一套全新的军令牌,韩芸汐手上这一枚是总军令牌,得此令者便可掌控整个云空的军务。
云空那么大,自是要分出几大军区,这军区之首,基本地交给几大军系之首了,但这执掌几大军区的军机大臣人选,可得慎重慎重,这慎重了!
韩芸汐认真看着龙非夜,“你有人选了?谁?”
龙非夜嘴角泛起浅笑,把韩芸汐手里的令牌拿过来,饶有兴致都把玩,迟迟不说。
“你说嘛!”韩芸汐急了,令牌都做出来了,龙非夜心里一定是又了人选的。她是猜测不出来了,至少她了解的人里,就没有适合这个位置的。与其让不适合的人来担此重任,倒不如龙非夜亲自来掌控各军系。
“哎呀,你偷偷告诉我,我又不会说出去!我顶多告诉顾北月。”韩芸汐急了。
第1198章 这么着急作甚
见韩芸汐那好奇的样子,龙非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龙非夜将所有军令牌都放到锦盒中去,再将锦盒递给韩芸汐,说,“你!”
“我?”韩芸汐一时还没缓过神来,只下意识接住锦盒。
“原本打算过两三年,北历那边稳定了,再把军政交给你,如今看来,倒是也可以给了。”龙非夜笑到。
韩芸汐这才明白过来,龙非夜刚刚那枚总军令牌是要给她的呀!
“我?”
不得不说,韩芸汐意外而且紧张。军务可是一个国家稳定的最大保障呀!
“你怕什么?”龙非夜挑眉而问。
“你就不怕百里元隆天天来烦你?”韩芸汐反问道。北历的事才刚刚有个妥当的处理办法,龙非夜这简直是在挑事。
这个消息传出去,估计整个云空都要炸了吧?
百里元隆之前被派去负责赈灾物资的调配,事情还是办得很公正的,龙非夜也处理不了他什么,前几日百里元隆就回来了。
龙非夜认真说,“我要告诉天下人,我不偏袒东秦也不偏袒西秦,我只偏袒你,云空的女主子!”
北历终究还牵扯了狄族宁家的利益,而如今,宁家退居二线,韩芸汐将来也不会把北历的军政大权交给宁家军。他这么做是要告诉天下人,韩芸汐不仅仅是西秦公主,更是他龙非夜的女人,云空将来的女主子。韩芸汐背后最大的权势,不是狄族,而是他!韩芸汐拥有的权势,是同他共有的。
他倒要看看,谁敢质疑他的权势?
不需要龙非夜多解释,“女主子”这三个字就告诉了韩芸汐一切。
韩芸汐真的意外,而惊喜。
其实,她一直有同龙非夜共同治国之心,她有诸多的现代理念,或许不适合云空的情况,但是依旧可以参考,修订。
只是,她不会冒然去要一官半职,因为,她知道,这依旧是一个男权之上,男主外女主内的社会,女人不适合过于干政。她可以私下同龙非夜畅谈治国之策,治军之策,却不能同他一道坐在御书房里,面对文武大臣,一道探讨。
谁知道,龙非夜竟有如此胸襟和底气,让她站出去参政!
韩芸汐看着龙非夜,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怎么,你答应?”龙非夜蹙眉看她。
“不!”韩芸汐里面否认,她双手拿好那个锦盒,认真说,“我答应了,你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还有,这些令牌你不许发出去,等到论功行赏之日,我亲自送到百里元隆他们手里!”
韩芸汐一遍说,一遍将那枚总军令牌挑出来,放入袖中,“这一枚,我就收下啦!”
龙非夜看着韩芸汐难得的可爱模样,又一次忍俊不禁,他忍不住想,若是再添个女儿,是不是会比韩芸汐此时的样子更加可爱呢?
想起睿儿才六个多月,龙非夜还是不忍心了。来日方长,他等得了。
韩芸汐心情不错,慵懒懒起身来。一直在一旁不敢说话的沐灵儿连忙跟着起身。
天啊,看着龙非夜宠她姐,简直太可怕了!龙非夜笑起来虽然特别好看,但是…在她看来还是很可怕的。
她早就想走了,却又不敢打断他们,只能在一旁安安静静当空气了。
“灵儿,我要去宫外逛逛,你去不?”韩芸汐问道。她都快忘了自己多久没出过云宁行宫了。
“要带睿儿出去吗?”沐灵儿连忙问。
“这会儿正睡着呢,不带了。”韩芸汐回答道。
“那我不去了,我去守着睿儿等他醒!”沐灵儿笑了笑,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笑容很难看。
韩芸汐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她知道,沐灵儿和金子之间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既然金子不回冬乌国了,又当着她和龙非夜的面,说不娶沐灵儿了。沐灵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至于他们发生了过什么,她也不想多问,感情的事太复杂了。像她和龙非夜这样,巧合彼此喜欢,她最庆幸。
“多找几个人陪着,小心点。”龙非夜低声交代。
“好。”韩芸汐认真回答,心下却无能,就云空大陆上,除了龙非夜还有谁伤得了她吗?
她打算到布行里挑选一些料子给龙非夜和睿儿添一些新衣,虽然吃穿都有赵嬷嬷张罗着,可是,当妻子又当娘的她还是要对丈夫和儿子用用心的。
韩芸汐一走,龙非夜就低声交代影卫,“去趟康乾钱庄,告诉罗掌柜,就说本太子要收了云空所有大酒庄。”
影卫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殿下,战后粮少,酒庄的生意都不景气呀!”粮食少,吃都不够还怎么能拿来酿酒?因而,酒庄的成本高了,买卖也就更不好了。
龙非夜转头看去,影卫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他连忙领命退下。
龙非夜没打断做酒水买卖,他是要把宁承逼出来!先把酒庄摸透了,在找人不迟!敢爽他的约,他倒要看看,宁承喝不到酒会不会找上门来!
就宁承对酒品质的刁钻和饮酒量,不管是农家自家的酿造还是小酒馆都满足吧了,宁承要喝酒,一定是会去大酒庄的。
公事了结了,私事还是要算清楚再走的…
沐灵儿跟着韩芸汐离开书房,一道走了一段路,两人才分开。韩芸汐往宫外走,沐灵儿却没有去陪小睿儿,而是去了后山。
离开三个多月,她重新站在山顶那棵荆棘树下时,竟发现自己并不像之前那样难过了,反倒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仿佛,心中有再多的不躁动,到了这里就都平静了下来。
金子,我违约了,对不起。
七哥哥,你可知道,灵儿又自由了!
可是,灵儿不会再想以前那样追着你满世界跑了,灵儿知道你还在这个世界上,和灵儿看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月亮,灵儿就满足了!
沐灵儿就在荆棘树旁的小屋子住了几日。
她决定回医城去,重振沐家!不为家族的声誉,利益,而是纯粹为了做她最擅长也是最喜欢的事情。此次北历之行,让她发现了不少药材有问题,若非顾北月拦下要求她私下去和药城的人协商换药,她早就把事情都捅出去,闹大!
她要回去重振沐家,她要亲自教出一批徒弟来,监管药城送出去的每一包药!
沐灵儿下山去跟龙非夜、韩芸汐辞行时,正好撞上医城来的信。
楚西风交给了殿下一封信之后,笑道,“灵儿姑娘来得巧了,顾大夫也给你送信了。”
“灵儿也有?”韩芸汐有些好奇,有什么私事不能放一块说,得分两封信?谁知道,龙非夜打开信函,竟发现是一张喜帖。
见状,众人都惊了。
沐灵儿连忙打开自己的信函,也抽出了一张外观一模一样的喜帖。
“秦家大小姐!”韩芸汐和沐灵儿异口同声。
虽然她们都知道顾北月和秦家大小姐的婚事,可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顾北月刚回到医城也才不久呀?难不成是一回去就去提前,订亲,然而马上成婚了?
“他着急什么呀?还怕娶不到媳妇了?”韩芸汐都有些气了,就气顾北月的草率!
一来,既已经请人去说亲了,秦家自然不会有胆量再讲秦大小姐许给别人。
二来,四方之事皆平,龙非夜很快就要称帝建国了,到时候,顾北月必定会有嘉赏和册封的。他就不能把自己先安定了,再考了娶亲之事吗?龙非夜让他来当太傅,他都还没回复呢。
就连一贯冷静的龙非夜都面露惊诧之色,他连忙打开喜帖来,看了下成婚之日,竟是月末,也就剩十多日,只够他们从云宁赶到医城去。
“姐,我还是觉得顾大夫被逼婚了!”沐灵儿忍不住出声。
韩芸汐之前不太管着事的,如今也不淡定了。她看了龙非夜一眼,认真说,“准备准备就启程吧,好歹得在婚礼之前,见一见那位秦大小姐吧?”
“没人逼得了他,我倒是想见见他。”龙非夜无奈而笑,他确实也好奇这桩婚事。不过,他更关心的是,顾北月到底当不当太傅。
韩芸汐和沐灵儿先走了,龙非夜还是留了两三日,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入冬之前,他该祭拜父母,先祖,认主归宗了,而紧接着便是建国建制。
这个冬天,依旧无法陪韩芸汐去江南梅海过冬,或许,得等睿儿会走路的时候不。
顾七少和宁承都没有收到请柬,不是顾北月不邀他们,而是找不着人。但是,顾北月大婚之事,很快就传遍了云空各地,自然也是传到了顾七少和宁承的耳朵里。
至于他们两个人会不会出现在顾北月婚礼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顾北月正独自一人走在医学院最长的长廊里,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弥散了整个后院,将一切变得更加沉静。就仿佛顾北月这颀长清瘦的身影,胜雪无暇的白袍,安静温和的脸。
他似月皎洁,他似影寂静,他一笑,连那高空的月也似乎都温柔了。
安静中,小东西从他袖中蹿出来,抓着他的袖口荡秋千似得荡起来,一个翻身抓住他的袖子,一路爬到了他肩上,蹲坐。
他渐走渐远,时不时偏头,侧脸贴在小东西身上。这一人一兽自成了一个世界。
顾北月,要去哪里?
第1199章 看不懂你了
顾北月带着小东西,一直走到长廊尽头,从后门离开了医学院。
小东西坐在公子的肩膀上,满腹的狐疑,它时不时偏头朝公子看去,吱吱地叫了几声,以示询问。
这么晚了,公子要去哪里呀?而且还是走了医学院的后门,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出去了。
“吱吱,吱吱…”小东西又叫了几声。
顾北月将小东西从肩膀上抱下来,放在手心里。他看着它,柔声说,“乖,就快到了,别着急。”
小东西听不懂,但是,知道公子让它再叫了,它在公子大而温暖的手心里蹭了蹭,便安分了下来。
渐渐的,顾北月的速度快了起来,身影如影,从空荡寂静的街道上一掠而过,这速度快得小东西都认不了路。
没一会儿,他们便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小东西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在黑暗里贼兮兮地转着,它感觉自己似乎又要多知道公子的一个秘密了。
顾北月左右看了下,确定没有人才敲门。他敲门的速度分明是一种特定节奏,是暗号。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在医城失踪很久很久的玺玉伯。当初,顾北月正是借他之手,把韩芸汐引到医城来的。
“主子。”玺玉伯毕恭毕敬的。
顾北月没做声,走了进去。小东西趴在他肩上,盯着玺玉伯看,完全不认识。
这是一间民宅,很小。
顾北月很快就走到房间里去,这个时候,小东西才发现房间里藏着一个孩子,一个月左右,此时都睡得正熟。
小东西更纳闷了,公子到底要做什么呀?这些婴儿是哪来的呀?
顾北月亲自检查婴儿,脉象,四肢,尤其是认真地检查了脚形。
玺玉伯很快就进来了,低声,“主子,这孩子的脚形还不错吧。”
这孩子是玺玉伯找来的弃婴。玺玉伯当初在龙天墨那件事犯了错,顾北月就让他离开医城了,负责去收留弃婴。
他需要一些孩子,自小开始练习影术。要练习影术必定要打小就开始。
影术虽是影族的秘术,却并非只有影族之人才可以练成,外人一样可以练。外人练习影术需要比影族之人从更小的时候开始训练脚力,脚法,而且炼成之后的速度,也远远比不上影族之人。
但是,要压倒一般的轻功,还是很容易的。
影族就剩下他一人,他既然寻找了公主,就不能让影族在他这一代绝后了,更不能让影术终止于他身上。
他一直都在暗暗地为公主栽培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影卫,只是需要的时间不止一两年。
影卫,顾名思义就是像影子一样的护卫。不仅仅在武功上有高要求,在品行更的要求更加高。不为别的,只因为影卫是最靠近主子的人,也是最了解主子的人,能知晓其他下人所不知道的秘密。若非没有足够优秀的品行,那对于主人来说则会是埋伏在身旁的一个危险。
所以,无论是武功上,还是品格上他都必须亲自把关。
他需要调教出几个影卫来,更需要有一个真正的影族传人,他一直都在寻找,寻找最适合的体制,最适合的脚形。
只是,他没想到玺玉伯这么快就找到了。眼前这个孩子正是他要的。
“就是他了。”顾北月淡淡问,“一个月又几日?”
“又七日!”玺玉伯如实回答,“主子,你还有十来日就成婚。如此算来,早产一个来月,倒也说得过去。”
“不碍事,到时候自有办法。”顾北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