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芸汐他们几个一看画像,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画像跟白彦青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他们原本还担心白彦青自幼在邪剑宗长大,被白山青提拔了,如今看来,真正的华宗主早就被白彦青杀了,白彦青是个仿冒品!
换句话说,白山青老宗主和叶骁那边,他们大可放心。那对师徒和白彦青并没有牵连。他们必定也不知道白彦青冒充了邪剑宗的宗主。西秦公主,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二长老认真问。
虽然两位长老态度极好,可是,韩芸汐可没有忘记邪剑宗对天山剑宗的所作所为,更没有忘记这二位长老对剑心师父动刑一事。
想得到干将宝剑,想拯救自己门中弟子,就可以屠戮别人的弟子吗?白山青老宗主都曾经和剑心老人商议过两宗和解,合二为一一事,他们怎么就拉不下脸跟天山剑宗和解?
非得用毒?撇开干将宝剑不说,邪剑宗这帮人,本就居心不良!
韩芸汐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跟这两位长老解释那么多。那个带走第三尊者的女人是谁,是天山剑宗的什么人,他们还得回天山顶去查呢!这两位长老连白彦青的底细都不清楚,又怎么会知晓其他事情?审也是白是审了!
如今看来,杀宫北辰似乎杀得有些早。
“想必二位长老都还未见过干将宝剑吧?”韩芸汐问道。
两人长老纷纷点头,相较于之前的嚣张,此时的他们比奴才还奴才。
“那,顾七少背着的就是干将,你们好好瞧瞧吧。”韩芸汐笑道。
两位长老齐齐回头看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韩芸汐袖中飞出了两枚毒针,正中他们二人的眉心,两人皆是一怔,随即便昏迷了过去。
白彦青下的毒,韩芸汐解得了。韩芸汐下的毒,白彦青可未必解得了!
韩芸汐也不动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弟子,她由着那些弟子逃走,就让顾北月把这两位长老留在邪剑宗的邪剑阁里。
这是她在毒术上,对白彦青的挑衅!
然而,龙非夜对白彦青的挑衅却是更加霸气的方式。
龙非夜说,“顾北月,待人全逃了,给本太子把邪剑宗毁了,就留邪剑阁!”
龙非夜这不仅仅是挑衅白彦青,更是告诉天下人,他的师门天山剑宗永远都是武林权威,绝对不容挑衅!
顾北月办事,所有人都放心。
顾北月留在邪剑宗,韩芸汐和龙非夜先回天山顶去,顾七少低着头跟在他们后面。顾七少是特别喜欢热闹的人,可是,这一路来回他都特别沉默。不为别的,只因为背在后背的那把剑,特么特么沉,压得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非夜和韩芸汐使轻功,踩着树叶越飞越高,顾七少追得特别吃力,谁知道,这个时候莫邪剑魂居然自己跑了出来,化作一道淡淡的红芒,在顾七少周遭流窜了几圈之后,便覆在他背后的干将宝剑上。
韩芸汐和龙非夜察觉到剑气,回头看去,只见那道红光温和浅淡,萦绕在干将宝剑剑身上,像是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龙非夜在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把让韩芸汐拥有莫邪宝剑,而韩芸汐亦在心中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莫邪宝剑。
顾七少什么想法都没有,就像赶紧到天山顶,找个地方,趴下!
一回到天山顶,顾七少果然什么事都不管了,他在一个高高的屋顶上趴下,气喘吁吁,无力地俯瞰韩芸汐他们。
此时,整个天山剑宗已经基本平静下来,四重山的五十五剑阁阁主带着弟子们再清理山间的尸体,排查潜伏在山里的逃兵。幽婆婆带了几个弟子,控制住锁心院,锁心院里有诸多梵天功法的修行秘籍,幸好没有损失。
龙非夜和韩芸汐一到,大尊者和二尊者便连忙询问三尊者的情况。
龙非夜如实以告,两位尊重和幽婆婆都十分震惊。
“我戒律堂的弟子绝不会背叛剑宗!”幽婆婆有十足的把握。
“会不会是锁心院的弟子?”二尊者问道。
能让白彦青瞧得上的,必定是剑宗里的重要人物,他们思来想去,也就锁心院里有几位女弟子是有点身份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戒律堂的弟子匆忙而来,“尊者,长老,端木瑶不见了!”
戒律院的弟子负责清理天山顶,地牢并不是重点要清理之地,所以才会耽搁到这么晚。
弟子这么一报,大家便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无疑,端木瑶被白彦青秘密救走了,白彦青利用端木瑶对天山剑宗的了解,才能在短时间里不动声色掌控了整个剑宗。
没想到端木瑶容貌被毁,武功被废,竟还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波!他们还针低估了她!
“早就该一剑杀了她!”幽婆婆特别郁闷。当初若非看在剑心掌门的面上,她这个戒律院之首岂会只关押端木瑶那么简单?
韩芸汐眼底掠过一抹渗人的寒芒,她冷冷道,“她最好别落在本公主手上!”
端木瑶带了二尊者逃,自是去投靠白彦青的。
天知道白彦青又躲哪里去了?
“非夜,双修之事要紧,你们还是尽早寻到铸剑师。”大尊者认真说。
一场内乱,天山剑宗元气大伤,百废待兴,若有龙非夜这个剑宗大弟子留下来主持大局,那再好不过了。但是,大尊者还是知轻重缓急的。
龙非夜犹豫了片刻,低声道,“等师父醒了,我们再走。大尊者,我记得藏剑阁中有不少高仿的干将宝剑?”
“是有几把,你想…”大尊者不明白。
韩芸汐笑了,低声说,“将计就计!龙非夜降服干将一事,切勿泄露!”
第1069章 把脉的时间有点久
天山剑宗这么大的动静,邪剑宗和一院两阁的弟子逃走了不少,要封锁消息自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封锁得住,端木瑶也必会第一时间把天山山脉的变故告诉白彦青。
可即便如此,韩芸汐他们依旧可以将计就计。
因为,知道龙非夜降服干将宝剑一事的人,就他们几个,而邪剑宗的二长老和三长老虽是昏迷,却形同被灭口。
白彦青既打了干将的主意,想破坏他们双修,他们自然要制造假象,让白彦青误以为他们重新封锁了干将,并没有将之降服。
“白彦青到底想做什么?他在怕什么?”龙非夜蹙着眉头,认真问。
他一直想不明白,以白彦青的实力并没有一直躲着他们,算计他们的必要,真正较量起来,白彦青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可是,白彦青却似乎一直躲着他们,一直在算计他们。着实令人看不透他的目的何在。
一不争为风族争这天下,二不要他们的性命,那他要的是什么?
韩芸汐也迷茫,两位尊者和幽婆婆他们更是不明白了,他们只庆幸非夜及时赶来,否则这天山剑宗数百年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这个时候,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阵轰隆声,大家往悬崖上去,便见邪剑宗的殿宇全都坍塌,就剩下一座邪剑阁立于废墟之上,特别显眼也特别突兀。
没多久,顾北月就回来了。
两位尊者亲自去重塑锁剑台,幽婆婆肩起众人,处理乱一团的一院两阁。把一切都弄清楚之后,龙非夜和韩芸汐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他们守在剑心师父床榻边,虽然曾经因为韩芸汐,对剑心师父有过滔天的怒气和恨意。可是,龙非夜对这个师父还是很孝顺的。
他和韩芸汐坐了一会儿,便让韩芸汐在外头等着,他要为剑心师父输一些真气。韩芸汐一出门就撞见了顾北月过来。
“公主,剑心前辈可有大碍?可需要属下效劳?”顾北月谦逊而恭敬。
“他在里头待着,过会儿你在进去吧。”韩芸汐低声说。
其实,她对剑心师父的同情多过于敬重,在她看来,天山剑宗今日之乱,李剑心要负责主要责任。
若非锁心院和藏经阁,藏剑阁为内应,白彦青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掌控了天山剑宗呀!而这一院两阁的叛变,归根到底还是李剑心这么多年来不作为。
这些话,韩芸汐自是藏在心中不会说,她全是给龙非夜面子。
“公主,坐下歇息吧,连着数日操劳,你可得寻个时间,好好养养身子。”顾北月认真说。
韩芸汐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顾北月就站在一旁。
韩芸汐实在无奈,蹙眉看着顾北月,就是看着,一言不发。
顾北月一开始还算淡定,可是,时间久了,他便不自在了,他很自觉地在韩芸汐对面坐了下来。
这下,韩芸汐才没盯他。
“宁静该生了吧?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唐离怎么还没来消息?”韩芸汐一直惦记着这事,一闲下来就又想道。
“公主,天山之事必要尽快处理妥当,回三途黑市还得十多日,北征的事不宜在拖延。”顾北月认真说。
“我知道。”韩芸汐心里是最着急的。
顾北月安静了一会儿,似有些犹豫,却还是开了口,“公主,可否让属下把个脉?”
“怎么了?”韩芸汐不解。
“公主进来操劳,脸色似乎不甚好,属下担心。”顾北月很坦荡地表达关心。
韩芸汐立马就伸出手去,“就是累了一些,睡眠不足,其他都还好。”
顾北月还未把脉就先说了一句,“气血有亏。”
这是老毛病,从离开东秦军营至今就一直这样,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太过于疲惫了,没有休息的时间。
一直处于忙碌缺眠的状态,就算有再多灵丹妙药,一样无济于事。
睡觉和放松,才是女人最好的疗养方式。
韩芸汐把手伸过去,顾北月连忙取随身携带的小药包让她垫着。他两指轻轻按在韩芸汐脉上,认真琢磨起来。
就顾北月的能耐,只需要一会儿的时间便可以将一个人的身体情况掌握透,可是,这一回他却琢磨了很久很久。
久得让韩芸汐都有些慌张,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她正想问,趴在一旁屋顶的顾七少却先开了口,“顾北月,毒丫头怎么了?”
顾北月还没理睬,反倒是韩芸汐抬头看了去,勾了勾手指,示意顾七少下来。
顾七少即便背着一把干将,一见韩芸汐勾手指也会立刻飞下来的。
他很快就到韩芸汐面前了,笑呵呵问,“毒丫头,有什么事说吧!”
“嘘!”韩芸汐之所以冲他勾手指,没喊他下来,就是不想惊动周遭的人。
她低声,“你寻个黑布把干将包起来,再伪装一下,别让人看出你背了一把剑,懂吗?”
知道顾七少有莫邪剑魂的人不少,顾七少若再背着一把剑,难免会被有心人怀疑。所以,还是伪装起来比较好。
干将已经很沉了,再伪装一下,岂不更沉?
这事若是龙非夜交待的,顾七少一定会把干将丢给龙非夜,但是,这事是韩芸汐交待的,顾七少便非常爽快,只答了一个“好”字,立马就去办了。
顾七少走后,顾北月依旧认真把脉。
韩芸汐真的心慌。
虽身为大夫,可以往孤身一人的时候,她总不会太注意自己的身体,只觉得怎么过怎么开心就好。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她特别害怕自己出事。万一她不幸怎么着了,龙非夜该怎么办呀?
虽心慌,她却打趣地笑道,“顾院长,我这是患了什么疑难杂症,你诊断半天都诊断不出来?”
顾北月这才放开她的手,笑了笑,“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虚些,需要休息和疗养。公主,忙完了天山之事,这一路回三途黑市,你可得好好养一养,烦心的事就交给殿下和属下,可好?”
“顾北月,你骗我?”韩芸汐眯起了眼睛。
把了这么久的脉,就这样?怎么可能?
顾北月连忙起身来,甚至单膝下跪,“公主明鉴,属下绝不敢欺瞒公主!”
韩芸汐急急起身拉他,“顾北月,你起来!你再这样,我…我…”
韩芸汐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顾北月却还是跪着,一脸认真,安静。
“成了成了,我刚刚开完笑了,你起来吧!”
韩芸汐这么一说,顾北月才起身,又来了句,“谢公主明鉴。”
韩芸汐第一次有想踹他的冲动,这个家伙看似温和无害,其实忒可恶了。
顾北月嘴角掠过一抹浅笑,三分无奈,七分宠溺,特别特别温暖。这七分宠溺是韩芸汐专属的,只可惜,她永远都不会看到。
就这样,韩芸汐无法再追问脉象的事情。不过,她也没多放在心上,毕竟顾北月不会坑她,顾北月说没大碍,就一定没事。
没多久,屋内就传来龙非夜的声音,“芸汐,进来!师父醒了!”
韩芸汐和顾北月皆喜,两人急急进屋去,只见剑宗老人靠在枕上,一脸苍白。顾北月二话不说就过去把脉,韩芸汐道了一声“剑宗前辈”就站到一旁去了。
剑宗老人伤得不轻,幸好有龙非夜的真气护体,顾北月把脉之后,便到一旁去开药。
龙非夜将天山发生的事情和双修之事告诉剑宗老人,剑宗老人听了都替他和韩芸汐捏了一把冷汗。
“非夜,其他事都可缓后,铸剑之事一定得抓紧!”剑宗老人认真说。
龙非夜只是点了点头,韩芸汐知道,铸剑之事他们必定要等到北征之后的。
剑宗老人朝韩芸汐看来,笑了笑,“丫头,老夫当初还是小看你了。”
韩芸汐居然毫不客气地点头,“是,你小看我了。”
剑宗老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丫头很骄傲,可是她就是有骄傲的资本。
“剑宗前辈,因为你小看我,给我造成了心理伤害,所以,我觉得你得补偿我!”韩芸汐认真说。
“你想要什么?”剑宗老人无奈地问,除了剑宗掌门这个虚名之外,他还有什么?而这丫头,得非夜盛宠,还需跟他讨东西?
韩芸汐认真说,“把玄女剑法的剑谱交给我!我要练这套剑法。”
剑宗老人微怔,打从端木瑶被囚之后,他就把这件事藏在心底了。
见剑宗老人为难,韩芸汐认真说,“剑宗前辈,你别误会,我练玄女剑法并非为圆你心愿。我想,除了洛青灵洛前辈之外,谁练玄女剑法都弥补不了你的遗憾。”
韩芸汐的话说到了剑心老人心坎里去。
遗憾是永远弥补不了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弥补的永远都只是弥补。
“那你想做什么?”剑宗老人不明白,以韩芸汐如今的能耐,多一套玄女剑法少一套玄女剑法并无多大区别。她的毒针完全可以自保。
韩芸汐冷冷说,“我要用玄女剑法,杀了端木瑶!”
剑宗老人怔住了,龙非夜和一旁的顾北月却无声而笑,尤其是龙非夜,笑得尤其开心。天知道他开心什么呢。
第1070章 韩芸汐拜谁为师
韩芸汐一心想要玄女剑法,都没注意到龙非夜的异样。反倒是剑宗老人,若有所思地朝龙非夜看了过去。
韩芸汐这才跟着看过去,然而,龙非夜早就恢复平素的一脸冷肃,不苟一笑。
剑宗老人无奈不已,韩芸汐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当剑宗老人不打算把玄女剑法教给她。
她想了一下子,连忙说,“剑宗前辈,想必洛前辈也不希望玄女剑法变成压箱底的废纸的吧?”
剑宗老人颇为认真地说,“丫头,拜师得有样子,你这前辈长前辈的短的。呵呵,老夫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呀!”
天下多少人想拜在他座下为徒?即便他如今武功尽废,可是,天山剑宗最机密的基本剑谱可都掌控在他手里,不曾外泄过。这个臭丫头既是非夜的妃子,就该跟着非夜一道称呼他师父!她不称呼就算了,这会儿来求剑谱,居然还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他还琢磨着等日后她和非夜有了孩子,他还要当武学启蒙之师,亲自教导呢!这会儿不趁机压一压她的傲气,将来还震得住她的孩子?
剑宗老人捋着胡子,等着韩芸汐乖乖下跪认师父,可谁知道,韩芸汐却说,“剑宗前辈,玄女剑法既是你给洛前辈的,那这套剑法便是洛前辈之物吧?芸汐要拜师,那也是拜洛前辈为师,不是吗?”韩芸汐颇为认真地问。
这话一出,李剑心心头顿是一怔,竟无法反驳韩芸汐。
“洛前辈的灵位在何处,我要去拜师!”韩芸汐态度坦诚。
李剑心从来没有想过,在洛青灵离开人世那么多年之后,还会有人愿意拜她为师。他忽然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弟子,怎么能让端木瑶学玄女剑法呢?
这剑法是属于洛青灵的呀!只有她的徒弟才有资格继承!
“好!好!”李剑心激动不已,“丫头,老夫带你去,老夫这就带你去!”
李剑心重伤在身,却坚持下榻,龙非夜和顾北月也都没有阻拦。他们看着韩芸汐,都不知道说这个女人什么好了。
她是那样与众不同,总是出人不意却又令人心服口服。
李剑心很快就将他们带到九重殿第九重殿中的阁楼里。这个小阁楼是天山最高之处,站在这里可以将延绵不断的天山山脉尽收眼底。
洛青灵的灵位就供奉在这里,李剑心每日都必要上来,供上两炷香,陪洛青灵说说话,直到两柱香燃尽了,才会离开。
被邪剑宗的人囚禁了那么久,他已经数月未来了。一上来,他便急忙去擦拭灵位牌,而后再擦香炉,供桌。
看着剑宗老人忙碌的背影,韩芸汐他们都没有打扰,就站在门外安静地看着。
在爱情面前,人和人都是平等的。无论身份多高,成就多高,在爱的人面前,永远都是平凡而卑微的。
待剑宗老人忙碌完了,韩芸汐他们才走进去。
韩芸汐亲自点燃了两炷香,坦荡却又谦逊地看着那快小小的木牌,认真说,“我,龙非夜之妻,韩芸汐,今日拜洛青灵前辈为师,日后必潜心练习玄女剑法,将其发扬,传承于武林。”
韩芸汐说罢,毫不犹豫地跪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韩芸汐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剑宗老人望着这一幕,心头满满的情愫,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洛青灵也有徒弟了!
他知道,从此以后,洛青灵这个名字不会尘封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玄女剑法也不会成为回忆,江湖里会有她的传说。
龙非夜看着韩芸汐的背影,都有些走神。
她刚刚那句自我介绍是那样简单,干脆。
“我,龙非夜之妻,韩芸汐。”
韩家女,秦王妃,西秦公主,这三个身份她都没认,她就认一个身份,他的妻。
“龙非夜之妻”,他暗暗发誓,他必要给这五个字最至高无上的荣耀,超越这个世界上任何身份,地位!
拜师之后,李剑心便将玄女剑谱交给了韩芸汐,韩芸汐拥有满阶的梵天内功,其实已经攻克了修炼玄女剑法第一大难关,她要掌握的纯粹就是玄女剑谱里的七大式剑法而已。
她花了三天的时间,便将正本剑谱读透了,只有三四个不明白的地方,其他的皆可自学。李剑心这才被韩芸汐的天赋所震惊到,他原以为韩芸汐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琢磨透这剑谱吧。
李剑心不得不承认,端木瑶根本不及韩芸汐的十分之一,而韩芸汐的天赋甚至远远超过当年的洛青灵。
这日,他私下对龙非夜说,“非夜,此女是你之大幸!”
龙非夜径自笑着,一个字都没回答。
三日的时间,两位尊者把锁剑台修好,拿了一把高仿的干将宝剑重新锁在剑台之上,且驻守在左右两侧,施加力量使得周遭剑气缭绕。此举未必能骗得过白彦青,但是至少可以干扰他的判断。
三日里,他还商议了铸剑之事。
所谓十年一磨一剑,要铸出一把好剑,岂是短短的一年可以成事的?何况,能承受住莫邪剑魂的剑已经无法用“好剑”二字来形容了。
铸剑之事,绝不简单。
叶骁的能耐再大,也免不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尴尬。他们不仅仅需要寻到可铸剑之铁,还得寻到可铸剑之火。
“非夜,铸剑为要务。北征之事还是缓一缓吧。”剑宗老人苦口婆心地劝。
两位尊者也是一样的观点,纷纷点头,就盼着李剑心这个当师父的,能劝得住徒弟。
龙非夜没做声,他早就和韩芸汐商量好了,无论是救人,还是北征都不能再拖延。那是他们欠东西秦的,也是欠宁承兄妹和沐灵儿的。
韩芸汐想了一下,认真说,“天火!若要快的话,就得用天火来煅烧,如果能寻到可经受天火煅烧之物,必能在短时间里铸出莫邪剑!”
“芸汐,你上哪去寻来可经受天火煅烧之物?”剑宗老人立马发问。
“地火坤炉呀!那玩意不拿来练剑也是废物了!”
门外立马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说话者除了顾七少,还会是谁。
这话一出,韩芸汐立马惊喜地站起来,“对!那个炉子可以!”
顾北月亦是大喜,“多亏七少想到这事,坤炉之铜再适合不多!”
地火坤炉能承受得住地火的热度没有被烧毁,自是不会被天火烧没了。而那炉子如今已经没了地火,失去了力量,自是可以被天火融化。
龙非夜虽然没出声,却也点头。
剑宗老人和两位尊者亦是惊喜,但是,剑宗老人很快便又问,“此事,丹老可否…”
话还未说完,顾七少就打断了,“此事包在我身上!龙非夜,你趁早把叶骁送到求药洞去!越快越好!”
顾七少走了进来,只见他背着一把古琴,身姿颀长,红衣妖娆,容貌倾城,笑意邪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浪迹天涯的琴师,以琴为伴,潇潇洒洒。
可是,在场的都知道,他那把古琴里藏着干将,他背起来一点都不轻松。
其实不止顾七少,就是两位尊者要背干将,都很费尽。
只有身为干将宝剑主人的龙非夜才能轻松持剑,也才能拔剑出鞘。顾七少恨不得赶紧把莫邪剑铸造出来,好让龙非夜收回干将,也好让莫邪剑魂离开他的身体。
而在莫邪剑魂离开他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得罪龙非夜的。因为,龙非夜一拔剑,他就得犯傻。
有顾七少去开口,丹炉老人必不会拒绝的。
韩芸汐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初是她把地火坤炉送给丹炉老人的,如今不仅得要回来,还可能得破坏他的宝贝炉子,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最后,韩芸汐亲自备了一份大礼令人送过去,这大礼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在东秦军营附近蛇窟里得来的蛇丹。这东西可是炼丹极好的辅佐之物,是炼丹之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当日,龙非夜就亲笔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徐东临,让徐东临亲自送去给叶骁。
铸剑之事也算是安排妥当了,白彦青即便知道顾七少得了莫邪剑魂,也猜不到莫邪剑魂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有叶骁这么一个人。
然而,龙非夜依旧谨慎,他令人放出消息,说他和韩芸汐已离开天山,往西边沙漠走,去寻铸剑之铁。放出这个消息的同时,韩芸汐还让人假传了几个消息,有说她和龙非夜去了北厉的,有说她和龙非夜去了江南的,还有说她和龙非夜继续留在天山的。假中带假,足够扰乱白彦青的判断了!
待铸剑之事尘埃落定,幽婆婆才找上九重殿来。
几日的时间里,幽婆婆已经把叛徒都关押待审,清点了藏经阁和藏剑阁的损失,也派了人暂时代管一院两阁事务。
剑宗老人一直有意将宗主之位传给龙非夜,可是,龙非夜这个大忙人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天山顶掌管天山剑宗呢?眼下,剑宗里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幽婆婆就担心龙非夜他们离开了,剑宗还得内乱。
毕竟,经历了这场变故,五十五剑阁的阁主和弟子们对天山顶多少会心寒,而天山顶一宗的两阁两院皆群龙无首,余下的弟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势必会比之前激烈。
“非夜,不如你多留上一两个月,先稳一稳大局。”幽婆婆苦口婆心地说。
“办不到!”韩芸汐先开了口,天山顶这些老人家岂能体会到他们揪人心切呢?
多解释也无益,韩芸汐给剑宗老人和幽婆婆出了一个主意。
第1071章 大不了玉石俱焚
韩芸汐对剑宗老人和幽婆婆说,“天山剑宗的管理和晋升机制不仅死板而且不公平,一不利于管理,二会滋生腐败,三易造成结党。依我看,宗主当借此机会废掉五十五阁,以及两院两阁自行收徒的规则。”
这话一出,就连一直不管事的两位尊者都看过来了。
五十五剑阁,两院两阁都是天山自古有之的,要入天山剑宗,必先拜师在五十五阁门下,然后通过比武筛选登上天山顶统一进入锁心院学习梵天心法,学成之后再正式拜师。
这个规则已经延续了数百年,岂能说变就变?
见几位老者为难的脸色,韩芸汐冷冷说,“古制不可变,可如今,人心不古。若有更好的制度,为何不变?”
剑宗老人看了龙非夜一眼,龙非夜径自喝茶,似乎没有插话的打算。
剑宗老人太了解这个徒弟了,他知道,即便他不答应韩芸汐,待将来他传位给龙非夜,龙非夜也一样会听韩芸汐的。
“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剑宗老人最后松了口。
韩芸汐说,“收徒者不掌事,掌事者不收徒。废除锁心院,藏金阁,藏剑阁以收徒的特权,保留戒律院。但凡入天山拜师者,只投五十五剑阁门下。终生之拜一师。”
众人都安静听着,顾北月和顾七少这两个局外人也听得颇有兴趣。
韩芸汐又道,“幽婆婆继续执掌戒律院,执掌全宗戒律院。藏剑阁和藏剑阁暂且由而尊者掌管。至于锁心院,直接废掉!由五十五剑阁阁主自行安排弟子修行梵天心法。梵天心法二阶以上者,但凡晋级一阶,便有机会进入藏剑阁和藏经阁择一宝剑,一剑谱。”
韩芸汐说到这儿,剑宗老人捋着胡子点了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幽婆婆喃喃道,“如此一来,山下那些弟子也会多些机会了。”
“至少相对公平,为有公平才可真正服众。”韩芸汐认真说。
就以往天山剑宗的选拔机制,好几年才有几次比试的机会,一旦失败便得再等上好几年。
而如今,她说的这个办法并没有时间的限制。无论何时,只要弟子们能够晋级,便有机会接触宝剑,接触更好的剑谱。不必苦苦地等待剑术大会,更不必心惊胆战地等着别人来选择自己。
习武,本就该这样。谁行,谁上!
二位尊者相互看了一眼,也都认可韩芸汐这办法。
韩芸汐继续说,“二位尊者只是代管藏经阁和藏剑阁,可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后举行剑术大会,无论是剑阁之主,还是剑阁的弟子们皆可参与,胜者便可执掌藏剑阁和藏经阁。”
这话一出,幽婆婆头一个叫好!。
如此大的诱惑,足够让众弟子们在这三年里潜心练剑了,执掌藏剑阁和藏经阁可是最肥的差事呀!
“所有叛徒全都驱逐出剑宗,凡叛徒三族之亲,皆拒收入宗内。”韩芸汐认真说。
她这个惩罚真真的狠绝。
叛徒三族之内的亲戚都不允许进入天山剑宗,这消息一放出去,那些叛徒还有何颜面立足家族,武林?而将来,还有谁敢轻易背叛天山剑宗?
幽婆婆太喜欢这个惩罚方式了,暗暗将韩芸汐这句话写入门规之中。剑宗老人希望龙非夜能继承宗主之位,她倒希望韩芸汐能执掌戒律院。
有韩芸汐在,天山剑宗上上下下的纪律一定特别好。
“二位尊者,你们…怎么看?”剑宗老人认真询问。
“门内事务,自是宗主做主。”大尊者认真说。
有这话,剑宗老人自是可以拿主意了,他对幽婆婆说,“且把消息放出去,先稳住人心。具体事务,还得慢慢商议。”
确实,韩芸汐只是说了个大概,剑宗老人还得和幽婆婆等人商议出一套完整的管理和晋升体系出来。
剑宗的局势稳定,龙非夜和韩芸汐也才能放心离开。
这几日端木瑶并没有露面,也没有任何消息。三尊者落在端木瑶手里,韩芸汐他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韩芸汐把玄女剑谱所有问题都琢磨透了之后,便和龙非夜,顾北月,顾七少秘密下山。
徐东临不在,顾北月自然而然担起了徐东临的职责,他早早地安排了马车和干粮在山下等着。
韩芸汐一见马车就道,“还是骑马吧,速度快些。”
“公主,大家都连着数月没得休息,再如此奔波,身子可抗不了。此去北历可是一场硬仗,咱们正好借回去这路上,休息几日。”顾北月认真说。
一听这话,龙非夜便果断将韩芸汐拉上马车,坐马车和骑马快慢差不了四五日,顾北月这个大夫都开口了,他自然不能让韩芸汐骑马。
韩芸汐无奈只能乖乖坐马车里去。顾七少看着顾北月,满心感激,他立马溜到后面的马车上去,把干将宝剑卸了下来。
就这样,两辆马车秘密地离开了天山剑宗。
徐东临去找叶骁,就只有百里茗香照顾楚西风,龙非夜下了命令,让楚西风恢复武功之后再到三途黑市。楚天隐那边的事并没有太大的进展,所以龙非夜他们路过西周却也没有顺道过去会面,而是直奔三途黑市。
龙非夜在下天山之前就已经命令百里元隆准备好北征事务,跟几个副将到三途黑市待命,准备和狄族军方会面之事。
唐离也和狄族那边沟通好,就等着人到齐了,展开行动。
可是,龙非夜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宁诺给白玉乔送了一封信,白玉乔已经足足半个月没有回复了!以往密函往来,也经常会拖延,毕竟白玉乔那边送信不是那么方便,可是顶多也就拖个十天,从来没有这么多日都没有回复的。
宁诺和唐离都怀疑虎牢那边出事了!
一得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很震惊。虎牢里还能出什么事?无非是白玉乔露了陷。这后果虽然对时局影响不大,可是对几个人质来说却是性命攸关!
尤其是宁承!
韩芸汐要弃马车,骑马赶回去,毕竟已经休息了几日,龙非夜也没有意见。
可谁知道就在影卫安排了几匹骏马过来,顾七少竟莫名其妙地肚子痛,飞得四脚朝天仰躺着才能舒服一些。
韩芸汐和顾北月都检查了,并非中毒,也并非生病,两人都无计可施。
顾七少自己都莫名其妙,他到底怎么了呀?
若非顾北月这个大夫在场,龙非夜和韩芸汐都快怀疑顾七少是装出来的,他怎么就痛得这么诡异,这个巧呢?
“当真查不出病因?”龙非夜认真问。
“就怕跟他的体质有关系,还得再观察观察。还是坐马车吧。反正也差不了那一两日了。”顾北月低声说。
虽然他们的行踪没有暴露,可是依旧得谨慎,不能顾七少离开他们太远。要知道,万一白彦青突然找来,也只有顾七少才能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龙非夜并没有犹豫,让影卫换掉马车的马,一行人继续乘车前行。
顾七少躺着在车上,渐渐地就不怎么痛了。可是,他一坐起就又立马痛起来。他只能乖乖地躺着了。
顾北月守在他身旁,见他那郁闷的样子,眼底掠过了一抹狡黠。他朝窗外看去,径自无声无息笑了。
韩芸汐他们在路上着急,唐离和宁诺在三途黑市着急,唐离完全处于失控的边缘,好几次想独自去虎牢,幸好被影卫撞见,硬是给拦下。最后影卫没办法,将他锁在房里。
预产期早就过了,可是,他现在都无法确定宁静是否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宁静和孩子是否还安然无恙。
虎牢的一切,他一无所知!他如何冷静?
这个时候,他特别后悔,后悔当初的大义凛然,后悔当初的“懂事”!他都不知道打了自己的脸多少回,他恨透了自己,他觉得自己特不是东西!
夜深人静,砰砰砰的撞门声让守在附近的数十影卫都心惊胆战。
“放我出去!听到没有!”
“我命令你们,放我出去!”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不放我出去,等我哥回来了,我就杀了你们!听到没有!”
“我总有一日会出去的,我要杀了你们!”
…
唐离疯狂地踹门,撞门。影卫们就在门口,即便心惊胆战,却还是做好了准备,若唐离撞门而出,他们还得继续把他擒回去。
这个节骨眼上,唐离要去虎牢,那就真真是送死了呀!
此时虎牢的埋伏比之前要多一倍。
宁承至今没有答应和君亦邪合作,虽然君亦邪还在等宁承回心转意,但是,他也做好了复仇的准备!
“宁承,我最后给你五天。你好好考虑清楚,若是合作不了。”君亦邪冷笑起来,“本王不介意玉石俱焚!这天下,本王也不稀罕了!”
反正争不过龙非夜和韩芸汐,他也不争了,由着东西秦北征去吧!他就是弃了三军,也要把龙非夜和韩芸汐引到虎牢来,同归于尽!
君亦邪说完,喂了宁承一颗解药,便拂袖而去。
然而,他还未到门口,宁承竟开了口。
他说,“君亦邪,你若帮我做一件事,我便会好好考虑!”
君亦邪大喜,却没表现出来。他背对宁承,冷冷问,“什么事?”
第1072章 该死的都得死
只要宁承肯答应合作,君亦邪什么条件不会答应呢?
君亦邪心下其实已经做好了让步的准备,只要宁承肯帮他,他甚至愿意将来同宁承二分天下。
在他看来,宁承之所以至今没有背叛韩芸汐,不过是因为担心在他这里得不到应有的利益。什么不要天下只要韩芸汐,不过都是屁话!
男人,江山自是以为重!女人,算什么?
君亦邪背对着宁承,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着了宁承的道,相信那种不要天下的鬼话!
君亦邪等着宁承开条件,可谁知道,宁承却提出了一个令他非常意外的要求。
宁承说,“要跟我合作,想替我惩罚狄族的第一个背叛者!”
被锁在一旁的程叔猛地抬起头来,“宁主子…”
君亦邪先是一愣,随即就大笑地转身过来,他看着程叔,问道,“他?”
“对。”宁承垂着眼,冷冷地看着程叔。
看程叔眼中的震惊,看程叔眼中的哀求,看程叔眼中的恐惧,他无动于衷。
“宁主子,老奴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呀!宁主子,老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对待老奴!宁主子!”程叔大喊起来。
君亦邪步步走近,笑道,“可是,他对于本王来说…呵呵,可是大功臣!”
“背叛者就是背叛者,所有理由都是借口。即便立功亦不可再用!”宁承冷冷说。
君亦邪自是想留下程叔,有程叔这么狄族元老在,至少能提供给他不少狄族内部的消息,然而,他正要劝的时候,宁承却抬头朝他看过来。
昏暗中,他的单眼泛着冰冷的幽芒,就像是夜里伺机而动的狼,令人畏惧。君亦邪竟都不自觉止步。
“君亦邪,你是打算和他合作,还是同本家主合作?看样子你还没考虑清楚。等你考虑清楚了,再来跟本家主谈吧!”宁承即便被囚在刑架上,却依旧高高在上,睥睨君亦邪。
这句话,虽是让君亦邪考虑,却绝了君亦邪所有考虑的余地。但凡君亦邪再有一点点迟疑,宁承都不会再跟他合作的。
一个仆,能耐再大,知道再多,终究都还是仆。
君亦邪笑起来,“宁承,你要怎么惩罚他,本王乐意代劳!”
“宁主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宁主子,老奴伺候你二十多年,你不能这么对老奴,你不可以!”
“宁主子,老奴错了!老奴知道错了。宁主子,老奴求求你了,饶了老奴吧!饶了老奴吧!”
…
程叔拼命地哀求,本能地挣扎,双手双脚的镣铐在地上不停地敲出清脆的击碰声,在幽暗森冷的牢房里显得特别响亮。
就在程叔一声声哀求中,宁承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对他的惩罚。
宁承说,“剪掉他双手双脚的指甲。”
这话一出,程叔的哀求声戛然而止,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而君亦邪扯了扯嘴角,心下禁不住感慨,宁承这小子果然够狠!
宁承说的可不是普通的剪指甲,而是剪指酷刑!这种酷刑并不需要什么刑具,只需要一把锋利的剪指刀而已。
“来人,把他给本王绑了!”君亦邪立马下令。
“不要!宁主子,饶命啊!饶命啊!”
“属下知错了!属下知道错了!宁主子,属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程叔喊得撕心裂肺,也就只有到这个时候,他才有后悔之心,才有畏惧之心。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
哪怕是付出所有,哪怕是付出生命,宁承都不允许自己背叛,何况是对待程叔?
留下程叔,只会方便君亦邪而已,宁承早就有杀他的心。程叔该死,该带着属于他的惩罚去死!
宁承都不指望自己能逃得出去,怎么还可能留下程叔呢?
士兵很快就将程叔五花大绑在一块木板上,固定了他的身体,脑袋和四肢,甚至连手掌和脚板都固定住,只露出无法动弹的双手十指和双脚十指。
“吵死了,堵上他的嘴!”君亦邪本就不爽了,被程叔吵得更烦躁。
程叔的嘴一被堵上,小小的密牢便立马安静了下来。
士兵送来了一只无比锋利的剪指刀来,君亦邪才不会亲自动手,他把指甲刀丢给了身旁的侍从,沉声交待,“好好伺候!”
一听这话,程叔的眼睛就瞪得老大老大,他挣扎,只可惜就算使出全身的力气都挣不开身上的绳索。
仆从就单膝跪在他脚边,按着他的大拇指,剪刀的刀刃直接刺入指甲里去,一刺到底!
程叔疼得浑身的毛孔全都张大,想喊偏偏又喊不出声来,而仆从并没有停止动作,狠狠地拔出了剪刀的刀刃。随和,便开始沿着指指甲竖着往肉里减去。
这哪里是在假指甲,这分明就是在剔除整个指甲呀!
剪刀一点一点往肉里剪去,疼痛也一点点再加剧。一开始还比较容易,后来触碰到了肉和指甲生长在一起的地方,便没那么好剪了。仆从开始用力剪,刀刃直接穿透指甲和血肉粘合之处,硬生生将整个整个指甲剪穿了。
程叔疼得眼睛都直了,整个涨满了血。
可是,这远远不是最疼痛的时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仆从将大拇指的指甲剪裂开一道裂缝之后,便沿着那道裂缝往左右两边剪开,最后硬生生将大拇指整个指甲都给剪掉了,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
这只是第一个指甲,后面还有十九个呢!
仆从并没有给程叔喘息的几乎,一个指甲挨着一个指甲剪掉,当侍从剪掉最三个脚趾的时候,程叔终于朝宁承看去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没有哀求,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就是死死地看着。
宁承由着他看,面无表情。
而当仆从剪掉所有脚指头,开始剪手指的时候,程叔终于受不了了,他看着宁承,眼睛里流淌出了泪水。
只可惜,宁承还是无动于衷,甚至一句话都不说。
十指连心呀,剪手指的指甲远远比脚趾的指甲要疼好几倍,程叔疼到浑身哆嗦,疼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