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呢?”龙非夜淡淡问。
韩芸汐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胸口的伤疤。她没说什么下辈子,而是认真道,“等这辈子爱够了,再告诉你。”
“好。”龙非夜毫不犹豫地答应。这辈子,他怕是不会告诉韩芸汐,影族的守护其实有两种意义。
这一夜,他们非常任性地原路折回去,翌日傍晚,就抵达了西周东部一个古镇安民镇。
龙非夜包下了安民镇西郊的一处温泉茶庄落脚,等顾北月抵达。
原本顾北月需要两日才能追得上他们,因为他们的原路返回,汇合时间缩短了一半。所以,顾北月深夜就会抵达。
韩芸汐一到温泉茶庄就被那么冒着白烟的温泉池子吸引。已是初冬,西北方的天早就凉了,但在室外还不至于太冻。这种时候,恰是泡温泉的最佳季节呀!只可惜她腿上有伤,泡不了!那么大温泉池可不是小小的浴桶,可以让她把双腿翘在外头的。
龙非夜和她住在茶庄里最大的一个院子里,矮屋榻榻米,矮矮的茶树丛包围着,宁静极了。置身此处,再浮躁的心都会不自觉平静下来。
可是!
韩芸汐根本无法平静,因为龙非夜就在院子里的温泉池里泡着,而她坐在岸边茶座看着,无法下去。
打从双腿重伤之后,她就再没有好好的泡个温泉了。她闭上眼睛,都会不自觉想象浸泡在温泉中那种放松和悠闲。现在要是能下池去,她泡着泡着一定会直接睡到天明的。
偏偏,她只能眼馋!
很快,龙非夜就从池中游了过来,他趴在岸边,冲韩芸汐泼了一把水。韩芸汐假装没看到,径自泡茶。但是,她只是泡,并没有喝。
龙非夜笑着,又泼了一把水过来,力道是刚刚好的,水只泼到韩芸汐脚下,没有弄湿她。
韩芸汐还是当做没瞧见,她推动了轮椅要走。
“去哪呢?”龙非夜立马出声了。
“散步!”韩芸汐答道。
“不陪陪我?”龙非夜问道。
韩芸汐叹息道,“唉,等顾北月来了,我怕是得到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才能再享受坐轮椅的时光了,今晚上当然得好好珍惜。你自己泡吧,我到处走走。”
她说着,冲龙非夜回眸一笑,在月光下别样的抚媚。
龙非夜无奈而笑,这种理由她都想得出来,服了。
韩芸汐真就这么走了,龙非夜并不知道,她刚刚回眸一笑的时候,偷偷瞄了他的好身材一眼。她疑惑着,为何被他宠了那么多次至今她都没机会认真欣赏欣赏他那雕塑一般完美的身材呢?
韩芸汐还没走多远,龙非夜就追过来了,他一身宽松随意的白色长袍,拖着木屐,推着她的轮椅,十分悠闲。
她后仰头看去,贼笑道,“不泡了?”
他故意眼馋她,她自是有办法让他得逞不了。
他柔柔的眸又宠溺,又无奈,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谁输谁赢,一直以来都是旗鼓相当的。
两人就在茶园里踩着月光漫步,闲聊。
“跟我说说…三千年后的事吧。”龙非夜淡淡道。
韩芸汐欣然答应了,当然,她只讲开心的事情,不提那些伤痛。
很多时候,人都会有错觉,以为是时间抚平了伤口,抹掉了伤疤。而实际上,并非时间,而是时间带来的人。
韩芸汐说完了自己的事,并没有问起龙非夜小时候的事。她希望自己是时间逆流带给龙非夜的那个人。
龙非夜对她穿越之前拒绝关系户插队那件事颇有兴趣。
“凌云医院?”龙非夜琢磨了一番,他笑道,“那什么情况可以插队?看病情?”
“看心情!”韩芸汐笑了起来,龙非夜亦笑。
就这样聊着聊着,韩芸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隐约记得龙非夜把她抱到房间里去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上午,太阳高照。枕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温度。显然,龙非夜早就起了。
她坐起来,满心狐疑,怎么这么嗜睡?
昨日白日里她在马车上就一直在睡了,还想着可以储眠,熬个夜等顾北月来见。谁知道她昨夜居然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最近虽然一直在路上,可是四平八稳的马车一点儿都不颠簸,除了连针法之外,基本没什么事情可做。若是以前,她还会修炼一下储毒空间,可至今她为了养精蓄力,都好几天没有修炼了。
韩芸汐迷迷糊糊地,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连忙替自己把脉。她记得怀孕的人都会有一个嗜睡期,何时出现,时间长短因人而异。
可惜,脉象很快就让她否定掉这个念头了。她暗笑,那事儿也没那么快呀!怕是前阵子太疲惫,这一路上放松下来,身体自行进入调养时期了吧。
韩芸汐也没多想,很快就下榻,三两下收拾好!
天都亮了,顾北月一定到了!
她喊了仆从,谁知道进来的却是百里茗香。
百里茗香一贯沉敛,可是,今日脸上分明有藏不住的喜悦。
“公主,你终于醒啦!顾大夫到了,就在松香苑那边陪殿下喝茶。奴婢奉命来带你过去!”百里茗香笑着说,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韩芸汐未必惊喜,“快!”
然而,百里茗香却将她推到桌旁,叫侯在门外的婢女把早膳送过来。
“公主,先把早膳用了,顾大夫治疗的话,想必很费时,你可得吃饱了。”百里茗香说道。
韩芸汐无奈,心想这必是龙非夜交待的,她是拒绝不了了。然而,当婢女把早膳送上来的时候,她却发现这早膳在百里茗香坐的。几道菜都是之前在云闲阁经常吃的。
无疑,这顿饭这是百里茗香特意为她做的,未必是龙非夜交待的。
百里茗香提她盛了小米粥,筷子也递上来,“公主可得吃饱些,万一治疗要拖到下午,可会饿肚子的。”
韩芸汐忽然有些错觉,似乎又回到了云闲阁,她一往餐桌上坐,赵嬷嬷和百里茗香就过来伺候,苏小玉则在门外帮园子里那些毒草浇水。
那种日子是永远都回不去了,百里茗香的将来属于军中,小玉儿下落不明。小玉儿在白玉乔手上,还有价值,所以小玉儿不会有性命之忧,她只盼着小玉儿聪明一些,别那么倔,少吃点苦头。
这一回百毒门之行,也不知能不能打探到白玉乔的下落。
虽然急着见顾北月,韩芸汐还是认真地吃起来,吃得饱饱的,才让百里茗香送她过去松香院。
到了院门口,只见龙非夜和顾北月在院中茶座交谈,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又刻意压低,听不清楚他们再谈些什么。他们谈得很入神,都没主意到韩芸汐过来了。
百里茗香正要出声,韩芸汐拦住了。
她远远地看着顾北月,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表情随和。哪怕是陌生人见了他,都会很舒服,感觉就像是老朋友。
明明久违了,韩芸汐却一点儿都不陌生,还像以前那样亲切,那样安心;仿佛他们不曾经历过悬崖那场生离死别,仿佛他一直都在,不曾离开过。
能坐上龙非夜茶座,让龙非夜亲自斟茶的人不多,顾七少算一个。龙非夜也难得这么随和,谈笑风声。
韩芸汐都忘了自己的腿伤,不想打破这幅画卷般的存在。
然而,龙非夜早就发现她来了,他很快就停止和顾北月的交谈,挑眉看过来,“还不过来?”
其实,顾北月亦是早就发现。哪怕再急切想见到芸汐姑娘,龙非夜不出声,他也永远都不会先出声。
他这时候才转头看去,一见韩芸汐,他嘴角温软的弧度就渐渐夸大了,可即便是笑,都是无声无息的。
他连忙起身,一如当初在穆大将军府初见那般谦逊。只是,这一回不再唤她王妃娘娘,而是唤她,公主殿下;这一回他不再作揖,而是行了跪拜之礼。
“属下孤月,拜见公主殿下!”他双膝跪地,拱手行礼,磕头而下,额头抵在那温润修长的手上。
他是天上的白云呀!此时此刻却虔诚地跪在泥里。
可是,不止韩芸汐,就连站在一旁高高在上的龙非夜,都不觉得他卑微。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是跪着都高高在上,灵魂尊贵!
韩芸汐可舍不得顾北月跪拜,她连忙说,“顾北月,你要不赶紧起来,我生气了!”
跟他说了好些年,不要这么客气不要这么客气;他倒好,一见面就直接跪了。那么久未见,原以为他会像他们一样激动,兴奋,可谁知道,他竟还是淡如水,温如玉。让人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韩芸汐都忍不住想,这世间到底有什么事,可以让打破顾北月的温和沉静…
第942章 在下,职责所在
韩芸汐都生气了,顾北月还是没有起,他认真地说,“属下隐身身份,以下欺上,请公主赐罪。”
跟他多废话没用的,韩芸汐早有经验。
她撂下狠话,“顾北月,我罚你帮我疗伤,我今日要还是走不了路,你看着办!”
顾北月正要开口,韩芸汐直接打住,“这是命令,不许再废话!快点起来!”
顾北月轻叹,这才起身来,“公主放心,天黑之前,你一定能走。”
顾北月的话,一定能信!
他就在松香院的竹屋里帮韩芸汐行针治疗,骨折这种伤,得骨头重新生长在一起才能算好。单单行针可没有那么大的奇效。
顾北月不仅仅行针,而是也用药,以针灸蹙紧药效的发挥,说到底是药效起了作用。当然,这药也就他用才能起到如此之快的效果,别人用没个半个月是见不到效果的。
韩芸汐这伤已经养了些时日,她都可以站稳了,所以,这对顾北月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一室寂静,韩芸汐躺着,顾北月专心致志行针,时不时问她几句。龙非夜就坐在韩芸汐身旁,守着,看着。
时间过得飞快,中途并没有休息。当顾北月完成整套针法之后竟已经是傍晚。
“公主,你可以走了。”
顾北月连“试”字都没有说,直接让韩芸汐走。他收拾好药箱就退到屏风后去,多一眼都没看韩芸汐的裸露的小腿。
虽然知道自己能恢复,可是当真正恢复的时候,韩芸汐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她都不自觉抓紧了龙非夜的手,同他对视。
龙非夜其实比她还紧张呢,一把将她抱起来,韩芸汐立马道,“我要走路。”
龙非夜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却没放开她的手。韩芸汐睨他,挣开他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正常走路了,这一步似乎有些生疏。韩芸汐又走了一步,龙非夜就追到她身旁,提防她会摔倒。
第二步,竟还是有些陌生。韩芸汐豁出去,接连走了好几步,龙非夜紧随其后。
就这样,两人在满屋子走了起来,绕出屏风,又从另一边拐进去。顾北月看着,安静地笑着,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还顺手把门关上。
很快,他就听到背后传来韩芸汐的惊呼声音,“我能走!龙非夜,我可以走路了!”
龙非夜一定是把她抱起来了吧,韩芸汐笑得特大声。
顾北月听着,没有回头,也没有驻足,到了院门口,交待徐东临,“待会殿下出来了,告诉他一声,公主的伤初愈,这三四日里,别走太多路,还是需要修养。”
徐东临大喜不已,“公主的腿伤真的好了!”
顾北月点了点头,正要离开,谁知道,院里却忽然传来龙非夜的惊呼!
“顾北月!顾北月!”
如果是别人这么喊,或许顾北月还会冷静,可是龙非夜这么喊,那绝对是大事!
徐东临都还没缓过神,顾北月就消失在他面前了,内伤才刚刚好,仅有两成内功的他竟使起了影术,非常耗费内功的影术。
这么一用,天知道他得调养多少日才能恢复。
他的温和沉静瞬间就可以被打破,只可惜韩芸汐看不到,因为韩芸汐昏迷了。
当顾北月闯进屋里去的时候,只见龙非夜坐在地上,而韩芸汐就昏迷在他怀中。
刚刚还走得好好的,龙非夜只提防着韩芸汐会摔倒,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忽然昏迷不醒。
一边听龙非夜说情况,一边替韩芸汐把脉,顾北月眉头紧紧锁着,本就苍白的脸色早又白了三分。
“怎么回事?”龙非夜忍不住打扰他。
顾北月只是摇头,继续把脉,后又检查了韩芸汐的眼睛,才回答,“脉象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病灶,和之前几次一样。”
“是不是储毒空间?”龙非夜紧张地问。
顾北月亦是怀疑,可是,作为大夫他非常严谨,“有可能,但无法确定。”
韩芸汐昏迷不醒,她是否有哪里不舒服,他也不知道。
“那什么时候能醒?”龙非夜都没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废话。
顾北月无奈摇头,这辈子遇到最棘手的病症,就是韩芸汐的昏迷了。
他说,“只能等。”
龙非夜沉默了,顾北月都没有办法,这天底下就没有人有办法了。他果断将韩芸汐抱到榻上去,交待道,“你住到侧屋去,有情况随时过来。”
顾北月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虽然很不愿意这么劝,但是,他必须劝说。
“殿下,我们没时间耽搁。百毒门那边下了战书,整个云空都看着,不如约而至的话,麻烦很大。”
“天大的事,都得等她醒!”龙非夜冷声。
韩芸汐跟他说过,她已经修到储毒空间的第二阶了,一直在努力突破到第三阶,却没有多大进展。她只知道第三阶名为争略,竟可自由收取天下任何毒物,其他的她全然不知。
而且储毒空间每次晋阶,都需要一个引发的条件,帮她突破最后的桎梏。第一次是因为万毒之水,第二次是因为小东西恢复。
如果这是第三次,那帮她突破最后桎梏的是什么?这一路上韩芸汐都没有修炼储毒空间了,而且也没有遇上什么毒物。龙非夜有预感,这一回不是因为储毒空间晋级。
或许,这就是因为储毒空间引起的一次普通昏迷,可也有可能是储毒空间出了什么问题。龙非夜能放心?
这些,顾北月能不明白?
但是,他依旧劝说,“殿下,你别忘了,这一回不是你和公主的事,而是东西秦两皇族的事。据在下所知,公主为了这次合作,费尽心思才说服万商宫长老会。”
顾北月提醒到了点子上。
这一回,赶往百毒门的不仅仅是龙非夜和韩芸汐,还有东西秦两大阵营的高层。
东秦的百里将军派出了少将军百里聿齐秘密前方,西秦宁家军方派出了一名名叫洛庆的骑兵将军秘密前往。还有消息称,西周和天宁都有人前往围观。
百毒门干的都是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一直都被医学界示威云空毒瘤,医学两城早就派人公开前往支援他们了。
等约定之日一到,百毒门那边的形势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龙非夜和韩芸汐没去,他们对各自背后的东西秦阵营交待不了,也对天下人交待不了呀!
何况,这一回他们不仅仅为杀白彦青,更是为了探究当年大秦帝国内战的真相而去的。
见龙非夜不出声,顾北月后退一步,作揖道,“殿下,三思!公主必也不愿意失约。”
这时候,一直站在门口的徐东临忍不住出声,“顾大夫,万一公主到时候还不醒,那咱们也对付不了百毒门呀!”
徐东临道出了最棘手的问题。
顾北月自是想到这一点,他认真说,“至少到了那里,再做打算。”
如今一起都还是未知数,怎么说也得到百毒门去,露不露面,要如何应对,也才有调整的余地。
龙非夜看了顾北月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徐东临还想反驳,他拧了拧眉头,淡淡说,“徐东临,安排下去,休息一夜,明儿一早启程。”
徐东临离开之后,龙非夜淡淡道,“你倒是冷静。”
顾北月还是很谦虚,拱手作揖,“这是在下作为下属的职责所在。”
是呀!
作为下属,他必须要有这份冷静,这是职责。
失控、冲动,是一种资格,一种权力。他没有。
龙非夜没做什么,却看了顾北月好一会儿。
“在下在侧屋侯着,若有情况,随叫随到。”顾北月说完,远远地看了韩芸汐一眼,才退下去。
这一夜,注定所有人都无眠的。
龙非夜坐在塌边,看着韩芸汐安静的脸,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她昏迷的那一幕。
明明高兴着,笑着,却那么突然,人就不醒人事了。
面对这个女人,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乐极生悲的猝不及防,能不失控吗?
想起昨夜她讲的那些三千年后的事,他能不失控?
今日是笑着笑着,忽然就不醒人事,那是否会有一日,人忽然就不见了,没了?
这份不安,他一直藏在心底…
夜都深了,顾北月并没有在侧屋,而是坐在韩芸汐房门口的台阶上,他想念起小东西了。
曾经几番试探白彦青,都试探不出小东西的下落。如今确定小东西不在公主这边,那必是落白彦青手中了。
他原本还想让公主高兴高兴,明日在跟她说小东西的事情。谁知道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小东西在就好了,小东西可以进出储毒空间,就一定知道公主的情况。
过去,多少个不眠夜都是小东西陪伴的。顾北月轻叹,“小家伙,你可好吗?”
小东西一点都不好。
自从芸汐麻麻晋级二阶之后,它便可以感受到芸汐妈妈的一切,也知道芸汐妈妈昏迷了。
它被困在一个非常可怕的空间里,这是一个无比恶臭的空间,这里就像是一个发酵池,里头充斥了各种腐烂的毒物尸体。若非它不死不灭,早就烂死在这里了。
这里似乎是储毒空间,却又不像,反正它分辨不清楚。可若不是储毒空间,如何能禁锢住它呢?
第943章 小东西很努力
那天晚上在毒宗禁地,小东西原本是追到深渊里去救公子的,可它明明追下去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掉到深渊底下,而是掉进了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
这个空间里的毒物长得千奇百怪的,就像是海里的水母一样,像是植物又像是动物,小东西也吧知道它们是什么玩意,只知道它们身上散发粗的恶臭味比腐烂掉的尸体还可怕。这些气味熏得小东西都吐了好几回,待的时间久了,才慢慢适应。
小东西把这个可怕的空间称作黑空间。
虽然这个空间看起来不太像储毒空间,而且它在这里头感知不到外头的一切。但是,小东西也只能拿它当做储毒空间来对待了。它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储毒空间,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这样困住它。
因为小东西认了云汐麻麻当主人,有主仆契约,所以除非云汐麻麻吧刻意禁锢它,否则它完全可以自由出入云汐麻麻的储毒空间。
如果面对的是毒宗其他嫡亲的储毒空间,小东西是没办法自由出入的。只有当小东西修行的道行高于储毒空间的主人,小东西才能自由出入,如若不然,它只能受制于人。
至于小东西的道行,其实如果它毒牙完全恢复的话,它的道行在毒宗的修行中是最至高无上,无人能及的。要知道,毒牙之血无人能解呀!
只可惜当初它稀里糊涂被云汐麻麻取血救人之后,元气大伤,再加上在天山重伤,所以即便大补特补,也没办法最短短的几年里补回来。小东西至今都不知道云汐麻麻当初拿它的血去救哪个人,每每想起这个事它就恨不得咬那个人一口。
无法完全恢复的小东西,只能一边狂吃毒草滋补身体,一边借助云汐麻麻而修行了。
当初云汐麻麻成功晋级到储毒空间的第二阶,正是因为小东西伤势恢复促使的。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小东西和云汐麻麻的修行就是相辅相成,相互影响的。
云汐麻麻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修行,小东西却在黑空间里卖命修行。也正是因为它这么卖命修行影响了云汐麻麻,才让云汐麻麻感觉到了疲惫。
几乎是从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小东西就没有停止过修行,直到感觉到云汐麻麻承受不住这种精进强度,陷入了昏迷,它才停下来。
它是不死不灭的毒兽,云汐麻麻可是人体凡胎,承受能力自是不能相提并论。
此时此刻,小东西正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大尾巴蜷缩到脖子来,卷了一圈,就像是一只手,抱着它。
从第一天被关进来,就疯了一样没日没夜的修行,它都忘了时间。如今忽然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被关进来多久了,才想起公子来。
公子…可安好?
掉入深渊,如何安好?
它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会去想,越想越害怕。它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忙得顾不上多想。
它可以肯定那天晚上的黑衣刺客并不是龙大大,但是,剑术却和龙大大不相上下。对于那个黑衣刺客,它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说不上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在医城的盛会上它也曾有过的。
难不成那个黑衣刺客是毒宗嫡亲之人,所以它才会有这种特殊的陌生感?而困住它的这个黑空间,正是黑衣刺客的?
小东西的嗅觉灵敏,可以嗅到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但是,要准确地判断黑衣刺客是毒宗嫡亲,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闻血的气息。
小东西想呀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黑衣刺客是毒宗嫡亲,那他为何不和云汐麻麻相认呢?
这些问题太复杂了,小东西想太久就会头疼,可是,它不琢磨这些问题的话,它琢磨什么问题呢?
不能修炼,也得让自己的脑袋忙起来呀,忙起来了,才不会忍不住思念公子。
只要它闭上眼睛,就可以假装全世界都黑了。
是不是只要它不去想,就可以假装公子一切安好?
可是,它反反复复琢磨黑衣刺客的身份,琢磨的内容就那么多,已经没什么好琢磨的了呀!
小东西爬起来,开始原地转圈,越转越快,快得尾巴和脑袋都要接上了。
怎么办?它又要忍不住想起公子了,想起那个明月夜公子负伤跌落深渊的那一抹身影,单薄得就像是一只蝴蝶,支离破碎,随风飘然而去…
不!
急速转圈的小东西忽然停住!它必须让自己重新忙起来,忙到无法思考。
吃!
除了修炼,它还可以吃,一心一意都吃,吃它个昏天暗地。
小东西毫不犹豫地飞窜到不远处的一株滕曼旁。
这株滕曼生长得特别旺盛,它傍着一颗大树生长,却将那棵大树完全淹没掉,它每一片叶子都有成人的巴掌那么大,叶子上不断渗出黏糊糊的黄褐色液体,是一种毒液,黏糊糊的,垂落一地。
而整棵滕曼看上去就像是患了重病,不停都流脓,十分恶心。
小东西毫不迟疑都爬上树,任由那些恶心的粘液沾了自己那雪白的皮毛到处都是。
一到树上,恶臭味更浓,谁知道小东西居然埋头到茂密的叶子里去,疯狂地啃,咔嗤咔嗤不间断!
没多久,小东西就抬起头来,吐了。可是,一吐完它就又拼命地啃噬。吐过好几次之后,它也就不再吐了。
它又不是没有连续好几日夜不休地吃吃吃,吃起来还不是天塌了都不管。
假装,这些毒物都是美食;假装,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多想;假装,它没有多想,坏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小东西就这么吃吃吃,它并吧知道,这些毒物对它将来会有多大的影响。
小东西的食量可是非常大的,才一天的时间,就吃掉它周遭所有毒物。这个黑空间的主人当然感知得到。
但是,他只能将小东西囚禁在空间里,其他的拿小东西没辙。
小东西希望云汐麻麻能赶紧醒来,赶紧休息好,这样它就可以继续修行了。
修行,是它逃离黑空间唯一的办法。
云汐麻麻已经快要突破储毒空间第三阶了,只是缺少一个契机,一个助力。小东西也盼着云汐麻麻赶紧晋级到第三阶,只要的话,它就可以和云汐麻麻完全的心意相通,进行灵魂的沟通了。
此时,韩芸汐正昏迷着,并不知道小东西有多努力。而龙非夜和顾北月就更不知道了。
他们已经离文泉茶庄,在赶往百毒门的路上,龙非夜没日没夜都守着韩芸汐。顾北月和百里茗香坐同一辆马车。他锁着眉头,一路无话。百里茗香并没有打扰,亦是满心担忧。
日子一天天过,韩芸汐还是不醒,越接近百毒门,大家就越是紧张。
这日下午,他们在溪边休息的时候,龙非夜收到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龙天墨竟被西周康成皇帝邀到西周,公开声援东西秦合作,共同对付百毒门。
“声援咱们?”顾北月笑道,“这并非龙天墨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和康成皇帝要一道为东西秦做公证,弄明白当年内战的真正原因。”龙非夜淡淡说。
当年大秦帝国内战的原因,不仅仅东西秦两皇族各执一词,云空大陆上至今也众说纷纭,谁都不知道哪一个说法才是真正的原因,东西秦两皇族到底哪一方才是受害者,哪一方才是毁灭大秦帝国的罪人。
打从万商宫将东西秦合作,龙非夜和韩芸汐联手擒拿白彦青一事公布于众之后,这个话题边又在云空大陆沸腾了起来。
毕竟东西秦两大阵营占据了大半个云空大陆,此事直接关系到云空大陆的将来,谁不关注,谁不好奇呢?而且,还有不少人好奇这龙非夜和韩芸汐这对曾经的夫妻,反目成仇之后谁胜谁负。
“公证,这倒有意思了。”
顾北月琢磨着,正要说下去,龙非夜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冷冷说,“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瞧得到!”
百毒门在西周境内,是康成皇帝以地主的身份,邀请了龙天墨,还是龙天墨主动找康成皇帝合作的?不管是西周还是天宁,在去年的大战中早已精疲力尽,没有个五年十年,他们都不会有兵力和财力主导战争了。
没想到龙天墨和康成皇帝都还不安分,东西秦的恩怨,竟也要来插一脚?
“看样子康成皇帝是要尽地主之谊了。”顾北月无奈都说。
果然,第二日龙非夜就收到消息,康成皇帝以东道主的身份,向医药两城发邀请函,邀请医药两城来共同见证。
“可笑!”
就是顾北月这么慈悲的人,都觉得讽刺。天下谁吧知道药城和医城早都是韩芸汐的势力了?康成皇帝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医药两城的人想去,也不必他邀请呀。
“康成想干什么?”龙非夜琢磨起来。
康成皇帝未必真想邀医药两城,反倒是想把事情闹大,把场子搞大了,让他和韩芸汐即便拿下白彦青,也不能私审,只能公开审讯。
此事,对西周并没有多大影响,康成皇帝维护要出这个头,操这份心?
“问问楚天隐,康成操的到底是什么心!”龙非夜冷冷交代。顾北月回来之后,联系楚天隐的事自然就交给他了。
龙非夜回到马车上守在韩芸汐身旁,他拉起她的手抵在唇上,看起来比她还要安静。
距离他们战书上的时间,还有三日。韩芸汐能及时醒来吗?
第944章 成功了一半
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也关注着百毒门的事情,何况是君亦邪和宁承?
关于那三万战马的事情,君亦邪至今都没有给宁承明确的答复,而宁承端高了姿态,不仅不摧他,甚至不再提及。
不得不说,宁承这态度,多少影响了君亦邪的选择。只是一切都在君亦邪心中,他不动声色之后。
这几日,他和宁承都关注着百毒门的事情,宁承琢磨着君亦邪怕是在等百毒门那边的结果,在做打算。
虽然宁承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很清楚龙非夜和韩芸汐联手,白彦青是跑不掉的。只是逮住白彦青又如何?
白彦青连天下都不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挑拨东西秦,这样的人,会说实话吗?
西周康成皇帝邀请了各方势力,把场子整得那么大,这几日有多少人赶赴百毒门,到时候又会有多少人围观?
这种情况下白彦青更不会说话了,甚至,白彦青还会利用这么大的场子,让东西秦之间的恩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思及此,宁承一拳头砸在墙上,他这些日子来没少费心思,可偏偏就无法在君亦邪的监视下,找到机会给送出消息。
曾经的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日,为化解东西秦的仇恨这么劳心费力?
这时候,白玉乔进来了。
白玉乔每次来,都只为一件事那便是君亦邪和白彦青师徒之间的恩怨。她不敢当面问君亦邪,只能从宁承这里打听消息。
“我师哥真不打算去百毒门了?”白玉乔一进门就问,从不兜圈子。虽然此时启程时间也来不及了,可是,她就是不放心。
“没有。”宁承冷冷说,“小丫头,你太低估你的师哥了。纵使白彦青是他亲爹,他都不会去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白玉乔急急问。
“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师哥?”宁承冷笑都问。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白玉乔气呼呼地否定,可脸还是红了。
宁承耸了耸肩,也不说话了,就指着大门让她走。
“我师哥到底和你说什么了?”白玉乔焦急地问,她就担心师哥虽然没有亲自前往,却还是派人去帮忙。
要知道,师哥为百毒门门主一事,早就被韩芸汐揭穿了。而今大家都关注着风族一事,所以鲜少人会提及他。可是,这并不代表就所有人都忘了他。
这个时候,他不仅不能去掺和,而且最好是趁机和百毒门划清界限,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见白玉乔不走,宁承也不多废话,他走。
可是,白玉乔立马冲到他前面去,拦下他,“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告诉我?宁承,你别忘了,你被韩芸汐毒杀,是我救了你!”
“那又怎么样?”宁承挑眉反问。
“你信不信我随时都可以我师哥杀了你!”白玉乔警告道。
白玉乔简直是自欺欺人,宁承耐下性子,一字一字对她说,“你师哥压根就没把你眼里,更不会把你放心上。你的话,还不如我营长里那个小兵卒来得重要。不信,你去试试。”
白玉乔怔住了,她有自知之明,也有足够的眼力看清楚自己在师哥面前的位置。她回来至今,一直没有这样自己这张脸脸,可是,师哥就一个字也没有过问过。要知道,她的脸颊全都毁了呀!很丑!
可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提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就好似一个结痂的伤疤,自己新小心翼翼死掉那层痂,和别人扯掉那层痂完全是两码事。后者,会很疼很疼!
宁承绕过她,朝门外走去,谁知道白玉乔却追上来,一把拉住宁承的手臂。
几乎在白玉乔抓住他手的同时,宁承恶狠狠都甩开,似极其不喜欢这种触碰。白玉乔真真是差点摔出去呀!
宁承怒骂看去,白玉乔竟大声说,“对,我就是喜欢我师哥,怎么样?”
“关我什么事?”宁承冷哼。
“我求你还不成吗?”白玉乔居然要哭了。
那么毒辣,倔强的一个姑娘,脸都被顾七少毁了,也没见她哭过,这个时候竟然会为宁承几句刻薄的话哭了?
只可惜,宁承没有一点点恻隐之心。在万商宫时,在他面前撒娇的女人不少,装可怜的也很多,一个个都比白玉乔这丫头有姿色,有身份,他都不曾心软过,何况是对白玉乔。
宁承,可不是会怜香惜玉之人。
如果是往常,宁承一定头也不回地离开,可是这一回宁承似乎还破有耐性,他回答白玉乔,“我凭什么帮你。”
这话一出,白玉乔总算不那么绝望了,她连忙问,“你要怎样才肯帮我?”
宁承轻哼,“你能做什么?”
宁承刚刚那么冷漠的态度,让白玉乔怕了,她生怕宁承一个不高兴,连机会都不给。她又岂会想到,宁承其实早就盯上她了呢?
“只要不背叛我师哥,我什么都可以做。”白玉乔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底线给露了出来。
宁承知道,他成功了一半。
白玉乔过来询问君亦邪之事时候,她会将在营帐内外监视他那些人支开。所以,也只有通过白玉乔,他才能瞒过君亦邪了。
宁承终于转身折了回来,他淡淡道,“到时有件事,你可以帮我。”
“说!”白玉乔激动了。
“呵呵,帮我去买几坛酒来,别让你师哥知道。”宁承说得很随意。
白玉乔自是警觉着的,“为什么不让我师哥知道,他又没禁你的酒。”
宁承冷笑起来,“他军中的酒根本下咽不了,也不够本家主喝!呵呵,你师哥缺钱缺到这份上,我就不嫌弃他了,免得自讨苦吃。”
师哥有多缺银子,白玉乔知道的。师哥有多好面子,白玉乔也知道的。宁承若连这等小事都嫌弃师哥,师哥必定恼羞成怒。
白玉乔原本还提防着宁承会让她干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是偷买酒喝这等小事。
她的戒备心放下了不少。
“你要喝什么酒,我请你便是!”她虽然也没多少银子,但是还是能请宁承一顿的。
谁知道,宁承一开口就吓住她了。
“十坛冰杜康就好。”宁承说道。
白玉乔嘴角都抽搐了!冰杜康这种酒是北历的特有的,是北历出产的酒中最顶级的一种,是皇族的特供酒。
只有皇族里的人高兴了,赏给贵族、官吏,这种酒才回流出宫外。有些得赏之人不爱酒爱财,便会偷偷将冰杜康交给大酒坊秘密出售。而久而久之,皇族里的就有人知晓了此事。所以,每年当冰杜康进贡到宫里后,那些缺零花钱的皇子皇孙们就回把冰杜康偷偷拿出来高价卖掉。
这事在北历贵族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里,这些年来冰杜康是越卖越贵,小小的一坛不过四五杯,就需要五千多两银子。可偏偏还是有人买得起。
这些人并非是为了买酒喝,而是为了接近和买酒之人套上近乎,接近皇子皇孙们。
说白了,这是变相的贿赂!
宁承要十坛这种冰杜康,那岂不得五万两?别说五万两了,她就是五千里也没有。宁承之前给她的几张金卡,她已经全都给师哥充军饷了。
退一步说,就算那些金卡还在她手上,她也不可能花那么多钱去给宁承买酒喝的!
宁承是大金主,她可是穷人一个!
白玉乔看着宁承,总算明白宁承为何不跟师哥讨酒的真正原因了。他这简直就是羞辱师哥穷嘛!
“这酒稀罕,我可买不起。”白玉乔很直接。
宁承毫不犹豫得拿出了几张面值万两的银票,“本家主从不喝女人付钱买的酒,这是十万两,有多少卖多少,剩下的当辛苦费。”
虽然冰杜康的价格不是固定的,在不同地方买价格区别会不小,但是也不至于差了五万两呀!
这辛苦费一下子就让白玉乔心动了,她立马就答应了,琢磨着剩下的几万两她能留着应急。
白玉乔一把接过银票,“我答应你,你可以告诉我师哥为什么没去百毒门了吧?”
“他等着你师父走投无路,来找他呢!”宁承答道。
白玉乔是挺聪明的,可是,如何跟他较量?
“你的意思是我师父不会去百毒门。”白玉乔认真地说,她也一直是这么猜猜的。
只是,她想歪掉了。
她以为师父不会去,师哥会去为百毒门出头,却忽略了师哥是在等师父来呀!
“师哥跟你说的?”白玉乔需要这肯定一下。
宁承耸了耸肩,没出声,白玉乔便以为他是默认了。
“宁承,我可以一直帮你卖酒,做其他的也行,你答应我,我师父若来了,你千万劝住我师哥,别再落入白彦青的圈套了!”白玉乔认真说。
“先把十坛冰杜康带来,否则,一切免谈!”宁承说完,拂袖大步离去。
白玉乔没有犹豫,当夜就离开军营亲自找人去卖酒。
此事,君亦邪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君亦邪未必会答应,也未必会要宁承的酒钱。白玉乔就不一样了,她一定会帮宁承给的银票花出去的。而宁承要的,就是这几张银票流出去。
至于白彦青到底是会去百毒门,还是会来见君亦邪,宁承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更倾向于白彦青会去百毒门。
日子越来越近了,白彦青始终没有消息,他会如何选择呢?

沫:据说最近名字打错的频率有点高…淡淡的忧伤…
第945章 龙非夜心情很不好
挑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不仅白彦青没有任何消息,百毒门没有任何回应,就连韩芸汐都还昏迷不醒。
明日就是约定的日子了!
龙非夜他们一行人已经抵达了百毒门所在是大央山。
大央山是西周东部最高的一座大山,百毒门占山为王,虽位于西周境内,却不受西周管辖。西周皇族奈何不了百毒门,也就一直回避这个问题。直到最近,康成皇帝才摆出了西周主人的姿态,声讨百毒门,招待各路来宾。
百毒门占领大央山之后,在大央山种满了各种毒草,放养了不少毒物,以毒蛇为主。
不得不说,韩芸汐他们选择这个时间来,还是选对了。入冬之后,大部分毒物都躲起来冬眠,尤其是毒蛇。他们避免了不少麻烦。
各种小宫殿,小阁楼遍布大央山,而百毒门的正宫百毒宫则位于大央山山顶,从山脚下的山门开始,便有石梯一路蔓延上去,直达百毒宫。
大央山下是大央镇,因为百毒门的关系,这个小镇的老百姓都靠买卖药草维生。倒不是和百毒门卖药草,而是卖药草给来百毒门拜师学艺的人,和那些来求解毒之人。
百毒门什么勾当都做,杀人越货,买卖毒药为主,偶尔也会有弟子帮人解毒,但是收取的费用非常之高。当然,更重要的是培养毒师,养毒人、毒尸,为君亦邪所差遣。
当初韩芸汐在医城揭穿君亦邪会毒蛊之术后,医城就派了不少细作,想潜入百毒门调查此事,只可惜至今都没能潜进去。
而药城王家,受龙非夜所托,倒是潜伏了几个细作,但也没机会接触到白彦青师徒三人,没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这是一个智取不了的地儿,只能强攻!
龙非夜一行人并没有住在大央镇,秘密抵达之后,住在大央镇北郊的一处民宅里。这是药城王家的地儿。
而康成皇帝则在距离大央镇十里地的大央县城招待来凑热闹的来客,龙天墨确实亲自来了。
已经快到正午,这意味着龙非夜他们的时间又少了半日。可是,韩芸汐还躺在榻上,毫无动静。
清早抵达这宅邸之后,龙非夜就一直坐在韩芸汐身旁,拉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到现在了。
顾北月守在一旁,缄默得很彻底。
如果说一路上,他还抱有希望,他还冷静得了,他还会为龙非夜分忧,谋划百毒门一事。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无法思考了。
虽然他没有跟龙非夜提起什么,可是心却无法自控地慌起来。韩芸汐从来都没有昏迷那么久过的!
种种修行,都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储毒空间的修行亦不例外。如果韩芸汐真的走火入魔了,她会不会永远都醒不来呢?
龙非夜,是否也有过这种担忧?
这个时候,整个云空的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着,等待百毒门的大戏,云空诸多势力也聚集到了百毒门周遭。
云空大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沸腾过了吧?可是,这两个男人却早就忘了那些热闹,他们只想韩芸汐醒而已。并不是因为围攻百毒门非她不可,只是因为他们的世界,都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