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并没有因之停留,很快就过了正午,百里茗香亲自送进来的饭菜,被原封不动地端了出去。
百里茗香就站在门口,她双手合十,缄默地祈求着。她做了饭菜,自己却也没有吃。无论是看着公主,还是看着殿下和顾大夫,她都难受。
这时候,徐东临和高伯回来了。
徐东临站在门口,禀,“殿下,属下刚刚和高伯到镇上转了一圈瞧见了几个熟面孔!”
如果公主没昏迷,徐东临一定会直接越过殿下,让公主猜的,而如今,公主不醒,他完全提不起劲,也不敢放肆。
“是逍遥城的城主齐宗霖和少主齐耀天,他们也来凑热闹了。”徐东临如实禀告。
龙非夜这几日的心情本来就非常不好,一听“逍遥城”三字,怒火立马就沸腾起来。
他忽然站起来,将韩芸汐的手拉到被褥里去,沉声交待了一旁的顾北月一句,“守好她!”
说完,他就出门,冷冷对徐东临说,“带路!”
徐东临有些懵,一时间明白不了殿下的意思。
龙非夜眸光寒彻得骇人,冷声,“齐宗霖在哪?”
当初他让数名高手护送韩芸汐下天山回中南都督府,韩芸汐在路上就遇到逍遥城的人埋伏!
齐宗霖堂堂一城之主,竟亲自带了逍遥城所有高手,围攻韩芸汐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这不仅仅是欺负韩芸汐,还是侮辱韩芸汐的男人,他!
若非顾七少及时赶到,天知道齐宗霖会做出什么来。简直罪不可恕!
虽然他曾放话武林,谁敢同齐宗霖为友,便是与他龙非夜为敌,可是,这根本算不上报仇。
他一直抽不开身亲自去找齐宗霖算账,如今齐宗霖自己撞上来,就别怪他心情不佳!
在徐东临的引路下,龙非夜到了大央镇的一处妓院门口。
“殿下,属下看着齐家父子进去的。”徐东临如实禀告。
“把人叫出来。”龙非夜淡淡说,他洁癖这么重的人,怎么会进去青楼这种赃地儿?唯一一次也是为了找韩芸汐。
他垂着眼,连看都没有看这个青楼。
“是。”徐东临的声音都颤了。他非常清楚,殿下生气的时候,语气越淡,那就意味着他的怒火越大。
徐东临往青楼里去,都无法想象待会发发生什么事情。
徐东临很快就找到齐耀天了。齐耀天因为上一回围攻韩芸汐的时候中了毒,无法及时解毒,所以他只能砍断手臂。
此时,齐耀天站二楼栏杆旁,看着楼下大堂里的歌舞升平,他的左臂空荡荡的。
徐东临走上前去,颇有礼貌地说,“这位少侠,我家主人有请。”
齐耀天回头看来,冷冷回答,“何人?”
找他的人,不是来杀他报仇的,就是请他去杀人的。就徐东临这客气的样子,齐耀天便当是买卖上门了。
“你去了便知。”徐东临可不敢说实话。他要说了实话,万一齐耀天转身就逃呢?他又追不上,上哪去找人。
找杀手谈买卖,大抵都是这么几句话,徐东临明显是故意误导。果然,齐耀天没有多问,“带路。”
“请!”徐东临总算松了一口气。
齐耀天怎么都没想到要找他的人就在大门口站着,他低着头,虽然断了一臂,但一身杀手装扮,一脸冷酷,还是令人生畏的。
从二楼下去,所有人见了他都主动避让开。
门外,龙非夜早就引来不少围观了,长得这么人神共愤的男人,挺拔如松般站在青楼门口,一脸寒彻,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幕呢?
走出大门一眼看到龙非夜之后,齐耀天就愣住了。他身体的反应比脑袋的反应还快,脸色煞白的同时,他转身就要逃。
身体的反应比脑袋反应要快,这就叫做本能反应了。逍遥城的人怕龙非夜早就成了本能。
龙非夜已经很久没动过剑了。然而,就是徐东临盯着看都没看清楚他拔剑的动作,而是被剑芒闪了眼。
再看的时候,龙非夜狠狠劈了一剑,劈断了齐耀天那空荡荡的袖子。齐耀天也没看清楚龙非夜刚刚那一招,但是,他可以感受到龙非夜的剑气之恐怖,远远不是之前可以比拟的。
龙非夜从天山回来之后,武功到底精进了多少?
齐耀天哪里反手,只能逃。可是,很快,他耳畔便又剑气呼啸,听到呼啸声的同时,他的右手臂就断了。被硬生生砍了下来,血撒了一地。
齐耀天原本断了一臂就窝囊不已,如今另一臂也断,他连那剑的手都没了。他忽然大吼一身,转身要朝龙非夜扑过来。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龙非夜手里的剑正铿铿颤动,对着他的双腿。
所以,龙非夜要砍了他的双腿?
不!
齐耀天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大喊求饶,“龙非夜,逍遥城刁难的是西秦公主,从来没有对你不敬过,求求你看在咱们曾经有合作过的情谊上,饶我一命吧!我逍遥城愿从此效忠于你!”
这时候,周遭的看客们才知道龙非夜的身份,皆非常意外!
怪不得这个男人如此惹眼了,原来他就是东秦太子龙非夜!他来了,西秦公主韩芸汐呢?也到了吗?
当初逍遥城欺负的是西秦公主,龙非夜这是做什么?为西秦公主报仇?
这二人身上可背负着国仇家恨,早就反目成仇了,这一回的合作也不过是迫不得已的。龙非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议论开了,围观的人群里大多都是从云空各地赶来看热闹的。
龙非夜一言不发,第三剑正要挥扫过去,逍遥城城主齐宗霖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人这么大胆,刚欺负我…”
齐宗霖在温柔乡里逍遥,刚刚出房门只听说老鸨说齐耀天在门口被人打了,他也没问个明白,就急急冲了出来。毕竟能打得了齐耀天的,武功不会低。
当齐宗霖到门口时,他后面的话便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甚至都没有主意到自己儿子的伤势,而是震惊地看向龙非夜,“你…”
看到齐耀天,龙非夜还没那么怒。看到齐宗霖这个城主,龙非夜眸中的怒火就烧烈了起来…
第946章 预热的好戏
龙非夜要挥向齐耀天的剑,剑锋一偏,冷不丁狠狠朝齐宗霖劈斩了过去。
这一回,在场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的动作,也看清楚剑芒。
冷蓝色的剑芒随着他的动作,随着剑气直冲出去,准确无误地从齐宗霖头上冲入青楼大门,气势如虹,势如破竹,势不可挡。
刹那间,偌大的青楼“轰隆”一声,中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三层楼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塌陷。
大家都出来看热闹,青楼里的人不多,纷纷往外逃。
齐宗霖毫发无损,而恰恰是因为他毫发无损,他才震惊得目瞪口呆,他低头朝自己脚下看去,竟见自己脚下的地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齐宗霖都不敢相信这种情况下,他还毫发无损,可是,事实就在眼前。
龙非夜的剑术,到底达到了一个怎样的水平,他的内功,又强大到怎样的地步。他怎么能将内功掌控得如此之精准?
据说龙非夜在天山的时候就可以跟剑宗老人抗衡了,那现在呢,难不成已是云空第一高手,武林无敌至尊?
龙非夜这一剑,不伤他,又是为什么?
齐宗霖已经无暇多想了,他急急朝龙非夜下跪,说了刚刚齐耀天说的话,要投降,要臣服,要效劳!
不是他作为一城之主没骨气,而是龙非夜的实力太强了,就这等水平,以他一人之力要摧毁逍遥城也不过是一天里的事情。
齐家父子,当众下跪投降求饶。逍遥城的脸是丢光了。
可是,这并不足以让龙非夜满意。
杀了这对父子都不能让他泄愤!何况杀掉他们也太过于便宜他们了!
龙非夜阴沉着脸,挑剑指向齐宗霖。齐宗霖狗急跳墙,索性质问道,“龙非夜,你凭什么杀老夫,不给老夫一个理由,老夫不服!”
龙非夜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更不会理睬齐宗霖。
齐宗霖这么问明显是要给自己找活路的,他急急又道,“如果是为韩芸汐报仇的话,你堂堂东秦太子有何资格?还是说,你和韩芸汐藕断丝连?”
他说着,立马寻求围观的人的支持,“大家说,东秦太子和西秦公主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韩芸汐想找老夫报仇,让她自己来呀!”
龙非夜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让围观的人都不敢靠太近,何况是为齐宗霖声援?他们即便是有不满,也只能小心翼翼藏在心里。
徐东临不可思议地看去,他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像齐宗霖这么自寻死路的人了!
“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几个字已经够刺耳的,齐宗霖居然还有脸让公主亲自来找他报仇?
一个大老爷们率众围攻一个女人之后,居然还要那个女人自己找他们报仇?
这算什么事?
徐东临忍不住碎了一口气,“齐城主,没你这么欺负女人的!”
龙非夜可不会废话。
他忽然扬手,长剑斜挥。看着就是一个帅气的动作,没什么大的杀伤力,可是,刹那间齐宗霖浑身衣裳就四分五裂了。而跪在齐宗霖身旁的齐耀天也被剑气波及,外衣尽碎,就剩下一身单薄的底衣。
一时间,全场寂静,一如龙非夜那张冷脸,静得无比可怕。只见跪着的齐宗霖浑身赤裸,什么都没有遮掩。这一身老肉纵横让所有人直接忽略是一旁齐宗霖蛮不错的身材。
“啊…啊…啊…”
直到人群里的妇女尖叫起来,大家才纷纷缓过神,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齐宗霖吓得连忙挡住要害部位,老脸就像是充了血一样红,连眼睛都红了。
徐东临瞥了一眼,还是觉得齐宗霖脸上的肉比这身老肉要丑很多。
“龙非夜!老夫跟你拼了!”
他疯狂地冲上来,龙非夜提剑,剑尖指到了他眼前。
齐宗霖恼羞成怒得几乎是疯了。
他居然忘了自己掉落在一旁的宝剑,徒手要打开龙非夜的利剑,龙非夜的剑因为他的怒气而剑气大作,别说是触碰,就是靠近一些都会被剑气的锋芒所伤!
齐耀天总算缓过神来了,他冲过来想拉住父亲,只可惜自己双手皆废,他只能撞开父亲。
齐宗霖被撞在地上,齐耀天急急道,“父亲,走!”
齐耀天看得出龙非夜没有想杀他们,而是要羞辱他们。再不走,很快他们父子俩就会成为大央镇的笑话。
如今整个云空大陆都关注着百毒门,大央镇当下最敏感之地,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无论大小都会立马被传出去的。百毒门的好戏还没开场呢,逍遥城就会先被天下人笑话一把了。
何况,再留下去,万一龙非夜改变主意了呢?就龙非夜如今的势力,杀他们父子俩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齐宗霖这才缓过神来,立马朝一旁的人扑过去,要抢别人的衣服,那人急急后退避开,齐宗霖就扑向一个老汉。老汉不过是普通老百姓,被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幸好徐东临一把将他拉开。
见状,围观的人全都四散开,不知唯恐不及。齐宗霖简直比过街老鼠还狼狈,他正要逃走,龙非夜却叫住了,“齐宗霖!”
齐宗霖和齐耀天都吓一跳,不敢回头。
只听龙非夜冷冷说道,“本太子就是为西秦公主报仇,以表…合作诚意!”
说完,也不管齐宗霖父子俩逃不逃,龙非夜转身就走。这对父子怎么能死呢?得让他们活下去,接受天下人的羞辱!他也好借机告诉天下人,将来不管他和韩芸汐是什么关系,什么立场,欺负韩芸汐者,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齐宗霖也算杀手界里的一代枭雄,就这样声名尽毁,狼狈收场。
试问,今日之后,还有谁会愿意雇佣逍遥城的杀手?会还会愿意和齐宗霖合作呢?
即便是龙非夜和韩芸汐的敌手,也都瞧不上齐宗霖了吧。云空大陆有史以来,还就没有那个上位者被羞辱成这样子的。
这一场戏,简直就是百毒门大戏的预热!
龙非夜甩掉跟踪的人,回到北郊民宅的时候,这个大笑话已经传到大央县城去了,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向云空大陆各个角落。
这么痛快的报仇,这么天大的笑话,只可惜,韩芸汐这个当事人并不知晓。此时此刻,她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素颜浅淡,却美得惊艳,让人怎么看都不会厌倦。不知道情况的人见了她,只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只要龙非夜轻轻唤她一声,她就会醒。
谁知道不知道在这几个夜里,龙非夜唤了她多少声。龙非夜一路从大央镇回来,一句话都没有。
韩芸汐不醒,无论如何宣泄,他的心情都明朗不了,好不了。顾北月对逍遥城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见龙非夜和徐东临回来,他一字都没问起。
外头的天色,暗了,已入夜。
大央镇,大央县城,西周,乃至整个云空大陆都沸腾了,独独这个小屋,寂静无比。
它的寂静,足以寂静整个云空。
此时,百毒门上下也都知晓了此事。
代替君亦邪和白玉乔管事的是百毒门长老会的元老级人物,也是毒界的翘楚,石九丅。
“石长老,打探清楚了。今日大央镇上那事,确实是龙非夜做的。咱们在镇上的几个眼线都把人跟丢了,如今也不清楚龙非夜是自己来,还是跟韩芸汐一道来。”探子如禀告。
“不是说百里军府的少将军下榻在大央县城吗?龙非夜没在那边?”石九丅问道。他并没有责怪探子,毕竟这世间能追踪上龙非夜的人不多。
“没。云空商会的人也在大央县城,属下派人查过了,韩芸汐也没在县城里。”探子答道。
石九丅喃喃自语起来,“难不成这两人真勾结到一起了?”
大央县城的贵客可不少,但是百毒门并没有下手的打算,毕竟那些看客不是百毒门的目标,这个节骨眼上百毒门没必要自找麻烦。而且,石九丅至今没看明白康成皇帝如此高调的目的所在,他不得不担心这是龙非夜联手西周皇帝演的一出戏,他们贸然出手,便会落入陷阱。
当然,最关键是这么大的事石九丅也做不了主呀!
龙非夜和韩芸汐冲着老门主来,可老门主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百毒门里没人知晓他的行踪。石九丅已经给现任门主君亦邪送了不下十封急件,可是君亦邪至今一句话都没有回复。九石丅试过找白玉乔,却联系不上人。
已是夜晚,明日正午就是龙非夜和韩芸汐上门挑战的时间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门主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要知道,就龙非夜今日在大央镇那手笔,老门主若不来,他极有可能伙同韩芸汐,灭了百毒门呀!
石九丅越想越紧张,虽然他已经下令在百毒门前前后后布下了防守,可是,面对一个武林第一高手和一个毒界翘楚,他还是会害怕。
这一夜,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远在大央县城的龙天墨刚刚和康成皇帝会面结束,回到房中。
自从和宁家军之战结束后,天安和西周一样,都偃旗息鼓,在云空大陆的大事务上没怎么出头。然而,这一回并非康成皇帝出头,而是他私下和康成皇帝的合作。
康成皇帝答应他以东道主的名义,邀约天下权贵、豪杰齐聚西周。他则答应康成皇帝,如果将来东西秦和北历混战,西周和天安一东一西都要同进同退。
康成皇帝如此出头,搞不好很容易得罪东西秦,他之所以愿意合作,是因为龙天墨给了他一个很大的甜头。
这个甜头关乎…
第947章 深藏不露的穆家
龙天墨给康成皇帝的甜头关乎西周的王牌军队,楚家军!
当年楚家背叛西周皇族,投靠天宁,楚家二老发兵内战,庞大的楚家军系脱离了西周皇族的掌控。这也正是西周在这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从西部大国沦为今日这个境地的最主要原因。
然而,楚家脱离西周之后,被宁承狠狠罢了一道,非但没能霸占天宁,而且也没能独立站稳脚跟,成为一方霸主,可谓损失惨重。
后楚天隐听从了顾北月的计策,诈降西周,替西周争取了和天安合作的机会,并且两面夹击,反击宁承。那一场战争,逼得宁承不得不调用用来防守北历的红衣大炮。
虽然宁承在西周和天安两面夹击的情况下,依旧占了上风,赢了两场战役。可是,宁家军也因此伤了元气,否则,不久前宁家军和百里军府的较量,就不会出现宁家军节节溃败的局面。
北历因为马瘟,没参与战争,而龙非夜掌控的中南都督府则是真正的渔翁。
西周和天安中间隔着一个天宁,两方合作可是楚天隐当初冒着被宁承追杀的风险,促成的。可如今,龙天墨竟以楚家军作饵,同康成皇帝合作。
楚天隐如果知晓了,会做何感想呢?
龙天墨给康成皇帝的甜头是,龙天墨掌控了楚家军中一个权大势大的副将军,名叫魏明时。
七贵族的族人有限,所有不论是楚家军,宁家军又或者是百里军府,基本都是族人担任要旨,而后招贤纳士,招兵买马。
魏明时就楚云翳重金邀来的武将,一手栽培起来,并且亲自授予箭术者。
楚天隐上一回的诈降,康城皇帝为保东疆,迫不得已授予不少兵力,而今,楚家可谓又一次掌控了西周的兵权。战后,康成皇帝为收回兵权,可是头疼了好几日。
龙天墨举荐了这个人,一是向康成皇帝示好,二自然也是威胁康成皇帝。
龙天墨掌控了魏明时,那就意味着龙天墨随时都能让楚家军一大部分的兵力叛变,可能叛变西周,也可能叛变楚天隐!
龙天墨一回到屋中,在茶座等待已久的穆清武便立马起身,“皇上,情况如何?”
龙天墨和穆家,虽然是主仆,但实际上更像是同盟。没有穆家,龙天墨的政权早就崩了。
虽自幼贵为太子,可是一病数年,并没有什么磨练的机会,年纪轻轻的他,如何应对云空大陆这几年来莫测的风云变幻?
其实,性情耿直,光明磊落的穆清武更应对不了,天宁政权真正的操盘手自是穆大将军。
今日龙天墨和康成皇帝秘密会晤,龙天墨正式将魏明时交给了康成皇帝。从今夜开始魏明时不再效忠龙天墨,而是听命于康成皇帝。康成皇帝答应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康成答应了,一切都顺利。”龙天墨低声道。
穆清武点了点头,“那我马上飞鹰传书回去,我父亲必定等急了。”
龙天墨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拉住了穆清武的手,穆清武微微一怔,亦是满眼复杂。
龙天墨想问什么,他猜得到的。
“皇上,此事末将确实不知晓,末将也是前几日才知道魏明时是我父亲的人。”穆清武如实回答。
“那你可知道别的?”龙天墨冷冷问道。
穆大将军的手抓居然能伸到楚家军中,那其他军方吗?
在北历皇帝的铁骑大军中,在君亦邪的骑兵营里,宁家军甚至是百里军府中,穆大将军是否还有其他眼线,其他细作?
龙天墨一直对穆大将军敬重有加,可是,这一回他不得不戒备。穆将军府的底子到底有多厚?穆大将军隐瞒实力是为何?穆大将军这只真正深藏不露的老狐狸是否真心匡扶他天宁皇族?还是,别有用心?
龙天墨的语气,让穆清武很清楚得感觉到他的怒气和戒备心。
“我不知道有没有。”穆清武回答的是实话。
龙天墨忽然一把揪起穆清武的衣领,怒声,“你们父子俩都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穆清武没有挣扎,“皇上,末将至今都不曾蒙骗过皇上。”
这话一出,龙天墨便冷静了下来。穆清武的性情,穆清武的为人他一直都清楚。
当初穆清武假意接近他,正是为了调查赈灾粮食贪污案,而弄清楚那案子只是国舅所为,并非东宫所为,穆清武同他渐渐地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君与臣。
两人虽非朋友,关系却早超乎朋友。
穆清武这句话之所以让龙天墨冷静,因为穆清武说了大实话。
穆清武这话的言外之意,至今不曾蒙骗,但是,不能保证日后也不蒙骗,因为,他只能听他父亲的。
龙天墨一把甩下手,“你父亲为何要掺和东西秦和风族的恩怨?这你总知道吧?”
穆清武还是无奈地摇头,不得不承认,父亲这一举动也吓了他一条。龙天墨愤怒,他何尝不愤怒?只是他把一切都藏在心底罢了。
他是穆家的独子,是穆家军唯一的继承人,可是父亲还不一样拿他当外人看,什么都瞒着他。他算什么?
龙天墨平息不了心里的憋屈之气,拂袖要走,穆清武拦下了,“皇上,这儿虽离百毒门甚远,可是终究不安全。”
他把龙天墨拦下,自己走出门去,“皇上,早些休息吧。”
龙天墨“啪”一声,狠狠关上房门,他往茶座上去,却见茶桌上压着一份折子,打开一看,竟是穆将军的劝谏折子,要他尽快为龙氏皇族开枝散叶!
龙天墨冷笑起来,他登基至今都不曾纳妃,而穆琉月他从未碰过。穆大将军这是为女儿出头吗?
就如今这情形看来,一旦穆琉月怀了龙种,他指不定就成了“先皇”了。他绝不会重蹈他父皇的覆辙。
龙天墨立马叫来门外的侍从,“传令回去,准备纳妃事宜!”
既要为皇族开枝散叶,那自是得雨露均沾!穆琉月想生孩子是吧,就各凭本事吧!
龙天墨狠狠将折子甩在地上,愤然在茶座上坐下。
怒着怒着,他脑海里便不自觉浮现出一张专注,严肃的脸,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韩芸汐了。他对她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她替他把脉时的表情。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可以认真成那样子,那么美。
她也已经来了吗?
今日龙非夜在大央镇上为她报仇,她会高兴吗?她和龙非夜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自幼就崇拜,敬仰秦皇叔,而今知晓秦皇叔并非天宁皇族之人,他非但没有愤恨,声讨,反倒更加折服。
不为别的,只因为东西秦皇族是云空大陆最尊贵的皇族,他们的血统,是至高无上的!
韩芸汐是秦皇叔的女人,是他的皇婶,他不敢多想。
而今,韩芸汐跟他不在有任何长幼关系,也成为了龙非夜的敌人,可是,他依旧不敢多想。因为,她出身西秦皇族。
配得上她的,依旧只有龙非夜。
天安的皇帝,这不眠夜,到底是为家国大事,还是儿女情长呢?
穆清武亲自守护在门外,他双手抱剑环胸,站如劲松。可是,那双向来炯炯有神,光明磊落的眼睛却不知何时失了神。
他这不眠夜,到底是为军府大事,还是心中红颜?
夜夜渐深,北风呼啸,云空的寒冬已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北历的天气是最冷的,此时宁承正在自己的营帐里暖酒喝,即便是自斟自饮,他也能喝得畅快!
他的心情不错,不为别的,就因为白玉乔卖酒之事进展得很顺利,不到一日的时间,白玉乔就买到了三坛。就白玉乔的能耐看,想必接下来几日里,一定能买足十坛,把那些银票花掉一半的。他在每一张银票上都动了手脚,只需要北历商会的人见到这银票必能认出来,就必定会交到万商宫长老会那边去。
消息送出去了,他便可以无后顾之忧跟君亦邪较量下去!
思及此,宁承那只独眼在昏暗中慢慢绽放出阴鸷的笑意,为他那张冷傲的脸凭添了几分决绝的邪气。
如今,他就等着明日百毒门那边的消息了。
君亦邪亦在营帐里,自斟自饮,他已经有一日没有走出大营了,而白玉乔也在门外守了一日。
师兄妹两人都在等,不是等百毒门的消息,而在等着师父的消息。
师父是去百毒门,还是来北历天河?
君亦邪高举起酒杯,敬向窗外的明月。他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沟渠。
他告诉自己,明日,师父如果没来,那么,师徒缘分就尽了!
三途黑市里一帮人也都在等明日的消息,就只有两个人对百毒门之事没怎么关注。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唐离和顾七少。
顾七少已经在花柳巷打听了到了金执事的行踪。有人看到金执事在一家妓院后头,跟程叔打了一场,但是胜负不清。又有人看到金执事去买了马车,从三途黑市的北门出去。
“铁定就是程叔和金执事勾结在一起,里应外合劫了宁静她们!”唐离怒声道。
“往北…”顾七少琢磨着。
唐离顿时大惊,“难道他们…”
第948章 有底线都不是真爱
“难道他们要去投靠君亦邪?”唐离震惊地说。
顾七少很不客气地冲他翻白眼,“君亦邪买不起!”
君亦邪没办法帮金执事还债,康乾钱庄是会追究到底的。康乾钱庄在商界的力量不可小视,谁不忌惮?
顾七少都无法想像如果有朝一日康乾钱庄归属龙非夜所有一事暴露出去,会有多少和他一样心抽痛呢?
就目前来看,龙非夜还没到需要让康乾钱庄直接涉足各势力的争斗。毕竟商界和军争界不能完全搅在一起,这也算是留了条后路。
唐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紧紧抓住顾七少的手,惊声,“难不成要卖去冬乌国当奴隶?”
顾七少连白眼都不想翻了,冷冷问,“卖去冬乌国能值钱几个钱?还不如卖给你唐门。”
顾七少也是最近才彻底弄清楚唐离和龙非夜的关系,然后,和唐离在一起越久,他是越无法相龙非夜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那上哪去找?”唐离不是蠢,而是内心已濒临崩溃边缘,没办法好好思考。
顾七少也烦躁呀,往北走那么大的地儿上哪里去找人?一直以来都是沐灵儿追着他到处跑,还真没想到会有他追着沐灵儿的一日。第一次追,就找不到人了。
原来,追不到人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走,我们也往北走!”顾七少当机立断。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追出去,或许能发现点什么。沐灵儿和宁静都不笨,总会想办法留下线索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沐灵儿几年前似乎跟他说过。她满天下找到他的时候,会在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个记号。
顾七少把这件事告诉了唐离,唐离大喜,连忙问,“什么记号?”
谁知道顾七少认真想了半天居然说,“忘了。”
唐离气得险些骂顾七少畜生,“先找找看吧!咱们分头找。”
三途黑市往北的路虽然很多,但是大方向就两个。一个是三途战场以西,三途黑市的西北方向;一个是三途黑市以东,三途黑市的东北方向。
三途黑市西北方向便是西周和北历的交界,是个战乱之地。过了边关有很多条路,其中一条西北方向的大道就是通往宁承驻兵之地天河城。
三途黑市的东北方向是天安和北历的交界之处,是崇山峻岭,全是山道,荒无人烟,过了山区便是北历水草最肥美的东部。
“成。”顾七少答应了,“我走东边方向。”
“那我走西北,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唐离认真说。
两人各自带了一批手下,连夜就离开三途黑市北上。走的时候,顾七少问了下属一句,“那批毒尸都到了吗?”
当初他在逍遥城手中救下毒丫头,正是动用了一大批毒尸。当初,他还问过齐宗霖,是他的毒尸厉害还是龙非夜的影卫厉害。
这一回,他总算能让龙非夜亲眼见识见识,到底是影卫厉害,还是毒尸厉害!
思及此,顾七少嘴角就咧开一道得瑟的笑意。
是的,他并不知道他的毒丫头至今昏迷不醒,百毒门那一战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很悬很悬!
程叔和金执事当然也关注着百毒门的大事,只是他们两人并没有多宁静和木灵儿透露半句。
“停车!”沐灵儿的大嗓门打破了夜的寂静。
程叔额头的青筋都暴跳出来了,这一路上沐灵儿仗着孕妇身份,要求这要求那,讨了不少东西就算了,还各种嫌弃,简直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程叔原本对她就没好印象,在加上上一回她偷偷留布条的事情,更是恨之入骨,若非金执事拦着,程叔不刁难沐灵儿才怪呢?
上一回金执事就撂下狠话,沐灵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的人质,若有什么散失,他就不跟程叔混了!程叔也只能随他去。
沐灵儿嫌弃马车太硬,要铺个舒服的坐垫,三天之后他们路过城镇,金执事还真给她找了一个来。
沐灵儿要求每天喝到一碗热汤,金执事还真每天傍晚会独自离开,到附近的村庄乡镇给她找,有时候找不到,他就自己打野味来煮;
沐灵儿开了一张安胎药方,写了足足二十中药材,还不乏一些名贵之药,金执事立马跟程叔要银子,每样都给她找来,停下车熬好了送到马车里区:
…
不知道的,真会以为金执事是孩子他爹的!
“停车。”金执事低声道。
驾车的程叔立马就火了,“三更半夜的,她想干嘛?金子,你不会真是孩子他爹吧?”
“停车。”金执事的语气重了不少,碎刘海之下,漆黑的眸幽冷深沉,警告味十足。
程叔纳闷不已,打从上一回布条事件之后,也不知道沐灵儿和金执事说了什么,这家伙本就阴郁,那次至今心情就没见好过。
难不成这家伙瞧上沐灵儿了?
很快程叔就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且说沐灵儿害金执事欠债的真凶,就说沐灵儿那肚子…金执事怎么可能瞧上呢?
或者就是为了把人养好,保好胎,好跟顾七少讨价还价吧。
程叔一停下车,车内的宁静立马舒服多了。
她得卧榻,所以这一路上基本没怎么下马车,如此一来就经常会晕车,需要停下来休息。至今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
每每她忍不住的时候,沐灵儿都会编造出各种理由要求停车,为她争取一些调整的时间。
“我想吐…”
沐灵儿话音一落,就趴在窗口狂吐起来。
宁静倚躺在一片暗笑,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路上已经和沐灵儿有说有笑很久了。自小到大,即便和亲姐姐宁安,也没这么亲过呀。
程叔坐着不动,金执事垂着眼睛也不动。沐灵儿呕了一会儿,就疲惫都趴在窗边。
没听到动静,程叔便要启程,谁知道沐灵儿却拦下,“今天晚上歇一宿吧,我真受不了了!”
程叔还未出声,金执事便沉声道,“走!”
他们是在逃亡,是在赶路,又不是在游山玩水。
沐灵儿急急要拿药过来吃,她让宁承抓的药里,有几分搭配在一起吃是可以导致轻微中毒呕吐的。否则,这一路上她如何能骗得过?
“不要再吃了!我真的没事。”宁静拦下。
“我也没事,你今天的脸色不怎么好,别硬撑。”沐灵儿认真说。
“我真的没事。”宁静一脸严肃,“我不会拿孩子的性命跟你争的。”
沐灵儿这次妥协,做戏抗议了两声后,狠狠关上车窗。
“灵儿,金执事对你…怪怪的。”宁静可是观察很久了。虽然金执事不承认身份,但她完全肯定,她就是一直猜不到那个老头到底是谁!
“怎么怪了?”沐灵儿问道。
“对你…有求必应,很好。”宁静眼底了声音,“他不会瞧上你了吧?”
这话一出,沐灵儿险些没忍住就大笑起来,她捂着嘴窃笑,“宁静,唐离对你才好呢!金执事是怕我的肚子出事,他捞不到赎金!”他要真瞧上我,刚刚早停车了。”
沐灵儿说着,感慨了一声,“但凡有底线的好,都别有目的,不是真的好!”
极难被说服的宁静竟一下子就服了沐灵儿这小丫头。
宁静轻轻抚摸裙下微微隆出的腹部,她想起了唐离,想起了唐离的好。
唐离的好是有底线的吗?
忽然,好想他…
山林寂静,车马轱辘,渐行渐北,东方的天边不知不觉中露出了鱼肚白。
天,亮了。
百毒门,大央县多少人正望着这同一片天?
龙非夜和顾北月又守了韩芸汐一宿。
距离挑战之时,就剩半日…怎么办?
一室寂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天大的事!殿下,快开门!”
“殿下,白彦青露面了!”
…
若不是真正的大事,徐东临不敢这么打扰。可是,龙非夜和顾北月无动于衷,龙非夜依旧温柔都看着韩芸汐,顾北月坐在外屋,一脸死寂。
直到徐东临把大事说出来了,两人才都震惊。
徐东临说,“白彦青接受挑战了,他还在百毒门山脚下设宴,宴请各方来客,为今日的比斗做见证!”
“殿下,大央阵那帮人全都往百毒门那边走呢!”
直到顾北月走出来,徐东临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二位再不出来,他还真怕他们和公主一样昏迷。
“白彦青此举,是何用心?”顾北月淡淡开了口。
白彦青明明知道自己抵不过龙非夜和韩芸汐联手的,否则上一回他就不会逃了。
他手上没有人质之后,露不露面都悬,却没想到他不仅露面,竟还如此大张旗鼓把各方看客都召过去。
他想做什么?
“会不会他的储毒空间比公主的厉害了?”徐东临担忧地问。
顾北月亦是担忧,关于储毒空间,他只知道会三阶水平,了解不多。如果白彦青晋级上三阶那会比公主强多少呢?
顾北月回头看了一眼,见龙非夜吃吃都没有出来,他轻轻叹息,又沉默了。
公主不醒,再天大的事都叫不出龙非夜吧。
徐东临也沉默了,跟顾北月在门口候着,由着时间流逝。
距离中午,越来越近,百毒门那边已经非常热闹了…
…
沫:沫出差开年会,这几天都是一更,少的等沫回去补,请大家知悉。
第949章 白彦青来了没有
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正午。
龙非夜和韩芸汐联名给白彦青下战书,按理,这个点他们早就该到百毒门门口了。
可是,此时所有人都到了,就独独不见他们两位。
白彦青命人在百毒门山门之前,大摆筵席,宴请各方来宾,甚至还为比试搭了大台子。
不管他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至少,他这种做法比康成皇帝还要绝。
这种做法,使得这场比试的所有细节,甚至他和龙非夜、韩芸汐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了公布于众的机会。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为这场比试做见证。见证是不仅仅是输赢,还有大秦帝国当年内战原因的对质。
聪明的人都看得出来,白彦青这不仅是在为比试搭台,也是在为澄清当年内战原因塔台。
比试台两侧,高朋满座。
大家当然害怕百毒门趁机对大家不利,可是,百毒门的邀请函都送到手了,大家总不能退缩吧,一旦退缩就回被笑话的。而且,这么大的场子,百毒门也不至于公然与天下为敌,干出什么卑鄙事来。
于是,西周和天安两位君王都没有亲临,却派出了各自的代表。
康成皇帝派出了御林军统领,也是他最贴身的高手护卫,王镛王统领;龙天墨派出的不是别人,正是穆清武。
云空商会长老会,百里军府少将军百里齐聿,医城代表,药城代表,还有一些江湖势力,世家贵族势力代表也都出席。
这会儿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呢?东秦太子和西秦公主耍大家呢?”
“不会不来了吧?呵呵,这玩笑开得真大!我就说嘛,东西秦怎么可能合作?”
“把大家当猴耍呢!”
“依我看,这事假不了。百毒门把台子都搭上了,还能假?八成是龙非夜和韩芸汐怕了!”
…
说这些话的,当然都是那些江湖势力,世家贵族,东西秦两阵营的人看似淡定,但是一个个内心基本是要崩溃了!
他们昨夜就一直在联系龙非夜和韩芸汐,可惜,怎么都找不到人。
担心了一夜,至今他们都不得不开始怀疑,龙非夜和韩芸汐会不会来?
龙非夜和韩芸汐这哪里是在耍天下人,他俩连两边的自己人都耍呀!
时间一点点的接近,可是,人却依旧没有踪影,纵使是大冷天的,不少人也都急出了一头汗。
“连徐东临也没信嘛?”百里齐聿低声问下属。
“没有,已经派人到处找了。少将军,殿下不会…出什么事吧?”下属担忧都问。
“殿下能出什么事?”百里齐聿不悦都低斥,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韩芸汐蛊惑了殿下,丢下这个烂摊子,两人远走天涯去了。
殿下和韩芸汐之间的真相,也就父亲和他知道。
不得不说,韩芸汐很无辜。因为云空商会那边,几位长老也都在怀疑韩芸汐。
“合作之事是公主提出来的,如今把大伙撂在这里,算什么?”
“万商宫那边也太草率了吧?公主任性就罢了,他们也跟着任性?要是宁主子在,就没今日这事!”
“公主到底在哪呀?不会真不来吧?”
“昨儿个东秦太子把齐宗霖羞辱成狗,还说什么为公主报仇,如今外头到处都有谣言。公主不会被东秦太子带走了吧?”
…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大家等得越来越不耐烦,现场的议论也越来越热烈,很快就有了不满声。
“呵呵,东西秦合作果然不同凡响,把所有人都给耍了!”
“可不是!韩芸汐不是毒宗嫡亲吗?怎么,百毒门一接受挑战,她就躲起来了?”
“哎呦,这哪是耍人?这是联合起来当缩头乌龟呢?”
天下这么大,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渣。起身说话的两位大爷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声音特别大。
百里齐聿立马就坐不住,他站起来,大声说,“东秦太子昨日已抵大央镇,正在过来的路上!至于西秦公主…”
百里齐聿话没说完,而是朝云空商会挑衅都看去。
百里齐聿虽然冲动,但是,还是有点心机的,他这话一来是告诉众人,东秦太子已经来了,没有退缩,把责任推到西秦公主身上去;二则是试探西秦,或许他们知道殿下和西秦公主此时身在何处,到底来不来。
无奈,百里齐聿低估了当前的形势,高估了自己的聪明。
他一个军人,如何能斗得过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云空商会长老们?
二长老冷笑都会了百里齐聿一句话,他说,“西秦公主同你们殿下同行而来,怎么,少将军不清楚?”
这件事,除了万商宫的人,在场的人其实都不清楚。
二长老这话和胜百里齐聿一筹,一是告诉众人,韩芸汐已经来了,没有退缩;二是告诉大家,韩芸汐和龙非夜同行,如果发生了什么三长两短,失踪了,那龙非夜作为男人的责任要大一些;三便亦是试探东秦,或许他们知道龙非夜和公主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来不来?
谁知道,二长老这话一说完,百里齐聿就怒了,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原本众人就都关注着他们,这下子偌大的场子全安静了下来。
二长老见百里齐聿反应如此大,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笑道,“就这个意思,难不成少将军听不懂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