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龙非夜心软,还是不小心,竟让她挣脱了双手。她急急拉住他的手,他才停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韩芸汐气喘吁吁,龙非夜心平气和,极有耐心。
即便她挣脱了,他要再次禁锢住她,那也是易如反掌的。
他没有马上就动手,等着她开口。
韩芸汐瞪着他,咬了咬牙,似在犹豫。见状,龙非夜更有耐性了,等着。
韩芸汐果然开了口,“龙非夜,我…”
“嗯。”他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谁知道,她话锋一转,竟说,“不如你求我吧!”
正如上一回那样,她冷不丁圈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入自己心口处,她轻抚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后背,渐渐地替他宽衣解带。
他起先还没动,就埋头在她身上,可渐渐的,他不甘示弱,看都不必看,轻车熟路便让她衣衫尽褪。
“求”字,已经被抛弃到脑后,他闭着眼睛,轻吻着她的美好,轻易就沦陷,然而,他很快就触到了那个伤疤,一下子就清醒,抬头看来,竟见韩芸汐胸口处有一个深深的咬痕。
“怎么回事?”他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韩芸汐还未回答,他竟一把将她按下,怒声,“韩芸汐,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咬过她这儿,也留下了咬痕,可是一点儿都不深,绝对不会留疤的!
这伤疤是怎么来的?
看到龙非夜眼中跳跃的暴戾和滔天的怒火,韩芸汐这才意识到这家伙可能误会了。
这伤疤怎么来了,除了他,还会有谁呀?还能有谁呀!
韩芸汐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我跟沐灵儿讨了一些药,把你欺负我这个伤残人氏的罪行永久的留下来。”
龙非夜铁青的脸色这才缓过神了一些,他简直要败给这个女人了,她挑起了他的七情六欲,甚至掌控了他的喜怒哀乐。甚至,一个误会就可以毁灭他向来坚硬的心。
他轻轻抚摸起那伤疤,认真地打量起来,温柔地说,“韩芸汐,这罪,我认!”
韩芸汐笑着,“好吧,看在你认罪态度良好,我就罚轻一些,罚你…”
韩芸汐的声音不自觉也温柔了下来,“龙非夜,罚你…永远爱我。你接受吗?”
“接受。”
龙非夜手上的伤疤和韩芸汐这伤疤是那么相似,就像是天生一对。
他看得出神,韩芸汐却抱住他,将他拉下来,在他耳畔低声,在他身下臣服。
“龙非夜,我求你,爱我…”
夜寂静,月朦胧,温柔乡,醉芙蓉,一帐不知晓…
翌日清晨,龙非夜醒来的时候,韩芸汐还迷迷糊糊睡着,他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离开,而是挠醒了韩芸汐。
“午后我在黑市门口等你。”龙非夜认真说。
虽然迫不及待想带她离开三途黑市,但是,龙非夜还是给韩芸汐充足的时间,处理好万商宫的麻烦事。
韩芸汐一下子一下子就清醒了,龙非夜离开之后,她传来婢女收拾了一下,立马就赶去牢房。
她终于可以去解救唐离唐大门主啦!
唐离两天没见到韩芸汐,一到见她到,险些给她跪了,“嫂子,你怎么才来呀!宁静这几天怎么样?好些了吗?还在服药吗?她还会难受吗?她会吐吗?水肿了没有?晚上睡得着吗?白天呢,白天会嗜睡吗?”
他在韩芸汐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问了一堆,最后竟还来了一句,“我女儿乖吗?”
唐离简直彻底刷新了韩芸汐对他的认知。
“你懂的不少呀!”韩芸汐很认真地说。
“她到底怎么样呀?”唐离心急如焚。
“你怎么知道她怀的一定是女儿?”韩芸汐又问。
唐离没回答,也没追问韩芸汐了,索性求她,“嫂子,你想想办法让我见一见她好不?就见一面!我偷偷出去,再回来,就一会儿时间,没人发现得了的!”
韩芸汐摇头,“抱歉,办不到。”
唐离火了,“我要见我哥!”
他没本事逃出去,他哥一定有本事把他捞出去的。就算暴露唐门和东秦皇族的关系,他也在所不惜。反正他也没想到宁静身上捞到什么好处了,也没想为难宁静去坑狄族了。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带宁静回家,好好养胎。他要当爹了!
看着几近疯癫的唐离,韩芸汐忍不住想,如果哪天她怀上了,龙非夜会是什么反应呢?
“嫂子!”唐离哀求着,就差没劫持韩芸汐去威胁那些弓箭手了。
“你哥也不会帮你的!想出去,答应我一个条件便可。”韩芸汐笑了。
唐离立马闭嘴,等着韩芸汐说下去。
韩芸汐压低声音,同他耳语了一番,唐离这才知道韩芸汐这些天在万商宫都干了什么事。
“这么说,他们会听你的?”唐离认真问。
“那么大的事都听我的,何况你这小事。”韩芸汐笑道。
“我这不是小事…”
唐离一脸委屈,韩芸汐败给他了,“好好,你这也是大事。我这就去找大长老。”
“快走快走!”唐离这架势跟赶人基本没区别。
韩芸汐第一次知道,原来当爹的喜悦是这样的。看到唐离这么高兴,她的心情亦是大好。
韩芸汐离开牢房后,就去找大长老,可是…
第929章 不见了不见了
韩芸汐都还没到长老会那边,一个青衣婢女就找过来了。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青衣婢女脸色无比惨白。
这青衣婢女是韩芸汐收买下来,专门在宁静院子里伺候的。韩芸汐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宁静娘俩要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跟唐离交待呀?
“怎么回事?”韩芸汐问道。
“静小姐和沐灵儿姑娘都不见了,在房里伺候的茜茜被杀了!”青衣婢女吓得唇齿都还在颤抖,“奴婢刚刚要送饭进去,就看到茜茜倒在地上,榻上没人了…奴婢,奴婢立马就去找灵儿姑娘,可是灵儿姑娘也不在侧屋。”
韩芸汐想着最坏的事就是宁静的身体出了问题,却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坏到这地步。宁静需要卧榻呀,被劫持了,她还撑得住吗?
婢女被杀,宁静和沐灵儿都不见了,这分明就是被劫持呀!
韩芸汐的手都凉了,但是,她还是冷静下来,交待道,“马上去通知长老会,还有,宁静的事别说漏嘴,否则小心你的性命!”
韩芸汐让婢女赶紧推她去宁静院里检查现场。能这么悄无声息在万商宫里杀人,劫人的,必不简单。要么就是高人,要么就是内鬼!
韩芸汐赶过去的时候,大长老等人也恰好抵达。一见到屋内那具尸体,众人面面相觑。
五长老正要检查尸体,韩芸汐拦下了,“别碰!”
“来人,去找个仵作过来!”大长老懂韩芸汐的意思。
韩芸汐多少懂一些法医的知识,但是,非专业之事,还是得交给仵作比较保险。
在等仵作的时候,韩芸汐抢在大长老之前,询问起婢女昨日至今,这院子里的情况。
在韩芸汐一而再的眼神提醒下,慌张的婢女总算没把宁静怀孕的事情说漏嘴。
就婢女提供的线索,宁静和沐灵儿昨晚上还在,极有可能是入夜到天亮这段时间被劫持的。
沐灵儿给宁静配药,住在侧屋,宁静在主卧养病,那个被杀的婢女是守夜的婢女。
很快仵作就过来了,一番检查之后,确定婢女是昨夜深夜被杀的,一剑致命,死前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一定是内鬼!”韩芸汐认真道。
万商宫中巡夜的侍卫就不少,而且宁静这院子周遭也有专门巡夜的侍卫。若非熟悉这里的内鬼,何以悄无声息潜入杀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宁静和沐灵儿呢?
“万商宫绝不可能有内鬼!”二长老怒声,“就算有内鬼,劫持静小姐何用?”
三长老虽然没有二长老那么激动,却也认可这个观点,“公主殿下,静小姐早已不管事,如今又病着,若是内鬼,该知道劫持她威胁不到狄族什么的。”
“会不会是唐门之人?”大长老狐疑地问。
韩芸汐反问道,“若是唐门之人,为何只劫持宁静?为何没有营救唐离?”
二长老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可能没找到唐离!”
韩芸汐忍不住翻白眼,她倒是希望人是唐门劫的,那一切就都好办了。可是,人怎么会是唐门劫的呢?唐门那帮老人家至今都还不知道唐离被囚禁在万商宫,只当唐离带宁静到东来宫玩了。
而且,就算他们要行动,也不至于那么大胆瞒着龙非夜。
“二长老这未免太抬举唐门了吧?难不成万商宫的防守如此不堪一击,让唐门之人又是杀人,又是劫人的,竟没人发现?”韩芸汐嘲讽地说。
二长老立马闭了嘴,三长老却道,“公主殿下,若是内鬼,这内鬼是何人,劫持静小姐又为何事?”
这话一出,韩芸汐就惊了,她脱口而出,“程叔!”
程叔?怎么可能?
众人正迷茫着,韩芸汐急急道,“大长老,程叔人呢?”
“公主殿下,就算有内鬼也绝不会是程叔。昨儿个咱们回来,程叔半途就走了,他到南边聘请新的荷官去了。”大长老提醒道。
韩芸汐连连摇头,暗骂自己太过于大意,也太小看程叔了。韩芸汐焦急之下,差点就把贾戴的事情说出来,幸好她急事停住。
这件事她说不清楚的,如果她能说清楚早就说了。她总不能告诉长老会她和贾戴认识,串通好了反坑程叔一把也坑了万商宫一把吧?她昨晚上和龙非夜商量这事的时候,也只是想旁敲侧击地提醒大长老一些而已。
现在,怎么办?
“程叔…程叔…”韩芸汐话锋一转,说道,“我没怀疑程叔,我的意思是赶紧把程叔找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是内鬼还是外敌,都说明万商宫的防守太薄弱了。赌场那边的事三长老和四长老多担着些,让程叔回来处理这事儿。”
韩芸汐这话说得并不似她平常说话那样流畅,幸好几位长老都没感觉到异样,毕竟万商宫出了这事,是大事,紧张也是正常的。
“公主说得极是!来人,赶紧去把程叔找回来,就说这边出大事了,让他速回!”大长老立马吩咐下去。
韩芸汐这才放心一些,她心想,如果程叔没劫人的话,那她和贾戴的计划就照常;如果人真的是程叔劫持的,那程叔必有后续行动,如此一来,长老会自会怀疑到他头上去。
不管劫匪为什么劫持宁静和沐灵儿,韩芸汐只盼着宁静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
“公主殿下,不如把唐离押过来,试探试探。暴雨梨花针一事,唐门也该给咱们一个交待了!”大长老说道。
韩芸汐都无法想象唐离要知道宁静失踪,会不会疯掉。她该私下去给唐离打个预防针的。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她要私下去牢房估计难了,只能寄希望于唐离不要太冲动。
担忧和不安都藏在心中,韩芸汐淡淡道,“是该处理了,把人押到议事厅去吧。”
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唐离,特别乖,特别安分,他由着侍卫五花大绑,一点反抗都没有。被带到议事厅之后,他寻了个没人主意的机会,还冲韩芸汐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前几日韩芸汐明明觉得唐离弟弟长大了,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发现他傻得像个孩子。
看着瘦得都快不成样,还被五花大绑的唐离,韩芸汐的心疼了起来。
宁静,你在哪里?你想你的阿离了吗?
“唐门主,请坐吧。”大长老还是给唐离准备了一把椅子。
唐离双腿被绑,只能蹦跳过去,坐下,他冷笑,“呵呵,原来你们狄族还有待客之道呀!”
几个长老正要发怒,大长老一个眼神拦下了,他说,“唐门主,你失踪这么些天,唐门也该急了吧。”
“大长老这么说,敢情是打算放了我?”唐离一脸认真起来,“你们可得把我夫人和我赢的那笔钱都还给我,否则,我是不会走的!”
这话一出,就是大长老的脸色都变了,反倒是一旁的婢女一个个都偷偷捂着嘴笑。
韩芸汐笑不出来,她开了口,“唐门主,暴雨梨花针一事如果没给我狄族一个交待,你一个子都别想拿,更别想离开这里!”
唐离扯了扯嘴角,“宁静呢?把她叫出来,暴雨梨花针是我给她的聘礼,要解释我也是跟她解释!”
唐离说着,挑眉扫了众人一眼,不屑地问,“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拿宁静的聘礼,经过她同意不?”
“宁静的聘礼自是宁家家长收着!”大长老立马反驳,宁家家长自然就是宁承了。
“那成,你把宁承也一并交出来,我跟你们兄妹俩解释!”唐离当然知道宁承失踪的事情。
大长老是既请不出宁承,也请不出宁静来。而就唐离这几句话,三长老和四长老多少打消了对唐门劫人的怀疑。
大长老朝韩芸汐看了去,求她主持大局。
“唐门主,本公主可以代表狄族家长。你今儿如果能交待清楚来,本公主就放了你。”
韩芸汐话到这里,大长老等人就齐刷刷看了过来,韩芸汐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继续对唐离道,“你若是交待不清楚,那休怪本公主不客气!”
韩芸汐这是给唐离铺路呢。唐离故意打量起韩芸汐来,好一会儿才说,“好,本门主就给西秦公主一个面子。”
唐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的态度竟软了下来,他说,“大长老,晚辈有个问题请教,不知可否赐教。”
大长老戒备着,“说来听听。”
“请问大长老如果被女人下药强了,你会怎么处置哪个女人?”
唐离问得非常认真,但是,全场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安静不过片刻,除了大长老几乎是所有人都笑了,有忍不住直接笑出声的,也强憋着的,又窃笑的。
韩芸汐看着唐离,笑得特无奈。
大长老迟迟没回答,唐离又问,“大长老,你是会杀掉那个女人呢,还是娶回家慢慢折磨?”
大长老还是没有回答,唐离也不逼问,他说,“云空商会财大气粗,家大业大,我唐门招惹不起。幸好,静小姐愿意下嫁我唐离,给我一雪耻辱的机会。”
听到这里,大家就都笑不出来了。
就唐离这么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宁静嫁入唐门,一定日日被唐离折磨,报复,过着非人的日子。
只有韩芸汐知道,天天被折磨,被驱使,被打骂的是唐离。宁静就像是个女王一样,被唐离捧着,护着,让着。
被人宠着,是需要机会和福气的;可是,愿意宠着别人,一样需要机会呀!
韩芸汐都不知道唐离还有没有机会继续被宁静欺负,她静静地听唐离告白下去。
是的,唐离不是在解释,而是在告白…
第930章 那么美的告白
唐离哪里是在解释暴雨梨花针作假,他分明就是在告白,只可惜宁静不不在场,宁静听不到。
唐离问二长老,“老头儿,你知道怎么折磨女人吗?”
二长老握紧了拳头,正要怒骂唐离欺负女人,非大丈夫所为,谁知道唐离却说,“让她爱上你,离不开你,然后让她滚!”
这话一出,全场就寂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唐离,很不可思议。
唐离朝三长老看去,“老头,有女人爱过你不?为什么爱你呀?”
三长老一脸尴尬,避开了唐离的视线,唐离又问,“你知道你夫人喜欢什么花吗?喜欢穿什么布料的衣裳?三餐什么口味?小点爱吃什么?喜欢哪家铺子的首饰、胭脂?穿几码的鞋?泡澡喜欢用什么香?赖床会赖到什么时候?生气了多就会消气吗?”
唐离说着,径自笑了下才继续道,“每月里哪几天脾气最不好?”
全场鸦雀无声,几位长老都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尴尬,开始羞愧呢。韩芸汐都忍不住想起了龙非夜,突然就好想他。她的事无巨细,龙非夜都知道的。
在场的婢女已经没有人笑了,全都用爱慕的目光看着唐离。她们哪会想到堂堂唐门门主,竟会关心那么多小事情。
一个男人得有多喜欢一个女人,才愿意花时间和心思去了解这些事情呢?
其实,爱情并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爱情就是日常里许多琐碎的小事堆砌起来的。越琐碎就越美好。
“我都知道!”
过去近一年里,唐离的种种忍让、妥协,唐离的种种宠溺,护短都不必讲,宁静如何刁蛮,刁钻,如何刻薄、狠心,也都不必多说。
就这么一句,“我都知道”,足以说明唐离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留心了多少,了解了多少。
大家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然而,他却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告白,他说,“很不幸,我折磨不了宁静。她还未爱上我,我就离不开她了。”
这样的告别,朴质真实,却又美好梦幻,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宁静就听不到呢?
唐离朝韩芸汐看去,特别认真地问,“韩芸汐,早在遇上宁静之前,暴雨梨花针就是空的了。我逃婚的时候用光的,那时候要不用光,我早娶别人了。我怕娶不到宁静,只能作假。这事我也没什么好交待的!宁静要为这聘礼的事不跟我回家,那你们也不必放我了,把我关回去,我就吃这住这,也不走了。”
大长老朝韩芸汐看了去,韩芸汐也朝大长老看过来。
因为赌场和竞拍场的风波,唐离这事情一直拖着,当初也是宁承授意让大长老软禁唐离和宁静的。宁承当初的打算是劫持唐离来威胁唐门和云空兵械行合作,不必宁静再浪费时间去周旋。
可如今形势大变,韩芸汐和龙非夜还要合作,东西秦的战争应该没那么快打响,而宁承不在,宁静也下落不明,大长老终究不敢做最终的决定。
大长老想,既然唐离真心喜欢上宁静了,那说明静小姐已经成功了大半,要促成双方合作应该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如今狄族诸事不顺,实在不宜和唐门再起冲突,不如放了唐离,将宁静始终一事告知他。一来可以让唐门帮忙找人,二来,也可以维持和唐门的亲家关系,将来好说话。
大长老上前去,同韩芸汐耳语,说了自己的见解。韩芸汐没料到唐离会这么表白,但是猜得到大长老的考量。
她偷偷朝唐离使了个眼色,希望能暗示他,让他平静。唐离是看到韩芸汐的暗示了,只是不知道看没看明白她的意思。
韩芸汐淡淡道,“来人,替唐门主松绑。”
唐离一直忍着,此时此刻已经压抑不住了,他急急问,“宁静呢?我夫人呢?”
一段巧妙的告白,让唐离无需再遮遮掩掩爱意,也无需虚情假意,如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宣布,他就是喜欢宁静。他甚至都想好了,带宁静回唐门去,就以宁静腹中的孩子威胁那群老人家们。他是唐门九代单传,那帮老人家们,尤其是他爹如果敢动宁静一根汗毛,他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
“赶紧叫宁静出来,她要聘礼,我补给她便是!回唐门去,她要什么暗器都随便她挑!”
虽然宁静随便挑暗器,和唐门和兵械行合作是两码事,可唐离这话还是让在场的长老们眼都亮了。他们纷纷都懊恼不已,这阵子怎么就忙忘了唐门这一茬事呢?若是早些审问唐离,或许唐离早就带宁静回唐门去了,兵械行的事或许很快就会成了。
如今宁静失踪了,他们该怎么跟唐离交待?
韩芸汐许久都没开口,几位长老也都面面相觑,正高兴着的唐离终于发现了韩芸汐的不对劲。
他不安起来。宁静怎么了?还是他的孩子怎么了?
唐离正要冲过去质问,却被韩芸汐一个凌厉的目光制止了,虽然长老会现在是相信了唐离,可谁能保证宁静怀孕一事抖出来之后,这帮老头儿不会多想?宁静是带着任务嫁入唐门的,她若怀孕必是心甘情愿的呀!
之前宁静戴着蒙面到三途黑市来,本就引起了宁承的怀疑,今日宁承若在场,唐离可没那么容易胡弄过去。
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离知道韩芸汐的顾虑,他平静了下来,给了韩芸汐一个放心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冷静下来,韩芸汐不会说的。
“唐门主,宁静…宁静昨儿深夜失踪了…”
韩芸汐的话还未说完,唐离就冲了过去,“你说什么?”
几个侍卫立马上前来拦下,唐离非得揪住韩芸汐的衣领质问不可,隐在暗处的徐东临都捏了一把冷汗。
韩芸汐眉头紧锁,盯着唐离的眼睛看,没有停止对他的提醒,她急急说,“这几日宁静身体不舒服,大夫要她静养,沐灵儿一直陪着她。昨晚深夜劫匪杀了她屋内的婢女,把她和沐灵儿都劫走了。长老会已经在调查,还望你能冷静,同长老会一起追查此事。”
韩芸汐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她又问,“唐门主,能潜到万商宫劫人的,武功必定不赖,你和宁静先前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韩芸汐话说到这份上了,唐离要是还听不懂,韩芸汐也就没辙了。幸好,唐离还有那么点理智。他看着韩芸汐,紧紧握着拳头,许久才平静了一些,“我唐门向来不插手世俗事,能开罪什么人?不过,宁静个人的话,过去得罪过什么人,我就不知晓了。”
“静小姐之前…”
大长老才刚开口,唐离就怒斥,“昨夜那么大的事就没惊得侍卫吗?万商宫的侍卫都谁带的?”
唐离只是正常质疑而已,他并不知道程叔那一茬事,然而,很不巧,狄族的防守工作都是程叔负责的,万商宫也不例外。
几个长老相互看了一眼,虽然没交谈,却都心有猜测,大长老眼底一片复杂,他说,“此事确是侍卫失职,唐门主放心,我等一定会尽力彻查此事,绝不放过任何线索。”
“唐门主还请稍安勿躁,既是劫人,必有所求,不如且等几日,或许就有消息了。”韩芸汐劝道。
他们该庆幸了,劫持只杀了婢女,把宁静和沐灵儿带走,否则,昨夜劫匪要是杀了沐灵儿和宁静,那今日他们再讨论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思及此,韩芸汐都不自觉后怕起来。
而这话更是刺激了唐离,他气得怒吼,“韩芸汐,万商宫的守卫都是饭桶吗?”
唐离的无心的,韩芸汐却是有意的,她趁机对大长老说,“必须尽快将程叔找来,此事,他必须负责!”
大长老连连点头,“已经派人去寻了。唐门主,还请到客房休息,一有消息,在下立马派人通知你。”
“我到宁静院里去住便可。”唐离冷冷说。
大长老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讨论,让唐离先冷静下来,他立马就让婢女带唐离离开。
唐离一走,韩芸汐也松了一口气。
原本都要走了,却忽然发生这种事,她还如何走得了呀?怎么说宁静和沐灵儿都是在她手上丢的。大家全都关注宁静,都没提起沐灵儿,而她,不仅仅担心宁静,也担忧着沐灵儿。
宁静和沐灵儿在不同屋,却都被劫持,这是为何?是沐灵儿发现宁静有危险,赶过去帮忙没帮上忙,还是劫匪本也打算劫持沐灵儿?
沐灵儿虽然冲动鲁莽,可是若非涉及她七哥哥的事情,她也不会犯傻,不会固执的,她若打不过劫匪,必会求助守卫。所以,韩芸汐更愿意相信劫匪不仅冲宁静来,也冲沐灵儿来!
劫匪可能不止一人!
思及此,韩芸汐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她急急问,“大长老,这两天有金执事的消息吗?”
大长老没怎么关注此事,一旁的侍从连忙回答,“金执事被康乾钱庄追债,前日就躲到花柳巷去了,听说康乾钱庄的人也在找他。”
第931章 她应该知道的事
花柳巷这个地方韩芸汐是知道的,这地儿是三途黑市最乱的地方,龙蛇混杂,没有任何势力可以统御那里,相当于是个三不管地带。
金执事居然躲到那边去了,康乾钱庄这是逼得他有多紧呀?龙非夜又不缺他欠的那么点钱。
韩芸汐琢磨着龙非夜让康乾钱庄这么逼金执事,想必和她一样,是看中了金执事的出身吧。
这个时候,韩芸汐也顾不上思考这件事了,救人要紧。
“派人去找找看,放个风声出去,就说如果他愿意回来,万商宫会帮他还债!”韩芸汐认真道。
“这…”大长老犹豫了。长老会本就抠门,何况如今狄族的财政非常吃紧。
“如果劫匪只是冲着宁静来,那把沐灵儿杀了便可,何必把沐灵儿一并带走?”韩芸汐认真问。
大长老这才意识到这件事,“你是意思是金执事来找沐灵儿寻仇了。”
“可金执事和静小姐无冤无仇呀!何必带走静小姐!”五长老连忙出声。
“劫匪应该不止一个人,现在也只是猜测,赶紧把话放出去,看看金执事来不来!”韩芸汐认真说。
如今一点线索也没有,他们只能一边等待劫匪上门勒索,一边用排除法,把有可能的嫌疑人都排查一遍。
正谈着,竞拍场那边又派人过来送捷报了,这是诸多不顺中唯一能安慰人的消息了。
几位长老都十分欣慰,也对韩芸汐多了一份信任和期望。
“赌场和竞拍场的事不能耽搁,尤其是赌场重开的事务,三长老和四长老全力配合,一定尽快把赌场开起来!竞拍场的一切都顺利,且让二长老一人应付。五长老负责宁静这事,千万稳住唐门主的情绪。大长老,宁承至今杳无音信,这事你可别落下了。”韩芸汐将工作重心分配,让五长老来处理宁静的事,她能少些不少麻烦,而且,就五长老的脾气,必定很快就会怀疑程叔的。
一切都交待妥当之后,众人便都各忙各的,韩芸汐立马就去见唐离。
此时此刻,唐离就坐在宁静的榻上,轻抚着她用过的枕头,丝被,感受着她留下的芳香。
韩芸汐进来的时候,看到唐离正紧紧揪着丝被,抵在鼻下。从医城暴露一切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抱过她了。
唐离都没有注意到韩芸汐进来,沉浸在思念和自责中。
他都让了那么多步,为何不再多让几步呢?再多让几步,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他们也就不会沦落到这地步了。
韩芸汐来到床榻边,看着唐离那一脸痛苦,她缄默着,这种时候说得太好听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许久,唐离才喃喃出声,“嫂子,要让多少步,我和宁静才能在一起呢?”他愿意对她让步,也愿意对狄族让步。
韩芸汐苦笑起来,她和龙非夜这一路走来,一直都在往前,努力地走完一百步。而唐离和宁静,却是在让步。
唐离让步,宁静怀孕,宁静背叛宁承,宁静想逃离狄族,何尝没有让步?
“不要多想了,宁静很聪明,只要劫匪有所求,她一定能逢凶化吉的。”韩芸汐这话不是安慰,是实话。
韩芸汐又将程叔和金执事的嫌疑详细分析给唐离听,交待道,“我安排五长老全权负责此事,你千万沉住气,好好配合他。”
唐离抬头看来,“嫂子,我怕…怕孩子…”
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韩芸汐就冷声打断了,“够了!别躲这里害怕了!情况怎样,先把人找到再说!你在这里怕,有用?怕的话,当初为什么让宁静怀上?”
怀孕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愿意就可以办得到的!唐离没欺负人,宁静会有机会吗?
韩芸汐的话很难听,很刺耳,可是,也只有这样的话可以真正叫醒唐离。
唐离狠狠地戳了戳脸,果断起身,“我现在就去花柳巷!那边我熟悉!”
龙非夜执掌东来宫开始,唐离就经常到花柳巷混了,他去找人,效率比万商宫派去的人要高很多。
韩芸汐暗暗吐了口气,她现在就盼着宁静他们是被金执事劫了,金执事只是要钱而已。钱能搞定的事情简单多了。
唐离都要出门了,韩芸汐连忙叫住,“你哥在东来宫,需要帮忙就去找他,顺带帮我带个话,就说…就说计划有变,让他再等我几日。”
一听这话,唐离就折回来了,认真说,“嫂子,百毒门那的事,你们一切按计划行事。我这边你不必担心。”
韩芸汐懒得跟他废话,挥了挥手让他快走。
唐离却倔了起来,“嫂子,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必你和我哥操心!我不连累你们!”
韩芸汐白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你既然出来了,宁静的事自是你自己担着,我要救的是沐灵儿那臭丫头。”
唐离当然知道她说气话呢,于是,他也撂下了狠话,“嫂子,你为了沐灵儿又要拖累我哥?又要我哥等?你知道不知道东西秦的恩怨一日不了结,我哥就一日不能安眠!你能不能为我哥着想着想呢?”
唐离只是想激将韩芸汐而已,他哪里知道韩芸汐和龙非夜有过怎样的不愉快?
韩芸汐不自觉想起了龙非夜那双落寞的眼睛,她淡淡地问了唐离一句,“你也这样觉得吗?”
唐离就没有见过韩芸汐这种可怜虫的模样过。他心下琢磨着,难不成还有别人这么骂过她?
激将都激将了,唐离铁了心要把恶人做到底,他反问,“难道你不觉得吗?嫂子,我哥从来不等人的,认识你之后,多少事因为你拖延下来,你知道不?我哥宠你,你还得也心疼心疼他嘛。”
唐离一开始还是故意的,可是说着说着,却不自觉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来,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嫂子,我哥从小到大就没人疼,我都…我都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懂怎么疼人。没想到他能这么疼你。”
韩芸汐猜得到龙非夜的小时候并不好过,她问过的,可是龙非夜并不愿意多谈。
“唐离,龙非夜的父皇和母妃是怎么过世的?”韩芸汐低声问。
“因为迷蝶梦。”唐离倒不避讳,他觉得有些事情,韩芸汐还是知道得好。
不得不说,他有私心,他更偏袒他哥,也偏袒东秦。如果韩芸汐和龙非夜此行,抓到了白彦青,对质清楚当年的恩怨,真的会兵戎相见的话。他希望韩芸汐会让步,会手下留情。
“迷蝶梦?婉妃到底怎么拿到这东西的?”韩芸汐紧张了起来,迷蝶梦是毒宗失踪已久的至宝,也是众人争夺的对象,就是白彦青都在追查迷蝶梦,婉妃怎么得到的?
“当年有传言,迷蝶梦再现毒宗,引起了毒界无数人争夺,毒宗不少余党也纷纷涌至毒宗,当年医城极力隐瞒此事,但根本震不住。”唐离淡淡道。
“所以,他们也去找迷蝶梦了?”韩芸汐问道。
唐离无奈摇头,“姨父和婉姨早就一直在追查迷蝶梦的下落,婉姨当年执掌唐门的毒门,潜心研究毒门历史,在史书中发现了迷蝶梦的记载。她和姨夫找了几个毒师一道前往毒宗,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找到迷蝶梦。一同前往的一个毒师背叛了婉姨,泄露了迷蝶梦的消息,才引起毒界震动的。”
韩芸汐很不可思议,这是她第一次听说龙非夜父母的事情,”所以,毒界之人蜂拥到毒宗的时候,迷蝶梦其实已经在婉妃手上了?”
唐离点了点头,“唐门和百里军府,不少人都以为姨夫是负伤离去的,也有人说是患病。其实,姨父真正的死因至今也没几个人知道。”
“你知道?”韩芸汐紧张起来。
“他们当年是在一个地洞里找到迷蝶梦的,姨夫被喷出的毒气所伤…”唐离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尸骨不存,唐门卧龙峰上葬的其实是衣冠冢。”
韩芸汐的心忽然揪了一下,“那婉妃…”
“婉姨当初就在姨夫身边,亲眼看到姨夫…没了。”唐离说得都有些哽咽,他记得母亲告诉他这些时候,一直都在流泪。
“婉姨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她把复国的希望全都寄托到我哥身上,那几年,她简直拿我哥当死士训练,后来…后来她就自杀了。”唐离淡淡说。
韩芸汐回想起龙非夜身上那些伤疤,整颗心都揪起来了,唐离不说,她如何能想得到他那样一个人,会经历过这种折磨?
前一刻,韩芸汐还同情婉妃,可这一刻,韩芸汐恨透了婉妃。
死士的训练是什么?那就是不顾忌任何后果,做好了死的准备,高强度高难度地训练!那和把一个人往死里逼迫根本没什么两样。
龙非夜那时候才多大呀?
然而,唐离接下来的话,让韩芸汐更加崩溃。
唐离说,“婉姨是在我哥面前自杀的,那会儿我也在,她对我哥说了两句话。”
“她疯了吗?”韩芸汐怒吼。
“可能吧。”唐离淡淡道。
韩芸汐非常不愿意听下去,可是,她必须听下去,她必须了解当年的所有,当年的一切。那都是龙非夜的过去呀!
第932章 一个狠绝的决定
婉妃在自杀之前,留给龙非夜两句话。
一句是,“非夜,记住我和你父皇是怎么死的。”
一句是,“非夜,记住你活着的意义。”
唐离沉默下来之后,韩芸汐的心,痛得无法呼吸。她真的无法想象,龙非夜承受了那么多,这种承受不是肩膀上的承受,而是心里的承受。
只有知道他承受了多少,才知道他让步了多少;才知道他选择接受她,爱上她,甚至当初极力隐瞒她的身世,内心经受过多少挣扎,多少煎熬。
可是,一切的一切,他只字不提,云淡风轻,就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一无所知。
比起她出于“西秦公主”这个身份的责任来说,龙非夜所承担的,是真真切切的内心煎熬呀!
见韩芸汐那红彤彤的眼眶,唐离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太多了,他正要开口,韩芸汐冷不丁拽住他的衣袖,认真道,“唐离,宁静和沐灵儿就交给你!还有,别告诉你哥,我知道那么多。”
幸好,幸好这个女人还是理智的。
唐离松了一口气,“我懂,你放心去吧!”
韩芸汐没有再派人去通知龙非夜改时间了。她给自己半个时辰,平复心情,收拾情绪,将所有疼痛都藏在心底,她才离开,去处理掉万商宫的一切事情。
“大长老,合作的事,都通知下去了吗?”韩芸汐问道。
“昨儿个长老已经协商过了,还是待公主离开之后才通知下去,公主请放心,下头的事情,长老会摆得平。”大长老认真道。
有大长老这话,韩芸汐就放心了,她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又道,“通知下去之后,把消息也散布出去!我要整个云空大陆都知道东西秦联手!”
大长老犹豫了,韩芸汐冷冷说,“不趁这机会和东秦对质清楚,难不成还由着东秦继续污蔑我西秦皇族吗?我要天下人都知道,当年大秦帝国内战,不是我西秦的错!”
大长老都被韩芸汐的气势过感染了,心情也激动起来,“是!属下一定照办!”
大长老并不知道,此时此刻,韩芸汐心下做了一个非常狠绝的决定。
“公主,宁静的事…”大长老试探地问。
按照狄族的规矩,作风,宁静的事并不如风族之事来得重要,即便宁静有性命之忧,一切也都必须以风族之事优先。
只是,大长老这些日子和公主相处下来,并没有摸透她的作风、脾气,关键是失踪的不仅是宁静,还有沐灵儿,所以,大长老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先试探了。
“宁静之事已全权交给五长老,你盯着些,让五长老和唐门主多配合。龙非夜那边我已经约好了,午后就启程。”韩芸汐认真说。
“公主一切小心,属下安排了两个侍卫,随行保护。”大长老说道。
韩芸汐也没拒绝,淡淡道,“到门口侯着吧。”
距龙非夜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韩芸汐已经处理妥当所有事情,若是以前,出门之前她必会好还泡个澡,准备些干粮的。
可是,她哪还有那个心思呀!恨不得马上就见到那个男人,紧紧地拥抱他一下。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告诉她?要瞒她一辈子吗?怎么可以自己承受那么多?
和龙非夜分开那么多回,甚至是之前分开了好几月,感觉都没有这一个多时辰来得难熬。
韩芸汐坐在轮椅上,独自一人关在屋里,等着消息,等他派人来接。她已经无法在冷静地思考什么了。
终于,敲门声传来,“公主殿下,东秦太子派人过来了。”
韩芸汐猛地抬起头来,只见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徐东临。
“西秦公主,请吧。”徐东临不卑不亢,抢在婢女之前来推韩芸汐的轮椅。
大长老在一旁侯着,韩芸汐出门之后,他立马示意两个侍卫跟上。
一路送到了后门,大长老才出声,“公主殿下,保重。”
“放心,天下人皆知的事,龙非夜不敢乱来。”韩芸汐临走,还给大长老下迷汤,想必很快大长老就会让东西秦合作的事传遍云空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了。
五长老和四长老也来送行,当着徐东临的面,他们都缄默着没多什么什么。
到了后门,几位长老就都止步了,徐东临送韩芸汐上了马车,两个侍卫一路跟着,直奔三途黑市西门。
韩芸汐终于看到她熟悉的马车了,四平八稳的大马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高伯侯在一旁,龙非夜应该就在车里了。
而大马车之后,还有一两小马车。两个侍卫以为那小马车是给韩芸汐准备的,可是,韩芸汐知道,百里茗香就在车上。
这里终究是三途黑市门口,而且身旁还有侍卫跟着,徐东临很激灵地将韩芸汐请到小马车那边去。“公主,这边请吧。”
龙非夜坐在大马车里,面无表情地看一份特制的地图,他听到了徐东临的声音,却也不动声色。
韩芸汐一上小马车,百里茗香便不敢坐了,可这马车小,站也站不起来,她便手足无措。
韩芸汐没出声,一把将按住她肩膀,让她坐回去。百里茗香并不知道外头有侍卫跟着,她不明白公主怎么跑她这里来了。
“还不快走,赶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处,本公主可不想露宿荒山野岭。”韩芸汐催促道。
虽然正主没出声,可是,高伯和徐东临都不敢怠慢韩芸汐,两人立马就驾车启程。马鞭一甩,马儿跑得特别快。
大长老派来的两个侍卫骑马,跟在韩芸汐坐的马车后紧紧追随。
韩芸汐会怎么处理这两个碍事的侍卫呢?
甩掉吗?
徐东临等着两主子吩咐呢。徐东临猜先开口的一定会是殿下,可谁知道,他们远离三途黑市之后,韩芸汐就出声了,“徐东临,停车!”
徐东临立马拉缰绳,将马车缓缓停下,喊了高伯也停车。两个侍卫有些纳闷,落了马,正要上前去,却忽然听韩芸汐大喊,“龙非夜,你还不过来!”
两个侍卫立马愣在原地,徐东临和高伯都被吓到了,公主这是闹的哪一出呀?百里茗香看到万商宫的侍卫,也震惊不已。
其实,龙非夜也他们一样感到意外。这两个侍卫自是要支开的,但是不是这个时候,好歹也得留几日,让他们送几个消息回万商宫,让长老会放心之后,他再动手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