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想不通,如果当初是风族挑拨了东西秦内战,那风族图的是什么?图这云空天下吗?就白彦青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根本无心天下,他只想乱了这片大陆。
宁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君亦邪则哈哈大笑起来,“宁承,你别告诉我我师父是真心效忠西秦的!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
显然,君亦邪还没有意识到白彦青的真正目的。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问道,“君亦邪,你当了他的徒弟二十多年,那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师父想做什么?
师父一直都告诉他,风族会帮他黑族夺下北厉的铁骑,夺下云空大陆!
一如当初,黑族挑起了东西秦的内战,风族是黑族最友好的同盟!
可是,他自己如今都相信不了这些鬼话了!
宁承折了回去,一步一步逼近君亦邪,“你说说,他想做什么?”
“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绝对不会效忠西秦,绝对不会!”君亦邪被逼急了,怒吼。
白玉乔在一旁看着,几番想插嘴,却终究还是忍着了。
师哥自小到大,何时被逼成这样了?
也就只有师父这件事,能真正伤到他吧。白玉乔狠下心不说话,她只希望宁承能更狠一些,把师哥逼醒,骂醒!
可是,白玉乔错了,宁承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试探君亦邪!
他看不透白彦青,所以他希望能在君亦邪的反应中,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君亦邪,你像个傻瓜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你被骗了二十多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不会?”宁承冷笑起来,“君亦邪,你是装傻,还是真的傻呀!”
君亦邪忽然一把揪住宁承的衣领,“宁承,我告诉你,风族早就背叛了西秦皇族,不是现在,而是当初大秦帝国内战之时,风族就背叛了西秦皇族!”
这话一出,宁承立马怔住了。
东西秦内战的起因是沙江洪涝,当年的风族报的信,说东秦太子为保铁矿,要毁了大坝,将洪水引到下游去。当初东秦皇族派出黑族摧毁大坝,西秦皇族派出风族的大军阻拦。
而正是因为风族节节溃败,所以内战一开始,西秦皇族就不占优势,一年的时间就里就被灭了。
那夜在战场交界之地,龙非夜却否认了这个说辞,龙非夜否认了保铁矿一说,龙非夜说当初东秦皇族只是派出黑族去抢运铁矿而已,而黑族大军受到了风族的偷袭,两军才大打出手的。
如果说风族当年就背叛了西秦皇族,难不成风族假传了情报?污蔑了东秦皇族?
难不成是风族故意偷袭黑族大军,引发内战的?
“风族当年怎么背叛西秦皇族了?”宁承惊声。
君亦邪冷笑不已,“宁承,风黑两族一直都是同盟,当年大秦帝国内战,是因沙河洪涝而起,因风黑两族矛盾而起,你仔细想一想吧。呵呵!”
宁承还有想吗?
君亦邪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测!
东西秦当真是被挑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风黑两族挑起的,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人执着的国仇家恨,并非东西秦彼此的国仇家恨呀!
是风族、黑族!
应该承担仇恨的,是他们!
宁承连连后跌了好几步,他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这么多年来,狄族的执着,他的执着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真真可笑!
宁承连连摇头,君亦邪反倒步步紧逼过来,“我师父就算背叛了黑族,也不会效忠西秦的!宁承,我师门的家务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只问你一句,有没有兴趣同我…黑族合作?”
黑族?
君亦邪竟是黑族后人?
宁承震惊了,白玉乔目瞪口呆,不可思议至极,然而,震惊至于,他们很快就恍然大悟。
君亦邪是黑族后人,怪不得白彦青收他为徒,栽培了他那么多年。
黑族,通兽语,擅驭兽。
“冬乌马队里那些驭马师是你黑族之人?”宁承认真问道。
“正是!”君亦邪大方承认。
说什么他请来冬乌族的驭马师掌管战马,其实不过是个幌子,为了掩人耳目罢了,那些驭马师都是他黑族之人,也正是因为驭兽之术,所以他在冬乌族得到了冬乌王族的崇拜,轻易买回了九万战马。
宁承心下感慨万千,他怎么都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想必龙非夜也非常纳闷君亦邪是如何讨好冬乌王族,带回战马的吧。
“宁承,韩芸汐那个贱人都对龙非夜投怀送抱了,你又何必执着于光复西秦呢?呵呵,你让她当主子,还真真是瞎了眼呀!”君亦邪说得特嘲讽。
宁承低着头,缄默极了。
君亦邪敲了敲他那凤羽面具,语气更是嘲讽,“怎么,你还把这东西戴脸上,是要表衷心呢,还是自取其辱呢?”
宁承打开了君亦邪的手,仍是没说话。
君亦邪眼底敛过一丝狐疑,冷不丁将凤羽面具摘掉。他正要丢掉,宁承终于拦下了,一把夺下凤羽面具,冷冷道,“君亦邪,我可以跟你合作,江山归你,韩芸汐归我!我不许你伤她分毫,如何?”
这话一出,白玉乔就看了过来,虽然有所猜测,可听宁承亲口承认,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怪不得了,怪不得韩芸汐忘记了国仇家恨,跟龙非夜勾搭在一起,宁承还死守着狄族不放,原来啊,原来心不在西秦,而在西秦公主呀!
君亦邪哈哈大笑起来,“不要江山要美人!呵呵!韩芸汐的滋味,确实不错,可惜了!当年…”
当年,他冲动之下,差一点就得到韩芸汐了。
君亦邪正笑着,宁承却忽然一拳头狠狠打过来,打在君亦邪嘴上,君亦邪始料未及,整张脸都被打歪了,人也被打倒在地上,吐出了两颗牙齿!
“宁承!”
白玉乔怒声冲过来,宁承却一脚狠狠踹开,他怒火滔天,君亦邪还未爬起来,他就一把揪住了君亦邪,又是一拳头挥过去。
然而,君亦邪拦下了这拳头,他冷笑,“她什么滋味,我还真没尝过。不过…呵呵,龙非夜怕是尝腻味了吧。我对龙非夜的破鞋不感兴趣,你要就留着你!你这么大的力气,留着送给龙非夜吧!朝我来…呵呵,算什么东西?”
君亦邪说得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可是,宁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挣脱开他的手,左手成拳,又一次打在君亦邪的脸上,直接将君亦邪打飞了出去。
左手手心的针,随着他握拳的动作而深深刺入血肉中,可是,宁承一点儿都不感觉到疼,比手心还难受的是他的心。
看着君亦邪的嘴脸,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和君亦邪一样,都那么不是东西呀!
第925章 开口要钱
君亦邪爬起来,宁承还要追过去打,几个侍卫急急过来拦下来。宁承盯着君亦邪看,双眸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似永远不会停息。
君亦邪被打碎了牙齿,鼻青脸肿,径自爬起来,白玉乔顾不上自己的身上的疼痛,冲过来要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白玉乔摔在地上,君亦邪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或许,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过来扶他的是白玉乔,只当是某个侍卫吧。
白玉乔被就被宁承踹得疼痛,又这么一摔,简直痛得爬不起来了。
君亦邪拭去嘴角的血迹,唇畔泛起了冷邪而狂佞的笑意,如果宁承说出别的理由来,答应和他合作,他还会怀疑。
但是,宁承说的这个理由,他绝对不会怀疑!
狄族虽是商贾出身,却是七贵族里出了名有气节的家族,就算狄族对西秦失望,也不至于同他黑族合作,做出背叛西秦的事情来。
但是,宁承因爱生恨,那就宁当别论了。
君亦邪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又一次打量起宁承脸上那个凤羽面具来,他是越看越意味深长呀。
他呵呵笑道,“你用凤羽挡住那只瞎眼,倒是有意思呀!”
“你想怎么个合作法?”宁承冷冷问。
君亦邪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宁承请入军营。
到营帐中,君亦邪大大咧咧在主座上坐下,非常直接地告诉宁承,“军饷!”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轻蔑,反问道,“你需要多少?”
“北历皇帝断了我所有粮草,这里的三万军马需要粮草,接下来的一个月,第二批和第三批军马会陆续抵达,都得银子养着。冬天的粮草是最贵的。”君亦邪非常直白要钱,一点都不脸红。
“就这些?”宁承装傻。
“我手下还有一万骑兵。”君亦邪又说。
“就这样?”宁承再问。
君亦邪正要点头,宁承冷冷道,“君亦邪,你该清楚,咱们的合作不是生意。你要多少就说多少,本家主没心情跟你讨价还价!”
君亦邪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肩膀,大笑,“好,够爽快!我要十个亿!”
若是别人,听了这个数必会吓到,可是宁承面不改色,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冷冷说,“就九万军马,一万骑兵,过个冬,所有军资,撑死两千万。”
宁承不仅仅是商人,也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呀,军中的行情,他清楚得很。
“这么说来,宁大家主只打算和我合作一个冬天喽?”君亦邪挑眉反问。
“我只是先算一季而已。”宁承淡淡说。
“我这要养的可不止九万军马,一万骑兵。”君亦邪站起来,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地图,指了好几个位置,“这些地儿的军队,平素可都是我在养着的。”
君亦邪要钱之余,自是要跟宁承炫耀一下兵力。
宁承扫了那地图几眼,便记下了上头所有标注,从那些标注上面可以看到北历各地的兵力情况。
看样子白玉乔也没有骗他,君亦邪确实有实力对抗北历皇帝,如果他有足够的军饷,一旦发兵,北历必定内乱,北历皇帝虽然不会至于溃败,但是也占不到君亦邪什么好处。
“就算加上这些,也不需要十个亿。”宁承平静地说。
“十个亿,包含黑狄两族合作所有费用,将来无论是对付龙非夜,还是收西周天宁,我都不会再跟你要一个子!”君亦邪认真道。
宁承笑了,“我可以给你十个亿,你黑族能给我什么?”
“你要什么?”君亦邪反问道。
宁承冷冷说了三个字,“韩芸汐!”
君亦邪眼底掠过一抹冷笑,他起身走过来,拍了拍宁承的肩膀,试探道,“兄弟,何必呢?你我将来共同执掌云空,要怎样的女人没有?”
“你若办不到,一切免谈!”宁承很决绝。
君亦邪立马扬开手,放开他的肩膀,“宁大家主,要抢女人的话,你自己去抢!我没兴趣!”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阴险,冷冷说,“给我三万军马,一万骑兵。”
虽然宁承一而再强调韩芸汐,可是,这句话一说出来,还是引起君亦邪的戒备。
君亦邪意味深长地打量起他来,没出声。
“你助力我狄族大军对抗龙非夜;我可以养你所有的马和兵,还可以再加一亿两,供你征兵。这个冬天,你只需要把北历搅乱了!来年一开春,你便挥兵南下,执掌中南!”
君亦邪还是不出声,他走回到座位上,慢腾腾坐了下来。
三万军马给宁承的话,宁承的兵力大增,再加上狄族的红衣大炮,狄族就真的可以和龙非夜抗衡了,或许,还会有胜算。
他留有六万骑兵,再加上北历各地的势力,足以抗衡北历皇帝手里的兵力。待宁承和龙非夜两败俱伤之时,他也正好收拾掉北历皇帝,南下坐收渔翁之利了。
可是,万一宁承后悔了,岂不白白坑了他三万战马?
这种战乱之时,十一个亿虽多,但绝对没地儿买到那么多战马!就算他在去一趟冬乌,也带不回那么多战马了。
如果,宁承得了三万战马之后,反咬他一口呢?
宁承也不心急,由着君亦邪去考虑,他负手转身,朝墙上的地图看去。
君亦邪看着宁承的背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方才因为师父的事情,他多少有些冲动,而今他冷静了不少,回想起自己刚刚轻易就告诉宁承东西秦内战的秘密,似乎有些不妥。
倘若宁承继续效忠西秦,且不再与东秦为敌,那他今日所作是一切,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君亦邪越想,眸色就越复杂。
宁承看似关注着地图,可余光一直注意着君亦邪,他犹豫了片刻,又开了口,“君亦邪,我说了,天下是你的,韩芸汐是我的!待我败了龙非夜,那三万战马再还你,也未尝不可!”
“呵呵,女人如衣,你今日惦记着,兴许过了这个年,你就不喜欢了。”
君亦邪说得很含蓄,宁承却很直接,“我身中剧毒,天天靠白玉乔的解药活命,你可以不信我,好歹也得信你那师妹的毒药,呵呵!”
君亦邪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宁承有如此把柄在他手上,他也就不怕宁承反咬了。
“呵呵,如此看来,还得劳烦宁大家主常住我军中了。”君亦邪笑了,言外之意,他要软禁宁承。
韩芸汐是解毒高手,放宁承回去,他如何能放心,把宁承软禁在身旁,相当于他可以间接通过宁承捞走云空商会的钱,还能操控狄族为他所用。
打消疑虑的君亦邪太喜欢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那就得有劳照顾了。”宁承淡淡道。
“客气。”君亦邪笑得十分满意。
就这样,宁承在君亦邪的马场中“住”了下来,君亦邪看似没有限制宁承什么,却暗地里派了不少人盯着宁承,关注宁承的一举一动。
他倒没有马上让宁承安排军饷,宁承也不急着给,他哪都没去,一整日下来就坐在军营门口发呆。
至于白彦青的事情,君亦邪也没有再提起。
傍晚,君亦邪让宁承先写了一封信回狄族报平安。
宁承当然知道他的信君亦邪必会过目,他只写了寥寥几个字,“暂住北历马场,一切安好。”
这信要写给谁呢?
宁承第一个念头竟想到韩芸汐。
他失踪这么多日,狄族上下一定都在找他,韩芸汐呢?
思及此,凤羽之下那只眼睛就隐隐作痛。
韩芸汐现在在做什么?还和龙非夜在一起吧?还在继续追踪白彦青吗?
宁承犹豫了一下,在信封上写了两个字,“老程”,君亦邪早就瞥见宁承信里写了什么,他接过信函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饶有兴致地问,“老程?什么人?”
“跟了我十多年的仆从。”宁承淡淡说。
君亦邪随手交给了身旁的侍从送出去。
“听闻万商宫最近不太平,赌场和竞拍场都有人闹事。”君亦邪试探道。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却很快消失不见,他不屑道,“三途黑市里,没我万商宫收拾不了的事。”
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宁承自己非常清楚,打从云空商会丢掉药材买卖和中南地区的市场后,这两年来亏损极其严重,全靠赌场和竞拍场撑着。这两个地方要都出事了,云空商会怕是撑不了太久,毕竟狄族和他手下的兵,还有云空商会那些暂时都不赚钱的产业全都得靠万商宫养。
赌场和竞拍场出什么事了?他不在,长老会可否抗得过去?宁静那丫头还在黑市吗?
宁承的担忧,全藏在心中。
君亦邪倒真不清楚云空商会这些内幕,他对黑市里那些事也没多大兴趣,总之,他就认定了狄族,有的是银子!
“你且修养几日,军饷之事,改日详谈。”君亦邪认真说。
十一亿这数目太大了,宁承是打算一次性给出来,还是打算怎么给?三万战马,宁承又打算怎么接?
他和宁承合作一事,是要告知天下,还是暗中进行,一切都还有待详细商量。
君亦邪一离开宁承那,白玉乔就找来了,“师哥,师父的事…”
“够了!”君亦邪冷冷打断。
“师哥,难道你还…”
君亦邪忽然转头看去,眸光发狠,“我和师父的事,轮不上你多嘴!”
他说完便扬长而去,白玉乔心疼不已,她想至少她努力过,至少师哥知道了真相。
二十多年的师徒情,岂是说恨就恨的?当然,一旦恨起来,那必是再无挽回之地。君亦邪并不愚蠢,只是他需要时间,躲起来自己舔舐伤口。
而此时,热闹散去,阴谋尘埃落定,宁承亦独自一人坐在军营上,舔舐着属于狄族的伤口,属于他自己的伤口。
三代人的信仰,百多年的执着,他的坚持,忽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第926章 归来,呈上令牌
东西秦的恩怨不过是一场误会,一个笑话。
如果韩芸汐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吧?她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会不会高兴得像个小女孩,大叫起来,蹦跳起来呢?
宁承从来没有见过她那种样子,甚至,他都没怎么见过她笑过。
思及此,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女人自信而又烂漫的笑容。
龙非夜,又会是什么反应?
即便宁承不愿意接受,不愿意相信,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回,龙非夜和韩芸汐都赌赢了!
对于韩芸汐,他还能有什么可以不服的?
她是主,他是仆;她是君,他是臣,她既没有忘切重任,没有和敌人苟且,他还有什么资格不服她?
她选择了龙非夜,他还有什么理由干涉?
宁承坐在地上,低着头,双手垂放在膝盖上,昏暗中,烛光映在他线条硬朗的侧脸上,他的嘴角不自觉泛起了一抹苦笑,像是宿命,无可奈何。
他最不信东西秦只是误会,可怎么就这么巧,让他第一个知晓了这个秘密?
宁承正沉浸在思绪中,白玉乔走了进来。
“我和我师哥都谈妥了?”白玉乔问道。
宁承抬起头来看她,心中冷笑,白玉乔将会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
真相大白并不代表这么多年的恨可以终结,大秦帝国的内战,死伤无数,牺牲无数,这笔债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这笔债,谁来偿还?自是黑族和风族!
奈何不了白彦青,他就不信他拿不下君亦邪!
宁承给程叔的信正在路上,而程叔此时的处境,一点儿都不好。
韩芸汐一行人已经完成南决园和西玉园的交易,付了银票也拿到地契,返回到三途黑市里。
程叔在万商宫坐了片刻,就找借口溜了。
他之前和贾戴约好的,交易一旦完成,他就到三途黑市的见福钱庄拿钱。可是,他已经在见福钱庄等了半个时辰,却始终见不到贾戴的人过来。
贾戴临时提价没有跟他商量,如今又迟迟不来见,程叔越琢磨越不对劲!
又坐了一会儿,他当机立断赶去万商宫所属的天隆钱庄。
韩芸汐和大长老支付给贾戴的银票里,有一半是天隆钱庄发出的,在万商宫所属的任何钱庄都可以兑换银两。如果他在贾戴兑现现银之前的,将那些银票给的票号封死,那些银票就作废了,贾戴也就拿不到银子。
然而,当程叔赶到天隆钱庄的时候,却被告知那些银票早就在其他钱庄兑换掉了。
“可恶!”
程叔一拳头砸在柜台上,吓得掌柜的不知所措。
“简直可恶!”
程叔怒不可遏,但是,他很快就顾不上生气了,取而代之的是慌张。没有拿到那笔钱,他拿什么帮金执事还债?
他答应金执事的最后期限,就是今夜了呀!
程叔渐渐地沉默了下来,一脸复杂。
见状,大掌柜小心翼翼靠了过来,低声,“程叔,这笔银票是长老会开出去的吧?大长老最近谈了什么买卖,需要这么大笔银子?”
下面人,岂会知道西秦公主已经插足万商宫的事务了?而长老会的开支,又岂是下面的人能探知的?
钱庄里也就大掌柜知道万商宫今日中午一次性支出了七亿的银票。
程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听到大掌柜的询问。
他现在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在金执事找上韩芸汐和长老会之前,杀人灭口;一条便是…逃!
程叔离开天隆钱庄之后,并没有回万商宫,而是叫来了几个高手随行,往三途黑市最龙蛇混杂的花柳巷走去。
虽已经入夜,可韩芸汐依旧很忙很忙。
她从西玉园回来之后,就和几位长老商讨重开赌场的事情,南决园和西玉园都有不少院子可以直接使用,无需改造。只要把赌场的东西都搬过去,便可。
“今夜就开始吧,记住,此事一定要保密!最迟十日之内,都必须将赌场开起来。”韩芸汐认真说。打从从宁静那离开,她就绷着一根弦,一刻都不愿意放松。
“请公主为两个赌场赐名。”大长老恭敬地说。
他们商议好,将距离三途黑市最近的南决园定为普通赌场,先开放,西玉园则采用会员制,先放出风声,缓一阵子。
韩芸汐想了一下,说,“就原名吧,过几日找些人放出风声,就说赌场是园主开的!”
大长老头一个拍手称妙,如此混淆视听的流言,只会将赌场的来头越传越玄乎,这对他们绝对利大于弊。
韩芸汐又和几位长老敲定了一些细节之处,会议才结束。
韩芸汐被婢女推着,同长老们一路聊,一路出议事厅。
“公主殿下,这两日辛苦了!”
“公主殿下,赶紧去歇息吧,剩下的事,交给属下几个,你放心便可。”
韩芸汐正想问竞拍场的情况,一个小厮却兴奋地跑过来,“公主殿下,大长老,竞拍场开张了!”
“当真!”大长老大喜。
“三个主场子全都开张了,还都是大笔买卖,东场那边连开了两单,第二单那位客人直接就把钱付了,没同康乾钱庄借钱。”小厮兴奋地说。
大长老开心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疲惫得充满血丝的眼睛都湿润了。这些日子来,他抗的压力是最大的,云空商会,军中还有狄族分散在云空大陆的几处势力纷纷都来信,询问万商宫的情况,他全一个人扛下了。
今日一掷七亿,买下两处园林,他看似镇定,其实心至今都还在颤呢,他就怕狄族几百年的基业会砸在他手上。
幸好,幸好竞拍场的危机解决了,竞拍场的危机一解决,万商宫就不怕风险了,就赌得起了!
几位长老相互看着,喜悦也都溢于言表,最后,他们全都朝韩芸汐看去,不知如何感激。
韩芸汐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也高兴呀!
她笑道,“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去!”
这五位长老扛的压力有多大,她都知道的,想必今夜,他们才能安心睡一觉吧。
韩芸汐这话一出,大家便都笑了起来。
“对了,赌场闹事的那几个人找到了没?”韩芸汐问道。
“还在追查,一有消息下面就会第一时间来禀。”大长老连忙禀告。
韩芸汐点了点头,让大家都散了,她本想让侍女推她去宁静那边瞧瞧,可是,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她就没过去了。
不过离开两日,在外头过了一宿,怎么感觉那么漫长呢?怎么感觉和龙非夜像是三秋未见了呢?
那家伙是不是已经在她房里等他了?
回想起外出前那一夜的种种,韩芸汐耳根子都还会有些烫。曾经多次暗暗发誓要折腾龙非夜一回,可是,真正折腾了他,却感觉自己似乎也没掌控住大权,最后还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韩芸汐很快就回到房间,一如既往让房内房外的侍女全都退下去。她坐在轮椅上,放眼全屋,只见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见那熟悉的人影。
人呢?
前几回她也都没见他人影,可他偏偏无声无息冒出来了。
人躲哪里了呢?
韩芸汐嘴角噙笑,铁了心要把龙非夜找出来。
然而,就在她开始要找人的时候,婢女过来了,“公主殿下,大长老求见,说是要事打扰。”
这么晚了找到屋里来,还真是打扰。
韩芸汐故意不回答,等着龙非夜出来要求她拒绝,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屋子里都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
龙非夜没来吗?
如果他在的话,以他的霸道早就出来瞪她,要她回绝大长老了。
韩芸汐兴奋的心情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下子失落了下来,她淡淡对侍女说,“让大长老到侧厅侯着,我这就过去。”
临走之前,她又回头看了屋子一眼,最后才失望地出去。
一到侧厅,韩芸汐还未出声,大长老就箭步上前来,双膝下跪,恭恭敬敬地双手呈现一个令牌。
只见这令牌为金丝楠木材质,呈钥匙状,系着一条金丝绸缎,令牌上刻着一个“狄”字。
韩芸汐盼着这枚令牌很久了,她没有故作震惊,也没有虚伪拒绝,而是沉默不语。
“公主殿下,宁主子不在,还请你为狄族主持大局!”大长老认真说。
“为狄族主持大局?”
韩芸汐若有所思,正要探究,大长老立马就改口,“万商宫一切听从公主差遣。”
韩芸汐拿起那令牌,淡淡笑道,“大长老,你就不怕我和龙非夜藕断丝连,败光狄族的银子?”
大长老讪笑了笑,“公主若真有心,谁拦得住?”
韩芸汐忽然想起了宁承,他年纪轻轻的,都还不如大长老这一把年纪的人来得开明。
是呀!
她若有心,背弃西秦的重责,谁拦得住?
她又何必如此辛苦奔波,为万商宫化解这些危机?又何必如此争取,为一个“光明正大”而劳心费力?
韩芸汐将长老令还给了大长老,“长老会若是信我,答应我一件事便可!宁承不在,万商宫的事务还是你和长老会几位长老同心协力,我不过是提几个建议罢了。”
大长老非常意外,这令牌说白了是送到手的银子,送到手的权力,有这令牌在手,狄族上下谁敢再轻视她?谁敢再质疑她呀?
她竟不要?
“公主殿下有何事,请尽管吩咐。”大长老认真问。
“请长老以万商宫长老会的名义,告知云空商会长老会,宁家军几位将军,副将,西秦将会和东秦联手,一并抓拿白彦青,解救顾北月…”
韩芸汐的话还未说完,大长老立马变色,他惊声,“公主要同东秦合作?”
第927章 龙非夜来了吗
韩芸汐要和龙非夜合作,还要告知狄族商会和军方的高层?光明正大的合作?
大长老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韩芸汐拒绝长老令之后,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来。
这件事之前宁静质疑过,韩芸汐解释过。
东西秦之所以停战,是因为宁承和龙非夜达成一致的协议,要先对付白彦青。而龙非夜之所以会答应停战,也正是想利用韩芸汐的毒术牵制白彦青。
上一回的争吵,大长老至今心有余悸。
原以为公主回来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他也一直都派人追查宁承的下落。
可是,韩芸汐如今不仅仅旧事重提,而且居然要公然和龙非夜合作,要狄族中几大高层都知晓这件事。
甚至,她要求以万商宫长老会的名义提出这件事,无疑是要万商宫认可她和龙非夜的合作!
私下合作已经令人无法接受,何况是公然合作。
大长老看着韩芸汐,眉头紧锁,迟迟都没出声。
“龙非夜有办法引出白彦青,而我,有办法牵制白彦青的毒术!只有我们合作,才能抓到白彦青。”韩芸汐提醒道。
“大长老,白彦青师徒俩掌控着北历九万战马,一万骑兵,如果东西秦再不联手,难不成真要白白便宜了风族?”韩芸汐问道。
见大长老还是沉默,韩芸汐又道,“大长老,大秦帝国当年内战的原因,西秦和东秦至今都各执一词,当年沙河洪涝一事,西秦皇族都交与风族全权处理,而东秦皇族则交予黑族应对,你们就没怀疑过当年的真相吗?就不想弄清楚当年的恩怨吗?就算各执一词,也总有一个真相。”
韩芸汐无奈之下,只能哄骗,“龙非夜至今否认东秦皇族当年的所作所为,还污蔑我西秦皇族下令风族偷袭黑族大军,我们何不借这次合作机会,抓住白彦青,让白彦青和龙非夜好好对峙去!咱们和东秦敌对这么些年,总不能不明不白被诬陷吧!”
韩芸汐没有直接质疑大秦帝国内战的真相,她换了个聪明的说法,却让大长老主动怀疑起当年的真相。
见大长老有些动摇了,韩芸汐继续下猛药,她一脸自嘲起来,“大长老,你说公主和太子区别怎么就那么大呢!龙非夜要同西秦合作,就一句话的事,我这西秦公主…”
见大长老紧张的样子,韩芸汐把话往狠里说,“我这西秦公主充其量就是个傀儡罢了!罢了罢了,我还是回去好好养伤吧,光复大事,等你们宁主子回来做主,我就不瞎搀和了!”
韩芸汐的话说完,大长老都流冷汗了。
韩芸汐这分明是在质疑狄族的忠诚,在嘲讽狄族的虚伪。
“大长老这么晚了,你也回去了,收好你的长老令!”韩芸汐说着,自己转动车轮往外走,还特意自言自语了一句,“幸好我识相,没收什么长老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大长老听得到。
大长老哪经得起韩芸汐这种自嘲自讽呀?她这自嘲自讽压根就是在讽刺长老会,讽刺狄族。她这是在警告大长老,如果不答应她,她就不管事了,就从此做一个“傀儡”了。
婢女刚刚把韩芸汐送到门口,大长老就忍不住出声了,“公主,若觉得妥当,属下一切照办便是。”
大长老想,如果公主没有忘记肩上的重任,西秦且和东秦合作,那又何妨?分辨清楚当年内战的真相,让天下人有个定论,那也是必要的!
何况,这一回合作也不是西秦舔着脸去求龙非夜,而是龙非夜有求于他们公主,需要公主的毒术协助。
大长老自我安慰了一番,虽然心下不怎么舒服,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好,明日就把消息传达下去,请商会和军方都等咱们好消息吧!”韩芸汐认真说。
她背对着大长老,嘴角忍不住泛起欣喜的笑意。
她总算做到了,总算不必在偷偷摸摸的了,总算可以以西秦公主的名义和龙非夜这个东秦太子,光明正大的联手。
无论如何,至少不必再遮遮掩掩下去,不必在犹犹豫豫下去。
她怀着希望,希望东西秦之间只是一场误会;如果真的只有国仇家恨,没有误会,她也做好了轰轰烈烈的准备!
说好的,战与不战,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因为,卸下肩上的重任之后,他们还要做自己,还要恩恩爱爱,她还要为龙非夜生一打娃娃。
怀着希望,做好准备!龙非夜是否也如此?
大长老离开之后,韩芸汐遣散了婢女,她迫不及待想和龙非夜分享这个好消息,十日之约还未到,她就办到了。
然而,她进屋之后,才想起龙非夜今夜并没有过来。
她的行踪,徐东临一直都知道的,难道徐东临没有告诉他,她已经回来了吗?
韩芸汐在屋子里坐了许久,差点就把守在外头的徐东临叫过来问一问了,可是,她还是作罢了。
徐东临不可能没禀告龙非夜她的行踪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忙着。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韩芸汐疲得什么都不想做,就趴在桌上,愣愣地看着茶杯。
虽然接受了龙非夜没来的现实,可心底终究还是偷偷等着,盼着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执念,坚信他会在。
然而,她一等再等,屋子里都一片寂静。
终于,她双手按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尝试往前走。
果然,她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背后就传来龙非夜不悦的声音,他说,“韩芸汐,你再往前一步试试看!”
她就知道,就知道他会在!
果然,被她试出来了。
“再往前一步,你要怎样?”韩芸汐打趣地说,正要回头,龙非夜就抢了先,箭步上来,忽然从背后圈住她的腰肢,抱住她。
韩芸汐也不动了,嘴角泛起无声无息的笑意,甜如蜜糖,明亮得足以照亮这漆黑的寒夜。
她说,“龙非夜,再抱紧一些,好吗?我想你了。”
龙非夜靠近了一些,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紧紧地相互贴在一起,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够了吗?”龙非夜问道。
“再紧一些。”韩芸汐柔柔地说。
然而,两个人真的已经无法再近了,再近,他都要将她揉进自己血肉里去了。
他没再说话,就是抱着她,埋头在她肩膀上,无声无息,地吻她的玉颈,耳廓,忘情而又贪恋,时而深深地嗅她身上特有的淡香,那是他专属的气息。
一日未见如隔三秋,那两日未见呢?
无法想象和这个女人多分开几日,他会干出什么来。
他早就来了,就盯着她,看她是不是记得换药,果然,她又被他抓到了。
韩芸汐随着龙非夜的吻越来越重,随着他的手劲拥得越来越近,她忍不住仰起头来,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温柔与热情。
他即便是忘情,也都记着她的伤,没让她站太久,而是一把将她抱到榻上去,帮她换药。
“龙非夜,我…我…”
韩芸汐欲言又止,就是冲着他笑。
“拿下万商宫了?”龙非夜反问道,大长老来,他知道的,也盯着的。
“你不高兴吗?”韩芸汐反问道。
龙非夜这才揩了揩她的鼻子,“明日就带你走,我们去百毒门,我都安排好了。”
他的高兴,都极好表现脸上,而是直接付诸行动。
“百毒门?”韩芸汐颇为意外。
“围攻百毒门,你明日把毒卫和女儿城的佣兵都调派过去,白彦青若不出来,咱们就把百毒门夷平!”龙非夜冷冷说。
“好!”韩芸汐之前还真就没想到百毒门。
那可是白彦青的老巢呀,他们都挑衅到他老巢门口去了,白彦青若还当缩头乌龟,那不仅仅会被天下人取消,还会被毒界中人所笑话,更会被他手下的人瞧不起。
就白彦青那性子,绝对忍不下这种侮辱,而他有忌惮她和龙非夜联手,所以,白彦青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把顾北月带去百毒门,以牵制他们。
龙非夜这一招,简直绝了,足以逼得白彦青无路可走。
韩芸汐捧起龙非夜的脸来,认真道,“还是你聪明!”
龙非夜自幼就不喜欢与人亲近,哪怕是他母妃都不曾这么捧过他的脸,可偏偏他对韩芸汐没有一点点排斥感,他由着她捧着,甚至她顽皮地捏他的鼻子,他都没介意,径自专心致志帮她涂药,包扎。
处理好伤口之后,龙非夜拿出了一张金卡来,“七亿都在这儿了,收好。”
“我才不要你的钱呢!”韩芸汐认真道。
这是坑万商宫的钱,但是,某种意义上也不算是坑,只能算是万商宫支付给康乾钱庄的费用,若非她出面,就算再有赚头,就算洛掌柜再欣赏她提出的合作模式,康乾钱庄也绝对不可能和万商宫合作的。在这个万商宫落难之际,康乾钱庄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所以,万商宫欠了龙非夜一个人情,七亿还龙非夜一个人情,真心不算多。
韩芸汐分析了一堆给龙非夜听,龙非夜却没兴趣,他问,“不要钱,那要人吗?”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之前那晚上她似乎说过。
龙非夜慵懒懒靠在高枕上,挑眉打量起韩芸汐…
第928章 龙非夜,请认罪
龙非夜那目光哪里是意味深长呀,简直不怀好意!
韩芸汐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了两声,努力找话题,“对了,明日记得提醒我把唐离弄出来。”
如今她在万商宫也算真正能说上话了,只要唐离愿意跟她配合做场戏,她要让长老会放人还是很容易的。
别的事情可以托着,宁静这事可拖不得。宁静如果知道唐离对她的心,会是什么反应呢?韩芸汐都忍不住想象起他们今后的日子。
龙非夜对这话题显得兴意阑珊,他慵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龙非夜没有接话的意思,韩芸汐只能继续找话题。孩子是龙非夜心中的结,她不会傻得继续提唐离和宁静。
她想了一下,又认真说,“对了,明日我还得交待一下大长老,程叔的事情。这一两天里程叔要是拿不到钱,狐狸尾巴一定会露出来的!”
韩芸汐之所以没有急着找程叔算账,正是要等着程叔沉不住气,去找贾戴麻烦。程叔怎么说也是狄族元老级的人物,与其她费心思去找证据,费唇舌扳倒他,倒不如让他自己上钩,露陷!
龙非夜依旧没兴趣,兴意阑珊地点头。
韩芸汐又换了个话题,“龙非夜,顾七少至今还没音讯,他会不会…”
谁知道,她这话还未说完,龙非夜便强势打断了,“韩芸汐,我不喜欢你在榻上提其他人的名字,尤其是顾七少!”
韩芸汐特想告诉他,那下回别在榻上跟她聊事情,可惜,她并没有机会说出来。
因为龙非夜很快就用行动告诉她,在榻上她只能叫他的名字。
“龙非夜,你混蛋!”
“龙非夜,不行…这儿不行!”
“龙非夜,你够了!够了!”
“龙非夜…你,你…你,别呀!”
…
这一声声叫喊,听得令人销魂,然而,龙非夜只是挠痒韩芸汐而已。韩芸汐双腿虽然恢复了不少,可终究不方便,而且,她根本抗衡不了龙非夜的手劲,没多久,她就躺在龙非夜身下,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行不,饶了我吧!”
就她这语气,哪有认错投降的样子呀!明显是被逼无奈的。
龙非夜面无表情,俯瞰她,“求我。”
韩芸汐可是有很骨气的,她别过头去,哼了一声。
龙非夜眯着眼,舔了舔嘴角,盯着韩芸汐看,韩芸汐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了,却死活不从。
感受的他炙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知道,他正俯身贴近她,她索性闭上眼睛。
见状,龙非夜眸光的征服欲就又浓了三分。
忽然,他一手按住了韩芸汐的手臂,另一手突击她的胳肢窝,韩芸汐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最怕龙非夜挠她胳肢窝了。
龙非夜的手只是游离着附近,并没有真正挠下去,韩芸汐早就瞪他,“你放手,你欺负人!”
她不说还好,她越是不满,他就越是来劲,冷不丁挠了下去。
“啊…”
韩芸汐大叫起来,这声音真真是惨不忍“听”呀!
守在院子外的徐东临忍不住感慨,幸好侍女都退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小别胜新婚也别这样吧,殿下至于把公主“折磨”成这样吗?
“求不求?”龙非夜又问。
韩芸汐被挠得眼泪都出来了,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倔强,更显得楚楚动人,“就是不求,死也不求!”
“很好!”
龙非夜还从来没跟一个女人这么较劲过,韩芸汐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他有一次发起攻势,这一回不是只挠痒她一次,而是一挠上就没停手。
“放开!啊…龙非夜,你放手!”
“哈哈…够了,你放开我,我要生气了!”
“龙非夜,你太可恶了,你放开,你欺负人!”
“呜呜…龙非夜,我,我要哭了。”
…
韩芸汐疯了一样,又笑又哭,又喊又叫,就是一个“求”字都不肯说,她使劲地挣扎双手,扭动身体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