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必十月,不久之后,东西秦兵戎相见,一切未卜。孩子怎么办?是继续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还是成为众矢之的,又或者成为两方争抢之物?
“姐,你自己都不会武功,老是拖累龙非夜。你能保证有了孩子,不拖累龙非夜?他肩上的胆子够重的了。”
沐灵儿把能说的都说了,可是,韩芸汐就是沉默着。沐灵儿看似冲动莽撞,可心比谁都玲珑剔透,若非这颗玲珑剔透心,她估计也被顾七少虐死了吧。
沐灵儿知道自己说的这些,韩芸汐都懂,她是很难说服韩芸汐的。她犹豫了片刻,说了最后一句话,“姐,你我都是没娘的孩子,你该懂的。”
这话,就像是一把刀,剜了韩芸汐的心。
她岂止没娘呀,她连爹都没有!自小到大渴望的便是安定和陪伴。吃过颠沛流离,孤独无助的苦,所以,希望能给予孩子最好的一切。
尽责,并非从拥有孩子的那一刻开始,而是从决定赋予生命的那一刻开始。
韩芸汐还是没出声,她垂敛着双眸,推动轮子,缓缓出门去。
沐灵儿没有追,她看着韩芸汐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没由来地疼了起来。
韩芸汐,你到底做了怎样的决定?
韩芸汐离开宁静的院子后,立马就去了长老会那边,虽然眉宇间尽是倦色,可是她的眸光清澈而坚定,犀利而精神,仿佛一切烦恼和矛盾都不曾有过。
“五长老,康乾钱庄待会派人过来签订秘密协议,到时候你就代表万商宫把协议都签好。今晚上好好准备,明日一早就把消息放出去。记得跟竞拍场那边说一声,准备写好东西,明日开场后好好暖暖场子。”韩芸汐认真交待。
“公主打算出行?”大长老好奇地问。
“嗯,赌场那边的事不能拖了。程叔说得没错,万一被东来宫抢了先,咱们就别混了!我和程叔走一趟,你也一并去吧。价格方面如果谈妥了,咱们今日就把这事给办了!”韩芸汐说道。
“这五亿的价格实在是…”大长老还是心疼银子呀。
一直不做声的程叔立马开口,“大长老,你若再犹豫,咱们干脆别去了,且让东来宫买了去,到时候你就后悔吧!”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不出声。
程叔又道,“若宁主子在,必不会犹豫那么久!”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慨起来,宁承是出了名的果敢,确实不会多犹豫。若是宁承这个族长在,长老会也不必担那么大的风险了。
“宁主子不在,公主在便可!此事,公主做主亦是一样的!”五长老这话一出,大长老更是无话可说。
韩芸汐也没多说什么,和程叔,大长老约定了时间之后,才回屋去补眠。
程叔准备好一切,见时间还早,便打算去竞拍场那边瞧瞧,谁知道,他刚出万商宫,就被人从背后一把圈住了脖子。
“什么人?”
程叔正要反手,背后那人便冷冷警告,“程叔,你动手试试?我立马就去告诉韩芸汐,你找过我!”
“金子!”程叔大惊,他忙着赌场的事,竟把这家伙给忽略了。他低声,“你以为韩芸汐会相信你吗?”
“她当然不会相信我,不过,她会相信我手里那三个小厮!”金执事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掩了眼睛。看不到他的眼神,却可见他微勾的嘴角,冷邪而阴鸷,“韩芸汐找那三个小厮很久了。”
程叔终于惊了,那三个小厮正是他派去砸赌场的小厮呀!他不是给了银子让他们离开三途黑市了吗?他们怎么会落在金执事手上?
“金子,你放了我,我现在就去把你的卖身契拿出来给你。”程叔认真说。
金执事哈哈大笑起来,“卖身契?我要来何用?我告诉你,万商宫要是不帮我还了康乾钱庄那笔债,你跟我的事,没完!”
程叔上哪里去拿出三个多亿来替他还债呀?金执事还是很了解程叔的,所以,他想让程叔说服韩芸汐和长老会,帮他还债。
可是,程叔知道,韩芸汐是绝对不会帮金执事还债的。程叔太了解金执事了,金执事看似沉浸,实际上是个阴狠无比的角色,此事若不摆平,他必永无宁日。
程叔犹豫了片刻,低声,“你给我两日的时间,我出趟门回来就帮你还。”
金执事冷笑起来,“程叔,你是出门去取钱吗?”
“韩芸汐和大长老要去买两处园子,我有办法捞到一笔钱,有两亿五千多万,加上我这些的存款,够给你还债的。”程叔认真说。
“我凭什么信你?”金执事反问道。
“你可以不信我,你现在就去找韩芸汐,我没好果子吃,你…也一样!”程叔冷冷道。
金执事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放了程叔,他也不怕程叔逃了,且信他一回。
他说,“好,先把债还了,卖身契的事咱们再议!”
程叔虽然点头,可眼底却掠过一抹寒芒,等他把那三个小厮弄到手,他还能饶过金执事?再万商宫的地盘上撒野,这小子活腻了?
韩芸汐只补了半个时辰的眠,就果断起床,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立马出发。
程叔和园主贾戴约在距离三途黑市至今的南决园,一个时辰不到的路程就到了。
进了南决园侧门,坐上肩舆,被小厮抬着走了好远才抵达一处院落。院中有座楼阁,十分气派。贾戴就在楼阁下,迎接他们。
这贾戴约莫五十岁光景,蓄着略微花白的山羊胡子,一身玄色长褂,低调沉稳,令人一看了就知道来头不简单。
“贾老爷,这位是我家主子,韩夫人。”程叔只介绍韩芸汐,大长老扮作了仆人。
贾戴面带微笑,作了个揖,只寒暄的两句,便将人往楼上请。而在入茶座之时,贾戴寻了机会,瞧瞧地用两个手指头代替双膝,朝韩芸汐坐了一个跪的动作,随后便道,“韩夫人,粗茶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贾老爷客气了。”韩芸汐客气地回答,以示她心中有数。
几杯茶水后,程叔便开了口,“贾老爷,你上一回提的价格,我家主子答应了,不知今日…”
程叔的话还未说完,贾戴就打断了,“哎呀,那价格…唉,不满你们说,你们来迟了一步。”
“这是怎么了?”韩芸汐故作着急,大长老则是真的着急。
“今儿一早就有人来放定金了,不满你们说,那买主十分豪气,一出价便是六亿两。两处园子都要。”贾戴笑呵呵说。
“六亿?”大长老忍不住出声。
程叔不停地朝贾戴使眼色,贾戴总算朝他看过来,随后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
程叔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这贾戴必是在试探韩芸汐,想把价格往上提。思及此,程叔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问,“贾老爷,你这可不厚道呀!咱们说好了五亿的。”
“程爷,上一回我可提醒过你,我这两处园子早就有人瞧上了,你那会儿也没下定金,这事也怨不得我呀!”贾戴理直气壮地说。
大长老朝韩芸汐看了一眼,分明是急了。
能出得起六亿的,也就东来宫了,东来宫这么果断,那就说明这两处园子确实有价值呀!如果东来宫真拿来开赌场,那就像程叔说的,万商宫从此以后都别打赌场主意了。
“贾老夜,那买主放了多少定金?”韩芸汐开了口。
贾戴举起了一个手指头,无疑是一亿,那么大笔买卖不可能只放一千万定金的。
“一亿…”韩芸汐若有所思,低声对大长老道,“你怎么看?”
大长老犹豫不决,之前只是猜测东来宫会来买,而如今东来宫真的来买了,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两个地盘的重要性,可是,这个价格实在太高了,出乎他的预料。
大长老迟迟没出声,程叔连忙将他拉到一旁去劝说,程叔无法是拿宁承来压大长老。
程叔的原意只是想给韩芸汐添堵,其实只要韩芸汐找不到地,他不赚这笔外快也可以的。可如今他被金执事威胁,他就必须拿到这笔钱去帮金执事还债,否则,他的命休矣。
程叔劝了一番,竟真劝服了大长老,当然,大长老还是尊重韩芸汐的意见的,他低声,“公主,一切你做主便是。”
韩芸汐瞥了程叔一眼,眸光幽幽,她说,“贾老爷,我们出七亿,你考虑考虑吧!赔偿违约金,你还是多赚了。”
第921章 顾北月不见了
当韩芸汐报出七亿这个数时,贾戴面上表情十分震惊,而心中却波澜不惊,殿下早就派人告知过他这个数目了。相反,大长老脸上看上去十分平静,可是内心早就波涛汹涌,这个数万商宫支付得起,可是风险真的太大太大了,如果不是程叔搬出宁承,他一定是不会答应的。
“韩夫人既开出如此天价,想必是十分喜欢这两座园子,既是这样,老夫失信于人也罢。”贾戴明明得了便宜,还故作叹息。
大长老怒在心中,也没表现出来,他淡淡道,“既是如此,还请戴老爷将地契交与我家夫人过个目。”
大长老得防着这个贾戴一货两卖呀!
既然决定要买,那这一回就得把地契拿到手,以免又生变故。而且,重开赌场的事情也很着急,必须得趁着黑市里的赌客还未完全散尽,赶紧把人都吸引过来,如果再拖延下去,又得费各种成本去吸引赌客。
贾戴很快就去把地契拿过来,交给韩芸汐看了一番,确定无误。
贾戴试探地问,“韩夫人,这地契如果没问题,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大长老便打断了,“戴老爷,七亿不是小数目,不知可否先支付一半,余下再约定时间支付?”
大长老说得这么好听,其实概括为两个字,就是要“赊债”。
贾戴的脸立马就阴下来,一把将韩芸汐手里的地契夺了过来,冷冷说,“诸位,我贾某人这儿,概不赊账!”
大长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尴尬而又愤怒,不管是云空商会,还是万商宫,何时被人甩过这种话了呢?简直是耻辱!
大长老忽然有种犬落平阳被狗欺的屈辱感,他还未开口,程叔便不高兴地说,“贾老爷,你什么意思?怕我们付不起这笔钱吗?”
程叔这一开口,正要出声的韩芸汐就不说话了,没想到程叔比她还心急呢!想想也对,程叔想吃回扣,自然要卖力地促成全款交易。
韩芸汐眼底掠过一抹寒芒,不动声色地看着。
“若非付不起,何须只先付一半?”贾戴语气嘲讽,特意朝韩芸汐看去,又道,“我还以为韩夫人是个慷慨的人,没想到…呵呵,如果你们只打算付一半的话,那抱歉了!诸位请回吧。”
“贾老爷怕是误会了!”大长老忍不住出声,“我的意思是我们先付一半的钱,把这事给定下来。今日和明日,我们家夫人亲自走一走两园子,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再把剩下的一半钱给付清了。
大长老这说辞给自己和韩芸汐极大的台阶下,也意味着他答应了全额付款一事。
贾戴的脸色立马又变回原来和蔼和善的模样,“如此,那就好说好说!这定金也先不必付了,老夫这就带几位走一走两个园子。”
韩芸汐低声对大长老说,“也只能这样了,你派人回去备款,咱们走一走园子,回去了也正好商量商量改造的事儿。我刚一路瞧过来,就这园子改动应该不大。”
大长老满心的无奈,总觉得这事太快了,让他有些心慌。可是,他们动作若不快,被人抢了先那就很难翻身了。
“公主,属下刚刚也认真瞧过了,就咱们路过的那几处院子都无需改造,只要把赌场那边的东西都运过来,便可直接使用。”大长老低声。
“这就好,这园子大,先用前面几个院子也未尝不可,改造的事可慢慢商量。”韩芸汐低声说。
大长老就是这个意思,他最不想错过这一回的商机了。
就这样,韩芸汐一行人在贾戴和几个家仆的陪同下,直到入夜才把南决园走完,南决园的实际布局比他们在图纸上看的还要好很多,需要改造的地方非常少,而且还都是小工程。
大长老一直都希望能找到什么大的破损之处,好跟贾戴在砍砍价,只可惜这园子保养得极好,他根本没机会。
用完晚膳之后,贾戴很热情地留他们在南决园里住下,明日在出发去西玉园。从南决园到西玉园最快也得半日多的路程。
“公主,且住下吧,若回万商宫去,明日还得多走两个时辰的路。”大长老劝道。
韩芸汐犹豫了片刻,说,“不回万商宫了,也不住这儿。程叔,你去跟贾老爷说咱们赶时间,今夜连夜赶去西玉园,明儿在西玉园歇会儿,就马上看园。”“公主,身子要紧呀!”大长老关切地劝。
“没事,我在车上可以睡。”韩芸汐坚持,龙非夜那双落寞的眼睛,让她不想再耽搁了,巴不得马上就去找白彦青算账。
程叔也心急呀,他一天不灭了金执事的嘴,就不安心一天。他立马就去找贾戴说,贾戴自是同意,立马就去安排马车。
然而,当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徐东临忽然凭空出现。
“贾老,好久不见了。”徐东临抱剑,靠在墙边。
贾戴一见他十分意外,“殿下也过来了?”
“殿下还在黑市那边,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公主坐惯了殿下的马车,你可得给安排一辆舒坦的,要是颠了公主…”
徐东临后面的话没说完,贾戴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西玉园那边,我已经吩咐下去了,给公主备了明月楼的房间。”
徐东临这才满意地隐身而去。
就这样,韩芸汐一行人连夜赶往西玉园,龙非夜却在东来宫见楚天隐。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办法让那只苍鹰引路,只可惜赶过去的时候,人早不在了。”楚天隐淡淡道。
这些日子,他也没理会时局,更没有理会西周皇帝对军队的调动,他几乎是一心找顾北月。
他留住了之前帮顾北月送信来的那只苍鹰,他也不清楚那只苍鹰到底是何人饲养的,他用了各种办法,又找了通宵兽语之人,几天前才成功那让只苍鹰引路,只可惜他找到那个山谷的时候,山谷里的院子早就人去楼空了。
“能判断是何时离开的吗?”龙非夜问道。
至少一个月。应该是换了地方。”楚天隐认真说。
龙非夜也没有隐瞒,将他们在黑楼的情况告诉了楚天隐,楚天隐听得眉头越锁越紧,“如此说来,白彦青极有可能就在三途黑市附近?”
“我已派人暗中搜查各处容易藏身之地,只可惜至今没有消息。”龙非夜淡淡道。
“你对宁承这事,有何看法?”龙非夜问道。
楚天隐恨透了宁承,即便龙非夜问得这么直接,他还是避开了,“龙非夜,东西秦之事,我楚家已无权插手,我也没兴趣!我只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放了我楚家二老。”
楚天隐倒是看得开,作为背叛者,楚家确实没有资格自称西秦阵营之士,而他也很清楚东秦阵营不会真正接纳他们。他只希望顾北月平安,只希望父亲和伯父能重获自由。
这也算是他唯一能为楚家做的了。
龙非夜再喜欢楚天隐这态度不过了,他淡淡道,“听说西周康成皇帝最近一直在调兵,有收你兵权的打算?”
楚天隐冷哼,“那也得他收得走!”
“很好,顾北月一事你且放心。带好你的西秦兵便可。你父亲和伯父,本王不会亏待。”龙非夜淡淡道。
“你的意思…真要同北历开战?”楚天隐好奇地问。
“无论是北历,还是君亦邪,这一战必不可少!无关东西秦。”龙非夜冷冷说。
虽然如今东西秦是最大的麻烦,可是,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东西秦,他眼看得远,他的心容得大,北历甚至是雪山之后的冬乌,他都看在眼中,放在心上呢。
他,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暂时放慢了脚步。
楚天隐犹豫了片刻,试探地问,“龙非夜,我想见一见我父亲。”
龙非夜抬眼看去,毫不留情,他说,“事未成,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们二老。”
楚天隐面无表情地告退,心下却暗笑自嘲,他刚刚是怎么了?怎么就忘了龙非夜是怎样的人。
虽然他和龙非夜合作,可这并不代表龙非夜会对他心慈手软呀!他简直是自取其辱!
龙非夜处理完事务之后,已是半夜,泡了个澡后正要去万商宫,这才想起影卫已经来报过了,韩芸汐连夜赶路去西玉宫,今夜不在黑市里。
他如今赶过去,追上的时候估计天早就亮了。
回想起韩芸汐昨夜笨拙的主动,又想起她今早趴在榻上那慵懒疲惫的样子,龙非夜忍俊不禁,嘴角泛起了极好看的弧度。
龙非夜是睡不着了,他踱步到院子里,不巧撞见了百里茗香在院子里练武。
“殿下。”百里茗香连忙退开,欠身行礼。
龙非夜“嗯”了一声,便从她身旁走过,出去了。
百里茗香刚刚都不敢看他的脸,这下急急抬头看去,恨不得将他的背影烙印到心里去。
龙非夜的背影消失之后,她才回过头来,握紧了手里的剑,更加卖命的练习。
就在所有人都为擒住白彦青做准备的时候,白彦青拖着重伤之躯,躲躲藏藏,赶到了山谷中。
他的毒术精湛,他的武功高超,本不必如此躲躲藏藏的,可是,他费尽心思要拆散的韩芸汐和龙非夜居然至今还联手。一个毒术可与之抗衡,一个武功高于他,两人联手简直就是他的天敌。
他不会笨到跟他们直面抗衡,他决定放弃原来的计划,把顾北月带去北历。然而,他一进屋,却发现…满屋狼藉,顾北月不见了!
第922章 把金针还给我
顾北月不见了!
白彦青眸光一寒,遂是转身出门,疯了一样找人。
顾北月可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是他唯一能拿来对付龙非夜和韩芸汐的底牌,如果挑拨不了龙非夜和韩芸汐,他就只有顾北月这里这一条退路了!
顾北月居然不见了!人呢?
龙腾谷如此隐蔽之地,几乎是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顾北月是怎么逃走的?顾北月身负重伤不说,而且还中了毒,他如何能摆脱潜伏在周遭的毒卫逃走?
而且,他为什么要逃?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来人!来人!”
白彦青站在院子里大喊,只可惜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他越发不可思议,出了院子到处找,很快,他就在院子后面的竹林里找到了一堆尸体,全都是他的毒卫,全都是一剑毙命。
白彦青怔住了,顾北月是绝对没有能耐杀掉这么多毒卫的,所以,一定是有人潜进来救走了他。
是什么人呢?竟能躲过毒卫的毒?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怒气直冲上心口,白彦青忽然拔剑挥出,劈断了好几根竹子。
被算计到黑楼,狼狈而逃,又发现韩芸汐和龙非夜并没有反目成仇,这两件事已经足够他愤怒的了,没想到顾北月也丢了。
他布局了那么多年,隐忍了那么多年,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何结果会变成这样?东西秦的大战本该打响了,他现在应该坐观一切才是呀!竟沦落得如此狼狈?
白彦青发泄了一番,总算平静了一些。他将长剑杵在地上,仰起头来,闭着眼睛,苍老的眉宇间掠过丝丝疼痛。
他的失败,归结到底就在韩芸汐和龙非夜。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联手?而且,他们并非普通的联手,那亲密的动作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旧情未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忘却彼此肩上的责任?凭什么,他们可以忘记国仇家恨?
为什么…为什么他心爱的女人却办不到?为什么他告诉了她真相,告诉了她东西秦之间只有误会,只是被人挑拨离间了,她却依旧不相信?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女儿却可以顶着西秦公主的身份,和东秦的太子勾搭在一起?为什么她就接受不了他这个风族之后?
想起往事,原本冷静下来的白彦青救像是疯了一样,挥剑乱砍,疯狂地喊着那个名字,“沐心”!
“沐心,你负了我!是你负了我!”
“沐心,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即便你死了!我一样不会原谅你!”
“沐心,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你的女儿!”
“沐心,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沐心,我竟输给了你的女儿…”
…
当整片竹林都被劈尽,白彦青丢掉了长剑,整个人仰倒下去,重重倒在地上。他虽然睁着眼睛,可那一直犀利的眼却像是失去了焦距,空洞无比。
白彦青隐身在腾龙谷中,不明真相的君亦邪却至今还四处寻找他的下落。而这个时候,白玉乔和黑楼毒卫奇哥已经将宁承和苏小玉送到北历的天河城。
白玉乔让奇哥带上苏小玉,先去军营找她师兄,她自己则有话要跟宁承说。
宁承戴着一个镂空的面具,遮挡了右侧脸上半部分,将那只瞎掉的眼睛遮掩住了。这面具为银质,十分精致,是半边展开的翅膀,凤羽。
白玉乔一路劫持宁承过来,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但是,宁承压根就走不开,因为白玉乔解了他眼睛里的毒之后,就给他下了另一种奇毒,如果一天不服用解药,宁承浑身就会像被灼烧一样难受,直到死亡。
当然,被毒限制并非宁承不走的真正原因,他一直跟着白玉乔的另一个原因是,白玉乔要带他去见君亦邪。
白玉乔说了,白彦青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君亦邪其实都不知道。白玉乔害怕君亦邪不相信她的话,所以请宁承去做个证。
她承诺,只要宁承作证之后,她立马就给宁承解药。
此时,两人就在天河城城区的茶楼包厢里,凭栏而坐。
宁承喜酒,喝不惯茶,至今没动,白玉乔却细细地品茶,自得其乐。
见宁承望着窗外发现,她偷偷地打量起宁承那个凤羽面具来,那面具是宁承亲手画下来,让她派人去打造的。
“喂,韩芸汐背后的凤羽胎记,就是这样子的吧?你是不是看过呀?”白玉乔已经好奇很久了。
宁承没回头,眸光却阴沉了下来,“你打算何时带我去见君亦邪?”
不得不说,白彦青和君亦邪之间的关系,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如果这师徒两有间隙的话,对狄族来说或许是极大的机会!
“宁承,你真喜欢韩芸汐呀!她都把你打瞎了,你喜欢她什么呢?”白玉乔好奇地问。
宁承按在桌上的手缓缓抓握了起来,握成了拳头。
白玉乔以前怕他,现在可不怕,毕竟宁承还被她的毒限制着,她料定了宁承不会回去求韩芸汐帮他解毒,也来不及回去,而且,她也料定了宁承会有兴趣和她师哥合作的!
白玉乔瞥了那紧握的拳头一眼,继续笑道,“你不会是惦记上西秦皇族驸马爷的位置了吧?呵呵,哪天韩芸汐登基为女皇,你这狄族族长,宁大将军倒和她很般配。宁承…”
白玉乔话还未说完,宁承忽然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白玉乔整个人都摔趴在桌上,扫落了一桌茶具。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我面前再提起‘韩芸汐’这三个字,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瞎子!”宁承冷声警告。
“宁承,你再不放开我,我今日绝不会给你解药!”白玉乔怒声说。
宁承冷哼,“呵呵,本族长相信君亦邪会很乐意帮我解毒的!”
他说完就甩开白玉乔,起身要离开。白玉乔连忙拦下,“宁承,你不了解我师哥和我师父的感情!”
“你了解?”宁承反问道。
“当然,如果我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全都告诉你!”白玉乔连忙说。
宁承大笑起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兑现你之前的承诺,我一定告诉你实话。”白玉乔笑了起来,她可一直惦记着宁承承诺的那一笔钱呀!她还有余款没拿到了,如果拿到了,师哥一定会更惊喜的。
宁承冷笑起来,“痴人说梦!
白玉乔怒了,“宁承,你骗了我我都不跟你计较,你还像赖账不成?”
“白彦青是韩芸汐引来的,不是你!本族长没让你还款,你该谢天谢地了!”宁承实在不想跟这种小丫头多废话,都到了天河城,与其在这里跟白玉乔废话,倒不如去找君亦邪。
无奈,白玉乔又一次拦下他,“成,那笔钱我不要了,你且听一听我师哥和我师父的事,再走也不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宁承是真的好奇。
“因为我想我师哥摆脱我师父,不要再上当受骗!不要再像个傻瓜一样被我师父耍得团团转,还把他当父亲一样敬重!”白玉乔认真说,“宁承,只要你能说服我师哥和你合作,你们联手,不管是抗衡北历皇族,还是对抗龙非夜,都有胜算。你对韩芸汐死心吧!”
白玉乔眼底了声音,认真道,“你这么卖力效忠于她,倒不如自己打下江山,让她臣服!韩芸汐那种女人,只瞧得上龙非夜那样的男人,怎么会瞧得上你这等奴才呢?”
宁承缓缓拉开了白玉乔的距离,他深深地看了白玉乔一眼,特意味深长。
“我不妨告诉你,我师哥之所以一直受制于北历皇帝,没有反抗,不过是因为他一直都在等我师父。”
白玉乔一路上躲躲藏藏,可到了北历境内,她就到处打听北历的局势,对君亦邪的处境,对北历如今的形势了解得很透彻,也猜得到龙非夜和宁承都在北历皇帝那动了不少挑拨离间的心思。
她冷笑道,“呵呵,我师哥按兵不定,龙非夜必定会低估我师哥在北历的势力。”
听了这话,宁承眸光一亮。白玉乔分析的极对,龙非夜必定也想不到君亦邪和白彦青师徒之间为妙的关系,如此看来,君亦邪倒真有可能是按兵不定,而非真正受制于北历皇帝了。
宁承瞎了一眼,他的左眼似乎更加漆黑深邃,也更加深藏不露。对于此事,他到底如何看,对于白玉乔的劝说,他又是什么态度,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白玉乔看着宁承的眼睛,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即便瞎了一眼,依旧意气风华,尊贵傲冷,英俊无双。
“宁大家主,你好好考虑考虑吧。”白玉乔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
宁承坐了下来,淡淡道,“你说罢,本家主洗耳恭听!”
白玉乔从小时候说起,打从记事开始,师哥就在百毒门了,对师父就像对待父亲一样,恭敬且服从。
宁承越听,眸光越是深邃,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当白玉乔说完一切之后,天已经黑了,宁承的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毒发了。
白玉乔很爽快地给出解药,宁承服下之后,脸色才好看一些。
“走吧!我这就带你去见我师哥。”白玉乔的兴奋溢于言表,好久没见到师哥,思念得都快疯了。
宁承却伸出手来,“把韩芸汐那枚金针还给我,我就跟你去。”
宁承说的金针,自是刺入他眼睛里的那一枚。韩芸汐的金针很特殊,白玉乔自是藏着的。
白玉乔狐疑了,然而,宁承却冷冷道,“本家主得好好收着,时刻提醒那一针之仇!”
第923章 君亦邪心痛
一针之仇?
白玉乔又看了宁承脸上那凤羽面具一眼,半信半疑。不过,她还是很爽快地将那枚金针交给宁承,反正她也琢磨不透那针是怎么打造出来的,有何玄机。
白玉乔很快就带宁承去天河城城郊的军营,因为奇哥打过招呼了,所以,他们才到军营大门口,便见君亦邪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白玉乔远远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心跳便加速,她都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多看几眼。
到了师哥面前,她未必敢这么看他,反倒是远远的,才有胆量流露出爱慕。
宁承可没心思关注白玉乔的异样,他看着君亦邪,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如今也算是阶下囚,君亦邪能亲自到门口相迎,那就说明君亦邪亦有心同和他联手。
只要君亦邪有心,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走近了,只见君亦邪一身火红色的骑装,英俊、飒爽。这些日子军营生涯,让养尊处优的他瘦了不少,也晒黑了不少,五官轮廓更加深邃,犹如天工雕琢。
他眉角那掩在细碎刘海下的血色眉钉,好似一抹血迹,又似一簇火苗,充满了神秘气息。
风乍起,扬起他的披风,亦扬起了他一身狂按,不可一世。
哪怕是亲自出营迎接,当宁承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君亦邪的态度依旧高高在上,尊不可犯。
如是别人,早就被君亦邪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可是,宁承不会。
不似君亦邪装扮的高贵,宁承那一袭简单的黑衣,显得落魄不少,可是,他抬起头来,一个冰冷、傲慢的目光,足以睥睨君亦邪的一切。
草原上的风,越吹越大,两个身材高大傲岸的男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无声的较量早就开始了。
君亦邪等着宁承先开口,宁承亦等着君亦邪先出声。两人皆是沉默,目光却一点儿都不安静,彼此审视着对方,却又都岿然不动。
幸好,白玉乔很快就走过来了。见状,她连忙劝和,“师哥,这位是狄族家主,也是宁家军的大将军,宁承。”
可是,君亦邪没出声。
白玉乔连忙又道,“宁大将军,这位便是我师哥,君亦邪。”
宁承亦没出声。
白玉乔急了,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君亦邪一脚狠狠朝宁承踹去!
几乎是同时,宁承也出脚,抵住了君亦邪的脚,两人僵持住。
君亦邪眸光一寒,遂是发力,宁承的武功并不如君亦邪,他并没有硬抗,而是巧妙地避开。
可是,君亦邪紧追不放,身体忽然腾空,双脚一前一后踹过来,宁承连连后退,却不慎被君亦邪一脚踹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旧寒彻,冰冷地审视君亦邪。
宁承这种目光,让君亦邪特别不舒服,他都把人踹地上了,却还不罢休,箭步上前,一脚狠狠朝宁承脸上的面具踹去。
宁承用右手抓住了君亦邪的脚,死死抓紧,君亦邪挣扎不开,也索性不挣扎,另一脚点地借力跃起,依旧朝宁承的脸踹来。
宁承明明可以用左手抓住君亦邪的脚的,只要他抓住了,君亦邪双脚受限,也就输定了呀!
君亦邪的嚣张是外露的,宁承的傲慢则是内敛的,宁承在武功上胜不了,在谋略上却能胜一筹。
可是,即便机会就在眼前,宁承还是没有赢。
他的左手一直都放在身侧,手掌按在地上,抬都没有抬起过。他掩饰得那么好,即便君亦邪自己都误以为他是来不及出手,并非故意不出手。
君亦邪这一脚正正踹在宁承那凤羽面具上,没有踹碎,而是踹落了。
宁承那瞎掉的一眼露了出来。他的眼珠好端端的,眼形还是那么好,可却空洞无神,没有焦距。
眼神是最难装的,再厉害的高手,也只能双眼一起做假,装瞎。一眼正常,一眼瞎掉,谁都装不出来。
君亦邪认真看了下宁承瞎掉的眼睛,这才相信他是真瞎。
“呵呵,韩芸汐果然够狠!”君亦邪一边冷笑,一边朝宁承伸出手去,要拉他起来。
宁承看都没看君亦邪的手一眼,他捡起凤羽面具,拉着袖口认认真真擦干净,重新戴上了,才自己起身来,拍去身上的尘土。
他和君亦邪个头相差无几,但是肩背看上去要比君亦邪傲岸一些,有气势一些。
君亦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来,冷笑道,“凤羽?呵呵,韩芸汐背后的胎记就长这样的?”
“幽族有图记载,就靠凤羽寻人。”宁承说着,才正眼朝君亦邪看过来,“怎么,白彦青也知凤羽的存在,没告诉你吗?你不知道凤羽胎记长这样的?”
白玉乔狐疑起来,她想自己一定是想多了,宁承怎么可能看过韩芸汐的胎记呀!
而原本还张狂,傲慢的君亦邪整个人忽然就阴沉了下来,他转头朝一旁的白玉乔看去。
奇哥带苏小玉过来之后,就将师父这些日子来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他,可是,他不愿意相信!
除非师父亲口告诉他,除非师父亲口承认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他,否则他不会相信。
宁承这么问,无疑是知晓了他们师徒之间的事。这一定是白玉乔说出去的!
白玉乔早就猜到师兄会是这种态度,所以,她才需要宁承的帮忙。
她低下头没敢面对君亦邪审视的目光,就盼着宁承赶紧帮他解围。
宁承冷笑起来,“被白彦青哄得团团转,只怪你自己愚蠢,怎么,还要怨上一个小丫头?”
“我师门之事,轮不上你插嘴!”君亦邪还是冷冷盯着白玉乔。
宁承慢条斯理地拍去手上的草屑,冷笑道,“白玉乔,既然你师哥打算继续当风族的走狗,你何必替他操碎心呢?”
宁承说完,转身就走。君亦邪若对白彦青执迷不悟,他和君亦邪也就没有合作的可能了。
白玉乔急了,“师哥,师父瞒了你那么多事,为什么你至今执迷不悟?”
“我当初身在冬乌族,师父岂能事事都告知我?”君亦邪冷冷反问道,“他做事,自有分寸,难不成还要事事都告知我们?”
白玉乔苦笑不已,“师哥,师父早有预谋!你还记得你当初从渔舟岛带回来的那些血迹吗?那是百里茗香的血,是鲛族的血。师父一直瞒着你琢磨那些血迹,师父正是从那些血迹里猜测到龙非夜的身份的!”
这话一出,君亦邪的眸光又沉了几分。
“师哥,你知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知道韩芸汐的身份?因为韩芸汐是毒宗嫡亲,师父也是!我亲眼看到师父用了储毒空间!假不了!还有,天宁韩府的赫连醉香,其实是师父多年前就埋伏在韩家的细作!二十多年前,师父就知道韩芸汐的身份了,就知道西秦公主的下落了!为什么师父一直没告诉你?”白玉乔又问。
君亦邪心头大怔,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师父明明受了他父亲托付,将他带到北历来!明明答应他父亲,要将他栽培好,将来完成黑族先祖的遗志,一统云空!
如果二十多年前师父就知道韩芸汐的身世,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父亲?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师父…他怎么可以这样!
白玉乔怕君亦邪不相信,连忙朝宁承使眼色,宁承冷哼,“韩芸汐也正是因为储毒空间,才知晓白彦青的身份。当初在迷途空湖,白彦青就使过储毒空间了。”
君亦邪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了。
“师哥,当初我和师父佯作效忠西秦,师父对韩芸汐和宁承说,你才是风族的族长,他不过是你的仆从。师哥你好好想想,师父什么都瞒着你,又把你推到风族族长的位置上,用心何在?”
“师哥,若非韩芸汐和宁承揭穿了师父的身份,如今,你就是众矢之的!不管是韩芸汐,还是龙非夜都不会放过你的!你得替风族顶了所有罪,你就是个冤大头呀!”
“师哥,你若不信,宁承可以作证!当时宁承也在场!”
白玉乔连连劝,君亦邪的心终究是疼了起来,很疼很疼!
他一直视如生父的师父,瞒得他好苦呀!
如果是这一两年来的事情,那也就罢了,他仍愿意相信。可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叫他如何原谅!
师父分明打从一开始收他为徒就骗他!
师父将推上风族族长之位,又打算将黑族置于何地?
白玉乔和宁承都不知道他是黑族之后,但是,他自己该清楚的。
君亦邪沉默着,而此时,宁承一脸狐疑,白玉乔刚刚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
“宁承,你说话呀!”白玉乔急得跺脚。
宁承这才缓缓朝君亦邪看去,他说,“君亦邪,白彦青至今都没同你联系过吧?也没告诉你,顾北月在他手上吧?”
君亦邪没出声。
宁承又问,“君亦邪,如果白彦青真的那么看中你这批战马,为何你被北历皇帝禁足在天河城,他迟迟没有露面?他在躲什么?”
君亦邪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中,没有回答。
白玉乔连忙回答,“当初师父和师兄说好的,师兄只负责把战马带回来,杀了太子和二皇子,师父会帮他摆平北历皇帝!可是师父食言了!”
君亦邪又冷冷看了白玉乔一眼,但是没在训斥。
第924章 黑族,真相大白
听了白玉乔解释,宁承冷笑起来,“君亦邪,你果然被白彦青耍得团团转!北历皇帝不是傻子,你杀了太子和二皇子,又掌控十万战马,白彦青拿什么去说服北历皇帝相信你?这简直是笑话,你也信?”
君亦邪眼底掠过一抹不悦,反驳道,“就算师父说服不了北历皇帝,但是,北历皇帝也未必限制得了我!只需我一声令下,北历至少有半数骑兵,听命于我!”
“军饷呢?”宁承反问。
两个字把君亦邪堵得哑口无言,而白玉乔这也才恍然大悟。想起自己在茶楼跟宁承说的那些话,她自己都觉得羞愧。
北历的形势,师哥如今的处境,宁承比她看得还要透彻。
师哥确实随时都可以举兵造反,可是,师哥没有军饷呀!他顶多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是寒冬了,粮草没了,马得饿死,兵得逃亡。
这才是师哥最致命的。
“君亦邪,白彦青应该很清楚你手上有多少粮。所以,他一日不来,你就必须和北历皇帝僵持一日。白彦青没想带你打天下,他只不过是利用你牵制住北历,让我宁家军无后顾之忧,倾尽全力和东秦决一死战!”宁承认真道。
白玉乔连连点头,宁承分析的太对了,如果韩芸汐那时候没有揭穿师父的身份,一切还真的就会像宁承说的这样发生了。
东西秦混战,北历又内乱,即便东西秦两败俱伤之后,君亦邪和北历皇帝也作响不了渔翁之利,因为他们也会两败俱伤。
君亦邪终于醒悟了,他喃喃自语,“师父…他在帮你!”
宁承无奈地点头,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彦青确实是在帮狄族,只可惜,他发现得太迟了,只可惜他当初被君亦邪十万战马给吓到了。
若非刚刚白玉乔的话提醒了他,当他发现了白彦青所作所为的矛盾之处,他还想不到这一点。
“师父为什么要帮你!”君亦邪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然而,宁承心中有数,白彦青看似在帮狄族,实际上却是要狄族无后顾之忧,全力以赴和东秦开战!
白彦青下来一大盘棋,算计了龙非夜,算计了韩芸汐,也算计了他和君亦邪,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要东西秦开战,你死我活,永无和解之日。
韩芸汐的话,又一次回响在宁承耳畔。
韩芸汐质问他,“当初说好的,给大家一个救赎的机会,你连红衣大炮都动用了,你是什么意思?”
是呀!
当初韩芸汐和龙非夜都怀疑白彦青的用心,都怀疑东西秦之间的仇恨会是一场误会,可是,他偏偏不相信,不愿意相信。
如今,知晓了白彦青对君亦邪的隐瞒,又被白玉乔这么一提,他都不得不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