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芸汐这个人人皆知的武学废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成为武学高手。
翌日正要离开客栈,影卫送来了顾七少的回信。
在龙非夜的注视之下,韩芸汐打开信件,顾七少就回了她一句话,“无论如何都会完成所托,白玉乔还未招供,若有进展再联系。”
这样的回复是在韩芸汐的预料之中的,所以她并没有多想,龙非夜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也没发表评论。
“放心,他虽不会帮你,但是也不会坏你的事。”韩芸汐笑道。
龙非夜轻哼了一声,就是不多言。
韩芸汐当初托付顾七少,审白玉乔的目的是为了找到顾北月,而并非卷入东西秦和白彦青之间的斗争。
韩芸汐只盼着白玉乔赶紧招供,供出顾北月的所在,到时候她和龙非夜把白彦青引到黑楼去,调虎离山,顾七少好去救顾北月。
韩芸汐正要给顾七少回信,龙非夜拦下了,“别透露行踪,他毕竟在宁承那。”
韩芸汐想了下,觉得也对,能少书信往来就少书信往来,毕竟苍鹰送信并非绝对安全。
离开客栈之后,他们便继续往北走了。
韩芸汐他们才走十多天,宁承和顾七少他们就已经到三途黑市了。此时,他们就停在三途黑市门口。
宁承要继续走,顾七少却拦下,“白玉乔,这里到黑楼也就半天的路吧?”
“对,快的话,半天还不用。”白玉乔如实回答,眼底掠过了一抹复杂。
三途黑市不仅仅距离黑楼很近,也距离三途战场很近呀!过了三途战场便是北历境内。她是铁了心背叛师父,可是,并不代表她铁了投靠宁承。
她无时无刻不担忧着师哥君亦邪,到了三途黑市,担忧更甚,不自觉就萌生了逃跑的念头。她想,只要她能逃到北历境内,就很容易能联系上师哥了。北历南部可基本上都是师哥的势力。
“白玉乔,你师父这会儿可在黑楼里?”顾七少又问。
“我不敢肯定,但是,我保证即便师父不在,我也一定能把师父引到黑楼去!”白玉乔信誓旦旦地说。
“那就在黑市里落脚,先打探打探情况,从长计议。”顾七少耸了耸肩朝宁承看去,笑道,“都到门口了,宁大家主也该尽尽地主之谊了吧?”
三途黑市里历史悠久,势力错综复杂,远远要比天宁黑市水深很多。云空商会在天宁黑市并没有多大的势力,但是在三途战场,绝对算得上半个主子。不为别的,只因为云空商会背后正是和三途黑市一样历史悠久的商贾狄族。
宁承面无表情,就道了一个“请”字。
黑市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尤其是三途黑市这地方,需要身份和资格证明,还需要重重检查。可有宁承领路,顾七少他们走的是密道,一路畅通。
沐灵儿和白玉乔当然都知道三途黑市的存在,沐灵儿对此没什么兴趣,白玉乔却一路惊叹不已。她对狄族了解不多,万万没想到狄族拥有如此雄厚的财力和民间势力。
她忍不住抬头仰望了宁承一眼,只见这个男人傲岸如山,冷峻尊贵,年纪轻轻却大权在握。她忍不住拿宁承和师哥做比较,她想师哥若不是被师父蒙骗了,以师哥的能耐,一样可以像宁承,像龙非夜,大权在握,独当一面。
三途黑市虽然是云空大陆最大的黑市,可是这“最大”并非指占地面积,规模的大,而是指交易额的巨大。这里一日的交易的物品价值,往往能抵得上一个郡的十日的财政收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并不为过。
宁承将顾七少等人安顿在云空商会的驻地,三途黑市里最奢华的一座宫殿中。
白玉乔很快就被侍从待走关押,而顾七少和沐灵儿就住在隔壁。宁承一走,沐灵儿立马过去找顾七少。
“七哥哥,你干嘛到这里来呀!这是宁承的地盘!”沐灵儿低声。
顾七少正舒舒服服躺在柔软的贵妃塌上,眯着眼睛休息,这一路奔波可把他累坏了。
“七哥哥…”
沐灵儿拉着他的衣袖,顾七少优雅地将手伸到沐灵儿面前,“帮七哥哥揉揉。”
沐灵儿根本没有拒绝的骨气,欢天喜地地接住他的手,轻轻按摩起来。但是,她还是没有忘记提醒,“七哥哥,这是宁承的地盘。”
“他的地盘怎么了?”顾七少慵懒懒地问。
沐灵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半晌,索性直接说,“七哥哥你是不是怀疑宁承什么了?”
顾七少骤睁眼,“连你都看出来了?”
他早就怀疑宁承了,连沐灵儿这笨丫头都看出来,那宁承岂不早瞧出端倪了?
沐灵儿特认真地说,“七哥哥,我早就瞧出来了,但是,宁承应该没瞧出来。因为,宁承不了解你,我了解你。”
顾七少挑眉打量着沐灵儿,有些哭笑不得,“你了解我啥了?”
真让沐灵儿说,她也说不出个具体来,“反正就是了解你,我保证你一定是怀疑宁承什么了,对吧?”
顾七少勾了勾手指,示意沐灵儿靠近,沐灵儿二话不说立马凑过来,近得顾七少不得不后退一点点,拉开距离。
他低声,“丫头,你既瞧出来了,就继续做戏。要是露馅了,坏了七哥哥的好事…呵呵。”
顾七少干笑了两声,警告道,“七哥哥跟你没完!”
谁知,沐灵儿咯咯笑了起来,“灵儿就想跟七哥哥没完,一辈子都没完。”
顾七少瞬间就给愣了,沐灵儿见他愣住,笑意立马僵在嘴角,后知后觉自己开心过头,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顾七少很快就回过神,笑呵呵道,“行呀,学会调戏人了。呵呵,看样子你姐不用再担心你嫁不出去了。”
看着七哥哥妖冶的笑容,璀璨的笑眼,沐灵儿差点点就没忍住,就脱口而出告诉他,“灵儿非七哥哥不嫁”。
可是,她终究是没有说,并不是不敢说,而是害怕…害怕她一说出来,就给了他明确拒绝的理由。
多少爱意不敢表露,并非没有勇气追求,只是害怕从此失去所有机会。
七哥哥,灵儿等你老,等你跑不动,等你没人要,等你死!灵儿一定要好好活着,多活你一刻钟。生不能同衾,死要同穴!
七哥哥,灵儿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
痛和快乐都藏于心,沐灵儿还是笑着,她已经学会了顾七少的笑,何时何地都能轻松笑得灿烂。
“七哥哥,你到底怀疑宁承什么了?他是不是欺负我姐了?”沐灵儿问道。
顾七少低声,“那封信有诈。”
“怎么会?”沐灵儿震惊了。
“毒丫头就交待咱们审白玉乔,设法救出顾北月。并没有要咱们帮宁承对付白彦青。”顾七少认真说。
顾七少成日笑呵呵的没个正经,却心细精明得很,哪怕是一点点端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如果韩芸汐没有私下交待他和沐灵儿,那宁承伪造的那封信还真会骗过他。但是韩芸汐早就交待过他和沐灵儿了,宁承在不明情况下,如何瞒得过他?
韩芸汐最关心的是顾北月,而那封信中说了三件事,却都没有提及顾北月,反倒强调要他们帮宁承找出白彦青。
这不是伪造的,又是什么?
第883章 三途黑市的势力
经顾七少这么一提醒,沐灵儿回想起之前韩芸汐对她和顾七少说的话,对比了那封密函,终于明白了。
她着急地问,“七哥哥,我姐不会被宁承怎么着了吧?宁承怎么可以这样?他要背叛西秦皇族吗?”
韩芸汐是西秦皇族的公主,是宁承的主子呀!
宁承既然伪造韩芸汐的密函,就势必扣留了真正的信函,韩芸汐那封真正的信函写了什么呢?告知真相?求救?东西秦止战的原因又是什么?
“七哥哥,宁承不会软禁了我姐,像之前楚家那样,想把我姐当傀儡吧?”沐灵儿心都乱了。
顾七少这一路可没少担忧,他早就派人去调查,只可惜查不到什么实质的消息。他派去的人进得了西秦军营,却到不了主营。他并不敢再送密函,生怕被密函落到宁承手上,他自己也会曝光。
有好几次他想到东秦那边打听打听,却终究还是忍了。跟龙非夜那厮有什么好打听的呢?让龙非夜知道了西秦这边的情况,只会被他笑话。
顾七少只能沉住气,从宁承这里下手。不管宁承打了什么鬼主意,至少不敢真把韩芸汐怎能着了,他只能沉住气,牵制住宁承。
他就不相信到时候以宁承为质,跟西秦军换不回他的毒丫头!
“七哥哥,你说呀,咱们现在怎么办?”沐灵儿急得跺脚。
“你急什么?”顾七少不悦问。
“七哥哥这回怎么就不急了?”沐灵儿想不通,之前韩芸汐在天宁宫里,七哥哥不跟疯了一样找过去。
“因为毒丫头原谅我了!”顾七少笑呵呵道。
他不过是随心所欲罢了,还称不上冲动,上一回的冲动全因担忧毒丫头会从此不理睬他。只要毒丫头原谅他,遇到天大的事情,他的世界他的心都不会崩塌。
沐灵儿避开了他眼中的灿烂,认真问,“七哥哥,那你到宁承的地盘来,到底想干什么?”
顾七少起身来,重重敲了沐灵儿的脑门一下,“谁告诉你三途黑市是宁承的地盘了?”
沐灵儿一脸委屈,“你说他的东道主的…”
话音一落,沐灵儿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了顾七少的手,“七哥哥,你…你什么意思?”
顾七少冷冷而笑,“云空商会在三途黑市的势力早大不如前了,宁承现在,连半个主子也算不上。”
沐灵儿倒抽了口凉气,惊声,“七哥哥你,你…”
“嘘…”顾七少修长好看的手指抵上沐灵儿的娇唇,一脸神秘。
三途黑市曾经由狄族一家独大,而后来随着新财团的崛起,云空商会渐渐失去主控权,早在二十年前,三途黑市就形成了三股旗鼓相当的势力,分别是云空商会所在的万商宫,顾七少掌控的金翼宫,还有至今来路神秘的东来宫。
顾七少原本跟三途黑市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偶尔到三途黑市竞拍药材而已。五年前,金翼宫的宫主身患重病,亲赴药鬼谷求药,顾七少狮子大口开,就一株药草要价整个金翼宫。
金翼宫宫主既爱财却更惜命,为了活命只能将金翼宫财权交给顾七少,而从那个时候起顾七少就成了三途黑市的一大金主,他暗地里引入了不少药材买卖,为金翼宫赚了不少钱,由此坐稳了公主位置。
沐灵儿听得一愣一愣的,想起自己刚刚还自信满满地说自己了解七哥哥,如今想来,竟不自觉伤感起来,或许她连七哥哥有多少个身份都不知道吧。
“七哥哥,那东来宫的主子又是谁呀?”沐灵儿喃喃道,“东来这名字…是不是紫气东来的意思?”
如果是紫气东来的意思,那这东来宫的背景极有可能跟皇族有关系了。“紫气东来”为祥瑞之兆,也是帝王之气的象征。
“查不出来,东来宫向来低调,但是,这几年来抢了不少大买卖,若真正较量起来,万商宫未必是其对手。”顾七少认真说。
沐灵儿连忙问,“七哥哥,那咱们和宁承斗,不去招惹东来宫,东来宫也不会多管闲事吧?”
顾七少笑得特别无害,“放心,管不到。”
沐灵儿放心之后,立马兴奋起来,“七哥哥,那咱们要怎么跟宁承斗呀?”
顾七少凑近她耳边,低声了好一会儿,沐灵儿听得一直窃笑。她太期待了。
宁承和顾七少约定明日一同去黑楼探路,先打探打探情况再行动,毕竟白玉乔的话不能全信,而且白玉乔离开黑楼已经,那边的情况或许有变。
宁承派人盯紧顾七少和沐灵儿,便再没有过来看他们了。
万商宫的执事一得知他回来,立马缠上来,万商宫好几笔大买卖都等着他决策。
夜深人静,却是黑市最热闹的时候,宁承一边听执事禀告这半年来黑市的情况,一边巡走了几个竞拍场。他并不知道,宁静和唐离就在三途黑市门口吵架。
宁静不再女扮男装,而是一身素雅的鹅黄长裙,披着轻纱坎肩,梳了个堕马髻,十足的贵妇姿态。她女扮男装的时候,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女的,可是换了女装,却连云空商会的人都认不出她就是宁静,毕竟这世上没几人见过她云鬓半倚,婀娜多姿的娇美模样。
这段日子明明过得没以前好,她却似乎胖了一点点,少了之前的清瘦。反倒是她身旁的唐离,瘦削了不少。
唐离和她一路北上,要赶赴北历去找那个叫做欧阳靖的男子,拿宁静的私人印章。今儿傍晚路过三途黑市,宁静死活拽唐离要进去玩玩。
“别以为我不知道三途黑市的万商宫是你云空商会真正的老巢!”唐离不客气地揭穿她。
“呵呵,你对云空商会了解不少呀!”宁静冷笑不已,“唐离,当初你我偶遇,真的是巧合吗?”
在他们偶遇之前,龙非夜早就知晓云空商会和狄族宁家的关系,唐离又怎么会不知道?虽然那一回是她对唐离下药,可是,如今看来,却是唐离占尽了便宜,宁家亏得一塌糊涂。
“你想多了!那日若早知你的身份,我就是召个妓,也不会碰你!”
唐离嘴角的讥讽,看得宁静眼睛都疼了。越疼,她就笑得越骄傲,“可惜没有早知道,呵呵,你就是被我强了!”
唐离眯起了双眸,“你走不走?”
“好久没花钱了,我手痒。让我进去买几样东西,天一亮就走。我保证不暴露身份。”宁静认真说。
“没门!”
唐离毫不客气地拽住她的胳膊,要将她拉走,谁知道宁静的态度忽然软了下来,她双手圈住唐离的脖子,仰着头看他,撒娇道,“阿离,你就依了我吧!依了我吧!我保证不会泄露身份,我发誓!阿离…”
唐离面容冷静,只当没听到,大步往前走。
宁静不死心,小手轻轻抚上唐离的脸庞,无比温柔,“阿离,我们都说好了,找到我的印章,你保我不死,我就永远留在唐门,留在你身旁。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都快一年夫妻了,我还能说话不算话?”
唐离别开脸,嘴角泛起冷笑,笑话宁静这番话的荒唐,假得可笑,“你想太多了,谁要你永远留在我身旁了?”
“那你放我走喽?”宁静挑眉。
唐离心口一堵,烦躁无比,他也不抱她了,将她放下,拽着她的手走。谁知道宁静却冷不丁抱住他,逼他看她,“阿离,其实我也不想回云空商会。我没有完成任务,回去了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惩罚。宁承是不会再将云空商会交给我打理的,指不定哪天有需要,就把我许给财团的老头儿玩弄。”
“够了!”唐离厉声打算,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而怒。
“一辈子被囚在唐门比回云空商会来得强,我又不是傻瓜?”宁静对唐离说话就从来没这么温柔过,唐离明明知道她在装,却舍不得打断。
或许,过了这一回,他永远都听不到这个女人如此温柔的声音了。
“阿离,过去的事是我不对,我们重新开始吧。”宁静犹豫了片刻,冷不丁圈住唐离的脖子,逼他看入她的眼睛,她说,“阿离,我爱上你了!”
唐离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把将她推开,“宁静,你玩够了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呵呵,我告诉你,即便你真的爱上我,我也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收起你这可笑的嘴脸吧。”
宁静脸上淡淡的哀婉瞬间消失不见,虽然她是在做戏,可也不失为一种试探呀。唐离给了她明确的答案。
她暗笑,暗笑自己何必呢?明明都铁了心要走,何必做这样的戏?
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冷冷道,“成,我跟你说实话。万商宫有三大财库,其中一个财库的钥匙在我手上,我要带走那笔钱。你跟我进去,我分你一半。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再回到云空商会不会有好日子过,我只想拿回属于自己该得的东西。”
唐离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他倒不稀罕钱财,但是,这似乎不失为一个深入万商宫的机会。
就算宁静在黑市里耍什么手段,他也应对得了,毕竟三途黑市不是宁家一家说的算!
第884章 你我不离不弃
虽然三途黑市的水很深,那可是对于一般人而已的,唐离可不怕这里的深水区。但是,有些条件他得很宁静谈清楚。
他打量了宁静一眼,冷冷道,“你想拿回多少银子?”
宁静心下暗暗送了一口气,她知道唐离这么问就说明这件事有戏了。
“银票和地契,无法估量,总之够我花一辈子。”宁静答道,其他压根不知道财库里有多少银子,也压根就没有钥匙。万商宫财库的要求掌控在宁承一个人手里,即便她为云空商会付出再多,也没有资格得到。
她这些年来其实藏了不少私房钱,就算日日挥霍都用不玩,她没必要冒这种风险到万商宫里偷呀!
她找出这么个借口来不过是为了蒙骗唐离罢了,甚至那个叫做“欧阳靖”的人也是子虚乌有的!她料定了从唐门去北历必经三途黑市,只要进入三途黑市,她就有摆脱唐离的机会了。
唐离,过了这一夜就再见吧!再也不见了!
狄族,过了这一夜也再见吧,下辈子都不见!
唐离哪里知道真相,他只当宁静到黑市里去是想找机会给宁承通风报信,想宁家的人求救。
他也不是觊觎万商宫财库那些钱财,刚才那样问宁静是在试探,试探万商宫真正的财力。
“怎么,你万商宫一个财库里就那么点东西?没别的了?”唐离又试探。
宁静当然知道有别的,但即便她要离开狄族了,也不会再透露狄族任何秘密的,她挑眉而笑,“当然有别的,不过我拿不走也不想要。走吧,过去瞧瞧你就知道了。”
“好!我跟你进去!”
一听唐离这话,宁静阴郁了好几天的心情忽然就晴朗之余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点伤感。
伤感?她那么务实的一个人,自小到大就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宁静不愿意多想,也不敢多想,果断忽略了内心深处的感受,大大咧咧拍了拍唐离的肩膀,“就冲着你信我,钱到手了,我分你一半。回头回到唐门,你好好照顾我,怎样?”
她眸光烁亮,一脸慷慨,说得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唐离没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了一对精致好看的白玉手镯,宁静一见这东西,顿是色变,“唐离,你什么意思?”
这东西叫做刑镯,是唐门暗器的一种,专门用来束缚敌人的双手。功能和手铐很相似,但远远比手铐好用。两个玉镯子的大小可以随着手腕的大小自动调整,一旦戴上就会自动调整到无法挣脱的状态,而两个镯子由一条细得肉眼都看不清楚的细线连接着,细线最多就只能拉长一米,哪怕是再风刃的剑刃都劈斩不断这条细线。
这对手镯如果戴在一个人的双手上,那此人基本是用不了双手了,如果是分别戴在两个人手上,那这两个人便得如影随形,最远距离永远超不过一米。
在宁静惊恐的目光之下,唐离慢条斯理地将一个镯子戴在自己手上。带好了,他就抬手在宁静面前晃,“好看吗?”
宁静强硬着眼底的愤恨,没出声。
唐离拿着另一个桌子,一改冷冰冰的态度,笑得特别痞,“静静,为夫帮你戴上,咱们夫妻二人这辈子都不离不弃,可好?”
一时间宁静都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他总是痞痞地调戏她,好似…好似他们真是对欢喜冤家,恩爱夫妻。
她看了许久许久,都没出声。
“不好?不好咱们就继续北上吧?”唐离还是笑着,却特无情。
宁静轻轻咬着牙,看似平静,内心却早就天翻地覆了,她知道事到如今,唐离不会再让步的。
如果,她拒绝,他们继续北上。继续北上,她上哪里去找“欧阳靖”?北历她完全不熟悉,要寻找逃跑的机会就更难了。到最后极有可能会被唐离发现她的谎言,而唐离一旦知道她有逃跑的念头,她怕是再也离开不了唐门了。
如果,她答应他,戴上这个刑镯,她还怎么逃呀?
原本她都计划好到了黑市中逃跑的路线,可唐离这东西却让她进退两年,骑虎难下,怎么办?
唐离并没有催她,挑眉打量着她,耐心地等着,冷冷的眸光就像是在嘲笑她的阴谋。宁静看着他,绝望之余,一腔愤恨,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个男人?为什么她会遇到他?上辈子欠他一屁股债吗?如果那日在路上,她遇到的不是他,而是真正的修仙弟子,那一切就都不太一样了!
她就可以一直留在云空商会,专心打点生意上的事情,就不必卷入这么多阴谋诡计,卷入东西秦两大阵营的冲突中,就不用这么累了。
“唐离!”
她忽然怒声,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
“在呢!”唐离淡淡道。
宁静一肚子的活,一肚子的真话终是硬生生地憋回去了。话说得再真,他会信吗?就算他信,她还能真的和他在一起吗?
她自小就是要什么,争取什么,敢想敢做,从来不会退缩。如果唐离不是东秦的人,即便唐离不喜欢她,她也一定会继续努力地争取。可是,唐离不仅仅是东秦的人,而且还忠心耿耿,她想争都争不了。
她会逃离狄族,却绝对不会背叛狄族!
终究,一肚子的真心话全化成了一句娇笑,“好呀,你帮我戴上,从此以后你我夫妻,不离不弃。”
她说着,还特坚定地补充了一句,“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好呀!”唐离欣然答应,低头帮宁静戴起刑镯,就像在帮自己的妻子戴一件首饰,特认真。
宁静看着,心下冷笑着。不离不弃?世界上哪来的不离不弃呀?断掉她一只手,不离不弃就是个笑话了。
唐离,我们下辈子再在一起吧!
玉镯子戴好,宁静抬起手来端详,笑道,“还挺好看的。”
“喜欢就送给你,一直戴着吧?”唐离亦笑。
宁静认真起来,“先说好了,等出了黑市就立马帮我脱掉!”
唐离没回答她,替宁静蒙上了蒙面,淡淡道,“走吧。”
为了隐瞒身份,宁静并没有带唐离走秘密通道,她自是有办法伪装身份,避开审核。其实唐离也多的是办法可以进入三途黑市,他却始终不动声色。
就在他们通过最后一道关卡的时候,唐离不着痕迹地朝守关者使了个眼色,宁静并没有发现。
夜越深,黑市越热闹,尤其是竞拍场和赌场。
唐离和宁静过关卡之后,宁静就带他就朝最近的赌场走去,唐离一眼就看出这个赌场是属于万商宫的。
热闹迎面扑来,在寂静被人群淹没的时候,唐离低声,“现在就去财库?”
“当然。这个时候是万商宫最忙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我知道一条密道,待会过去了,你帮我搞定那么些守卫。东西到手后,咱们就从密道出去!”宁静低声。
前面就是万商宫最热闹的赌场,到了里头,她趁着唐离不留心的时候砍断手,制造混乱逃走。这个赌场有一个密道,直到万商宫的私人通道。她只要逃到密道里就安全了。有万商宫的侍卫在,唐离是进不来的。
反正宁承在军中,以她如今的身份在万商宫还说得上话,那些侍卫断然不敢拦路,到时候她随便捏造个借口离开。待东窗事发,宁承再来审这些侍卫,也无济于事!
宁静是绝对的生意人,再她看来,用一只手换肚子里的孩子和自己的自由,值了。
渐渐地,两人便淹没在人群中,前后左右都是人,人来人往拥挤不已。唐离垂着眼,眼底一片复杂。
走着走着,他冷不丁就伸手将宁静拥入怀中护着,避免她被人撞到。他拥得有些紧,低声,“你最好乖乖的,别耍什么花招。”
“你想多了。”宁静淡淡道,她正留心周遭的赌客们。
赌博的人忌讳多,在下注的时候是最忌讳被打扰的。只要她找到个凶悍一点的人,狠狠撞过去,保证一盏茶的时间里能闹得全场沸腾!
很快,宁静就相中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壮汉,她瞥了赌桌上的筹码一眼,见筹码所剩无几,无疑,这个壮汉输了不少钱。
输钱的人脾气尤其火爆,正愁着没处发泄呢,只要她撞上去…
渐渐地,他们越来越接近了壮汉,而就在这个时候,右侧忽然有人挤过来。
“小心!”唐离惊声,急急护着宁静侧身避开。
“没被撞到吧?”唐离问道。
“没…没事。”宁静淡淡回答。其实,刚刚就算被撞了,也没什么事。那个人的动作并不大的。
两个人都撕破脸了,何必这样护着她呢?宁静发现自己忽然好留恋唐离的怀抱。今日之后,怕是永远都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被他拥着,护着,只需要抬头,就可以看到他谪仙般清俊出尘的容貌。
一步一步在拥挤的人群里往前,眼看都已经快接近那个目标彪汉了,宁静还是没动手。终究,他们从目标彪汉身旁走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宁静很快就狠下心寻找第二个目标,可惜,机会就在眼前了,她还是错过了。她接下又找了第三个,第四个,还是没法动手。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怀抱足以让人一生留恋。
再往前就是密道了,宁静不得不做出选择,她相中了第五更目标人物,正发狠要挣脱唐离的怀抱时,不远处一张熟悉的人忽然闯入她的视野。
这个人戴的是青铜打造的蒙面,像口罩一样只遮掩了嘴鼻,他的眉目深邃,眸光孤冷傲慢!
向来淡定的宁静突然哆嗦起来,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哥哥,万商宫的主子,宁承!
第885章 到底是谁上钩
宁承!
宁静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宁承,他不应该在军营里吗?虽然宁承是万商宫的主子,可是,打从天宁内乱之后,他就很少亲自过问生意上的事情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来做什么?
宁静只知道东西秦停战了,具体什么原因并不了解,更不知道韩芸汐已经回到龙非夜身旁去。
她第二个念头就是韩芸汐是否跟宁承一起来了。其实有一件事她一直琢磨不明白。韩芸汐必定早就知晓唐门和龙非夜的关系,为何没有告诉宁承呢?
她被带回唐门的时候就一直在等,而当云空商会的长老们去找唐离谈判的时候,她就肯定了,韩芸汐并没有告知宁承真相。
韩芸汐身为西秦公主,她安的什么好心?
宁静虽然怀疑,可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都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下意识低下头,生怕被宁承认出来。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她戴着蒙面呢,唐离没遮没掩的,一旦被认出,宁承也就会猜到她的身份了。
怎么办?
宁静很想冷静,冷静下来想办法,办法一定会有的!可是,她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宁承在三途黑市,那就说明她的计划失败了。她今日逃不了了,离开三途黑市也就再没有机会了!
慌张、郁闷、惊恐、绝望、委屈一时间全都涌上心头,宁静忽然觉得好累,好想痛哭一场。
她该怎么办?虽然有哥哥有姐姐,可自小就不曾依靠过哥哥姐姐,总是倔强着,坚强着。而这个时候,她忽然特想有个人来依靠,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亲哥哥就在前面,丈夫就在身旁,却都让她靠不了。
宁承刚刚巡视完竞拍场,正打算去休息了,可路过赌场就不自觉走了进来。他自小参军,学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不打没把握的仗。三途黑市的赌场,从来不玩那些算牌游戏,赌的全都是运气,所以,宁承特不喜欢这里的赌场,连巡视都很少踏足。
今日之所以进来,正是因为心情沉闷,无处宣泄,豪赌一把心情会不会好一些呢?
韩芸汐被龙非夜带去当人质一事,只有狄族和云空商会的高层知晓,而韩芸汐对龙非夜的感情,他就只告诉程叔一人。自从韩芸汐跟龙非夜走后,他的心就再也没有晴朗过了。
“拿三万筹码来。”宁承冷冷交待程叔。
“主子,你从未不涉赌的。”程叔低声提醒。
“我说,拿三万筹码来!需要我说第三遍吗?”宁承不悦地问。
程叔这才悻悻退下,宁承朝人群里看去,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唐离…”他喃喃自语。
程叔拿了一箱子筹码过来,循着宁承的目光看去,也一下子看到了唐离。只见唐离将一个蒙面女子护在怀中,正在拥挤的人群里往前右走。
“那不会是静小姐吧?”程叔非常意外。
“蒙什么脸呢?”宁承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
打从狄族和云空商会的关系被公布之后,狄族就再没有什么秘密了,道上的人也都知道三途黑市里的万商堂就是他狄族的势力。唐离自然也是清楚的,宁静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必定没有走私人通道,所以没有惊动万商堂里任何人,她蒙着面分明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这是为什么?
经宁承这么一说,程叔也纳闷了,“怪了!难不成静小姐只是来玩玩,不想惊动下面的人?”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精芒,别人他不了解,宁静他可了解得很,这个丫头对钱财看得最重,绝对不会涉足赌博这档子事。
如果她不是被唐离硬拉来的,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宁承琢磨了片刻,低头在程叔耳畔低声交待了一番,便转身进了密道。
唐离还没发现宁承,宁静却知道宁承已经发现他们了,将宁承同程叔耳语的那一幕看在眼中。
她恨不得拉着唐离离开,确实,如今已经骑虎难下。她若马上离开,以宁承的聪明必定会怀疑她。三途黑市,三途战场这一区域里可都是宁承的势力范围呀!她和唐离是逃不掉的!
慌乱之际,她的手不经意触到了自己的腹部,而一触到就拿不开了。她将手轻轻覆在已经有点点迹象的小腹中,整个人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她忽然发现全世界还有一个人可以让她依靠,可以给予她力量,这个人正是她腹中的小生命,唐离留给她的痕迹,她唯一可以带走的记忆。
为母,则强!
冷静下来的宁静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无论她还有没有机会可以逃,她都得先应对宁承,打消宁承对她的怀疑,对唐离的怀疑,否则,唐离非死在三途黑市里不可。
思及此,宁静忽然握住了唐离的手,一阵恐惧。
唐离哪知道怀中这个女人的内心有多脆弱,他低声,“作甚?”
宁静还未回答,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拉住唐离的手,塞给他一把筹码,“公子公子,我今晚上的手气背到家了!一看你就第一次来,求求你帮我押几把改改运吧!”
宁静一眼就看出这精瘦之人是程叔派来的,这是托儿!但凡被勾搭上的,即便定力再好,也都会输到倾家荡产。宁承这是要唐离败掉整个唐门吗?唐离要真败掉唐门,还暗器的事情也就不必她操心了。
可这对唐离绝对是致命的打击!她无法想象他面对那么严重的后果,会颓成什么样子,又会受到龙非夜怎样的责罚。
宁承,好狠!
她现在若解开蒙面,暴露身份帮唐离解围,宁承一定会发现她的异常,她只能暗中提醒了。
其实,不必宁静提醒,唐离都一眼就看出这个精瘦男人是个托!宁静的提醒让他颇为安慰。
他爽快地答应了精瘦男人,“好,爷免费替你改改运,哪一桌,走!”
精瘦男人眼底掠过一抹精芒,连忙带路。
宁静急了,使劲地抓挠唐离的手心,唐离任由她挠着,嘴角不自觉浮出了一抹欣喜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终于宁静忍不住,低声,“唐离,这是陷阱!我刚刚看到宁承了,他认出咱们的!”
唐离亦是低声,“哎呀,我家静静的心这一回总算是向着我了。”
她如此提醒说明她确实是到黑市里来偷银子的,并没有骗他。
“我…我…”宁静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让唐离误会到底了,她低声,“你赢不了的,托儿带过去赌的,他们都会出老千!唐离,待会你玩几把就别赌了,就跟那个荷官(洗牌人)说你是唐门门主,要见管事的。我会做场戏,劝你继续赌,免得宁承怀疑我。”
唐离低头朝她看来,忽然就笑了。打从离开医城后,他就再没有笑得这么明亮过了。
他说,“静静,看在你没骗我份上,我替你赢回你该得的,咱今夜就不去偷财库了。”
“唐离!你赢不了的!他们出老千!”宁静急得踩他的脚。
“打个赌?”唐离低声而笑。
“我要是输了,我就放你走。我要是赢了…”唐离想了一下,俯在她耳畔低声,“等咱们拿回你的私人印章,你回唐门替我生娃吧?”
有了娃娃,他和母上大人要力排众议,保住她的命就容易多了。
宁静眼眶都红了,声音还是冷冷的,“我没资格怀你的孩子,也不想怀你的孩子!我告诉,你今天要不听我的,出了什么事情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唐离冷冷笑了笑,没再回答。
很快他们就被精瘦男人带到一个大赌桌前,宁静一眼就认出这个赌桌的荷官是程叔,她几乎是绝望。在程叔那双鹰一般犀利的眼睛注视下,她连低声跟唐离说话都不敢了。
怎么办?
唐离这个白痴,他怎么逃得了程叔的全套呀!
“这位是…”程叔笑着问。
“这是我朋友,呵呵,帮我下几把,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他的!”精瘦的男人连忙回答。
“呵呵,约定好便好。”程叔点了点头,开始洗牌。
这一桌完的是押大小,开牌见输赢。
唐离也不出声,一边把玩着手里有限的筹码,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程叔洗牌。
不得不说,宁承和宁静都太不了解唐离了,他这个唐门少主可是吃喝赌样样通,就差一样嫖了。十三岁跟着唐门的侍卫偷偷去赌场,一输就是五年。而从十七岁开始就再没有输过,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出老千的高手。
程叔的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直到天亮,唐离都没有离开赌桌,一开始还输输赢赢,可到后来就一直赢赢赢,他押注也越来越大,似乎开始有些疯狂了。
宁静太熟悉这种把戏了,程叔还会让唐离继续赢,继续疯狂下去的,只有真正疯狂了,才会把身家都押上。
宁承一直在暗处关注着,直到顾七少催了,他才和顾七少、沐灵儿一道去黑楼探路。
而此时,还在路上的龙非夜已经收到门卫送的密函,知道唐离和宁静去了黑市。
“他带宁静去那里作甚?”龙非夜琢磨不透,唐离虽然好堵,但是不沉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宁静送到三途黑市,毕竟万商宫的宁家的地盘。
“今夜别绕进城了,这里离三途黑市应该不远。咱们赶赶路,过去瞧瞧?”韩芸汐认真说,怕龙非夜不答应,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腿,“只要按时换药就可以了,食补作用不大的。”
龙非夜这才答应,他说,“快的话,五个日夜就能到,我们在三途黑市歇脚,那儿离黑楼不远。”
韩芸汐好久没见唐离了,还怪想念的。那小子要是只她还和龙非夜腻在一块,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886章 迷蝶梦的下落
龙非夜和韩芸汐还在赶路,顾七少和宁承已经在打探黑楼的虚实了。
按白玉乔说的,黑楼是白彦青在三途战场附近的落脚点,苏小玉一开始并非关押在这个地方,是后来才转送过来的。
因为黑楼隐蔽,所以防守不是太多,只有几个毒术高手。白玉乔承诺自己搞得定这些毒术高手可以配合他们把白彦青引来。可是,宁承和顾七少不敢轻信她。
两人打探了一番,发现白玉乔并没有蒙骗他们,黑楼的防守确实不多。他们一回到三途黑市就令人把白玉乔带上来。
“你师父囚禁苏小玉作甚?”宁承冷冷质问。
白玉乔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答说,“师父打听到韩芸汐对下属极好,尤其是对苏小玉,简直把她当作妹妹对待。我估计,师父劫持苏小玉是留着威胁韩芸汐用的吧?”
这话一出,宁承和顾七少不约而同,齐刷刷地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但是,两人并没有笑多久,见对方也在笑便停了下来,这一停,又是不约而同同是停下。搞得两个人都有些尴尬,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白玉乔被他们笑得心肝脾肺肾都颤了,要知道顾七少笑起来已经足够恐怖了,再加上一个宁承,简直难以忍受。
宁承和顾七少同时停下来之后,便都沉默了,都等着对方先开口,怕又撞一起,尴尬。
顾七少心下暗暗吐槽,“见鬼了!”
宁承面冷如冰,等了片刻,见顾七少没有开口的打算,他便轻咳了几声。而听到宁承的轻咳,顾七少就知道宁承要说话,他也就不出声了。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默契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七少忽然就想起了龙非夜,和宁承相处的感觉倒和与龙非夜相处的感觉很相似。
但是比起宁承,顾七少更喜欢和龙非夜对着干,龙非夜对他太有挑战性了。
“白玉乔,你当我是傻子吗?还是当你师父是傻子?苏小玉不过是个婢女,她可不是顾北月!白玉乔能拿她威胁到韩芸汐什么?你说!”宁承冷冷质问。
韩芸汐对下属再好,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婢女而影响了大局,受白彦青要挟的。白彦青囚禁苏小玉,必定有深层的原因。
顾七少摩挲着下颌,一脸认真地问,“白玉乔,你说你师父是傻子呢,还是宁承是傻子呢?”
这话一出,宁承的脸就黑了三分,他正要发作,顾七少走到白玉乔身旁蹲下,饶有兴致地撅起她的下巴,笑呵呵地问,“还是,你当我家毒丫头是傻瓜了呢?”
白玉乔的脸已经毁了一边,她再非常楚顾七少的笑有多可怕,多狠绝。如果是宁承审她,她就有机会用毒,逃脱。可宁承不笨,审她的时候总要拉上顾七少。
她跟师父学了那么多年的毒术,在顾七少面前压根无效。
“因为迷蝶梦!”白玉乔立马就妥协了。她原本还想留着最后的筹码,设法利箭宁承和顾七少,如今看来是办不到了。
这话一出,宁承和顾七少便都色变,又一次不约而同朝对方看过去。
得迷蝶梦者得天下,这个传说宁承是听说过的。而顾七少,他这两年来都在找迷蝶梦的破解之道呀!
宁承正要开口,顾七少抢了先,冷冷质问,“你师父怎么知道苏小玉知道迷蝶梦的下落的?”
一听这话,宁承便不出声了。
迷蝶梦真的在韩芸汐手上吗?韩芸汐竟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她现在和龙非夜在一起,迷蝶梦是否会落到龙非夜手上去?
“师父说苏小玉和百里茗香一样,都是韩芸汐贴身的婢女,而且都跟韩芸汐学毒术。所以,苏小玉很可能会知道。”白玉乔连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