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七少说…
第832章 被自己恶心到了
顾七少说,“毒丫头,你刚刚下毒了?”
顾七少想不通,韩芸汐为何要对龙尊的仆人下毒,他虽然嗅不出那些毒是什么毒药,但是,可以肯定那毒的毒性不强,还是慢性发作的毒。
“嘘…”韩芸汐低声。
这事要被宁承的人听去,她估计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顾七少凑近,“偷偷告诉我?”
沐灵儿也立马凑过来,“我偷偷听就好。”
一宿的时间,沐灵儿已经从昨夜的失落中自我解脱出来了,这片大陆上,自愈能力最好绝对是这个丫头,当然,只限于心伤。
而在“身伤”之上,自愈能力最好的则是顾七少,在这方面,二人也算天生一对吧。
韩芸汐就答了俩字,“秘密!”
“我不会说出去的。”顾七少立马保证。
“我也…”
沐灵儿的话还未说完,韩芸汐便道,“你叫我一声姐,我就告诉你。”
沐灵儿立马别过头去,“哼!”
“丫头,快叫!”顾七少霸道地催促。
沐灵儿立马回头,看似要叫,却对着顾七少那张绝美的脸又“哼”了一声。
韩芸汐就料定沐灵儿不会叫,顾七少撇了撇嘴,懒得理她。
“韩芸汐,你恨龙非夜吗?你要去报仇吗?你要跟他打仗吗?你会对他用毒吗?”沐灵儿忽然问了一场窜问题。
其实,昨夜见到韩芸汐之后,她就急着问清楚这件事了,她是替七哥哥问的。
韩芸汐的眸光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淡淡问,“灵儿,你还记得哑婆婆吗?”
“龙非夜杀的!那时候我就怀疑过了,你不相信我!”沐灵儿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她对哑婆婆的感情,并不亚于对亲奶奶的感情。否则,她当初也不会大胆到去拦龙非夜的马车了。
其实,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她也猜得到自己当初去拦马车,有一半的原因是七哥哥教唆的,换句话说,七哥哥其实早就知晓真相。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在韩芸汐面前说七哥哥任何坏话。
韩芸汐看向了顾七少,顾七少立马避开她的审视,只是很快又自己回过头来,“我骗了你。”
“为什么?”韩芸汐问道。
顾七少和龙非夜的立场一直都是对立的,顾七少没有理由在这件事骗她,而且以他的性子,揪住了龙非夜短,不想尽一切办法捅出来才怪呢!
这太不合理了!
韩芸汐不满顾七少的欺骗,更想不通原因,而且,在这件事里,她还有另一件事无法理解的事。
为什么?
顾七少眼底掠过一抹苦涩,原因无非是他和龙非夜的约定,他帮龙非夜保守哑婆婆之死的秘密,龙非夜帮他保守“不死”的秘密。
顾七少将当初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他去幽阁劫持哑婆婆失败,后设计要揭穿龙非夜,却反被韩芸汐帮了龙非夜,坑了他整个药鬼谷。
他只把真相说到这里。
“毒丫头,原因很简单的。因为你相信他,不相信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不是吗?”
顾七少一字一字地质问,语气很凶,很冷,“毒丫头,其实不是我骗了你,而是你不相信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呢?”
他是那么严肃,认真地质问她。
韩芸汐怔住了,心似乎忽然被顾七少狠狠踹了一脚!疼得她三魂七魄全都清醒!
这,确实就是事实。
可是,可是她为什么突然就这么难受呢?
这个从第一次相遇就对她嘻嘻嘻嘻至今的男人,无论被她怎样残忍拒绝的男人,都不会对她凶,对她冷,可如今却忽然就冷成这样了。
当初在药鬼谷,她到底伤他有多深呀?
他在努力地揭穿龙非夜的真相,在帮她,她却…她却强词夺理,夺了他苦心经营起来的药鬼谷!
韩芸汐又想起顾七少年幼时那些经历,她都无法想象这个家伙当初创办药鬼谷花了多少精力,付出了多少代价!
韩芸汐怔怔地看着顾七少,袖中的双手早就攥紧,指甲深深刺在手心中,都刺出伤来了,像是在惩罚自己。
韩芸汐,第一次被自己恶心到了!
沐灵儿在一旁看着,都不敢出声,她非常意外。
昨晚上七哥哥还喊着要来道歉,怎么…怎么见到韩芸汐,竟这么质问,责备她?
不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韩芸汐会信他吗?会不执着地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顾七少别无选择!
看着韩芸汐歉疚而又受伤的样子,他心疼得差点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真正的真相,告诉她,其实药鬼谷不是被她夺走的,是他心甘情愿给的。
若非心甘情愿,哪怕龙非夜都夺不走他的药鬼谷,何况是她当时几句“强词夺理”呢?
半晌,韩芸汐抬起头来,淡淡说了一句,“老鬼,对不起。”
“毒丫头,对不起!”顾七少几乎是同时说这句话,只是,他说在心中。
“对不起没用,你说吧,怎么补偿我!”顾七少的语气依旧严肃。
韩芸汐还未回答,他便非常认真地说,“要不,肉偿吧?”
韩芸汐愣了,沐灵儿更是目瞪口呆,唯有顾七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特别开心,他说,“毒丫头,你考虑考虑吧!”
韩芸汐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家伙还会开玩笑至少说明他没事了。
她一脚把顾七少踹远了,沐灵儿那惨白惨白的脸总算恢复了一些血色。
“老鬼,所以当初在幽阁行刺龙非夜的也是你。你…”韩芸汐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你当初不是被龙非夜刺中心口,怎么…”
韩芸汐的眼睛盯上了顾七少的心,而沐灵儿忽然大叫起来,“什么?居然有这种事,七哥哥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顾七少白了她一眼,“大惊小怪什么?龙非夜看走眼了,他当初根本没刺中我心口!刺偏了!”
他说着,一把扯开衣襟,“你们当我什么怪物了?刺中心口还能活着?”
沐灵儿立马捂住了眼睛,“流氓!”
韩芸汐却认真看着,不得不说顾七少这厮长得比女人还美,身材却绝对的男人。
他的胸肌结实,纹理分明,令人无限遐想。
韩芸汐见过比这还诱人的,自是无暇多想,她认真地看着顾七少的心口,确实没伤口,而心口一旁,距离有三寸左右,却有一伤疤。
其实,如果她细看的话,必会发现那个伤疤其实是新的伤疤伪造而成,顶多三天前伤的。只是,韩芸汐还不至于上前去动手动脚。
沐灵儿手指露出了一条缝隙,她一看到七哥哥的胸膛,小脸立马绯红一片,像是着了火,要燃烧起来。
虽然当初龙非夜坚信刺中了刺客的心口,但是,面对伤口,韩芸汐还是相信了顾七少,惊险的对决,又是夜里,看走眼也是正常的。
韩芸汐怎么会想象得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死之人呢?
韩芸汐对顾七少的疑问,总算解除了。
生怕韩芸汐追问,顾七少连忙合上衣襟,叉开话题,“毒丫头,你要挂帅南下,七哥哥陪你,杀龙非夜个片甲不留!他的话绝对不能再相信!”
顾七少之前想不通龙非夜为何要杀哑婆婆,如今算是明白了,龙非夜杀哑婆婆就是为隐瞒韩芸汐的身世!
比起哑婆婆的谎言,龙非夜明知韩芸汐是西秦之后,还利用她,简直罪无可赦!
东西秦皇族后人,光明正大较量一番,成王败寇,心服口服,顾七少瞧不起利用女人这等行径!
韩芸汐心下无限感慨。
连顾七少这等洒脱不羁之人都坚信东西秦皇族后人必是宿仇,永远敌对,何况是其他人呢?
这也是她为何不让顾七少和沐灵儿帮她给龙非夜带话的原因。
她该如何解释她对龙非夜的“不恨”,才能让顾七少和沐灵儿相信?
西秦公主,怎么可能不恨东秦的皇子呢?
她又怎么能让顾七少给龙非夜送那样的信,去问龙非夜对她的心?
顾七少待她的好,她懂的呀!
顾七少和沐灵儿都非东西秦阵营之人,东西秦的仇恨跟他们也没关系,韩芸汐想不他们牵扯太深。
毕竟…毕竟她得给他们二人留后路。于与龙非夜为敌的下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鬼,灵儿,你们帮我一件事可好!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只相信你们!”韩芸汐压低了声音。
“说!”顾七少毫不犹豫。
“救醒白玉乔,审白玉乔,找到顾北月!”韩芸汐认真说。哪怕是宁承的人,她都不信任。
顾北月在白彦青手上,情况到底如何,谁都不清楚。
如果是让宁承的人去救人,她无法保证宁承是否会为了抓到白彦青,而再次选择牺牲顾北月!
所以,这件事上,她只相信顾七少!
顾七少整张脸都严肃了下来,他亦是低声,“他对我有恩,无论他是那族人,我一定救他!”
“我也一定救他!”沐灵儿亦是认真说,七哥哥的恩人,就是她的恩人。
“现在宁承还是很信任我的,我待会就跟他说,把这件事交给你们二人。白玉乔留在这里,我和他明日就会南下。”韩芸汐说道。
只要明日宁承和她南下,顾七少要应对宁安就简单多了。
“明白,一定办到!”顾七少眼底掠过了一抹阴狠。
韩芸汐果然说服了宁承。
翌日,宁承正式承认韩芸汐的身份,并公布天下,确定传言的真实性。韩芸汐挂出西秦军旗,率领驻扎在皇城周遭的兵力,护送韩芸汐南下,亲征!
龙非夜刚刚抵达军中,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沫说:这一更算是让韩芸汐还了强夺药鬼堂那一回的债了…
第833章 有情有义的人一定活着
龙非夜一到军中,就收到了韩芸汐挂帅亲征的消息。
风尘仆仆的他在大营门口戛然止步,天生冷峻的表情又寒了三分。
虽然明明知道宁承已经劫持韩芸汐去了天宁皇都,也知道韩芸汐一抵达那儿,就会挂帅亲征,可是,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还是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韩芸汐一挂帅亲征,就意味着他这么多日来的努力,统统都白费了。他再怎么质疑韩芸汐的身份,唐门和百里军府都不会再相信他的说辞。
西秦公主,你一定很痛恨本王吧。
龙非夜取出了一直贴身藏着的两封信函,一封是顾北月遇难之后,他东秦身份公布之后,他写给韩芸汐的紫色信,就只有一句话,“韩芸汐,你还相信我吗?”
一封是韩芸汐回给她的空信。
他赶到医城之后,没见到她,只见到她留在桌上的紫色信函。
他一直琢磨不透空信的意思。
而今她挂帅亲征,不就表明了态度吗?
会不会,她挂帅亲征,只是被宁承所逼?思及此,龙非夜嘴角泛起一抹自嘲。
他怎么会这么想?
韩芸汐是西秦公主,而且还知晓自己被他欺骗了那么久,她怎么可能没有恨意?
她必定既怨恨他的身份,又怨恨他的欺骗。龙非夜忽然后悔了,或许,当初就不该隐瞒。
如果没有隐瞒,或者少一份恨吧。
“殿下!殿下你终于回来了!”百里元隆惊喜的声音传来,声到人亦到。
龙非夜悄无声息地收起了信函。
“殿下,韩芸汐在天宁皇都挂帅亲征,在宁承的护送下挥兵南下!她就是西秦公主,错不了!事已至此,还请殿下速速表态,已振军心!”百里元隆一脸着急。
话音一落,两个熟悉的面孔便出现在龙非夜面前,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唐子晋和唐意茹。
“非夜,此事非同小可,依我看…”
茹姨真正的意思还未说出来,龙非夜便冷冷质问唐子晋,“唐门的门规什么时候变了?唐离呢?马上叫我来见我!”
“非夜,大敌当前,唐门的门规亦可废!韩芸汐…”
茹姨想辩解,龙非夜还是不给机会,本就心情不会,茹姨这会儿撞上来,简直是自讨苦吃。
他厉声打算,“作为唐门的叛徒,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大敌当前?唐子晋,你把她从哪里带来,就带回哪里去,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你该知道,唐门和影卫的规矩是一样的,但有违逆,背叛,杀无赦!”
这话一出,大家都想起了前不久被龙非夜废了武功,遣送回天山的楚西风。唐意茹自己闭了嘴。
唐门并非七贵族,而是东秦皇族的秘密侍卫。唐门所有开支都来自皇室提供,而唐门每年都会向皇族派去一批侍卫,以暗器保护皇族成员的安危。
正是因为唐门的隐蔽性,所以东秦帝国覆灭之后,唐门几乎是安然无事,龙非夜的祖父正是在唐门的保护下,活下命来。
龙非夜的父亲喜欢上唐意婉,唐门之女不外嫁这个规矩对皇族是无效的,甚至,因为唐门的地位不及七贵族,所以,唐意婉并不能被立为皇后,只能被尊为婉妃。
所以,龙非夜虽是东秦最后的太子,却依旧只能称呼自己的母亲为母妃,而非母后。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唐意婉是龙非夜的生母,唐门的任何人和楚西风等影位之流,地位是一样的。根本没法在龙非夜面前说上话,更不可能有资格跟他争执。
看着龙非夜那寒彻无比骇人的脸色,就是百里元隆都畏惧,何况是唐子晋和唐意茹?
“来人,把唐意茹押回去!”唐子晋先开了口,他知道,再争辩下去,他自己都非常危险。
“唐离让你放人的?”龙非夜冷冷问。
“与唐离无关,只是,属下虑及此事事关重大,唐意茹又有对策,所以…”
龙非夜该有多暴躁,就没跟这兄妹俩把话说完的机会,他冷冷道,“没得门主同意,擅自将罪人带离唐门,罪同背叛!来人,把这二人押回唐门交予门主处理!”
唐意茹气得要反驳,唐子晋却拦下了,他后悔没听夫人的话,如此冲动,如今让儿子为难。
幸好,幸好在龙非夜来之前,他们兄妹俩已经和百里将军谈了一天了,相信百里将军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唐子晋兄妹一离开,百里将军便将他们没有说的话说出来,“殿下,韩芸汐曾秦王妃,曾执掌中南都督府,在军中颇有威信,如今她的身份,重损我东秦军心。军中不少人都传,您…”
百里元隆犹豫了片刻,还是毅然说下去了,“都传你被女人利用了,依末将愚见,殿下宜亲自出面,澄清此事。以殿下的聪明才智,岂能被女人利用,是殿下利用韩芸汐才是呀!”
这哪是百里元隆的“愚见”,这就是唐意茹的意思。
只要龙非夜公开承认利用韩芸汐,他们二人就再也不可能了。
龙非夜冷眼朝百里元隆看去,半晌都不说话,百里元隆不似唐子晋和茹姨,有把柄在龙非夜手上,他面对这件事,坦坦荡荡,并不畏惧。
“殿下,无论你是否真利用了韩芸汐,为稳军心,你必须表态!”百里元隆认真说。
“顾北月有什么下落?”龙非夜岔开了话题。
百里元隆直接跪下去,“末将代表白族所有牺牲的无名将士,请殿下三思!”
龙非夜冷沉的眼,深邃似一泓寒潭,深不见底,无法看透。
他蹲了下来,一字字对百里元隆说,“百里将军,本太子代表东秦皇族列祖列宗,告诉你,我东秦皇族不会无能、无耻到利用一个女人,来一雪前耻,来收复故土,来征服这片大地!本太子相信,如此行径,也非你百里军府数千将士所苟同!军心稳不住,本太子反落天下归诟骂!让西秦公主先赢了天下人的怜悯心,后果,你可担当得起?”
百里元隆大怔,一时没跪稳,险些跌坐在地。
龙非夜说完立马起身往营中走,他冷冷留下一句话,“顾北月有何消息速速报来,你最好别骗本王!”
百里元隆这才想到这件事有损东秦太子名誉,会引发天下人的不满。毕竟,东西秦一旦正式开战,都需要理由,而理由正是当年的仇恨。
当年之事情,东西秦各执一词,天下人相信哪一方的说辞,对形势的变化颇为重要。
百里元隆暗暗庆幸,庆幸幸好殿下明智,否则必定会被唐子晋夫妇坏了大事。
韩芸汐和宁承再调兵过来,两方便势均力敌了,在这种情况下,军心重要,天下人心所向更加重要。
军心亦是人心,天下人心必然影响军心。
百里元隆连忙起身追进去,呈现一份信函,“殿下,楚天隐来信。”
“楚天隐!”
龙非夜大惊,楚天隐至今都不知晓顾北月遇难一事,一连往医城写了好几封信函,质问顾北月他和韩芸汐的身份,信件都被唐离拆看,并转告他。
想来,也有好几日没有楚天隐的消息了,楚天隐把信函寄到百里军府来给他,是什么意思?
楚天隐对他和韩芸汐的各自的身份,又是什么态度?
龙非夜一边拆信,一边冷冷问,“跟顾北月何干?”
“殿下,送信之人一并送来了这个东西,说是顾北月的。”百里元隆拿出了一个大信封出来,这大信封不是别的,正是龙非夜委托给顾北月,要顾北月转交给韩芸汐的!
按照龙非夜的机会,在他宣布自己东秦太子的前一晚,顾北月就该把这个大信封交给韩芸汐,并安排韩芸汐离开医城来见他了。
他担忧顾北月下落的时候,也担忧着这个大信封里的九封信函!韩芸汐写了九封信函说想他,他回了九封空信,而真正的回信都在这大信封里。
龙非夜打开大信封,看到里头九封信函,完好如初。他紧紧握着大信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满腔的情义,却无法道出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大信封承载了顾北月对他这个东秦太子多少理解,多少信任,多少情义!
再最绝望之际,顾北月竟以这样的方式,让他看到了希望。
龙非夜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情,怕就是当初知晓顾北月的身份,而没有杀掉他吧。
有情有义的人,一定要活着!
百里元隆觉得秦王殿下有点不对劲,却说不上怎么不对劲。
他早知顾北月的影族身份,也和楚西风一样,一直以为秦王殿下和顾北月合作,是隐瞒了身份,再利用顾北月。
所以,对于这个大信函,对于楚天隐这封信函,他琢磨不透,充满好奇。
可即便再好奇,他也不敢擅自拆开。
既然这些东西能被送来,那说明了两件事,第一,顾北月还活着;第二,顾北月和楚天隐联系上了。
龙非夜打开信函,浏览了一遍,双眸便缓缓眯了起来,“风族,果然是风族!”
这封信函虽是以楚天隐的名义送来,实际上装着的确是两封信函,一封顾北月写给龙非夜的,一封是楚天隐自己写给龙非夜的。
顾北月的信函,告知他白彦青的一切阴谋!
第834章 算不算约会
顾北月的信,揭穿了白彦青的一切阴谋。
那日顾北月在毒宗禁地遭袭,玄衣刺客正是风族族长白彦青,那场行刺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白彦青将顾北月打下深渊,却早在深渊里埋伏了杀手,在顾北月坠崖之后,将顾北月掳走。
那一夜行刺,顾北月看似坠崖,实际上被劫持走了。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到人。
白彦青还是君亦邪的师父,更是他们一直要找的老狐狸,而且也是毒宗嫡亲之后,极有可能就是韩芸汐的生父,天心夫人的男人。
白彦青所作的一切都是为挑拨东西秦,再此挑起仇恨和战争,坐收渔翁之利。
白彦青劫持了顾北月之后,将君北月困在一处禁地,与世隔绝。还假装自己是顾北月的救命恩人。
他告诉顾北月自己是风族之后,盯着龙非夜许久,早就知晓龙非夜的身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能联手狄族,利用北历铁骑,灭掉东秦最后的势力,为西秦皇族报仇。
他告诉顾北月,他公开了韩芸汐的身份,韩芸汐看清了龙非夜的诡计,已和宁承联手,即将挂帅亲征。
他还告诉顾北月,北历的铁骑很快就会支援宁家军,不出一年,东秦皇族必会灭绝。
白彦青怎么会想到顾北月早就知晓龙非夜的东秦之后,也早就知晓韩芸汐的西秦之后,而且还和龙非夜站在同一立场。
白彦青骗了顾北月,顾北月将计就计,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联系楚天隐,了解真正的时局,一边试探出白彦青种种阴谋诡计。
他答应白彦青,只要白彦青帮他寻到丹药,恢复他的内功,他便愿意以医城之力,来限制龙非夜。
顾北月信中最后一句话是,“公主还未见信,望殿下三思。”
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多少无奈,多少身不由己,又包含了多少坚定,多少决绝,龙非夜都懂。
韩芸汐还未看到信,还未知真相,真心。
他岂能放弃?
昔日,他借用顾北月之手,要将真相,真心送到韩芸汐手中,心中。
而如今,顾北月却是借他之手,要将真相,真心送到韩芸汐手里,心中去呀!
龙非夜本就想亲自见韩芸汐一面,见了顾北月这信,心便更坚定了。
韩芸汐既挂帅亲征,他等着她来!
龙非夜拆开了楚天隐的信函,楚天隐的意思很名且,只要龙非夜答应放了他父亲和伯父,他愿意听从顾北月一切安排。
龙非夜心中感慨万千,当初降服楚天隐,也正是顾北月给出的主意。
顾北月此人,若有心替西秦复仇复国,云空大陆的天,怕早就变了吧!
他以病弱之躯,撑起了韩芸汐的一片晴空!
“百里元隆,传令下去,停止进攻!”龙非夜冷冷下令。
百里元隆大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你说…你说什么?”
“停止进攻,派使过去,本王要和韩芸汐谈判!”龙非夜认真说道。
“殿下!”百里元隆怒了,“东秦与他们,没什么好谈的。殿下如今最该做的便是设法稳定军心,趁韩芸汐和宁承还未率援兵过来,一鼓作气,速战速决,至少能打下半个天宁!殿下,顾北月终究是影族之后,楚天隐的立场不明,你可千万别上了他们的当!”
龙非夜将白彦青的诡计说给百里元隆听,“君亦邪有三万战马,最慢下月初就可南下,往后还有六万战马。”
龙非夜说着,倾身而前,眯起冷邪的双眸,一字一字问,“百里元隆,十万铁骑尽数南下,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比本太子更清楚!”
百里元隆目瞪口呆,就在这个时候,影卫带来了北历密探的消息。
“殿下,君亦邪三万战马已入北历境内,北历皇帝已有戒备心,但还未行动。”影卫如实禀告。
百里元隆更加震惊,他惊声,“止战,必须暂时停战!殿下,一定要阻止北历骑兵支援宁家军!”
百里元隆这才彻底慌了。
他不管风族和狄族之间有什么矛盾,风族有多大的野心,他只知道风族和狄族一但联手,即便是假意联手,东秦都很危险。
七贵族中大多效忠西秦,唯有白族真正效忠东秦,真正论阵营实力,东秦占不到上风了。
所以,这也是秦王殿下这些年来,一直追查七贵族下落的原因。
没想到倒头来,竟让风族掌控了云空大陆最有战斗力的骑兵。
“告诉萧贵妃,该行动了,还有,把赫连醉香和韩云逸给她送过去。”龙非夜冷冷说。
萧贵妃正是他埋伏在北历皇帝身旁多年的细作,终于还派上用场。
也该是赫连醉香付出代价的时候,她的宝贝儿子韩云逸一定能让她供出白彦青和君亦邪来。
影卫退去之后,龙非夜才朝百里元隆看去,不必龙非夜再言,百里元隆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殿下,末将立马下令停战,今日就派出使臣。”百里元隆说完,箭步离开。
如今战场的形势,东秦军占了绝对的优势,宁家军节节溃败,在这种情况下,东秦军只要停战,便可直接使双方进入对峙阶段。
只要东秦派出的使臣可以说服韩芸汐和宁承,让他们相信风族的阴谋,相信北历铁骑的可怕,韩芸汐和宁承自然会对风族有戒备。
如此一来,风族既有应对狄族,又要应对北历皇族,即便有再多的战马,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占据绝对的优势。
原本是东西秦两大阵营对抗,而今,因为风族阴谋被揭穿,形势大变,风族成了众矢之的。
再大的仇恨,在灭亡的大危机面前,都必须妥协。
百里元隆和龙非夜都担忧,韩芸汐和宁承会相信他们多少,比起相信他们,韩芸汐和宁承更有理由相信风族,不是吗?
他们主仆两,甚至是顾北月,都还不知道韩芸汐比他们更早只破白彦青的真面目,并且摆了白彦青一道,套出了君亦邪战马的确切消息。
此时此刻,正在赶往战场路上的韩芸汐,正看着手里九封空信发呆。
人家是近乡情怯,她是近人情怯,又或者说是近夫情更怯。
是呀,龙非夜是她的丈夫呀!
龙非夜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像以前那样,睡前还得忙着拆看一封封密函?
她挂帅亲征的消息,应该传到他耳里了吧,他会怎么看她?若真有机会,见了面,他又会怎么对待她。
不敢想,正是因为一想,思念便会疯狂生长,占据她的脑袋,入侵她的理智。
龙非夜,你记不得你说过,你欠我一次明媒正娶?
龙非夜,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如果你不还,我便会嫁别人?
马车疾驰,三日之后,宁承收到副将来信,说东秦忽然停战,派使前来说是东秦太子龙非夜,要和公主谈判。
宁承想都没想,直接将信拿给韩芸汐看。
韩芸汐一见信中内容,差点就尖叫起来,她怎么都没想到还未到战场,就会有这样的机会。
这,应该是龙非夜第一次正式约她吧!算不算约会?
“公主,如你所料,龙非夜收到战马的消息了。”宁承说道。
韩芸汐看着信,没出声。
其实,别人不明白龙非夜在北历的细作有多少,她却很清楚。
以龙非夜的力量,他可以放手一搏,一边跟宁家军速战速决,一边利用北历皇室来牵制君亦邪。
以龙非夜的性子,他也必然会这么做。
如今,龙非夜居然要亲自跟她谈判,真的是为了北历战马一事吗?
韩芸汐惊喜之余,又忐忑起来。
他以东秦太子的身份和她谈判,他们两必定无法单独见面,两方都会有不少要员在场,能谈什么呢?
忐忑之余,韩芸汐又有些失落了。
也不知道医城那边的情况怎样了,沈副院是否看到了她在龙尊仆从身上动的手脚?
“公主,答应他?时间地点,咱们来定?”宁承问道。
韩芸汐这才缓过神来,犹豫了片刻,认真道,“笔墨伺候,我给龙非夜写封信!”
宁承狐疑了,“公主…”
“不能马上止战,否则会被白彦青利用了,白彦青能得北历皇帝信任那么多年,必有他的能耐。东西秦如果突然止战,北历皇帝会怎么想?还不得提防着东西秦?”韩芸汐认真说。
宁承心生佩服,把女人的心细用在军政大事上,公主怕是头一个了。
宁承立马亲自拿来笔墨,韩芸汐当着他的面提笔,自然什么多余的话也写不了,她只写了自己的担忧,建议龙非夜跟她谈判之后再之战,但是,要求这几日的战役都必须是做戏,不能动真格。
信送到龙非夜手上,看着韩芸汐的字迹,看韩芸汐的谨慎和细致,龙非夜忽然有种错觉,仿佛那个女人并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而是仍旧在他身旁,同他并肩,为他出谋划策。
那个女人,一如他所了解,所欣赏的,理智、冷静、智慧!
韩芸汐,你那么聪明,你怎么就猜不到本王的心呢?
此时此刻,韩芸汐是否也在问,龙非夜,你比我还聪明,怎么就猜不透我的心呢?
几日之后的深夜,韩芸汐在宁承和几个侍卫的陪同之下,来到一处悬崖。
悬崖对面,亦是个悬崖,两山之间是一座老旧的铁索桥,站在铁索桥上,正好可以看到战场。
韩芸汐他们一过来,就看到一个高大傲岸的身影,站在铁索桥中央。
两悬崖都有火把,铁索桥中间却只有月光。
韩芸汐一眼就认出月光下,如夜之神祗的男人,正是她思念已久,几月未见的男人,龙非夜!
第835章 还你是心甘情愿
终于看那到他了!
即便距离那么远,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这刹那,韩芸汐恨不得冲过去,紧紧地抱住龙非夜,再也不放开,哪怕被他赶,也不放。
龙非夜亦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了,他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负了这个女人,所以这辈子注定要来还债,心甘情愿为她把自己折腾成如今这模样。
他恨不得马上就飞过去,什么都不解释,直接将她掳走,永远都不放开她的手,带她远离这一切纷繁复杂,忘记自己是谁,也忘记对方是谁。
两人都是冲动的,可是,两人同样都是非常理智的。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同类人。
龙非夜背后是百里元隆,韩芸汐背后是宁承,他们是两军的主将,是两大阵营里最忠诚的势力,也是最仇恨彼此的势力。
韩芸汐花了多大的代价,甚至不惜以西秦公主的名义发誓,才赢得宁承的信任;而龙非夜又是费了多少心思,在顾北月那封密函的帮助下,才让百里元隆心甘情愿停战,接受谈判。
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但是,都和对方一样,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这次谈判,若有一个好的开端,接下来要见面就不难了,甚至要单独见面,都是有可能的。
两人都一动不动,远远地看着对方,静谧的月光之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世界似乎就剩下他们两人,又似乎,他们两人自成了一个世界,将所有人摒弃在外。
可哪怕同在一个世界里,他们却站在宿命的两端,中间是国仇家恨,是儿女痴情,是命途多舛,百般无奈。
终于,韩芸汐忍不住了,往前一步,迈上吊桥,龙非夜的心跳立马加速。
就在这个时候,宁承箭步上前,低声,“公主,小心,属下带你过去。”
破旧的吊桥,十分危险,一脚踩空,下面便是万丈深渊,韩芸汐这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走得过去?
“公主,得罪了。”
宁承低声,一把揽住了韩芸汐的肩膀,而这刹那,龙非夜的眸光骤寒,眼中迸射出的杀意,足以将宁承碎尸万段一百回。
他终于淡定不了,忽然凌空而上,气势汹汹朝韩芸汐他们飞掠过来,大家都还没回过神,他便落在韩芸汐面前,冰凉凉的视线盯在韩芸汐肩头。
宁承立马将韩芸汐护到身后去,“龙非夜,这就是你谈判的诚意?你什么意思?”
龙非夜没回答,冷幽幽地看着韩芸汐,韩芸汐立马非常自觉地退到一侧,同宁承保持一定的距离。龙非夜仍是非常不满地盯着她看,那目光像是要吃人,韩芸汐不自觉低下了头。
这一幕,多么熟悉。
过去多少回,只要他一蹙眉或一沉眸,她就知道自己犯错惹他发火了。韩芸汐都有些错觉,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又回到了从前。
龙非夜呀龙非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今,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行为这样表达不满呢?
不满,就像是他本能。
哪怕是在这个需要小心翼翼的场合,他都无法自控地表现出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只要他一蹙眉,一瞪眼,她就会乖,会怕,温顺得像只小兔子。
韩芸汐呀韩芸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今,你不是应该恨我入骨吗?她还这么怕我作甚?
宁承立马就看出异议,又一次拦在韩芸汐面前,以自己的身躯,挡了龙非夜的视线,他冷冷问,“龙非夜,再对公主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龙非夜是来谈判的,还是来复仇的?明明是他利用了韩芸汐,他这是什么态度?
宁承曾经很欣赏龙非夜,而今,打从心底瞧不上。若非他们有止战的需求,他早就动手了。
龙非夜终于正眼朝宁承看来,冷声质问道,“宁承,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太子说话?狄族什么时候可以全权代表西秦公主发言了?”
宁承冷笑,“像你这等利用女人的小人,本族长还不屑跟你废话。龙非夜,是你要谈判的,怎么…”
宁承的还未说完,龙非夜一抬手,影卫便飞落在他身旁,将一个扁平的锦盒放在他手上。
这是…
宁承和韩芸汐皆纳闷,追过来百里元隆也不明白,来谈判之前,殿下可没有提过这东西呀!
这是什么?
韩芸汐也是第一次看见那个锦盒,十分陌生。
这东西,有点像是装女人饰品,衣物的盒子,里头装什么了?
众人注视之下,龙非夜缓缓打开了锦盒,见了里头的东西,所有人都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全都朝韩芸汐看了去。
锦盒里静静躺着是,不是别的,正是韩芸汐被宁承撕碎的那件紫色纱衣,这是她被欺负的证据,是她作为女人的耻辱!
龙非夜一手挑起那纱衣,嘴角噙着冷笑,饶有兴致地瞧着。
宁承的脸色立马就白了,而韩芸汐的脸却绯红一片,其实,她不仅仅脸红了,就连眼眶都红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熬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坚强了那么久,却等来这样的羞辱。
龙非夜,你真真是有心了!
韩芸汐看着自己最最熟悉的男人,心,开始慌了,乱了!
可是,龙非夜却没有停止。
“宁承,她背后的凤羽胎记,你可看清楚了?”他的声音像是从脚下的黑暗深渊里传出来,低沉幽冷,令人毛骨悚然。
“是你宁大族长连主子都欺辱,还是…”
龙非夜似有些犹豫,却还是说了下去,“还是,她心甘情愿让你看!”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寂静,宁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都忘了去反驳龙非夜,他下意识回头朝韩芸汐看去,只见韩芸汐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宁承张了张口,想对她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谈判?什么止战?
龙非夜就是诚心来羞辱公主的吧?利用了公主那么久,如今还这般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宁承正要拔剑,谁知道,韩芸汐忽然箭步冲到龙非夜面前,一巴掌甩了过去,“龙非夜,我即使心甘情愿,也与你无关!你是我谁呀?”
“啪”
一记耳光,响彻静谧的悬崖。
龙非夜背后的人都倒抽了口凉气,谁都没想到谈判还未开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百里元隆心想,唐子晋兄妹应该是多虑了吧,太子殿下怎么会对这个女人还有留念,还有旧情?
再得宠的女人,在国仇家恨面前,都是一文不值的!
“放肆!”
百里元隆率先拔起长剑,随即宁承亦是拔剑,寸步不让。
然而,龙非夜和韩芸汐却都没有动,他们四目相对着,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龙非夜轻轻抚过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面无表情,正要把锦盒递给影卫,韩芸汐却冷声,“我东西,还给我!”
龙非夜还未出声,韩芸汐便夺了过来,谁都没有发现,这一瞬间,龙非夜松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韩芸汐了,所以故意惹恼了她,让她来夺这锦盒。
也只有用这种方式,宁承才不会怀疑上这个盒子,也不会过问这个盒子。
这锦盒有夹层,他盼着这个女人能细致一些,没让他白挨了人生中这第一巴掌。
哪怕千百般心疼,他终究还是避开了韩芸汐通红的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道,“好了,西秦公主,你们恩怨两清,也该谈正事了。”
正事?
所以之前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不算正事?
韩芸汐的心都快碎了!
她原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坚强到底,冷静理智到底。
她一直努力地说服自己,龙非夜利用的只是西秦公主,而她不是,所以,她还有机会!
她一直期盼着,如果没有仇恨,龙非夜或许还会是她一个人的龙非夜,她一个人的殿下。
可谁知道,直面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终究还是被伤得体无完肤,心如刀割。
龙非夜,你可知道我在医城面对楚西风的软禁,是如何苦苦等你出现,盼你出现?你没来!
龙非夜,你可知道,面对宁承的无礼,我心底有多恐惧?你不在!
龙非夜,你可知道,这些日子在宁承身旁,我费尽了多少心思才熬到现在,和你相见?你竟如此羞辱我!
龙非夜,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冷静,理智,勇敢畏惧,甚至是无情的韩芸汐。
可是…可是他怎么可以和所有人一样,看不到我背后的苦苦支撑,傻傻坚持?
此时此刻,韩芸汐多么希望自己就是西秦公主,真正的西秦公主。这样的话,爱和恨都那么简简单单。她也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了吧。
龙非夜,我韩芸汐爱不起你,至少,恨得起!
“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宁承气得脸都白了。
紫纱衣之事,因他而起,他无法辩驳什么。
其实,这件事宁安问过他不下三回了,为什么他当初就那么莽撞,直接冲去找韩芸汐了,还亲自察看她的胎记?
他当初但凡待个侍女去,或者将韩芸汐先劫持出来再检查那胎记,也不会落到今日这尴尬境地。
可谁能知道他当初得知韩芸汐身份的兴奋与激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韩芸汐的金针那么执着。直到知晓韩芸汐身世的那一刻,他才懂了。
所有的执着,非爱即恨,亦或者又爱又恨。
当他知道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竟是自己的主人,自己从此不必与之为敌,而是可以一生效忠其左右,他能不失去理智吗?
这是他心底最后悔,也是最不想后悔的事情,那一夜所见的美好,全都烙印在他脑海,像是毒,荼毒了他的余生。
“公主,我们走!”宁承宁可独自去面对风族,都不愿意公主受这样的侮辱。
第836章 韩芸汐这个傻瓜
宁承要走,韩芸汐冷笑着对他说,“宁承,我都气消了,你生什么气?”
“公主…”宁承欲言又止。
韩芸汐笑了笑了,又道,“又不是什么正事,过了就过了。东秦太子说得没错,咱们谈正事要紧。”
这话一出,龙非夜的脸就黑了,双手藏在袖中,缓缓地握成拳头,愤怒差点就没忍住。
而宁承愣了,但很快就缓过神来。
公主殿下这是在强撑,强撑着尊严,如果他还看不出来,就白跟了她这么久了。
人家都笑话到头上来了,他要这么走了,这么没担当,岂不真成笑话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东秦看笑话去!
宁承立马单膝下跪,“公主的任何事,都非小事。此事是属下冒犯,属下必会给公主,给西秦皇族一个交待!待完成复国大业,属下以命奉上,一死赔罪!”
韩芸汐原已不想谈论此事,却见龙非夜嘴角那一抹浓浓的不屑讥讽,她怒火又燃起。
她打趣地笑道,“宁承,你这是宁死,也不对我负责到底吗?”
宁承猛地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他知道她说的是气话,是场面上的假话,可是,这一刻,他愿意自欺欺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