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公主殿下愿意,宁承,一定负责到底。”宁承一字一字,说得无比坚定。
韩芸汐一把将宁承搀起来,“宁承,你真好。”
撕了她一件衣服,看了她的胎记一眼,便如此死心塌地,要以死赔罪,要负责到底。
那么,娶了她,欺负了她无数次,次次都险些将她吃干抹净却又戛然而止的龙非夜,该死多少回?该负责到底几辈子呢?
龙非夜,你有什么资格如此讥讽、不屑宁承?
龙非夜,你可知道我最大的耻辱,是你赐予我的,是我手上那一抹朱砂,那是你的不愿负责!你所有的欺负,岂止是欺负,简直就是玩弄!
龙非夜袖中的拳头,紧得骨头都快握碎,他冷声,“百里元隆,跟他们谈!你全权负责!”
再不走,他怕是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龙非夜说罢,转身就走,身影飞掠过长长的吊桥,头都没回过一次。
韩芸汐的目光终究是追随而去,追随至对岸,追随至看到他消失在夜色里,心,碎得彻底。
过去的每一次,他转身走人,无论走多远,他都会回头看来,问她,“韩芸汐,你还不走?”
可是,这一回,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光还定格在对面空荡荡的悬崖上,韩芸汐面无表情,冷冷道,“宁承,你跟他们谈,你全权负责!”
韩芸汐说完,亦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然而,她并没有走远,就在山脚下等着宁承。
直到天快亮,宁承才过来见她。
“公主,果然如你所料,他们知道君亦邪的九万战马。”宁承犹豫了片刻,又道,“只是,有一点属下想不透,他们怎么知道风族叛变的?”
“行刺顾北月的不是龙非夜,他自己也知有人冒充。龙非夜一直在调查天山和中南都督府细作的身份,他猜出是风族,并不奇怪。”韩芸汐有些无力。
“公主,属下和百里元隆基本达成停战约定,只是细节上还未多谈。”宁承如实禀告。
东西秦终究是宿敌,能停战就不错了,合作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谈判最终结果,就是停战,各自对付风族罢了。而谈判的关键则是停战时间,停战期间的突发情况等细节。这些都是需要慢慢磨的。
韩芸汐对谈判结果,早有猜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等在这里,是在等什么?
“回去吧。”韩芸汐淡淡道。
“公主…”宁承迟疑了很久很久,最后才开口,“公主,待光复西秦帝国,属下必以死谢罪!”
韩芸汐什么都没说,上了马车。
其实,龙非夜也没有走,他就在另一座山的山脚下,他的脸始终阴沉沉的,至今双手还都握着拳头。
直到百里元隆跟他禀告完谈判的情况,他才冷冷问,“韩芸汐什么意思?”
“禀告殿下,西秦公主早就离开,将此事全权交予宁承负责。”百里元隆说道。
龙非夜又沉默了,任由百里元隆叫唤了好几声,都没回答。
许久之后,他才转身离开,那背影缄默得足以让全世界跟着他缄默。
回到军营时候,龙非夜一路走到营帐,途中撞见他的人,全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默气息所震惊到了。
百里元隆眼底掠过一抹担忧,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婉妃娘娘过世之后的那个太子殿下。
可是,百里元隆想不明白,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
今日的谈判算是顺利的,而且殿下还羞辱了韩芸汐和宁承一把。
“主子,主子!医城的信!”徐东临突然冒出来。
龙非夜却还是无动于衷,徐东临回头看了百里元隆一眼,见百里元隆没那么快过来,他连忙从袖中掏出一把紫流苏来,露了一角给殿下看。
龙非夜一见这东西,眸光骤亮,“哪来…”
“殿下,嘘…医城来信!”徐东临低声,面对百里元隆,将紫流苏和沈决明的信函都交给了龙非夜。
“传令下去,本王身体不适,任何人都不许打扰!”龙非夜大声交待,说完便箭步走入营帐,百里元隆追过来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人了。
“你刚刚…”
百里元隆正要问徐东临,徐东临却反问道,“百里将军,殿下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军中的事扰的。你好好守着,别让下面的人打扰了殿下。”百里元隆认真交待。
“是!”徐东临恭敬地点头,又说,“百里将军,茗香小姐好像回来了,急着要见你呢。”
百里元隆一离开,徐东临便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知道沈副院信里说了什么,但是,那根紫流苏绝对是王妃娘娘让沈副院转交给殿下的。
殿下曾送了一大箱首饰给王妃娘娘,那根紫流苏就是王妃娘娘挑出来的,经常戴。
徐东临都认得的东西,龙非夜自是一眼就看出来。
他几乎是一进门就撕开信函,可是,拿起信的时候,却犹豫了。
他一直以韩芸汐并非西秦公主的借口,让沈决明帮他封住医城,而如今,韩芸汐挂帅亲征,沈决明又会是什么态度?
沈决明的态度和韩芸汐必是一致的,写信给他作甚?又替韩芸汐转送这根流苏作甚?
龙非夜随手就将信丢到桌上,转身要走,可是,才到门边,他又折回来,打开信看。
然而,信中的一切,让龙非夜暗淡的世界一下子就全明亮了起来。
信中,沈决明讲述韩芸汐以紫流苏为信物,委托他照顾龙尊,当他看到龙尊和随行的几个仆从之后,随行的一个太监就出现后背瘙痒难耐的症状,他当场给予检查,竟发现那太监背后浮现出一行黑色的纹路,细细看,竟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一行字是“龙非夜,如果我不是西秦公主,你还会喜欢我吗?”
沈决明琢磨不透韩芸汐是动了什么手脚,只知道她有可能是下毒了,他一用止痒药之后,那黑色字迹就全消失了。
沈决明琢磨了一日之后,终于写信过来。
龙非夜足足把这封信看了三遍,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一句“龙非夜,如果我不是西秦公主,你还会喜欢我吗?”
“傻瓜!”
他苦笑起来,打从韩芸汐失踪之后,他就没再笑过了。
此时此刻,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韩芸汐,你这个傻瓜!傻瓜!”
韩芸汐,想知道答案,就当面问我吧!
韩芸汐明明今日就见到他,却费这么大的力气,让沈决明送信,她在宁承那,必有诸多身不由己。
思及此,龙非夜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她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他的心顿是痛如刀割。
“百里元隆!百里元隆!”
龙非夜大喊起来,百里元隆才见到百里茗香都来不及说话,就赶过来。
“约时间,停战的所有细节,本太子要跟韩芸汐详谈,越快越好!”龙非夜冷冷说。
“殿下,今日才…”百里元隆一脸迷茫,“殿下,你到底有何打算?”
今日才把韩芸汐羞辱了一顿,再约时间的话,好歹也得缓一缓。
“没什么打算,此事需速战速决,以免生变故,君亦邪的战马就快到了。”龙非夜借口说。
百里元隆只能照做了。
夜深深,韩芸汐在军营中,刚刚和宁承及几个副将开完会。
那个锦盒被她带回来,就放在桌上,除了宁承,大家都不知道这里头装着什么,也没多主意。
宁承最后一个离开,他看了锦盒一样,想说点什么,却见公主一片低落,便不敢多言,直接告退。
人都走光了,韩芸汐才打开锦盒,她轻轻抚过破碎的紫纱衣,细细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艰辛、疲惫、难熬、等待、忐忑、这些种种都不及今日肝肠寸断。
龙非夜,这一抹紫,不是你曾经的最爱吗?
韩芸汐闭上眼,狠狠盖下锦盒,却突然发现盒内有异响,她连忙打开来检查,竟发现锦盒有夹层,夹层里放着九封信。
第837章 被吓哭的韩芸汐
锦盒的夹层里放着九封信。
韩芸汐非常意外,她连忙取出来看,还未看内容,只看信封,她便怔住了。
这九封信,不正是她写给龙非夜的那九封吗?落款都是她的名字呢!
这每一封都只有一句话,一句一摸一样的话,“龙非夜,我想你了。”
韩芸汐拆了一封,发现信的正面是她的字迹,而信的背面则是龙非夜的字迹,写着一句请求,“韩芸汐,请一定相信我。”
请求之后,还附有他的名字和时间。
这…
韩芸汐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拆开了剩下的八封,剩下的八封竟全都是一样的。
她的九句“龙非夜,我想你了。”
换来他九句,“韩芸汐,请一定相信我。”
韩芸汐终于知道当初他回给她的空信,都是假的。所以,她猜了好几个月都没办法猜透。
那空信根本就不想信,让她怎么猜得到嘛!
韩芸汐委屈得想大哭一场,又高兴得想大笑一场。
龙非夜,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一句句恳请,就回复在她的思念之后。韩芸汐记得很清楚,她给龙非夜的第九封信是在医城,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未发生,更没有什么国仇家恨。她只是他的秦王妃,他也只是她的秦王殿下。
一切都还未发生,他要她相信他什么呀?
他是不是预料到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所以,要她相信他?
韩芸汐愣了许久,忽然像疯了一样察看所有信件的日期,龙非夜的回信下方都有落款和时间。她把九封信的时间都仔细地看了一遍,确定龙非夜是在他公布东秦太子身份之前给她回了最后一封信。
为什么,回信不那时候就交给她,现在才给?
他在悬崖上那般羞辱,原来是故意让她把这个锦盒带回来的,正是因为那件紫纱衣,所以,宁承不会动这个锦盒。
思及此,龙非夜被打之后,那张无比缄默地脸又一次浮现在韩芸汐脑海里。
她心疼得心口一下子就堵了,呼吸都好难受。
鼻子一酸,数月来所有委屈一下子从心底全涌了上来,她也不知道是为自己委屈,还是为他委屈。
龙非夜,也就只有你,才能把我韩芸汐欺负成这幅模样!
龙非夜,也只有你,才能让我韩芸汐糟蹋成那副模样!
为什么,他明明可以寄出的信,要留到现在?为什么明明可以解释的事,要瞒到现在?
韩芸汐多么希望能在这些信件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她又急了起来,一封一封里里外外认认真真地看,却再也没发现别的信息。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韩芸汐慌了,急急盖上锦盒,将信函全都收起来,却有一封掉落在地上。
她正要弯腰去捡,婢女就进来了。
军中不比别处,女子在军中多有不便,所以宁承特意给她安排了几个婢女。
韩芸汐不敢看地上那封信,紧张得都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婢女端着夜宵走到她身旁来。
“公主殿下,宁家主吩咐奴婢送来的,是老参汤,您赶紧趁热喝了吧。”婢女恭敬地说。
“好…你…你出去吧。”
天大的事情,韩芸汐都稳如泰山,淡定得都不像个正常女人。可是,如今面对这等小状况她的心却砰砰砰狂跳,话都说不好。
“是。”
婢女行了个礼,便要退后而去,韩芸汐趁机伸出脚,谁知道,她正要踩住那信件,婢女却忽然看来。
韩芸汐一脚踩住了半封信,幸好她没有低头,婢女也没主意到她脚下。
“公主殿下,宁家主说明日军中会有演练,让你早些休息,明儿一早他就过来接你。”婢女恭敬地说。
韩芸汐身子前倾,用裙摆把信件全遮掩了,这才镇定下来,“知道了。你,你下去吧!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不许随意进来。”
“是。”婢女欠了欠身才离开。
待确定人已经走了,韩芸汐一身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全都放松了下来,她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将信件捡起来藏好。
她这辈子多大的事没遇到过呀?却从来都没有像刚刚那么惊心动魄过,吓得她的心都快从心口里迸出来了。
好险好险。
这事情确实不大,可是,后果却极其严重,如果龙非夜这封信落在宁承手上,锦盒的夹层被宁承知晓。她真的无法想象后果,更加无法承受后果。
要是被人知道风华万千,淡定从容的韩芸汐会被一个小小的婢女吓成这番模样?
惊险过去了,韩芸汐明明已经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着,她别过头去面对墙壁,忽然就呜呜地哭了出来。
泪水一旦绝提,还如何收得住?
她蹲在地上,面对墙壁,呜呜低声哭了起来。
龙非夜,你这个混蛋!你这算什么?
你要我相信什么呀?
龙非夜,我要见你!
你要我相信你什么,你得亲口说清楚来!
这一夜,韩芸汐彻夜未眠,想了一夜,都想不到一个好的理由,要继续和龙非夜谈判。
第一次谈判,龙非夜那样侮辱她和宁承,宁承必定是记恨在心的。
而且,谈判是龙非夜那边主动要求,一开始,龙非夜就处于被动的地步,宁承可以选择和龙非夜停战,也可以选择自己去应对风族。
一大早,宁承就过来接韩芸汐去看演练,看到韩芸汐浮肿的双眸,宁承以为她是为了那件紫纱衣的事才哭的。
他更是内疚,也不敢多问,一路都无话。
韩芸汐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思来想去,最后总算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宁承了。
谁知道,在回军营的路上,她正要开口,侍从却来禀,“公主,宁将军,东秦来函。”
韩芸汐看了信函,心下大喜。
这封信是百里元隆写的,要求约定第二次谈判的时间和地点。
上一次谈判,已经初步达成停战的决定,他要求进行深入的谈判,约定停战的具体细节。
韩芸汐把信件给宁承看,宁承瞥了一眼,一脸不屑,“公主,咱们得压一压他们的气焰,拖他个三五日再回。他们还真以为咱们非跟他们停战不可了!”
韩芸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宁承还想开口,见韩芸汐这失落的样子,便立马闭了嘴。
这件事终究是他的错,若非他有错在先,龙非夜哪来机会羞辱公主殿下呢?
宁承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公主面前提及这事了,这无异于是揭公主的伤疤。
见公主沉默不语,宁车也沉默了,两人一路回到军营中,都默默无话。
回营帐前,宁安来信了。
信中说龙尊已经顺利抵达医城,顾七少和沐灵儿已经把白玉乔救醒,还在审问中,目前还没审出有用的信息来。
“宁承,你给宁安回个信,问一问龙尊带去的侍从,沈决明是都收了,还是退回来了。”韩芸汐看似随意,心下却紧张不已。
她在其中一个仆从身上下了毒,只要那个仆从到沈决明院里,就一定会接触到沈决明院里的桂花。
这个时候已经是入秋,北方比男方的气候要冷一些,沈决明满园的桂花树必定已经开花。
她下在仆从背后的毒,一定和桂花香发生反应,就会有瘙痒的症状,并且呈现出黑色的纹路。
根据着她下毒的位置,顺序,那些纹路必成字形。只要沈决明当初医治那个仆从,就一定能看到她留下的字,就一定会告知龙非夜。
韩芸汐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希望沈决明已经把她那个问题状告龙非夜了。
她都无法想象,龙非夜挨了她那一巴掌,又听到她对宁承说的那些话,会有多绝望。
宁承要走,韩芸汐急急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情况,让她马上回信,越来越好!”
宁承狐疑起来,“公主,此事…这么着急?”
韩芸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幸好她机灵,连忙解释,“如果能争取到医城的支持,便也可争取到药城的支持。宁承,有医药两城的支持,咱们跟东秦谈判的底子也足一些。龙非夜在北历的细作不少,万一谈判拖久了,他再北历获利,改变了停战的决定,咱们就功亏一篑了。”
韩芸汐所言极有道理,再加上宁承对她已完全信任,所以,宁承也没再追问,“属下这就去办。谈判的事,还请公主定夺。”
韩芸汐恨不得跟宁承说今夜就谈判,但是,她还是保留了那么一点点理智,她说,“我考虑考虑再议。”
这一夜,韩芸汐又辗转反侧了,一遍又一遍地看龙非夜那九封回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轻抚过他的字迹,他的气息。
而这一夜,龙非夜并没有辗转反侧,因为他压根就没躺床上,他坐在军营中,等回信。
百里元隆陪在他身旁,并不知道他在等回信,只当他在琢磨时局。
同样未眠的人,有太多太多了。
宁承独自一个人坐在军营外的小河边喝闷酒,一壶一壶似要将自己灌醉,只可惜他千杯不醉;
百里茗香望着窗前的月光,素雅的小脸比这夜还要安静,温顺的一辈子的眸中摇曳着月芒,美而凄凉;
顾七少躺在屋顶上,睁眼到天明;
沐灵儿就在屋内,守着初醒的白玉乔,毫无睡意;
顾北月在某个茅庐中,将楚天戈寄来的信烧掉,他抬头往月,低头轻叹…
翌日,龙非夜收到西秦的回信,二次谈判的时间约在当夜,老时间,老地点。
韩芸汐看完信之后,对百里元隆说,“今夜本太子过去便可,你留驻军中。”
第838章 本太子对她没兴趣
百里元隆一听说殿下要孤身前往,他立马劝说,“殿下,属下必须陪同,军务上诸多细节,属下是最清楚的,属下必须…”
话还未说完,龙非夜就冷冷打断了,“你的意思是本太子不熟军务?”
“不敢!”
百里元隆这才知道自己逾矩,“属下是担心殿下…”
“本太子还能被一个女人蒙了不成?”龙非夜厉声打断,“还是,你和唐子晋兄妹一样,至今还怀疑本太子会对韩芸汐念旧情?”
经过第一次谈判,殿下将西秦主仆羞辱成那样,百里元隆早就不怀疑了,他跟着去不过想第一时间了解情况,而为殿下做参谋罢了。
他正要解释,龙非夜又冷声反问,“怎么,你觉得本太子会为了一个女人,忘掉自己是谁?”
“不!不!”
百里元隆立马单膝跪下去,“殿下明鉴,末将绝无此意!末将绝对服从殿下所有命令!只盼殿下此行,多加小心,提防有诈。”
龙非夜这才放软语气,“忙你的事去,谈判一事,本太子自有安排。”
“是!末将恭候殿下好消息。”百里元隆终于退下去了。
龙非夜搞定百里元隆还是容易的,毕竟龙非夜一身绝世武功,无需任何人担忧。而且,他向来的风格就这样霸道果断,不需要他人多言。
可是,韩芸汐就不一样了。
若没有宁承帮忙,韩芸汐这个废材,连登上那么陡峭的悬崖,都办不到。
她努力地想说服宁承,给她安排侍卫便可,可是,宁承无论如何都不放心让她独自前往。
一番讨论之后,韩芸汐还是败下阵来。
“公主殿下,待来日得闲,属下教你武功,如何?”宁承问道。
韩芸汐心想,自己要会武功今日就可以说服宁承了,她苦笑着,“我学不会。”
“怎么会学不会?公主殿下还从未学过吧?”宁承又问。
韩芸汐正要告诉宁承,自己早被坚定为天生的废材,无法聚气修炼内功,所以无法学武。
话还未出口,侍从就过来了,拿来了一个韩芸汐很熟悉的东西,暴雨梨花针!
韩芸汐的心跳咯噔了一下,看着宁承接过那东西,朝她走来。
“给!”宁承认真说。
“这…”韩芸汐装傻。
这暴雨梨花针早就被唐离在逃婚的路上用光了,已沦为废物。当初宁静嫁入唐门时候,唐门把这废物当作聘礼骗了云空商会,没想到宁承至今还当这东西是宝。
“暴雨梨花针,唐门第二暗器!给你,收着防身用,比你袖中藏的暗器,厉害百倍。”宁承说说着,又补充道,“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打听到如何启用这东西。你像这样拿着,启用的时候按下这个机关便可。记住,一定要瞄准了之后再按。”
宁承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这里藏针是有限的,用掉一枚就少掉一枚。所以,若非关键时刻,生死关头,决不能随意使用。”
韩芸汐怔怔地点头,心虚无比。
要知道,这暴雨梨花针早就被她用掉过好几枚了,而且,唐离和龙非夜当时都还夸她拿这暗器的姿势非常好看,不输男人。
宁承要知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呢?
韩芸汐正心虚着,宁承沉沉地说了一句,“公主殿下,这东西…就留着对付龙非夜吧。”
韩芸汐就知道,宁承舍得拿出这宝贝来,就是冲着龙非夜去的。
一时间,她所有心虚都烟消云散,“不必给我,我相信龙非夜还不至于真对我一个女流之辈动手,你自己留着吧。”
“公主…”
“宁承,你若安全,我便安全,不是吗?”
这话简直说到宁承心坎里去了,宁承也不再推辞,韩芸汐淡淡问,“宁静那边,什么情况?”
“昨儿个刚刚收到消息,正要禀告公主,”宁承说,“宁静落在龙非夜手里,唐离以唐门门主出面跟他要人,被拒绝了。公主,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属下已经派宁安赶赴唐门,或许,咱们可以借此机会,说服唐门和西秦合作。”
宁承说着,又问,“公主,你之前可否见过龙非夜和唐门有什么私下的往来?”
韩芸汐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她下意识摇头,“没…没见过。”
她都还担心唐门是否已经暴露了,却没想到唐离居然有本事把事情搞成这样,让宁承产生这样天大的误会。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唐离囚禁了宁承,然后推卸给了龙非夜。
宁承希望和唐门合作,这会儿,唐离估计就在唐门,等着宁承送上门去吧!
只要唐门抓住这个机会,假意和宁承合作,到时候,唐离还不在龙非夜各种指示下,坑死宁承?
唐离那家伙,哪里来的信心,那么肯定她不会出门唐门呢?要知道,唐门和龙非夜是什么关系,她可清楚得很呢!
半晌,韩芸汐才回了宁承一句,“是个好办法。”
有韩芸汐这句话,宁承对唐门也多了几分放心。
是夜。
两方人马,如约抵达悬崖。
一如第一次相见,韩芸汐远远地就看到龙非夜孤身一人,站在吊桥中央。他还是一袭黑衣劲装,面容冷峻。
他就像个夜之神祗,冷冷清清地立在那里,高高在上,执掌天下,睥睨苍生。
他的身影和夜色相容,神秘得令人生畏,不敢走近,却又有种魅力,引入入迷,哪怕是赴汤蹈分,飞蛾赴火也要走近他,靠近他,敬他,爱他,惜他,膜拜他,奉献给他。
龙非夜…龙非夜…
韩芸汐心中,默默地念着他的名字。
宁承却主意到,对岸的悬崖空无一人,这一回,龙非夜独自一人前来。
他,什么意思?
“公主,龙非夜独自一人来。”宁承低声低声。
距离还有些远,韩芸汐看不清楚龙非夜的表情,却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他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
她不着痕迹地退开一小步,和宁承保持距离,“他本就可以全权做主,何必他人相陪?”
韩芸汐这话说得自己好像是个傀儡。
宁承立马解释,“此事,自得公主全权做主,属下只是担忧公主安危。”
“双方交战,不杀来使;停战谈判,不动干戈。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能把我怎么着?”韩芸汐反问道。
“是。”宁承不再辩解。
真正谈判的地点,就在桥中,悬空之地,绝无隔墙之外。
只有相关的人氏才能听到谈判的所有细节,哪怕是他们最贴身的侍卫,也都听不到。
这地点是宁承选的,双方都满意。
所有随从都在背后等着,韩芸汐和宁承来到吊桥桥头,龙非夜冰冷的眸光缓缓眯敛了起来,警告之味十足,只是,也不知道他是在警告韩芸汐,还是在警告宁承。
“公主,属下带你过去。冒犯了!”
宁承话音一落,都还未动手,龙非夜便冷冷开了口,“韩芸汐,堂堂一国公主,连过半座桥都得别人护送?你西秦皇族就弱到这地步?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太子谈判?你回去吧!”
韩芸汐远远看着他,目不转睛,生怕少看了一眼。
龙非夜对宁承大声道,“宁承,不如你跟本王谈。本太子对如此无能的女人,没兴趣!”
“欺人太甚!”
宁承正要发作,韩芸汐拦下了,她大声说,“龙非夜,你等着,本公主自己走过去!”
“公主不可!”宁承大惊,“公主,别中他的全套!他是故意的!”
宁承不笨,只可惜,他还是没有猜到真正的真相。
龙非夜是在给韩芸汐制造机会,也是在为他们两人制造单独说话的机会。他已经在深渊下埋伏了数十影卫,即便韩芸汐失足落下,都不会出大事。
再说了,即便没有影卫,以他如今的武功,也绝对不允许她出半点差池的。
韩芸汐,你若想知道答案,就走过来吧!
“我知道他的故意的。”韩芸汐淡淡道。
“那你还…”宁承快急疯了。
“宁承,身为西秦公主,维护皇族尊严,远远比复仇复国都要重要!”韩芸汐这话是借口,却也是真话。
宁承正要辩解,韩芸汐又道,“宁承,上一回咱们已经丢过一次脸了,这一回,不能再丢脸!”
这话一出,宁承便沉默了。
韩芸汐一脚迈上吊桥,双手抓住左右两侧的绳索,可是,脚下残破的木板还是晃了好几下。
“公主!”
宁承急急一脚沉力踩住,替他稳定了木板。
“我没事,宁承,相信我!”韩芸汐说。
宁承还是不退下,韩芸汐索性退回来,“也好,你跟他谈,本公主回去!”
“属下不敢!”宁承立马单膝跪下去,他无比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一个破地方呢?
“宁承,等我回来。这是命令!”韩芸汐认真问。
宁承不想看她,不想回答,却终究只能服从命令,“属下,遵命!”
韩芸汐终于又走回桥头,她迈出第一步,站稳之后,毅然继续迈出第二步。
无论是龙非夜,还是宁承,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丝毫不敢大意。
脚下的木板在晃动,还发出伊呀呀的声音,似随时都会断裂;双手的绳索很细,根本撑不住韩芸汐多少力气,更很难让她保持平衡,她刚刚迈出第三步,整个人便忽然向右倒过去…
第839章 没有一点点防备
韩芸汐整个人都往右倾倒过去,吊桥也全倾倒到一边。韩芸汐踩在木板的末端,木板的另一端翘得老高老高。幸好她反应够快,双手紧紧抓住绳索的同时,也让自己身体重量全都施加在绳索上,否则,只要一不小心稍稍施力,她脚下的木板势必会被踩翻,如此一来,她就真得悬空了。
“公主!”宁承大喊。
龙非夜亦差点就出手,然而,韩芸汐却闭着眼大叫,“不许过来!你若过来,我马上就回去!再也不来了!”
她没有点名这话是在警告谁,宁承自是觉得这话是在警告他,他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强迫自己忍住,他亦不敢出声,生怕影响了公主。
而龙非夜,却也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正要施加在绳索上的真气,渐渐散去,无声无息,谁都没有发现。
韩芸汐这话既是说给宁承听的,也是说给龙非夜听的。只要宁承过来营救,那今日她和龙非夜就无法单独再见了。龙非夜好不容易设了个激将法也白塔了。同理,只要龙非夜营救她,则和刚刚的激将自相矛盾,必会引起宁承的怀疑。
这个时候,韩芸汐只能靠自己。
龙非夜和宁承都不敢轻举妄动,却都目不转睛,密切关注着韩芸汐,心跳跟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加速。
深渊之上,月芒之下,万籁寂静,韩芸汐单薄却又倔强的身影,透出了孤独的气息。
韩芸汐确定龙非夜和宁承都不会动手,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处境。
她试探性地伸一手,发现脚下的木板并没有受影响,于是便小心翼翼地朝左边的绳索抓去,但是,她的手够不着。
这种情况下,要么她小心翼翼地移动,让自己的手一点点地靠近左边的绳索;要么就豁出去赌一把,一步到位,直接用力探过去抓住。
韩芸汐向来都是喜欢冒险的主儿,她豁了出去,猛地一挺身,瞬间就抓住了左边的绳索,与此同时,一脚踩住了木板的另一侧。
这一下子,韩芸汐又站直了,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手其他还不错。
龙非夜和宁承双双松了一口气,岂料,就在这个时候,韩芸汐脚下的木板忽然断裂成两半,站在中间的韩芸汐踩了空!
“啊…”
韩芸汐大叫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左右绳索,整个人就这样吊挂在吊桥上。
脚下的万丈深渊,周遭狂风不止,韩芸汐的衣裙,头发全都被吹乱。她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宁承便不顾一切箭步冲过来。
就在宁承伸手要拉韩芸汐的时候,韩芸汐抓着的绳索忽然断裂!
“啊…”
韩芸汐瞬间就掉了下去,宁承始料未及,却很快毫不犹豫地追下去,他并没有发现,一道身影抢在了他前面,直追而下。
深渊中,树木繁茂,光影斑驳,风声呼啸。
韩芸汐的惊叫声很快就会淹没在风中,而宁承的叫喊亦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公主!”
宁承追下来的时候,还看得到韩芸汐下坠的身影,可是,没一会儿,便见她的身影被深渊的黑暗隐没。
“公主!公主!”
他疯了一样大喊,慌张无措,只能不停地往下,往下,再往下!
除了往下找,往下追,还能做些什么呢?
宁承已经无暇多想了,拼尽全力地追,生怕来不及救人,后果可怕。
然而,此时韩芸汐早就在深渊底里,她并非摔下来的,而是被人抱下来的,那人,除了龙非夜还会是谁。
在宁承要拉韩芸汐的时候,龙非夜用暗器打断了绳索,制造了韩芸汐意外跌落的假象。
龙非夜的速度,远远胜过宁承一倍不止。
这绝对是一场意外,他激将韩芸汐过桥,只想让她独自过来,单独和他说话。可既然她出了意外,他就绝对不允许她回到宁承那边去。
此时此刻,他紧紧地抱着韩芸汐,都快把人给抱碎了。
韩芸汐惊慌未定,一颗心还砰砰砰狂跳,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龙非夜,一时都缓过神来。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可真的被他拥在怀中,又一次像以往那样,从这个交待看他的侧脸,她竟还是和以往那样,看痴了。
龙非夜,好久不见!
而龙非夜,抱紧她似乎是一种本能,他看着怀中熟悉的人儿,亦是愣着。
“公主!公主!”
宁承撕心裂肺的声音惊醒了龙非夜,他二话不说,抱紧韩芸汐便走,身影在黑暗中飞掠,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深渊底部。
韩芸汐根本没听到宁承的声音。龙非夜是她唯一的克星,他一出现,她便会忘记一切。
周遭一片漆黑,月光都照射不到,韩芸汐窝着在龙非夜怀中,什么都看不到,索性也不看了。
她闭上眼睛,贴着他的心口,听他砰然有力的心跳声,如此强劲,如此熟悉。
这是最真实的声音,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
她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生怕又被他丢下。
忽然,龙非夜停了下来。
韩芸汐这才从他的心跳声中清醒,睁开眼睛。只见他们已经绕过了一座山,远离深渊底,彻底甩掉了宁承。
眼前是个山坡,龙非夜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车夫高伯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们看,而周遭几个影卫也都一脸震惊。
他们都是龙非夜的死忠,跟随龙非夜过来谈判,却被下令在这里等候,不许跟随上山。他们万万想到殿下和西秦公主谈判,竟能谈成这样,把人给抱了回来?
影卫自是不敢吭声,高伯忍不住开了口,“主子…这…”
“本太子和西秦公主有要事相谈,你们全都退下,在附近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任何事都不许打扰!”龙非夜冷冷说。
一瞬间,影卫全都散了,高伯一脸狐疑,却也马上就跳下马车。
谈判?
这两人哪里有一点点谈判的样子了?他们还能谈的下去吗?
“主子和西秦公主…还…还未开始谈判?”高伯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龙非夜眸光骤冷,高伯虽心有想法,却不敢再多言,连忙退得远远地,同影卫一道在周遭防守。
人都散了,韩芸汐松了一口气,人也清醒了不少。
她不自觉仰头朝龙非夜看去,而龙非夜也正好低头朝她看来,龙非夜的目光原本寒彻骇人,可撞见韩芸汐那双胆怯迷茫的眼睛,却终究还是温软了三分。
其实,她才是他的克星呢!
他横抱着她,她的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四目又一次对上,两人都沉默无声。
或许有千言万语,有无数需要解释的事,可是,都不及人在眼前,凝眸对视。
她,等了他多久?等他一个答案,等他一个交待。
他,找了她多久?找她一个答案,找她一个抉择。
虽沉默,可是,彼此满腔的情愫都在剧烈地发酵,迅速地膨胀,横冲直撞地寻找一道不理智的缺口,随时都会汹涌而出,淹没对方!
忽然,龙非夜猛地埋头而下,狠狠吻住她的双唇。
这一触碰,像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让向来理智、冷静的两人双双都失控。
龙非夜侵入韩芸汐的唇齿,疯了一般狂吻,韩芸汐亦毫不示弱,疯狂回应。他似乎怎么吻都不够,恨不得将她的小嘴吃掉,她似乎怎么回应都不够,恨不得将自己全都给他。
太思念你的温柔,恨不得一次补偿个够;太思念你的霸道,恨不得一次承受个够!
激烈的吻,让本就已经失去理智的二人意更乱,情更迷。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有多爱他,哪怕什么都没解释清楚,没问清楚,她都一点儿也不排斥他,恨不得从此跟他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他,这才发现,自己是有多爱她,他和她之间,不管说不说得清楚,解释不解释得清楚,反正,他要定了她。
两人激吻得都喘不过气了,却都还舍不得放开,最后,唇齿相抵,勉强才能让彼此喘口气。
他的心跳得非常快,她的呼吸更是急促。
然而,他们看着彼此,却依旧无话,唯有气喘吁吁的声音撩拨着彼此敏感的神经。
沉默不过片刻,龙非夜再也自控不了,等不了,吻有一次封唇,长驱直入。像是索求,怎么吻都不满足。
不似以往的羞赧,矜持,韩芸汐豁出去一切,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便是顺从他,承受他,任他,由他,爱他,给予他。
龙非夜一边激烈地吻她,一边抱着她往马车走。
当韩芸汐被抱入马车之后,看到熟悉的一切,她瞬间清醒了一些。
多少次,她陪他长途奔波,总是在这车上,窝在他怀中睡去;多少次,她陪他外出,总是在这车上,不小心撩起他的怀心思;多少次,还是在这里,他的戛然而止让她瞬间清醒,羞辱而又迷茫…
这一次,她又瞬间清醒了,似已经成习惯。可是,龙非夜却没有停下。
他上了马车,一把拉下了垂帘,立马倾身过来,将她困在身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幽幽地盯着韩芸汐看,就像是盯着猎物的豹子,随时都会将猎物吃得骨头都不剩…
第840章 也没一丝丝顾虑
此时此刻,比起龙非夜,韩芸汐要理智三分。她清晰地看到他眸中yu色,是她所熟悉却又陌生的,是她见过,却从未经历过的。
这深深沉沉的眸色,和先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韩芸汐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她只觉得,龙非夜这么冷清的一个人,眼中染了qy的色彩,真的好迷人,好迷人!他什么都不必做,一双眼足以撩起她心底最深的欲望。
“夜…”
她不自觉轻唤,声音柔得人心都化了。
她什么都不必做,就一句轻唤,足以击碎他心底最后的防线。
龙非夜埋头而下,这一回却没有在她唇上停留太久,而是一路流连而下,沿着她的玉颈,时而啄吻,时而吸允,时而轻咬,一路而下。
韩芸汐记得上一回,他在马车里欺负她,欺负得最惨的一次,也是这样。只是,那一回他坏的是手,而这一回,他坏的是唇。
衣裳渐渐被他撩开,韩芸汐已经在龙非夜湿热的吻中,浑身发疼,意乱情迷。
然而,龙非夜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退下来。
这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她太熟悉了,四年来,她从来不问,却不代表她不在意。身前一空,她顿是失落。
“龙非夜…”
她正要起身,却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龙非夜那么尊贵的人竟然埋首在她脚下!
“龙非夜…”
韩芸汐颤栗得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龙非夜吻住她的脚踝,一路往上,一边啄吻她匀称的腿,一边褪去她的底衣。
韩芸汐身上就剩下一抹酒红色,根本包裹不了她的美好。她脸早已绯红,人亦彻底清醒。
面对龙非夜霸道的目光,她下意识双手遮掩,正要开口,谁知道,龙非夜却猛地一扯,一把扯掉了她最后的遮挡。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龙非夜怔了,眼睛都看直了。
其实,这幅曼妙之躯,他早就看过几次,可这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
他简直霸道到无耻!
直勾勾地欣赏她的每一处美好,从下而上,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哪怕是最隐蔽之处,他都毫不避讳,理所当然地审视。
似在检查她是否完好无缺,又似是欣赏她的绝美,更是在仔仔细细地审查他的所有物。
韩芸汐见他那霸道而又理所当然的视线,又羞又恼,冰肌雪肤蒙上了一层粉红,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有多么诱人。
龙非夜,早已彻底沦陷!
此时此刻,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傲人的曲线看,眸光深得她都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他还能想什么呀?
她羞恼地双手护住自己,“龙非夜,你够了!”
“不够。”他沉声,粗哑。
这,便是他们第二次谈判,第一句对话。韩芸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这之后几乎每一次龙非夜欺负她,他们都要上演这一局对话。
“龙非夜,你够了。”
“不够!”
还未开始,怎么就够了?
她都不知道,这四年来,他为了噬情之力隐忍了多少。
龙非夜的身体立马贴过来,紧紧贴上她。
“啊…”
韩芸汐禁不住惊叫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
龙非夜却似乎非常喜欢她的反应,他褪去了所有遮挡,拥得更紧。
这一回,没有衣物的阻碍,相触是那样真真切切。
韩芸汐完全受不了了,紧紧抓住他的肩头,怒目瞪他,“龙非夜,我讨厌!讨厌你!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