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芸汐坐在车里闭目养神,懒得和茹一般见识。
“我就这么个儿子,唐门就这么个少主,无论如何,他的婚事寒碜不得!这聘礼就是唐门的面子,就是唐离的面子,丢不得!就这么定了!来人,出发!”唐夫人很果断。
“嫂子,这事咱们不是都说好的吗?”茹姨急了。
在韩芸汐和龙非夜来之前,她和唐夫人整日都在商议这件事,从提亲到婚礼再到婚后,甚至连日后有了孩子,她们要如何刁难宁静,全都说得好好的。她给唐夫人出了不少妙计,唐夫人全都采纳了。
这才刚要去提亲,怎么就变卦了?昨晚上,韩芸汐到底和唐夫人聊了什么?
“说好了也能变。”唐夫人低声说,“唐离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你赶紧把那个叛徒揪出来,否则我这心呀,放不下。”
唐夫人说完就放下窗帘,车队启程,茹姨愣愣地看着,心,越来越不安。
虽然一些小事情上,唐夫人喜欢跟她呛,但是在大事上,唐夫人基本都还是会听她的。聘礼的事情,唐夫人竟连告知她一声都没有。
自从姐姐唐意婉过世之后,她就接替姐姐,追查迷蝶梦一事,唐门的其他事情,她并没有说话权,毕竟是她哥哥嫂子当家。
后来因为唐夫人闲懒慵懒,不太管事,她帮着唐夫人,帮着帮着手中的权利也就越来越大,甚至掌控了唐门的财政大权。
茹姨一心为唐门,一心为东秦,可是,她终究是有私心的!掌权太久,总怕有失去大权的一日。她已是唐门的二把手,位居唐子晋之后,不想沦为第三,第四!
她原本提防的是唐离的妻子,担心将来的少夫人会取代她的位置,替唐夫人掌管事务。唐离和宁静的婚事确定之后,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因为宁静是永远得不到唐夫人的信任的。
只是,没想到韩芸汐会来插这么一脚!
看样子,于公于私,她都必须尽快想办法收拾这个女人了!
韩芸汐他们走了三日,云空商会就派了带路人来引路,一路往北奔波了几日,他们抵达一个大峡谷。
越往北,冬雪越厚。
南方已经草长莺飞,花开遍地,渐有夏日之感,北方,尤其是山区却还春寒料峭,冰雪初融。
入山谷前,引路人停了下来,吹个口哨便引来一批黑衣侍从。
“这是什么意思?”唐离警觉了。
“唐少主,勿怪。他们是来带牵马的,请你们蒙眼,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抵万商堂。”引路人恭敬地说。
这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进入山谷的路怎么走喽?可是,他们今日来提婚是此药,探路才是目的呀!
“如果本少主不乐意呢?”唐离冷冷问。
他骑着在高头大马上,冷眼睥睨,虽一身胜雪白衫如谪仙,可这表情却十足的不学无术纨绔相,引路人着实不明白,静会长怎么就瞎了眼,瞧上这种人呢?
对于将来的姑爷,引路人不敢怠慢,“唐少主息怒,这规矩并非针对你们,这是云空商会的规矩,万商堂之外的人,哪怕是自己人,也需蒙眼入谷。还望见谅。”
“这山谷多大呀?得走半个时辰?”唐离一脸不耐烦,实则是在试探。
引路人也聪明,答道,“山路难行,走慢些,小心为上。”
“这么说,快的话,不必半个时辰喽?”唐离再问。
引路人直接避开,“唐少主,咱们还是赶紧入谷吧,静会长他们已经在等了。”
“她就这么等不及呀?”唐离呵呵大笑,嘲讽十足。
引路人怒了,静会长那么好的女子,怎么就插在这么一坨牛粪上,还被如此羞辱!引路人险些忍不住,可最终还是压着怒火当没听懂,耐心劝,“唐少主,走吧。”
“那就走喽!来人出发!”
唐离故意忽略了蒙眼的事情,龙非夜在后头看着,琢磨着引路人的每句话,韩芸汐和唐夫人却在马车里偷笑。
唐离做戏做得真好,让她们都想凑他一顿了。
引路人忍无可忍,让黑衣侍从一字列开,拦在车队前面。
“唐少主,听说令堂请人算过两家人见面的吉时,再耽搁下去,怕是会误了吉时,还请蒙上眼,随在下进谷吧。”引路人语气重了。
“离我娘算的吉时还有一个时辰吧,你刚刚不说进入就只需半个时辰?急什么呢?依我看,咱们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再入谷不迟!”
唐离说着,便大手一挥,“来人,原地休息。把本少主的酒拿来。”
这到底是走不走呀?
引路人巴不得让这帮人滚,趁早滚,静会长才不嫁给唐离这种纨绔子弟。
可是,他做不了主,而且,他若不把人带到万商堂去,上头怪罪下来,就都是他的错。
他一边差人回去将这里的情况禀告给静会长,一边压着怒火,耐心劝说。
谁知,不管他怎么劝,唐离就是不接受蒙眼入谷。
宁静原本心情就非常糟糕,得知此事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爱来不来,不用催他们!本小姐倒要看看他们能耗多久,到底谁求谁!”她冷冷下令。
第665章 没心能娶她吗
收到宁静的命令后,引路人顿时有种出气了的感觉,他也不劝唐离了,笑道,“那唐少主你们就先歇着吧,不累了,咱们再走。”
他说完就往一旁石头上坐下,一副跟你们耗定了的姿态。
这…
唐离嘴角抽搐着,其实他不介意耗着的,只可惜,龙非夜和韩芸汐还得把楚家二老救出来呢。
唐离回头朝龙非夜看去,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龙非夜从引路人刚刚的回答里也揣摩不出太多信息,他早派了人尾随熟悉地形,只是不了解大峡谷里的状况,怕尾随进去会打草惊蛇。
一旦让云空商会的人警惕,想救出楚家二老,可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他必须采用最保守的方式。
龙非夜轻咳了一声,韩芸汐就搀着唐夫人下车了,她还不忘偷偷冲他眨了下眼睛。龙非夜嘴角无声无息勾了起来,这个女人哪怕易容乔装,眨眼的样子还是那么迷人。
见娘亲和韩芸汐过来了,唐离继续做戏。
他连忙下马,大声道,“娘,这里风大,您怎么下车了?赶紧回去!好好歇着,回头我让你儿媳妇亲自来接你!”
唐夫人狠狠瞪了唐离一眼,没理睬,朝引路人走去。
引路人连忙起身来,“唐夫人。”
“这位兄台,犬子不懂事,还请你看在我的面上,别跟他一般见识。”唐夫人认真说。
引路人受宠若惊,正纳闷着,唐夫人却手脚麻利地往他腰带里塞入一大锭金子,“刚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也别到处说。赶紧把眼罩都拿来,咱们趁早入谷,免得误了时辰。”
引路人摸了摸腰间的金子,知道份量不轻,他心下冷笑,唐少主不要面子,唐夫人还是很顾面子的呀!今日唐离要是在这里耗下去,事情传出去丢的就是唐门的脸。
“夫人言重了!刚刚也没什么事,如果休息好了,咱们就启程吧。”引路人立马让步。
这一切,唐离都瞧在眼里呢,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他知道那锭金子一定有问题,以他母亲的脾气,再多等一会儿,估计要折回去了。韩芸汐这女人厉害呀,才这么几日,就能搞定他娘了?搞定了他娘,还用怕他爹吗?
思及此,唐离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想,韩芸汐又不是他媳妇,搞定他爹娘没啥用,用龙非夜罩着,唐门也没人敢欺负她。
“还不走,误了时辰,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唐夫人路过的时候,狠狠教训了一句。
唐离悻悻的,任由黑衣侍从来戴眼罩,一句话都没敢说。
引路人唐离那悻悻的模样,冷笑不已,低声交待身旁的人,“去给静会长报个信,就说唐少主很怕唐夫人,怕得屁都不过放。唐夫人怕耽误吉时,主动要进谷。”
唐离会怕唐夫人吗?
实际上唐夫人这一路回去马车,心下那个忐忑呀,这还是她第一次凶唐离呢,怎么想怎么不舍得。要知道他,唐离打出生至今,她就没跟他大声过。
她疼这个儿子,已经疼到让儿子他爹都羡慕嫉妒恨的地步了。
待唐离一行人都蒙上眼罩后,黑衣侍从牵着他们的马带他们前行,引路人偷偷拿起腰间的金子来,掂了掂份量,非常满意地收入袖中藏着。
他到死不知道,正是这锭金子买走了他的性命。
马蹄哒哒,车轮轱辘,长长的提亲队伍很快消失在大峡谷中,马车中有黑衣侍从守着,韩芸汐和唐夫人暂时没办法说话了。
她们俩一路过来,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日夜聊个不停。人与人之间,真真是讲究缘分的,韩芸汐喜欢唐夫人的脾气,唐夫人喜欢韩芸汐的性子。
唐夫人暗暗想,如果韩芸汐不是龙非夜的妃子,她一定不许唐离错过这个媳妇。
半个多时辰,马车就停下了。黑衣侍从替他们解开眼罩,纷纷退去。
韩芸汐掀起车帘来,发现他们身处在一个大园林中,这园林之大,堪比江南梅园了。难不成是这修在大峡谷中的园林?
正前方在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金碧辉煌,分毫不输皇家宝殿气派。
一个穿金丝软袍的老者就站在殿前,见唐离下马,他便慢步走下来。唐离心下狐疑着,这老者衣着不俗,气质不凡,他是…
引路人连忙上前引荐,“老爷,这位正是唐门少主唐离。”
“唐少主,此乃我们静会长的父亲,云空商会的老会长。”
宁静他爹?狄族的族长?
唐离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连忙作揖行礼,“幸会幸会。”
这种场合宁静的父亲来,母亲却没来,想必是过世了,唐离并不关心,也没好多问。
此时,韩芸汐搀着唐夫人而来,老会长极有风度,连忙过来迎,“想必这位便是唐夫人了?”
“正是,欧阳老会长,幸会幸会。唐夫人亦是客气。
两人寒暄了片刻,欧阳老会长就将唐夫人他们请入大殿,韩芸汐陪着唐夫人进去,龙非夜却的门口站着。
老会长都要进去了,回头见龙非夜站在门口,笑道,“一并进去吧,老夫这儿防守森严,请宽心。”
“这是唐门的规矩,就让他在门口站着,无妨。”唐夫人解释道。
老会长也就没多说什么,入了大殿,韩芸汐在最后一个人进去的,她特意看了引路人一眼,发现引路人从一旁离开了。
原本以为会见到宁静了,谁知道殿内除了婢女之外,并无他人。
婚事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宁静这个当事人不宜在场,可是,这婚事太特殊了,以宁静的脾气和做派,不露面反倒不正常了。
唐离四下看不到人,心下竟有些失落,今日来提亲,他只需要来露面,也说不上话,他便在一旁安安静静坐着。
唐夫人和欧阳老会长客客气气地交谈,无非是说些场面话,好一会儿才求来宁静的生辰八字,让算命先生当场合婚。
这算命先生自是事先安排好的,不管拿到的八字如何,都会算出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韩芸汐纳闷着宁静的年纪竟只有十九,足足小了唐离三岁呀!她原本以为宁静不小的。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的,能执掌云空大会,真真不简单呀!撇开各种复杂的关系不说,唐离这成日不思进取的富二代能取宁静,其实是赚到了。
她偷偷朝唐离看去,想用目光嘲讽他一下,谁知道唐离竟在走神。
“本月廿八,正是良辰吉日,只是,必须午时前过门,过了午时,凶矣!”算命先生捋着胡子,认真说。(古代一个月为二十八日,廿为二十,廿八便是二十八号)
老会长和唐夫人都点了头,没意见。
算命先生又说了些忌讳的细节,二老皆虚心听着,谈了半个多时辰,都很顺利。
最后,唐夫人朝喜婆使了个眼色,有些话唐夫人不好直说,自是得喜婆来讲。
喜婆和欧阳老会长交谈了双方的一些习俗差异,最后提起了聘礼。
“欧阳老会长,这是唐门送来的聘礼,唐门暗器十件,金银珠宝十车。”喜婆拍着宝箱,笑呵呵说,“唐家可是老身见过最慷慨的婆家,且不说这十件暗器,就是这十车金银珠宝,那绝对称得上云空第一聘了!唐门这诚意可是足足的!静会长有福气呀!”
这时候,躲在一旁偷看的宁静嘴角泛起一抹不屑,十车金银珠宝确实大手笔,可是,她不稀罕!
她手中掌控的财富,她每年为云空商会创造的财富,岂止这十车的百倍千倍?
她更感兴趣的是那些唐门暗器,因为那些东西是大哥特意交待过的。
欧阳老会长起身来,一一看过那些金银珠宝,视线最后落在存放暗器的宝箱中,喜婆连忙打开来,只见大宝箱中放了十个小宝箱。
喜婆一一打开介绍,最后一个正是暴雨梨花针,“这是唐门排行第二的宝,一直由少主保管,如今以暴雨梨花针为聘,也算是唐少主的一番心意。”
“有心了。”欧阳老会长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他其实宁静的手下而已,宁静让他来做戏,就只交待了一句,一定要见到暴雨梨花针,否则这桩婚事免谈。
“没心能娶走宁静吗?”唐离忽然吊儿郎当地笑,不知情的人只当他轻浮,知情如唐夫人,韩芸汐则知道,唐离这话中有话。
暴雨梨花针已经被他用光了,如今只剩下空壳子,没了心。
欧阳老会长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唐离,而宁静却受不了了。
宁静原本已经将这个男人忽视,听了这话,实在忍不住朝唐离看过来,见唐离那坐姿,那表情,再听他说话的语气,她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原本听引路人来禀的情况,她还能忍,如今亲眼见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她简直忍无可忍,她当初怎么就…怎么就那么眼瞎呀!
这个男人除了那一身白衣之外,哪点有谪仙之姿了?哪天又俊逸之风了?
她该怎么面对他一整年?而且还得待在唐门里!
宁静终于忍不住走出来,冷冷问,“唐离,如果我说不能,你是不是不打算娶我了?”
第666章 摸摸,我心热的
一如初见。
她身着锦白男装,三千秀发全都束起,只用一条发带扎着,没有女子繁杂的头饰,干脆利落。乍一看像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富家公子,认真一看就知她是女儿身。她的五官太标志了,素颜朝天,干净纯粹。
这是韩芸汐第一次见到宁静,闻名不如见面,她忽然很想很想看一看宁静着上女儿妆,凤冠霞帔出嫁时的样子。
一定很美!
然而,韩芸汐也没忽略宁静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稳干练气息,她越看越觉得宁静和宁承眉宇间有那么些相似。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事先知晓了他们的关系,还是因为这兄妹俩确实长得像。
唐夫人也是初见准儿媳妇,她低声,“模样还算攀得上离儿。”
韩芸汐暗笑,不做声。
她们两打量着宁静,宁静却当她们是空气,眼中只有唐离,径直大大咧咧朝他走去。
唐离看着这个女人,那一夜的一幕幕控制不住全涌上脑海,他耳根子竟有些发烫。
宁静在唐离面前一站,唐离才缓过神来,想站起来,可惜,宁静站得太近了,将他堵死在位置上。
这什么意思呢?欺人太甚!
唐夫人不淡定了,正要开口,韩芸汐却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
唐离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索性就坐着,手支着脑袋,仰头挑眉看宁静,轻浮而笑,“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宁静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握成拳头,差点就砸过去了,幸好她还是忍了。她高高在上睥睨他,冷冷质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唐离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知道本少主没带心来?”
他一手按在心上,一手朝宁静勾了勾手指,邪佞而笑,“来,让你摸摸,热的!”
寂静中,在场的人都听得到宁静拳头咯咯作响的声音,唐夫人第一次知道原来儿子这么能调戏女人!韩芸汐嘴角抽搐了,不知道唐离什么好了。
他们今日探路的目的已经实现了,唐离没必要再装了呀!赶紧把事情谈完了,回去准备婚礼才是王道。
他想调戏宁静,日后有的是时间,怎么就偏偏在宁静的地盘上撒野了?
“好呀!”
宁静笑了,倾身而下,一手按在唐离椅子扶手上,一手朝他心口伸去。唐离愣了,众目睽睽之下,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敢!
唐离的手死死地按在心口上,没动。
宁静没去碰他的手,而是从他衣襟里探进去,一点点往里头探,一点点将唐离的手顶开,唐离整个人都绷住了,紧张得自己松了手。
很快,宁静就非常精准地摸到他的心口,她轻轻按住,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鸷。
这刹那,周遭的人全都警觉起来。就是韩芸汐这种不会武功的都吓到了,要知道,这种情况下,宁静要杀唐离,不过一念之间的事情。
偏偏,唐离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他愣愣地看着宁静,嗅到了她身上的好闻的香气,那一夜他没认真看她,此时近距离看,才发现她真的好美。
韩芸汐推了唐夫人一下,唐夫人连忙出声,“唐离,不得无礼!”
这教训的到底是谁呀?
唐离总算回神了,连忙拉开宁静的手,不着痕迹将她推开,“开个玩笑,静儿不会介意吧?”
静儿?
父母早逝,族中的长辈也都不曾这么叫她,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叫?
宁静眼底掠过丝丝厌恶,脸上却笑着,“原来是开玩笑呀,这么说你娶我的心,是凉的喽?”
唐离一时语塞,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
宁静哈哈笑起来,“开玩笑的啦,唐少主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唐离不想跟她多计较了,等把人娶到唐门,看他怎么折服她。
“咳咳,宁静,不得无礼!还不快快来拜见唐夫人?”欧阳老会长终于出声了。
宁静连忙转身过来,同唐夫人行了个大礼,落落大方,恭敬而不谦卑。
“快起来,过来我瞧瞧。”
唐夫人忍着一肚子的火,很热情,拉着宁静的手,认真打量她,“真是个美人坯子呀!翠花,你说是吧?”
翠花?
韩芸汐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
“是是!少夫人和少主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紧呀!”韩芸汐压着声音说话。喜喜婆也凑过来夸人。宁静只是微笑,什么都不说。
提亲的几件的事基本都谈妥,唐夫人无心多坐,又闲聊了几句,她便起身告辞。
宁静并没有出门送他们,唐离站在门口,回头看来,特深情款款地说,“静儿,等我来娶你!”
门外远山如墨,唐离是这墨色中的一抹白,他柔情款款的笑就这样定格在水墨画中,定格在宁静脑海里。
这一幕,是宁静此生对唐离最深的记忆。
人走之后,宁静才开始清点聘礼,她拿起暴雨梨花针来,琢磨了半晌都琢磨不透这东西怎么用,不知道是直接启动机关,还是有其他程序。
虽然很想启动机关试试,可是终究不敢,她知道暴雨梨花针是芯,也就是里头藏的针是有限的,用掉一枚就没掉一枚。
这东西是宁承要的,她还是别折腾了。
她又看了其他暗器,全都不看不懂,“来人,把这些全送给族长,千万谨慎。弄坏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她一一察看了十车金银珠宝,一车十箱,十车百箱。她估算得出这么聘礼的价值。
“小姐,唐门出手真大方!那喜婆说的没错,这铁定是天下第一聘!”婢女笑道。
宁静绷着脸瞪去,婢女立马闭嘴,然而,宁静嘴角却不自觉微微勾起。她原以为唐门除了暗器之外,不会再多给聘礼,没想到会给这么多。
聘礼是婆家的面子,可终究也是婆家对她的重视。
她和唐离的婚事特殊,可宁静再强悍,心底也难免有女儿家的柔软,毕竟,一辈子也就嫁这么一次。
轻轻抚过聘礼宝箱,宁静竟会有些紧张。
她…真的要嫁人了!
这时候,宁诺走了出来,笑道,“宁静,你收了这么一大笔聘礼。让云空商会怎么给你嫁妆呢?”
“我说过,我的事不必你管!滚!”宁静最恨的人不是唐离,是宁诺!
“我就来提醒你一句,唐夫人当初可说了,嫁妆就不必给,他们唐门还养得起你!”宁诺提醒道,“唐家给这么多聘礼,摆明了不差钱!你那位婆婆厉害着呢!”
宁静明白,她若没有带去足够的嫁妆,必定会被婆婆吃得死死的!
“来人,把云空兵械行的名单给我拿来!”宁静冷冷说。
宁承惊了,“你想做什么?”
“不用你管!你再废话试试!”宁静冷冷警告。
“宁静,我可警告你,你要敢把兵械行送给唐门,大哥一定饶不了你!”宁诺认真了。
“谁说送了?聘礼云空商会收了,嫁妆随我过去是我自己的!唐门的暗器一贯不外流,依我看,这倒是个机会!”
宁静想,或者她能把唐门一些小暗器,小兵械搞出来,做个大买卖!
“这…倒是个好主意!”宁诺明白了她的意思…
唐夫人他们一行人离开峡谷后,没走多远就拐了道,甩掉尾随者,龙非夜和唐离也坐到马车里去。
“以宁静的性子,嫁妆一定不会是金银珠宝,除了钱财,云空商会最值钱的就是商铺,他们在各行各业都有非常完整的商业链。”韩芸汐认真分析,“宁静不会白白嫁到唐门来的,她想在唐门捞好处,只能打唐门暗器的主意,兵械行是她的首选!”
“嫁妆掌控在她手里,这事有风险,小心把唐门赔进去!”唐离认真说。
虽然云空大陆有火药武器,可终究是少数,战争仍是以冷兵器为主,兵械行可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行业,宁静没那么傻。
龙非夜拍了拍唐离的肩膀,冷冷道,“人都是你的了,她的东西你还拿不到?”
这是把重任委托到唐离肩上了,唐离亚历山大地朝韩芸汐看去,“嫂子,是这样的吗?”
“我的就是秦王的,秦王的就是我的,所以我的还是我的!”韩芸汐笑道。
龙非夜对话竟没意见,唐离吐了口浊气,无力地靠在一旁,他纠结呀,该怎样把宁静的变成他的呢?
再过几日,他逍遥自在的日子就结束了!
“芸汐,那锭金子…”唐夫人担忧地问。
“放心,那锭金子就是探路石,至少能把我们带到那座大殿门口。”
韩芸汐那锭金子玄机不小,等到本月底最后一日,唐离来娶妻,她和龙非夜便来救人!
这几日他们还有一件大事得办了,那就是把唐门的叛徒给揪出来!
回唐门后,龙非夜立马找来楚西风和茹姨,详细了解调查的情况。
“还有十来个人没审,其他人的嫌疑都可以排除。”楚西风如实回答。
“如果那十来个也审不出来呢?”龙非夜冷冷问。
楚西风为难了,说道,“唐门内的情况属下不完全了解,还得请茹姨出出主意。”
“先审再说,依我看,叛徒就在那十来个人中,鼠刑如果不够,咱们可以换换别的,就不信真有不怕死的!敢背叛唐门者,死!”
不同于之前的缄默,这一回茹姨又恢复了一贯的狠绝利落。
龙非夜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冷冷说,“把剩下人一并送来,本王亲自审!”
第667章 叛徒是什么人
龙非夜要亲自审?
茹姨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急急道,“不妥吧?依我看,这些日子你和芸汐还是少露面为妙,既有叛徒,难免会将你和唐门的关系透露出去。”
这话一出,茹姨似乎有些后悔,面露懊恼之色。
韩芸汐立马问,“这一点是我一直纳闷着,端木瑶至今不知晓殿下和唐门的关系,就只知道尧水别院所在。你们说这个叛徒是怎么和端木瑶勾搭上?又为何只透露尧水别院的位置,其他的都没透露?”
以端木瑶那种脾气和智商,如果知晓龙非夜和唐门的关系,早就威胁到门口来了,不可能至今还沉住气的。
龙非夜看着茹姨,寒眸深得见不到底,唐子晋捋着胡子,一脸若有所思,“意茹,你不提,老夫倒是忽略了这点。”
“确实是怪。”茹姨想了片刻,才又说,“正是因为此事过于蹊跷,所以我觉得非夜还是得小心为上,毕竟唐离的大婚在即,这个时候出什么乱走,那婚事就不好收拾了。”
“但凡有嫌疑之人,你觉得本王还会放过吗?”龙非夜冷冷反问,这话似乎说给茹姨听的。
茹姨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或许这个叛徒并非唐门中人,并不知道唐门和秦王府的关系?”
“对!可能我们一开始就猜错了!”唐离认真说。
“这么说来,你们是怀疑本王手下的人?”龙非夜冷冷问。
“你手下的人也都清楚咱们和唐门的关系,有什么好怀疑的?”韩芸汐反问道,“尧水的位置一直都是保密的,我就不信端木瑶会误打误撞找到那去!而且她还去得那么巧,他们一从唐门回去,她正好也去了!唐门中人嫌疑最大!”
“此事,当真蹊跷呀!”唐夫人喃喃自语,“这叛徒就只透露尧水别院的位置,倒也没其他目的?这是什么情况?”
“似乎也没有敌意,就想让端木瑶却找龙非夜疗伤。”韩芸汐冷冷说。
谁都听得出来,她这话中带刺,藏话,难不成她心中有什么嫌疑人了?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微妙起来。
唐子晋沉思了许久,朝茹姨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丝丝复杂,他似乎怀疑了什么,只是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怀疑。
“先审再议吧!若是唐门里的人,逃不掉的!”他认真说道。
“来人,把牢里的人全都带刑审堂去!”茹姨不再反对。
韩芸汐也一同去刑审堂,她一路无话,暗暗琢磨着龙非夜会如何审讯那些嫌疑人。
其实,龙非夜和她一样,心中早就有一个嫌疑人了,他应该知道关押的那些人极有可能是无辜的。
刑讯的话,龙非夜并不会用鼠刑,还有什么比鼠兴奋更残忍的吗?腰斩、枭首、车裂或者说活埋、棍刑、锯割?
她知道他这辈子注定要手染鲜血,可是,她希望他手中无辜的鲜血少一些,再少一些。
事关重大,唐夫人和唐离也跟了过来。
唐门的刑审堂简直就是个地狱,昏暗的屋子里,四壁挂满了各种刑具,数不胜数,绝大部分都是韩芸汐不认识的,也想象不出如何用。
十来个嫌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一个都五花大绑,蹲在角落里,一见到他们来,全都往墙角里缩。
却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站起来,为所谓惧地直视他们,“秦王殿下冤枉啊!我们是冤枉的!你若杀了我们,会让唐门弟子寒心的!”
大家都震惊了,居然有人敢站出来喊冤,还是个少年?就不怕自己被第一个拉出来审吗?
“放肆!来人,给我封了他的嘴!”茹姨冷冷下令。
龙非夜却拦下,“给他松绑,带过来。”
他往刑审大位上一坐,黑衣劲装融入一室昏暗,冰冷的侧脸若隐若现,不怒之威,让激动的少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不敢多言。
“松绑?”茹姨不可思议。
“还不照做?”唐子晋不悦出声。
茹姨亲自给那少年松了绑,那少年却心怯,不敢上前。茹姨推了他一把,他险些摔在龙非夜脚下。
“知晓尧水别院位置的,就剩你们几个了,告诉本王,如何才能证明你们是冤枉的?”龙非夜冷冷问。
少年低着头,没做声。
“如果证明不了你们是冤枉的,你们就休怪本王无情!”龙非夜难得有耐性,又道,“让唐门弟子寒心,总比把唐门卖了好吧?”
一旦他和唐门的关系曝光,且不说会坏他的事,唐门本身的麻烦也不会小!
少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似乎在犹豫什么。
韩芸汐将一切看在眼中,她认真说,“秦王在这,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了!”
少年朝韩芸汐看去,立马就跪下,“秦王殿下,王妃娘娘,唐门中除了我们,还有你们几个也知晓尧水的位置。”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在场的龙非夜,韩芸汐,唐子晋,唐夫人,唐离和茹姨,楚西风七个人确实都知道尧水别院的位置。
这孩子的话,真有意思!
“什么话?秦王难不成还会自己出卖了自己?”茹姨说着,扬起一巴掌就要打,韩芸汐急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怒声质问,“还未问清楚呢你就动手?要屈打成招吗?”
茹姨狠狠甩开韩芸汐的手,冷冷道,“他说的这什么话?简直就是狡辩,我看他的嫌疑最大!”
“他这话有错吗?他说的是我们几个,不是单指秦王!秦王是不会自己卖了自己,可是我们几个…”
韩芸汐话还未说完,茹姨就冷笑起来,“哥,嫂子,你们听听!她这是怀疑到咱们头上来了!”
“芸汐不是这意思吧。”
唐夫人虽然偏袒韩芸汐,却不偏袒那少年,她高高在上打量那少年,问说,“还敢狡辩,来人,先给我掌嘴!”
“等等!”韩芸汐拦下,正要开口,唐夫人不高兴了,“芸汐,你不会连我都怀疑吧?”
韩芸汐该怎么回答?
她怀疑茹姨呀!
可是,没有证据?口说无凭。
“如果连你都怀疑,看样子我和大哥也脱不了嫌疑了,哦,对了,还有唐离!”茹姨故作无奈的表情。
龙非夜一直没开口,正是这个顾忌,口说无凭,只会打草惊蛇。
韩芸汐很聪明,可是,她的妇人之仁会让她变笨。
“芸汐的意思,是想让这帮人心口口服吧。”龙非夜开了口。
韩芸汐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冲动了。
“叛徒还没查出来,如何心服口服?”茹姨不屑地说。
龙非夜直接当没听到,冷冷问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孔曦。”少年答道。
“家中有哪些人?”龙非夜又问。
他想做什么呢?
茹姨蹙着眉头,有些不安,韩芸汐和唐离他们却很疑惑,揣测不出龙非夜的心思。
“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就只有一个奶奶。”孔曦如实回答。
“几岁了?”龙非夜又问。
“还差七日就五十三了。”说起奶奶,孔曦的眼睛亮堂堂的,好几日没回去了,奶奶一定想他了。
听到这里,韩芸汐懂了,可怜这少年却还不明白。
龙非夜没有问下去,冷冷下令,“来人,把孔曦的祖母带过来。”
孔曦大惊,都忘了对龙非夜的忌惮,怒声质问,“你想做什么?”
龙非夜没回答,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扣着扶手,咚咚咚,一下下似乎敲在众人的心里,让大家忐忑不安。
茹姨的脸色有些苍白,“非夜,你找一个老人家来做什么?这儿的事还嫌知道人少吗?”
龙非夜没理睬她,茹姨眉头锁得更紧了。
“成了成了,这孩子先押下去!先审其他人。”茹姨又道。
龙非夜还是没理睬,茹姨朝侍从使眼色,只可惜,龙非夜坐在那里,他不出声,就是唐子晋也不敢太自作主张。
一室寂静,少年低着头,越来越慌张,两首十指握得紧紧的。
忽然,他抬起头来,大声道,“是我!是我勾结端木瑶的!秦王殿下,求你放过我奶奶,我什么都认了!”
“只要你放过我奶奶,别让我奶奶来这儿,别让我奶奶知道这些事!我什么都告诉你!”
孔曦明显强忍着恐惧和眼泪,他说话的时候双唇都在颤抖。
这不是屈打成招,但是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吗?
韩芸汐非常肯定,这个少年不是叛徒!而且,她也坚信,龙非夜不可能这么轻易相信少年的话。
龙非夜,到底想做什么?
孔曦怕龙非夜不相信,解释道,“秦王殿下,真是我勾结端木瑶的!我,我就只卖给她一个信息,就只说了尧水别院的位置,其他的都没说!”
“你怎么联系上她的?”韩芸汐问道。
“她在黑市发布信息,想得到秦王在尧水郡的住所,我就…”
孔曦话还未说完,茹姨陡然怒斥,“好呀,你敢擅自接黑市的买卖?说,你是不是在黑市倒卖唐门暗器了?”
孔曦不做声了,无疑是默认。
在黑市倒卖暗器,恰巧看到端木瑶发布的信息,所以顺便捞了一笔?又没有泄露唐门的秘密。
如此听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韩芸汐又朝茹姨看去,回想起孔曦刚才说的话和茹姨态度,他并不像是茹姨安排替死鬼呀!
难不成他真的是叛徒?
这时候,侍从将孔曦的奶奶带过来了…
第668章 茹姨,是不是你
侍从将孔曦的奶奶带过来,孔曦一下子就哭了。
老人家五十多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一些,她的手脚很不灵活,得人搀着走。
老人家并不认识龙非夜和韩芸汐,也没见过唐门主他们,一到屋中,见了一屋子刑具,立马就吓坏了。
她急急下跪,冲着韩芸汐他们一帮人喊,“门主大人饶命呀!饶命呀!阿曦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你饶他一回,老身给你陪不死!老身给你磕头。”
她还真的磕头,一下一下的磕得特响亮!
“奶奶!奶奶!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奶奶,我没事!你回去吧,奶奶,你回去!我明天就回家了!你先回去!”
孔曦哭着大喊,扑到龙非夜脚下,连连磕头哀求,“秦王殿下,你放了我奶奶吧!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秦王殿下,我奶奶受不起这罪,你放过她吧!我认罪,什么罪我都认了。”
孔曦求不动龙非夜,转而求韩芸汐,“王妃娘娘,你大人大量,这件事就是我干的,跟我奶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把她带走吧?”
“阿曦,你到底犯什么事了!你说!”
“你想气死奶奶吗?奶奶走了,谁救你呀?”
奶奶走了,谁救你呀?
听到这话,韩芸汐心头忽然一恸。老人家真以为她能救这孙儿吗?未免太天真了。可是,老人家说得也没错,这屋子里,除了她,还有谁会真心疼这少年,谁会真心护他?
“来人,把老人家带出去!”
茹姨开了口,“非夜,他招都招了,也别为难老人家了,一把年纪的,禁不起折腾。”
可惜,还是没有人敢动。
茹姨亲自走过去,龙非夜这才开口,“你忘了唐门的规矩?但凡背叛,诛杀九族!”
这并非唐门规矩,而是东秦的规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提过这件事了。
茹姨怔住了,看着孔奶奶一步一磕头往秦王殿下那去,她脸色苍白如纸。
“奶奶,你别过来!”
孔曦扑过去,孔奶奶却将他推开,孔奶奶误以为坐在主位上的龙非夜就是唐门主,她跪着,磕一个头,挪一步过来,“门主大人,我孔家就剩下一个小子了。你要他的命,就先把老身那命拿了去。”
“老身不知道阿曦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说他有错,他就错了!千错万错,都是老身教得不够,老身…老身…”
老奶奶说着,忽然恸哭起来,“老身对不起他的父母呀!”
孔曦坐在一旁哭,一直哭。
老奶奶忽然仰起头来,随后脑袋狠狠要往地上砸去,孔曦吓到了,扑过去抱住,泣不成声,“不要!不要!”
“奶奶,我没错!阿曦没错!阿曦不是叛徒!不是!”
“呜呜,奶奶!阿曦是被人逼的!阿曦对不起你。”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全惊了,龙非夜正等着这句话呢!这少年刚刚站出来的时候,他就起疑心了。
他坐直身体,正要开口,谁知道孔曦忽然从小腿上拔出一片刀片,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一切来得太突然,龙非夜迅速打出的暗镖都没能拦下他。
“秦王殿下,求你…求你放过…放过我奶奶。”孔曦这话说完,便躺倒在孔奶奶怀中,心口的血流不止。
“救人!”
韩芸汐大叫,急急推开拦在前面的人,她先给孔曦喂了一口护命的药丸,随即开始止血,只可惜伤太深了,孔曦的呼吸越来越弱。
“孩子,你撑住!我一定还你公道!你城主!”
韩芸汐急得手都颤了,其实她知道人是救不回来的,这一刀不偏不倚正正入心,非常深。可是,她不想放弃。茹姨是第二个过来的,一摸孔曦的鼻息就宣布了他的死亡。
“没气了,不用救了。”她的声音非常冰冷。
韩芸汐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老奶奶看着怀中的孙儿,张大了嘴,嘴不停地颤,想哭却哭不出来,这该有多悲恸呀?她紧紧抱着孙儿,还还未哭出来就昏厥了过去。
一旁的囚徒纷纷看过来,即便自身难保,可见了这孩子大家还是纷纷露出同情的目光。
这一切,韩芸汐都看着呢!
“楚西风!”
龙非夜暴怒,“谁关的人?这么大的刀片还能藏到现在?”
但凡嫌疑人,被送入牢中都必须接受搜身的。
“是属下亲自搜的,这个孩子属下特意留心过,当时并没有发现这刀片。”楚西风很肯定。
楚西风办事龙非夜是放心,可是,刚刚所有人都瞧见了,刀片就是从他小腿侧拿出来的。
“那便威胁他招供的人拿给他的!”韩芸汐冷冷说。
真相再明显不过了,孔曦不是叛徒,真正的叛徒收买了孔曦,让他做了这场戏,让他顶罪!
刚刚如果龙非夜不够聪明,没有把孔奶奶找来,或许就发现不了真相;又如果龙非夜心软了,放过孔奶奶,孔曦也不会把真相露出来吧!
孔曦临死之前让龙非夜保护他奶奶,足以说明叛徒拿这老人家的性命威胁了孔曦。他选择自杀,也没有把真凶供出来,无疑,他对真凶心存忌惮,极有可能他还有把柄落在真凶手里。
唐子晋心惊不已,““彻查!这几日但凡和孔曦有接触者,全押入牢中!”
“对!一个都能漏掉!”茹姨义愤填膺地附和。
韩芸汐看着茹姨,冷冷道,“这孩子不能枉死!之前刑审的人,也不能白白受刑!一旦揪出叛徒来,要她千百倍还回来!”
茹姨的目光立马躲开,韩芸汐追着不放,“茹姨,你说是吗?”
“当然。”茹姨也马上回答,“大哥,嫂子,这件事必须追查到底,一定要给孔奶奶一个交待!给受过罪的无辜弟子们一个交待!”
唐子晋怒得都说不出话来,他掌管唐门以来,还没出过这等事呢,唐夫人看着老奶奶,实在不忍心,“来人,还不赶紧把孔奶奶带回去,好好安顿!”
她无奈叹息着,“派人好好安葬那孩子吧。”
那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韩芸汐心口非常堵,还想说什么,却被龙非夜一个眼神拦下了。
龙非夜什么也没多说,就留楚西风在这里继续协助茹姨,他待着韩芸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