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非夜,天山有藏了多少秘密?
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一定不要欺骗,哪怕是一句话?
起风了…
龙非夜从背后将韩芸汐抱入怀中,拉着自己的大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们两人都望着远方的群山,陷入沉思。
韩芸汐是多聪明的人,心有多深,龙非夜再清楚不过了,他也感觉得到这两三年来,她对他的变化。
从懂事起,就特别厌恶的花痴的女子盯着看,可是,有些时候他宁可韩芸汐永远都是一开始那样,从是痴痴地看着他,面对他会紧张,会害怕,会变笨。
可惜,从哪一回因顾七少大吵之后,她已经很少很少那样了。
她的变化,让他有种失控感,怕她越走越远,怕抓不住她。
怕,芸汐不像以前那么爱他了。
她那么聪明的人,为何从来不质问他,不怀疑他?关于天山,关于唐门。他讨厌女人疑神疑鬼,没完没了,可是,她永远都是例外的。
他恨不得掌控她的一切,了解她的一切,她却从来不问,不问,是否代表不上心?
风,呼啸的吹,他将她拥得更紧…
茹姨太不了解韩芸汐了,她那一句挑拨,韩芸汐至今都没问过龙非夜;茹姨更不了解龙非夜对韩芸汐的例外,哪怕无法回答,龙非夜依旧盼着韩芸汐能关心他的一切!
可即便没有茹姨的挑拨,他们俩之间也有着一条彼此都看不见的鸿沟,这鸿沟不便是那一百步的最后一步吧。
唇齿上还留着彼此的气息,沉默着沉默着,韩芸汐忽然转身,靠在龙非夜怀中。
“怎么了?”他问。
“有些累。”韩芸汐淡淡说。
龙非夜二话不说就横抱起她来,回去休息。他坐在床榻边陪着,她怎么睡的着?
明明不喜欢多想,很多事情喜欢随意,可是,今日的心却无端沉重起来。她闭着眼,索性神游进了储毒空间,认真修炼起来。
储毒空间的第一阶储毒,可以自由取自己的毒物,以及天地至毒之物,她完全练就了,如今正是开启第二阶的关键时刻,第二阶为抗敌,一旦炼成,便可自由收纳下对自己有威胁的毒物。
韩芸汐并没有想到第三阶那么远。一来,第二阶的难度是第一阶的十倍,能练成第二阶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何况是第三阶?
而且,第三阶为争掠,可以收纳天下所有毒物。韩芸汐不喜欢,也不是那么需要。
所以,她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练成第二阶。
韩芸汐一进入储毒空间,就像是真的睡着一样,龙非夜提她掖好被褥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趁着茹姨不在,他是该去祭拜祭拜他的母妃了。
唐夫人刻意把茹姨引开,也是变相地催他该过去瞧瞧了。
他都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去祭拜过母妃,记忆似乎一直停留在母妃自杀的那一年。
唐门并非七贵族之一,而是东秦皇族的影卫,身份不为人知。认真追究起来,唐门的身份要远远低于百里家族。
但是,因为母妃得了父皇的宠爱,生下了他,因为这层关系,唐门的人在他面前说话的份量多多少少要重于百里家族。
唐门最出名的是暗器,还有不为人知的是毒术。百毒门一样,唐门的毒术也源自于毒宗,因为无人能挑大梁,所以,毒宗被灭之后,唐门的毒派一支也渐渐没落。
母妃正是执掌唐门毒派的,她得知得迷蝶梦着可得天下,穷尽了一生努力寻找迷蝶梦,想帮助父皇光复东秦。只可惜她还未到了迷蝶梦,父皇早已病逝。
她把所有期盼都寄托在他身上,父皇的野心,她的夙愿,皇族的仇甚至唐门成为贵族的梦,全都加注在他肩上。
她给了他东秦皇子的身份,帮助他上天山学武,她养了美人血,她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她说,她想他父皇了;她说,一切都交给他了;她说,他要替她和父皇活下去,背着两条命活下去,去完成两条命没有完成的使命。
然后,当着他的面,她用一把匕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从来不懂爱。
哪一回,他第一次懂了,爱,原来可以这么自私!
龙非夜缄默无声地走在山林里,似漫无目的,却很快就抵达神龙山的山阴面。
唐意婉就葬在山腰上一处峭壁内凹的洞穴里。
其实,这是一座合葬坟,他的父皇最先埋葬在这里,为了掩瞒身份,连立墓碑都没有。如今,坟上也只立了他母妃的墓碑。
龙非夜从悬崖上飞落下来,负手站在坟前。
他站了很久,脸上并没有哀伤,亦没有疼痛,只有一贯的面无表情。当他的双肩已经可以担当起他们施加的一切,还可以担起自己的梦想,面对他们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再愤怒了。
他冰冷的眼,显得格外无情。他是一个不喜欢回忆的人,也不念旧,站了着,缄默着,不思过往,只想将来。
许久许久,他才拜了三拜,淡淡说,“父皇,母后,西秦的公主,我要定了!她叫韩芸汐。”
他停了一会儿,又道,“今夏,儿臣会带她上天山。”
他说完这话便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还有一个多月,就入夏天了…
龙非夜回来的时候,韩芸汐还在睡,他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仍坐在床榻边,守着。
谁知道,韩芸汐居然一觉直接睡到第二日,她一醒来就看到龙非夜靠在一旁睡。
认真看他的脸,便可见倦意。韩芸汐心疼极了,正轻轻抚摸他有些胡渣的下巴,这时候门外却传来楚西风焦急的声,“殿下,出事了!茹姨出大事了!”
第644章 端木瑶废了
茹姨出大事了?
韩芸汐放下手来,可龙非夜却还是闭着眼睛,一副没有被吵醒的样子。
韩芸汐无声而笑,知道他没把事情放心上,也知道他方才至今一直都在装睡。
由着楚西风在外头喊,她也懒得理睬,她依偎在龙非夜怀里,仰头看他,见他原本光洁的下巴一夜间就长出细细密密的胡渣,特有男人味。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别样性感。
这胡渣有些扎手,但不疼,她轻轻抚着,饶有兴致地玩着,一开始他还无动于衷,可慢慢的喉结就滑动了,分明是在忍耐。
“痒吧!”韩芸汐扑哧笑出来。
龙非夜该说什么好呢?这个女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不似以前那么羞赧胆小,可是,她终究还是嫩得很呀!
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她任何一个动作,他都极其敏感。
简直是要命,却偏偏无法自拔…
楚西风还在门外喊着,“殿下,王妃娘娘,你们在里头吗?茹姨那边出事了!出大事了!”
“殿下,你要在里头,应属下一声!”
楚西风明明亲眼见殿下回屋的,明明一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的。殿下和王妃娘娘必定还在屋里,怎么他喊这么大声都没反应呢?
要知道,之前他们在屋里,他只在门外喊一声,就会有回应了。
楚西风并不知道自己和赵嬷嬷曾经坏了两主子多少好事,更不知道,两主子早就今非昔比,不再收到他们的影响。
“难道出什么事了?”楚西风越想越不对劲,险些破门而入。
幸好在破门的刹那,他回想起了在江南梅海被踹的那一脚。于是,他又默默地退了回去。他告诉自己,有秦王殿下在,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然后,他就这样默默地守着,心中偷偷地猜忌起两主子大白天的关在屋里做什么呢?干什么事情是不能暂停的?
楚西风笑着笑着,露出了一抹特暧昧的窃笑。但是,他很快就缓过神来。
茹姨出事了,他还没禀呢!
“茹姨把端木瑶打残了!殿下,王妃娘娘你们听到没?”
“主子,茹姨把端木瑶打残了!残了!”
这话一出,沉浸在温柔乡里的龙非夜瞬间就睁开眼睛,而韩芸汐亦是震惊至极,“怎么会这样?”
端木瑶被打残,韩芸汐该庆祝的,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很理智地说了一句,“糟了!”
唐离是去道歉的呀,茹姨还嫌弃麻烦不够大吗?竟把人给打残掉?唐子晋那份公告算是白发了。
“怎么回事?”龙非夜冷冷问。
“属下也不清楚,刚刚收到飞鸽传书的消息,唐离他们在回来的路上。”楚西风如实禀告。
韩芸汐和龙非夜很快就洗漱,整理好出来。一开门韩芸汐便问,“什么叫做残了?”
楚西风还是摇头,“信里就只说把人打残了。”
“马上去问!”龙非夜不悦命令。
楚西风离开之后,韩芸汐见龙非夜那表情严肃的样子,故意装出酸溜溜的语气,“这么紧张?”
龙非夜立马认真起来,“唐离会很麻烦!”
“还有呢?”韩芸汐又酸溜溜的问。
这家伙自己那么爱吃醋,似乎不怎么喜欢别人吃醋。
她还不至于幼稚到真为这种事情都吃醋。只是,面对端木瑶的事情,她就幼稚,就是任性,就是喜欢看着这个冰冷冷,惜字如金的男人着急澄清,解释的模样。
唉,龙非夜呀龙非夜,我怎么没赶在端木瑶之前就认识你呢?如果在她之前认识你,绝不允许你有她这么个师妹!
“端木瑶怕是有备而来。”龙非夜还是很认真。
这下韩芸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你是说…她故意受伤的?”
龙非夜点了点头,苍邱子把端木瑶推出来应该是想借端木瑶之手狠狠惩罚唐离一笔,但是,端木瑶也不傻,与其抽唐离一顿,得罪云空商会那边,还倒不如做场戏,让自己被唐门的人重伤。
如此一来,唐门又得落人话柄了,而苍邱子就更有理由发难唐门,她也可以置身事外,不必担责任。
“好阴险。”
韩芸汐狐疑着,“茹姨用的是暗器?残手还是残脚了?”
什么暗器能把人打残了?
暗器要么用来下毒,要么就用来命中要害,用暗器打残了人,韩芸汐怎么都想象不出来。
龙非夜倒不关心端木瑶怎么个残法,他若有所思地说,“茹姨不至于如此鲁莽。”
面对韩芸汐的时候,茹姨的无理取闹明显是装出来的,她有多深的城府,龙非夜很清楚。
即便端木瑶有备而来,茹姨也不至于中圈套。
正说话间,楚西风送来了确切的消息,“殿下,端木瑶伤了丹田,茹姨的针命中她的丹田穴…事态非常严重。具体的情况,还得等门主他们回来才清楚。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龙非夜和韩芸汐面面相觑。
韩芸汐虽然不懂武学,但是也知道丹田是聚气之处,直接关系的内功的修炼。没有内功的武功,就只是表演用的花拳绣腿。
也不知道伤势如何,如果严重的话,端木瑶还真是…废了!
她已经失去了西周公主的身份,一旦武功废掉,如何在天山立足?
龙非夜的想法却和韩芸汐完全不一样,他压根就不关心端木瑶的前程,他只担心师父那边。
端木瑶即便废了武功,一样能在师父面前说得上话。
苍邱子之所以愿意和端木瑶勾搭在一起,也正是看中端木瑶在师父心中的份量。如果端木瑶伤得严重,师父怕是会插手此事了。
他还没上天山,天山就先有麻烦!
若非此事牵扯到唐门,唐门的麻烦最大,龙非夜都快怀疑茹姨是故意的了!因为,端木瑶不至于为这件事让自己最要命的丹田受伤。
事情的过程到底如何,还得等唐子晋他们回来才清楚。
当日晚上,唐子晋一行人就回来了。
询问之下,韩芸汐和龙非夜总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唐离负荆请罪,端木瑶要刁难,双手就起了口舌之争。
端木瑶的嘴巴厉害,骂唐离骂得特难听,唐夫人听不下去,就先出手,于是双方打了起来。
茹姨似乎在路上已经被唐子晋骂过了,脸臭臭的,一言不发。
韩芸汐不会笨到去撞枪口,龙非夜则很直接,“你伤她哪里不好,非得伤她丹田?当年我师父之所以收她为徒,正是因为她小小年纪便可做到意守丹田,畅通八脉。”
剑宗老人疼爱端木瑶当然有别的原因,但是,端木瑶本身天赋是少不了的。
“她的剑都快刺到我脸上来了,我不动手,我等死吗?”茹姨没好气地回答。
她说完,所有人都沉默,龙非夜也没反驳。
安静了许久,茹姨似乎也冷静了,她看了看唐子晋,又看了看唐离,淡淡道,“我闯的祸我自己抗,剑宗老人怪罪下来,我自己去顶。”
剑宗老人和苍邱子一样,并不知道唐门和龙非夜的关系,这件事,无论如何龙非夜都无法出面说清。
“你自己去顶?你怎么顶?你怎么不干脆把端木瑶杀了,一命偿一命去?你把人家丹田伤了,你还人家丹田去?”唐子晋都快被气死了。
他说着,不忘冷冷看唐离一眼,巴不得用眼神将这个不肖子给杀了,一了百了。如果他当初乖乖听话,指不定现在他都能抱孙子了,不用烂头焦额地面对这一堆大麻烦。
天山和云空商会,哪一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呀。
茹姨被唐子晋一凶,无话可答。
“好了!事情都发生了,你再凶意茹有什么用?依我看,那个贱丫头就活该,谁让她那样骂唐离了?小小年纪嘴巴那么毒,她也不怕报应?”
唐夫人真难得会和茹姨站在同有立场上,她又对龙非夜说,“非夜,幸好你当年没答应和亲,要不你娘非得气活了不可!”
“够了!你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
唐子晋简直要疯了,他不想理睬屋内任何一个女人,他认真看着龙非夜,问说,“非夜,此事你看怎么办?”
“伤势如何?她说什么?”龙非夜问。
“都不是很清楚,茹姨用的是流星镖。端木瑶当场吐了好几口鲜血,她说…说这件事没完。老夫本想解释,可惜那臭丫头走得快,估计是去疗伤。”唐子晋如何回答。
“流星镖…”龙非夜喃喃自语着,又问,“距离多远?”
流星镖速度很快,所以形成的力道也又非常大,近距离攻击的话,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唐子晋比龙非夜还了解流星镖,当时现场很混乱,又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看清楚,端木瑶就走了。
“十步左右。”茹姨低声插了一句。
龙非夜和唐子晋面面相觑,十步,这个距离的话,端木瑶还真会伤得不轻。
龙非夜沉默了片刻,淡淡说,“做好敌对天山的准备吧。还有,马上将此事报给云空商会,就说端木瑶出言不逊,侮辱宁静,唐门的人不慎伤了端木瑶。”
只能先争取到云空商会的支持,至于端木瑶那边会怎么发难,他们也只能等了。
茹姨不像是有意为之,端木瑶也不太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算计唐门,韩芸汐一只盯着茹姨看,心想,难不成此事,真是意外?
这件事到底,到底是不是意外呢?
第645章 意外的情况
端木瑶的事情是阴谋,还是意外?得看端木瑶怎么发难唐门了。
此时,唐离负荆请罪的事情已经被添油加醋传开了,之前被臭骂得一无是处的唐离多多少少得到同情和原谅,甚至还有人夸张他负责任,有担当。
韩芸汐听到下人反馈回来的消息,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呀!
如果唐离真干了那种欺辱人的事情,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再把他当朋友的。也不知道外头那帮人是怎么想的,被煽动一下,居然还真有人原谅了唐离。
屋子里,大家都还坐着。
没有人再责难茹姨什么,大家都在等,等端木瑶那边的消息。
如果她伤得轻,这件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伤得重,那唐门得罪的就不是苍邱子,而是剑宗老人。
等待是漫长的。
一夜过去了,都没有消息。
唐夫人伸展了下懒腰,“都去歇着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这话才刚说完呢,楚西风就冲了进来,“殿下,剑宗老人的信!”
唐子晋心惊胆战,“这么快!”
“一定是端木瑶告状了!”唐夫人恨恨地说。
谁知道,楚西风却解释,“这不是给唐门的,是给殿下的。”
剑宗老人给龙非夜的信?
巧合?
还是剑宗老人知道了龙非夜和唐门的关系?他怎么知道的?
一时间,气氛变得特别紧张,所有人都盯着楚西风手中那份信看,心惊胆战。并没有人注意到茹姨眼底了掠过一抹满意的笑意。
龙非夜还是冷静的,他拿来信函慢慢拆开看,别人不敢靠近,韩芸汐却站在一旁跟他一起看。
看着看着,她的脸就阴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唐子晋忍不住开口。
他原本是想在天山多给龙非夜留一条后路的,如果弄巧成拙害了龙非夜,他有何颜面面对死去的妹妹呢?
韩芸汐缄默地回到座位上去,没出声。龙非夜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也没说话,只将信函丢给唐子晋。
唐子晋一拿到信函,所有人就都围过来了,茹姨是最后一个靠过去了,似乎知晓信函中的内容,装着样子看而已。
只可惜,龙非夜的注意力都在韩芸汐身上,没留心到她。
唐子晋他们只看到前面一些内容。
“幸好幸好,伤得不重,还有得救。”唐子晋一边看,一边感慨。
唐离大大的吐了口浊气,“茹姨,幸好你出手不重,要不十步的距离,流星镖够她喝一大壶的了。”
唐夫人也松了口气,“端木瑶估计忙着疗伤了。子晋,咱们得抢在她之前把事情公布出去。”
“娘,找个人跟欧阳宁静谈一谈,让她声讨端木瑶,然后咱们出面道个歉,调停。”唐离连忙说。
经历了这件事,这一个个都成了公关高手了。
这时候,唐子晋已经把信函后面的内容看完了,他说,“端木瑶需要有人辅助疗伤。”
这话一出,唐离他们又急急看过来,看完后面的内容后,楚西风头一个朝龙非夜看去,随后众人的目光也都追随而去了。
剑宗老人在信中说端木瑶受了内伤,需要内功强的人辅佐疗伤,让龙非夜马上找到端木瑶。务必帮她疗伤,好好照料她;务必找出伤她的人,报仇雪恨;等雪融了,务必第一时间带她回天山养身子。
虽然是文字,可是三个“务必”,让所有看信的人都明显感觉到剑宗老人的命令口气,更明显感觉到剑宗老人对端木瑶的疼爱。
龙非夜又没有欠端木瑶什么?剑宗老人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只见茶座那边,韩芸汐表情严肃地坐着,龙非夜就站在她面前,那背影明明高大威武,却怎么看怎么像个犯错了人,等待审讯。
楚西风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以他的经验看来,王妃娘娘是真不高兴了,问题非常严重。
唐子晋他们一家三口面面相觑的,表情复杂。
茹姨站在一旁,冷冷看着韩芸汐,眼底尽是不屑和厌恶。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臭丫头有什么资本跟非夜使性子?端木瑶深得剑宗老人的疼爱,又有能耐勾搭上苍邱子,将来的天山几乎就是她的天下,韩芸汐拿什么跟她比,又有什么资格吃她的醋?
一室安静,看不到龙非夜的表情,就看到韩芸汐那张冷肃的小脸,众人都忐忑不安。
唐子晋先打破了寂静,他感慨道,“万幸万幸,看这样子剑宗老人并不知情。端木瑶只说她受伤,没说怎么受伤的。”
茹姨连忙说,“端木瑶这一回是来帮苍邱子的,她不会笨到把事情捅到剑宗老人那去。天山那二老,多少还是有些矛盾的。”
唐子晋往脑门上一拍,连连道,“对对!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剑宗老人常年闭关,深居简出,如果没有好事之徒去告状,他老人家不会知道的。”
方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只要不得罪剑宗老人,他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端木瑶拦着,谁敢去告状?依我看,此事大家还是多虑了。”
茹姨一副被错怪的样子,唐夫人笑了,“早知如此,意茹你就该多伤她几镖。”
唐夫人是真不喜欢端木瑶,巴不得出手伤人的是自己呢。这时候,龙非夜缓缓转头看过来,她才悻悻闭嘴。
“非夜,你还是尽快走一趟吧,免得夜长梦多。万一端木瑶的伤势恶化,事情藏不住,唐门就真的麻烦了。”茹姨认真劝。
龙非夜只当没听到,冷冷对唐子晋道,“事情没牵扯到我师父,问题也不大。尧水那边事务繁多,就此告辞了。”
他要走了?
“你当真不救端木瑶?”唐子晋惊声。
“与你无关,尽快处理掉唐门的麻烦!”
龙非夜这语气相当冷,不亚于命令口吻,在场的除了韩芸汐谁都看得出来,龙非夜是端着东秦太子的身份在跟唐子晋说话的。
打理好唐门是唐子晋身为门主的责任,也是他身为东秦皇族影卫之首的职责所在。
他收敛了收有情绪,淡淡回答了龙非夜两字,“放心。”
茹姨站在边上,满脸风雨欲来。可惜,唐子晋都没说话的余地了,何况是她?
不过,她知道,以端木瑶的性子,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龙非夜看着韩芸汐,也没说什么,就朝她伸手。
韩芸汐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但是,她还是马上就把手给他,起身来。
就这样,两人十指相扣往门外走,楚西风愣了半晌才追出去。
“他…他不能这样!”茹姨在唐子晋生怕低声,“想办法劝一劝,哪怕去瞧瞧端木瑶的伤势也好,至少咱们有底。”
“哎呀,不去就不去!非夜办事你还不放心,他既敢不去,必有不去的资本。”
确定了唐门没大危机,唐夫人整个人都轻松了,她又说,“就算要去,也得拖几日,让端木瑶多吃点苦头。”
唐离喃喃自语,“有嫂子在,我哥就算想去,也去不了。”
“管好你自己的事!”唐子晋怒声训斥。
唐离示意了唐夫人一眼,母子俩很快就溜了。
见周遭没人,茹姨才低声,“你就不借机施压,真打算放过韩芸汐了?”
“西部的局势还乱着,你就别给非夜添乱了!听下面的人说非夜有上天山的打算,到时候再看看吧。”
唐子晋还是很谨慎的,还不忘警告茹姨,“你别轻举妄动,非夜的脾气你也知道,越是跟他对着来,他越不听你的。他们成婚也几年了,我看韩芸汐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想必非夜也没把她当自己人看。”
在唐子晋这个大男子主义的老男人看来,一个男人如果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必定是希望她帮他生孩子的。
然而,站在茹姨的角度看却不然,她说,“韩芸汐得到太多例外了,你不觉得非夜变了吗?”
在茹姨这个老女人的看来,一个男人如果真心喜欢一个女人,便愿意为之做出改变。
“此事再议吧!派人跟宁静谈一谈,合计合计这件事怎么处理!”唐子晋想,端木瑶既然不敢把事情闹上天山,那么,他就必须给予大反击!
否则,苍邱子还真以为唐门好欺负了。
“成,宁静那丫头对付这种事,必有妙招。”茹姨笑道。
“此事你就不必插手了,帮着准备婚礼吧。”唐子晋淡淡说,“请帖也送一份到秦王府,做做样子给宁承看。”
这时候,韩芸汐和龙非夜已经到山下了,来接他们的车夫伯伯一见到他们就发现两个人不对劲。
车夫伯伯站在一旁恭恭敬敬行礼,马车很高,他却没有准备脚踏。因为这马车是秦王殿下专用的,就只有王妃娘娘一个女人上得去。秦王殿下每次都是抱她上去,不需要脚踏。
一如既往的,秦王殿下把王妃娘娘抱上马车,自己才上去。
车夫伯伯等了许久,秦王殿下都没说要去哪里,他忍不住问,“殿下,回尧水,还是…”
车内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远处侯着。”
如果不是看到两主子的脸色不好看,听了“远处侯着”这四字,车夫伯伯一定会误会了。
虽然很好奇,车夫伯伯还是走远了。
车内…
第646章 他凭什么呀
寂静的山林里停着一辆马车,外行人看这马车只会觉得宽敞而已,而内行人却能一眼看出这车非寻常之物。
这是一两驷马之乘,也就是四匹马同驾一车,驷马之乘为帝王之乘,如此规格并非一般人可用。
马车的车身是名贵的金丝楠木所制,幽金迷人,富有灵气。即便是收藏家手里的金丝楠木饰品的质地都很难做到如此均匀,偏偏,这么一辆大马车做到了。
马车上倒没有什么巧夺天工的雕梁画栋,也没有任何主人身份的标识,只有些许简单条形雕刻,不落俗套,反显气质。
马车四面窗牖以非常精美的金色丝绸装裹,将车内的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无形中散发出神秘气息,令人心生窥视的冲动。
马车有四轮,车轮大而厚实,避震极好。必须一提的是马车车身极大,足以同时容纳四五人都不觉拥挤。
和简洁的外饰一样,马车里的内饰也非常简洁,只是风格却迥然不同,奢侈得令人发指!
车内只有一张宽敞的暖塌,铺着的是非常珍稀天然紫狐裘。暖塌可坐可倚可躺,榻上左右两端放置两个金丝高枕,供倚躺作用;中间放有一金丝楠木小方桌,上头摆放有一套汝窑茶具。
暖塌前下方放着一个青铜火炉,取暖所用,造型精美,做工考究,燃烧时连烟都没有,更别说是炭灰。车内铺地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件虎皮地毯,奢华至极!
这,便是秦王殿下的专属座驾,无数女人梦寐以求之地,别说是坐上来,哪怕是能看一看车内,都足以令人此生无憾了。
此时,韩芸汐就坐在车里…生闷气!
她坐在暖塌右侧,依靠在高枕上,垂着眼看自己的双脚,不高兴全写脸上,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龙非夜端坐在左侧,缄默地看着她,眉头微拢,那深邃漆黑的眼睛透着些许无奈,些许宠溺,似笑,又似愁恼,总之,他不知道拿这个女人怎么办。
世间几乎没什么事情难得倒他,很多一时解决不了的,他心中皆有谋划,有把握。可是,他偏偏就搞不定这个女人。
比起哭,他更怕她闷不作声地生气。
韩芸汐确实是生气了。
她都不屑于问他会不会去救人,要知道,就在昨日他才答应她只对她负责的,今日他要敢提去救人的事半句,她不介意下毒毒他个四肢无力,然后丢醋缸里去泡个三天三夜!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吃醋!
幸好,龙非夜一个字也没有提,他说,“我们,回尧水去吧?”
“你怎么跟你师父交待?”韩芸汐冷静地问。
这…是个大问题。
“先回去再说吧。”
面对端木瑶,龙非夜无需考虑;但是面对曾经疼爱他如父的师父,他必须考虑。
“信呢?”韩芸汐问。
龙非夜乖乖把剑宗老人的信函交给她,韩芸汐整理了一下,叫来楚西风,冷冷说,“寻无此人,退回!再送过来不许接!”
楚西风在外头一听,险些笑出来,亏王妃娘娘想得出来!飞鹰传书,确实会出现找不到人的情况。飞鹰又不会说话,原件送回去谁知道真相?基本都被判定为找不到收件人了。
反正这些年来,剑宗老人也极少联系殿下,飞鹰送个三四回没找到人,再正常不过了。
车内,龙非夜嘴角早就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看着韩芸汐,忍不住想去揉了揉她漂亮的刘海。
他欣赏她的大聪明,对她的小聪明亦爱不释手。
手刚伸过去,韩芸汐就打开了,她也不跟他说话,只冷冷问车外的楚西风,“还不去?”
楚西风早就把信函接过去了,可是,他得等殿下发话呀。
别的事情王妃娘娘基本可以做主,天山的事情,特殊得很,他还是得以殿下的命令为准的。
“还愣着作甚?”龙非夜很快也出声了。
楚西风被凶了两回,却甘之如饴,“是,属下马上去办!”
楚西风跟着秦王殿下那么久,最了解端木瑶是什么人了,早巴不得殿下跟那种女人从此再无牵连。
楚西风一走,两人又陷入沉默,龙非夜一直看着韩芸汐,像是在等待什么。可是,过了半晌,韩芸汐居然没追究什么,只淡淡道,“回去吧。”
龙非夜微微一怔,看着她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见韩芸汐没问他的意思,他便淡淡应了句“嗯”,随即叫来车夫启程。
这下,韩芸汐立马回头朝他看来,却见他绷着脸,看着窗外。
她眉头都锁成了川字,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却用力甩头,也看向窗外。
好一会儿,龙非夜瞥了一眼过来,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俊朗的眉头也忍不住蹙起。他垂着眼睑,径自泡起茶来,无声无息。
往常第一杯茶都是递给她的,如今,他自斟自饮。
车辘轱辘声渐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却显得车内更加寂静。
暖塌中间隔着小茶桌,龙非夜靠着桌子,面无表情喝茶,韩芸汐又靠边坐,离得甚远。
就这样,一路沉默,竟足足沉默了一个早上。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连坐在外头的车夫都能感受到这股强大的低压,他小心翼翼地驾车,生怕不小心犯了错,沦为秦王殿下的出气筒。
中午已过,车到县城。
外头的热闹显得车内更加安静,这样的气氛令人浑身不自在。
车夫终是忍不住,低声,“殿下,要安排午膳吗?”
要知道秦王殿下从来都不舍得让王妃娘娘饿肚子的,出门远行就没有让王妃娘娘饿着的。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让殿下把吃饭大事给忘了?
“想吃什么?”龙非夜淡淡问。
“随便。”韩芸汐答道。
龙非夜也没有再问,吩咐车夫说,“找个干净的地儿。”
然后,两人又陷入沉默了。
没多久,车夫伯伯找到了全县城最贵的一家酒楼,定了包厢,“殿下,安好了,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店小二已经在那侯着了。”
龙非夜起身要下去,韩芸汐的视线总算落在他身上,她应该是故意要折腾他的,在他下车之后,才心平气和地开口,“龙非夜。”
若是平常,他会“嗯”一声,应她,帮她掀帘子,抱她下来。
可是,此时,他却只淡淡问,“什么事?”
见状,车夫伯伯都不知道该不该过来伺候了,原本该他伺候的活儿被秦王殿下抢了,如今秦王殿下不伺候了,他要不要赶紧把脚踏摆上呢?
车夫伯伯还在犹豫呢,韩芸汐却骤然怒声,“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吗?你,上车!”
车夫伯伯吓得脸都青了,不是别王妃娘娘突如其来的怒火吓着,而是无法想象居然有人敢这么凶秦王殿下。
不不,这不止是凶,还是凶着下命令!
可是,车夫伯伯却看到秦王殿下站在车外头笑,明明前一刻还绷着一张千年不化的冰雪冷脸,这一刻竟抿着嘴,无声无息地…偷笑!
车夫伯伯忍不住往西边看去,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呀,秦王殿下这素怎么了,虽然很宠这个女人,可是,也不至于被凶了还会笑。
见秦王殿下很快回车上去,车夫伯伯摇了摇头,殿下和王妃娘娘的世界,外人懂不了。
他很自觉地“远处侯着”去了。
龙非夜上车后,早就收敛起嘴角的笑意,他淡淡问,“解释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韩芸汐憋了一上午的怒火瞬间全爆发了。
“解释什么?”她不可思议地问,“所以你压根就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怒了那么久,不高兴全写脸上给他看,他居然连一个字都不跟她解释,是不是她不问,他就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了呢?
非得她逼着,追着,他才愿意说吗?
“凭什么?”韩芸汐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下,龙非夜是真不懂,“什么…凭什么?”
“你师父凭什么要你去伺候她?她是你谁呀!她不是满十八岁了吗?你师父不会不知道她满十八岁了吧?”
韩芸汐字字句句质问,“凭什么这么使唤你,你欠她的吗?你是她爹他哥,还她丈夫?”
龙非夜不喜欢这话,却没有解释,反驳的机会,韩芸汐气呼呼地继续质问,“还是你以前都是这么照顾她的?习惯了?”
韩芸汐岂止是生气呀,简直是愤怒!暴怒!
她不是吃端木瑶的醋,她是接受不了剑宗老人这么使唤龙非夜去伺候端木瑶!
到底凭什么呀!
连着三个务必,绝对的命令!这算什么?
剑宗老人把那么骄傲,那么高高在上的龙非夜当作什么了?
龙非夜知道她生气,却没想到火气这么大,而且还是生师父的气。
他看着玩味地打量着韩芸汐,发现这个女人生气的样子,比认真的时候还好看。
“回答我!”韩芸汐怒声。
“韩芸汐,我还以为你会就这么算了。”他笑了。
“谁跟你算了!你想太多!”韩芸汐在气头上,压根没发现龙非夜的开心,他是这么介意她的介意与不介意。
“回答我!”她好凶,:“你师父什么意思呢?”
“他不知道本王有你了,过些日子上山,我带你去见他。”龙非夜淡淡说。
韩芸汐推开他的手,“所以,他想撮合你和端木瑶,以前就这么使唤过你?”
第647章 师父也是可怜人
以前…
龙非夜这么回答,“我待在天山的时间不多,十八岁前,每年都去一趟,后来就不怎么去了,如今也有三四年没回去过。”
韩芸汐不说话,就眯着眼看他,龙非夜知道自己没回答到重点。
哄别的女人难不难他不知道,哄眼前这位,他知道忽悠不了的。
她要么不问,一旦问了,必是打破沙锅问到底。
“每次上山得了师父的指导,便闭关练功,出关之后立马下山。”龙非夜又道。
“你们不是一同上山,一同下山过,你不还送她回西周皇城去过?”韩芸汐恨恨地问。
她不是狭隘的人,可是,面对龙非夜,她就特别特别狭隘,特别特别小心眼。容不得一丁点儿污点。
这个男人必须完全属于她的!拒绝任何分享,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
龙非夜没回答,看着她,无奈而笑。
“笑什么!”韩芸汐生平第一次都快把自己气死了。
龙非夜没理她,大声对外头的车夫喊,“先去点菜,来盘醋溜白菜。”
韩芸汐恼羞成怒,一脚踹过去,“龙非夜,我没跟你开玩笑!”
“端木白烨的话,你还惦记着?”龙非夜哭笑不得,之前在西周的时候,端木白烨的挑拨他不是都已经解释清楚了?这个女人居然还会翻旧帐。
“那…那你师父之前是不是经常命令你去照顾她?你去了?”这绝对是韩芸汐最介意的事情了。
上一回端木瑶以剑宗老人的命令来找龙非夜,他二话不说就跟着走,足见剑宗老人在他心中的份量有多重。
就这一回剑宗老人那封信看,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命令龙非夜的。天晓得之前命令过多少回了。
龙非夜看着她,眼底有些复杂,没回答。
韩芸汐也看着他,等着,可是等了好久,他都不说话。她都顾不上生气了,心砰砰砰乱跳,秀眉紧紧锁着,很紧张。
“你回答我!”她越紧张就越凶。
“过去的事…”
龙非夜才刚开口,韩芸汐却突然捂住他的嘴,非常干脆地说,“行了!过去就过去了,我饿了,吃饭吧。”
女人心,海底针,这脸比小孩子的还像六月天,说变就变!
她正起身要下车,龙非夜却冷不丁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呵呵,不生气了?”
韩芸汐摇了摇头。
“为什么?”龙非夜饶有兴致地问。
谁知道,韩芸汐却说,“龙非夜,我怕!”
她转身认认真真看着他,“龙非夜,我怕,我怕再怎么努力都抹不掉你的过去,做不了你的唯一,你说,怎么办?”
她一直都是个不信天不信地的人,她只相信自己,再难的事,只要她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可是,他的过去,她却无可奈何。
他经历过的事,她参与不了;他对别人的疼爱,她阻止不了。
多么,无奈!
龙非夜心头微微一颤,禁不住将韩芸汐搂着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到自己身体里去。
这,该是他听过的最长情的告白了吧。
任由他紧紧搂着,她很坦白,“我介意…非常介意。龙非夜,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的如果是别人,或许,她过得去这心里这道坎,毕竟她是那么洒脱的女人,可是,面对的是他,她说服不了自己去忽视,遗忘。
想来,会难受,特心堵。
他轻轻抚拍她的后背,淡淡道,“这么贪心?”
韩芸汐哀伤地回答,“是呀,可惜…贪心不了了。”
龙非夜又想笑,又心疼,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埋头在她耳畔,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字认真说,“韩芸汐,你记住了。本王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女人,只伺候你一个,无论过去,还是将来,都只有你,没有第二个。”
说着,都要退开了,却又靠近,非常霸道地捧起她的脸来,狠狠地在她唇上印了一吻。这是他们专属的盖印契约方式。
韩芸汐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她不在小心翼翼,几乎是瞬间满血,恢复了原本的洒脱不羁,敢爱敢恨。
她双手用力按住龙非夜的脸,开始追问起详情来,“之前你师父都命令你做什么了?”
“不记得了。”龙非夜说的是实话,这种事他怎么会记得?
“想一下。”韩芸汐心痒,不问清楚估计会睡不着了。
“跟那信里差不多吧。”
龙非夜实在不愿意想,确定他是真忘了,韩芸汐很满意,“忘了就好。”
听了这四字,龙非夜才恍然大悟这个女人给他设圈套呢,刚刚他要是真想起点什么来,估计后果会很严重。
“那你是怎么拒绝的?”韩芸汐继续问。
“阳奉阴违。”
他从来不会在师父面前违逆任何命令,但是私底下基本不会听命,正如师父让他照顾端木瑶到十八岁,他的照顾也只是保她不死而已。
“端木瑶不告状吗?”韩芸汐纳闷了。
龙非夜摇头,韩芸汐又问,“为什么?”
“不清楚。”龙非夜有些不耐烦了。
韩芸汐见好就收,不追究,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剑宗老人为何那么疼爱端木瑶?不止因为她的天赋异禀吧?”
论天赋,论武功高低,龙非夜远远甩端木瑶一条街,剑宗老人应该更加疼爱龙非夜才是,怎么舍得使唤龙非夜去伺候端木瑶?
这里头,必有玄机。
很多事,龙非夜打断上天山再和韩芸汐慢慢说的,如今,她既已问了,他也没打算再瞒下去了。
都已经铁了心要带她上天山,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端木瑶的天赋和我已故的师母很像,师母…也曾是师父的弟子。”龙非夜颇为感慨,“她才是师父第一个弟子,只是这件事并不为人知。师父当年不收徒弟也是因为师母,我和端木瑶是一道上天山的,那日剑宗老人因为端木瑶,心情大好,连我也一并收入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