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这日,小七被凌大长老带回了医学院…
第559章 小七,午夜梦回2
六岁的小七被凌长老带回医学院,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第一次发现世界会那么喧嚣吵闹,也第一次一整天都没有笑。
他和凌长老住在一起,第一天晚上他只喝了一碗药,还没睡觉就饿得饥肠辘辘的。
他偷偷去敲凌长老的门,“凌长老,小七饿了…”
“你得叫我爹爹。”凌长老没开门,大声纠正。
小七不想叫,也没顶撞他,直接把称呼省略掉了,“我饿了…好饿!”
凌长老似乎不满他的没称呼,半晌都没回答,小七就拼命敲门,“我饿!”
“小七乖,去睡觉就不饿了。”凌长老没发火。只是敷衍。
“饿得睡不着。”小七可怜兮兮地说。
“那去点喝水吧,你爹爹说不能让你吃东西的。”凌长老如是回答。
小七没说话了,看着灯火辉煌的医学院,突然好怀念他黑乎乎的小茅屋。
正要走,凌长老隔着房门幽幽地说了句,“你要敢偷吃东西,就永远见不着你爹爹了。”
“我才不会!”小七好凶好凶,气呼呼地回答。
可惜屋内没有任何回应,小七固执地站了好久,见屋内一点动静都没了,他急急上前敲门,“我爹爹什么时候来。”
“你爹爹在闭关,要一个月后才会来。”凌长老如实回答。
小七不喜欢凌长老,却没有走,他在凌长老门口坐了一晚上,没有爹爹哄,他很难入睡,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了。
他做了个梦,梦中耳畔回荡着爹爹温柔的声音,“七儿乖…七儿乖乖…”
翌日,一日三餐都是药。每餐只有一碗药,不喝,见不着爹爹;偷吃东西,也见不着爹爹。
六岁的孩子再聪明再老成都不经吓,可是,也不经饿呀!
小七却咬着牙傻傻地撑了三天三夜,终于,第四天,他撑不住了,昏迷在凌长老房门前。
凌长老其实时刻关注着他的动静,知他昏迷,立马就出来把脉,结果是令他欣喜的,脉象同他和顾院长预计的一摸一样。
再熬上三天三夜,如果熬过去了,往后的几年里,这孩子就真的只能吃药了。
凌长老按时给小七喂药的同时也喂了糖水,一日后,小七迷迷糊糊醒来,险些把凌长老认作爹爹,“爹爹”二字都到嘴边了,却又吞了下去。
他喃喃着,“七儿会乖…七儿会乖乖…”
他很快又陷入昏迷,他一昏迷,顾院长就从一旁走了出来,亲自替他把脉。
“很顺利。”顾院长低声道。
凌长老大喜,“院长,放心吧,他在我这儿逃不出去的。”
“他不会逃跑。”顾院长非常肯定,他陪了这孩子六年,很清楚这个孩子对他的依赖。
一句“再也见不到爹爹”足以威胁他一切。
药水和糖水交替喂着,两日之后,小七突然清醒了,他感觉肚子好像怪怪的,可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他愣愣地坐在床榻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好饿…”
这时候,凌长老竟送了一桌饭菜进来,饭香菜香很快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小七原本就感觉饿了,闻到这味道更是饿慌掉,他远远地看着,不停地吞口水。
可是,他并没有问,没有求。他知道自己不能吃东西。
“小七,今天可以吃饭了,过来吧。”凌长老终于发话了。
饿坏了的小七并没有扑过去,而是警惕地问,“吃了…还能见爹爹吗?”
“能!”凌长老呵呵笑。
小七高兴坏了,不敢多问,生怕凌长老反悔,他扑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就是大人饿了那么久突然暴饮暴食,胃都会受不了,何况是一个六岁小孩子?
小七都还没吃多少呢,胃就难受了,可是,他忍着继续吃,狼吞虎咽,他不知道下一顿饭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想,多吃点藏在肚子里也就不会那么快饿了。
可是,渐渐的,他的胃越来越难受,像是胀气又像是绞痛,心口堵着,想吐又吐不出来,呼吸都困难了。
终于,他放下筷子朝凌长老投去求救的目光,他…好难受!
凌长老冷冷地看着,等着,无动于衷。
小七干呕了几声没呕出来,突然害怕了,又是捶打心口,又是捶打肚子,难受得连连哭喊,“爹爹!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呜呜…”
呼吸本就困难,这一哭喊,气就更不顺畅了,他的小脸憋得红红的,恐惧地一直作呕,似乎吐出来会好受一些。
可是,他就是吐不出来。
起先是站着,后来趴着,最后满地打滚哭得撕心裂肺,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精致的五官全都扭曲了。
最后,他滚到凌长老脚边,呜呜地求他,“凌叔叔…救救小七…凌叔叔,小七难受…呜呜…”
凌长老退开,小七又趴过去,凌长老又退,小七挣扎地滚过去,像是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抱住了凌长老的鞋,“呜呜…呜呜…”
可是,凌长老却一脚踹开了,小七滚到了一旁失去了最后的力气,他垂死地趴在地上,呼吸孱弱。
他连哭也哭不出来,哭腔喃喃,本能地发出了一个音来,“妈…”
妈,是什么?
他不懂,他就像刚出生那时,什么都不懂本能地需要母亲的怀抱、母亲的保护。
他喃喃着,喃喃着,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或许醒来,或许,永远都睡去了。
三日后,小七醒了。
可是,从那以后,小七就再也不吃饭了,起先是看到饭菜就呕吐,吃不下,到了后来肚子饿的时候想吃了,可是,不管什么东西,一吃到嘴里立马吐出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凌长老说,这就是他得的邪病。
小七不相信,可是,爹爹也说这就是邪病,小七信了。
小七只能喝药,不再是一日三餐,只要饿了,他就喝,再苦的药他都喝得津津有味,从不呕吐。
渐渐的,小七喝药喝出了门道来,竟无师自通可以辨别出数十种药材的药性。于是,他开始学习药术,没有老师教,他自己对照着书籍,以身试药,轻而易举掌握了各种药材的药性,甚至他开始尝试配药,种药。
渐渐的,他长大了,也不再固执得要见爹爹,他知道了医学院院长和长老会之首这两个头衔的意义,明白了他身份对爹爹前程的影响,明白了他这个特殊的存在对医学界的贡献。
他见了爹爹几回,没人的时候偷偷叫爹爹,外人在的时候他沉默不语。
他不再心心念念想见爹爹,却心心念念想帮爹爹,想帮医学院救更多的人。
一晃,六年过去了。
六年的时间里,他培植出近百种新药材,远超药城任何一个家族,这些新药材让无数人免于疾病的折磨,甚至免于死亡。
十二岁,又是七月七。
这日,凌长老带他去闭关学医。可是,一到密室里,凌长老却令人将他绑了起来。
“凌长老,你什么意思?”十二岁的小七,声音依旧稚嫩却也凌厉。
“小七,不得无礼。”
熟悉的声音传来,小七转头看去竟见是他父亲,顾院长。
他震惊地摇头,脑海一片空白,“爹…”
顾院长没有理睬他,走到一旁长桌上端来一碗黑色的汤。
小七一下子就知道那是毒,却不知是什么毒,“爹,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院长认真地闻着那碗毒药,确定无误之后才递过去,“七儿乖,喝下去。”
顾院长想必还当小七一直都是那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吧。
小七抿着嘴,死死地盯着爹爹看,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他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却又似乎一点都不明白。
顾院长没强求他,但是,他把毒水递给了凌长老,凌长老强求了他,强行掰开他的嘴,用一个铁制的管状物赌住他的嘴,然后将毒水强行灌入,逼着他吞咽下去。
这毒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也不是药,而叫做药毒,是一种会让人生病东西。
不到一个时辰,药毒发作了。
小七浑身上下长满了红点,瘙痒难耐,整个人像是高烧一样浑身发烫。
这,是麻风药毒。
小七终于知道爹爹和凌长老要做什么了,他眼里噙满了泪水,死死地盯着爹爹看,固执得不在说话。
可惜,爹爹并不介意他眼中的泪水,爹爹只介意他身体的变化。
他们整整三天没有对小七用药,观察病情的变化,高烧不退,瘙痒更甚。他们放开了小七的一只手,让他挠痒,而后观察被抓破的伤口。
再倔强也挡不住如山倒的病,小七烧得昏沉沉的,无意识地挠痒,不到一日就把手臂,肚子全抓破了,怵目惊心。
终于,他们开始用药了。
在那个时候,麻风并没有明确的药物可治愈,他们就是拿小七来做实验的。
一次用一种药,试一种药要观察两天,他们试了整整一个月,最后终于试出了疗效最好的针灸术和药方。
年仅十二岁的小七,瘦如材骨,体无完肤同一具尸体并无两样。
高烧退去,他缓缓抬起头来,用那依旧稚嫩的声音叫唤,“爹爹…那你杀了小七吧。”
第560章 小七,午夜梦回3
杀了小七?
顾院长狐疑地看来,似乎没听懂小七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爹爹…你杀了小七吧…杀了我小七吧…”
孩子的哀求令人动容,可惜,在场两位云空医学院的泰斗,每年救人无数的大善人,却无动于衷,冷血至极。
顾院长甚至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小七,爹爹好不容易才得到你,为什么要杀你?你知道爹爹为了你,花了多少心血和时间吗?你在跟爹爹开玩笑,对不对?”
“小七,爹爹知道你很难受,可是,你一个人难受就可以让爹爹造福无数病患,减轻他们的痛苦,挽救他们的性命。爹爹以你为傲!”
小七竟无言回答,他看着自己最爱的爹爹,一辈子唯一的亲人,忽然觉得好陌生好陌生。
之前不管害怕什么,都还有一个爹爹,可是,小七现在最害怕的竟是他爹爹。
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无息,靡靡而下。
小七,紧抿着嘴,不敢哭出来,好害怕!
一见小七哭,顾院长就紧张了,连忙替他擦眼泪,“小七乖…小七不哭了,爹爹在。”
他还想以前那样温柔,慈祥,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替小七抹去眼泪,“小七乖,爹爹在,不哭了…爹爹一直都在呢,爹爹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话一出,小七突然“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无比凄清。
曾经最渴望的陪伴,如今已成为最恐惧的诅咒,孩子,他只能哭…
他不想要爹爹了!再也不要爹爹了。
可是,这句话终究还是舍不得喊出来,不要爹爹了,他还能要谁?
小七哭了好久好久。
一旁的凌大长老都厌烦了,可是顾院长却始终都非常有耐性,不断安抚。
无疑,顾院长这种耐性是病态的,他像个疯子一样坚信自己可以安抚得了小七。
可是,他越安抚,小七却越害怕,越挣扎,密闭的石室里冲刺着尖叫和哭闹声。
忽然,“啪”一声清脆。
小七的哭声戛然而止,顾院长一巴掌狠狠甩在小七脸上,他厉声,“够了!”
他说罢,立马示意凌大长老继续用药毒。
他们当然不会只实验一种药毒,他们已经准备了至少一百种药毒,全都会用到小七身上,寻找他们最满意的结果。
接下来的整整两年里,小七一直都被关在这间密室中,没日没夜地承受病痛的煎熬,重复着生病治病的过程。
他承受的无一例外都是那些无法治愈的重大疾病,非人的折磨简直无法形容。
小七一开始还会哭,可渐渐的,他澄澈的眼睛里不再有泪水,只有怨恨,无穷无尽的怨恨。
两年后,一场罕见的瘟疫席卷云空大陆,在医学院和药城的共同努力下,疫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整个云空大陆人心惶惶。
顾院长弄来了好几个病例跟踪治疗,可惜都没有太大的收获,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小七。
小七的身体和一般人的身体已经不一样了,病毒在他身上的病变速度非常快,而且他的身体也有很强的抗病性,不会轻易死亡。
可是,这一回,小七却差一点点就死掉了!他的病情比任何一个患者都要严重,他像是陷入深度昏迷一样,任由顾院长和凌大长老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
“院长,小七不会就…”
凌大长老后面那个“死”字还未说出来,就被顾院长一记愤怒的目光打断了。
和小七刚出生那时一样,顾院长很害怕,不眠不休守了小七好几日,想尽办法治疗保命,可是,这一回小七并没有好转,而是…
“没气了!”凌大长老惊声。
顾院长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其实,他昨夜就知道小七的脉象很弱很弱了,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他颤着手伸过去,想摸小七的鼻息,却始终不敢。
“院长,这孩子真的没气了…”
相较于顾院长的疯狂,凌长老是很冷静理智的。
顾院长垂下手,喃喃道,“死了?”
“是!”凌大长老如实回答。
顾院长跌坐下去,失了魂一样,愣愣地看着地板,一动不动。
凌大院子陪着坐在一旁,“院长,既然死了,尸体还是尽快处理掉吧,毕竟是染了瘟疫的。”
顾院长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回答,最后,他喃喃地聊起了以前的事。
聊起了他找过很多孕妇,承诺只要配合服药就给一大笔钱,可惜都被拒绝;聊起了他根本不爱小七的母亲,不过是为了得到小七才勉强那一夜风流;聊起了在毒宗禁地里那些年他如何勉强自己,如何压抑迫切之心,耐着性子陪小七玩耍;聊起了他计划在小七身上得到多少回报等。
凌大长老默默地听没有打断,顾院长喃喃地说,无休无止地缅怀过去,从天黑说到了天亮。
他们盘腿坐在地上,就坐在小七面前。
昏暗中,他们沉浸在回忆中,却不知道吊在他们背后的小七早就睁开了那双斜长的眼睛…一直都在听!
他已经断气,脉象也显示死亡,可是,他就是好端端地活着,清晰地感觉到疼痛。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本就个怪物,在娘胎里的时候就一个怪物了,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呀?
此时的小七已经十四岁了,少了年幼时的粉雕玉琢,稚嫩纯净,少年的锐气渐显,五官不再精致,却显露出了绝美倾城的迹象,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此时正危险地眯敛着,充斥着滔天的戾气,像是一剂美人毒药,迷人却又致命。
昏暗中,他被架在十字架上,他明明是个囚徒,却反倒像个高高在上的复仇恶魔,眯着斜长的眸,睥睨着脚下两个老者。
他看着看着,沁血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冷的笑意,满满的自嘲,满满的疼痛。
毒宗的那六年,他这些年小心翼翼珍藏的记忆,他心心念念的过去原来都不过是一场阴谋,如此不堪回首!
他整个人生,不过是别人的一场阴谋而已。
六岁开始,整整回忆了八年,也整整被折磨了八年!
顾云天,你等着,有朝一日,我要你后悔,后悔生出我这么个怪物来!
打小顾云天就教他毒术,堂堂医学院院长会毒术,为何?
打小就住在凌大长老院里,医学院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何瞒得过他的眼睛?
从前,他从来都没把这些事当作事,可是,如今,这些事必会成为他日后报复的筹码。
有朝一日,他不仅仅要毁了顾云天,他还要毁了医学院这个生他养他害他之地!
顾院长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凌大长老轻叹一声起身来,都已经令人来将小七的尸体处理保存,可是,他随手又把了个脉,竟发现小七的脉象恢复了正常。
“院长!”
凌大长老的惊叫声响彻整间密室。
顾院长从睡梦中醒来,还未站起就听凌大长老惊呼,“院长,小七没死!没死!”
顾院长惊得跳起来,连忙摸小七的鼻息,还真发现小七有气,他急急又把脉,发现小七的脉象确实恢复了正常,只是,这正常并非指小七原来的脉象,而是指小七的脉象和正常人一样了!
他的瘟疫好了!他常年以药为食而造成的脉象异常,竟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
顾院长和凌大长老相视,皆惊。
两人连忙将小七放下来,轮流做了一番仔细的检查。
“一切都是常态…怎么会…”凌大长老惊得都不知道如何说了。
顾院长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嘴里重复着“不可能”三字,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小七的脉象,身体,甚至用了好几套针术,可惜,结果都是一样的。
躺在榻上的少年除了脸色苍白一些,脉象虚弱了一些之外,基本和常人无异样。
若非相貌一样,顾院长必要怀疑这不是他的小七,而是别人的孩子。
“他这是…昏迷吗?”凌大长老喃喃地问。
顾院长回忆了自己这一宿说的话,第一时间就拔出了贴身藏着的匕首朝小七刺去要灭口,可是,眼看就要刺下了,他终究还是停手了。
一如他自己说的,他舍不得,舍不得放弃这个得之不易的孩子。
最后,他说,“且…看看吧。”
接下来的三日,他们两人不眠不休地守着小七,可惜,小七除了昏迷,其他一切正常。
顾院长不甘心,凌大长老不放心。
两人开始用各种残忍的方式企图叫醒小七,试探小七是不是装昏迷的。
最残忍的莫过于他们拿金针刺入小七的指甲,十指指甲全都扎入金针,可是,小七别说的动了,就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怎么会不疼呢?
他疼了整整八年,并非不怕疼了,而是变得对疼痛非常敏感,比任何人都怕疼。
只是,滔天的恨意让他忍了!一定要忍!
如此残刑,小七都没有醒,顾院长和凌大长老终于相信小七是真的昏迷了。
只是,小七为何会死而复生,为何会昏迷不醒,为何会恢复正常,他们俩日日夜夜地琢磨,却怎么都琢磨不透。
面对一个昏迷不醒的小七,他们该怎么办?弃之可惜,留着已然没有实验的可能了,反倒是危险…
第561章 小七,午夜梦回4
面对一个已经恢复正常,只是昏迷不醒的小七,该怎么办?
当初凌大长老带小七闭关学医,医学院的人都知道。如今已时过两年,医学院里不少人都在询问,关心小七何时会出关。
毕竟小七为医学界培植出了一大批新药,是个怪才鬼才,医学界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他的,关心他的动态者大有人在。
把小七杀了,对外只需声称他染了瘟疫,无救而亡,不失为一种保险的做法,可是顾院长舍不得。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抹期盼,期盼小七的身体能回到从前继续为他的医学大业效劳,而且,在没弄清楚小七体质如此骤变的原因之前,他也不会轻易杀小七。
如果留着小七的性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万一这孩子哪天落到他人之手,万一这孩子听到了那天晚上顾院长的回忆?知晓了过去所有的事?
就在顾院长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小七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依旧那么纯粹干净,他好奇地看着顾院长和凌大长老,迟迟都不说话。
“小七…”顾院长又惊又喜。
“小七,你…你怎么了?”凌大长老装模作样地问。
小七看了他们许久才喃喃出声,“你们…你们是谁呀?”
这话一出,顾院长和凌大长都意外了,只是,他们很快就交换眼神,都冷静下来。
他们抹去了小七在毒宗禁地的那六年,告诉小七他是个弃儿,被大长老收养,他天生鬼才,天生体质特殊,食药而大,为医学界研制出许多新药材。
小七一边听,一边乖乖的点头,末了,他竟亲切地喊了凌大长老一声,“爹爹”!
凌大长老非常意外,要知道,这孩子进入医学院之后,就一直拒绝叫他爹爹,这八年来,一次都没有叫过。
顾院长亦是意外,爹爹是他的专属,是小七的全世界,关在这里两年来,小七早已不叫他了。
如今,这个倔强的孩子竟轻易地叫了“爹爹”二字。
看样子,他并不像是装失忆。
然而,顾院长和凌大长老都没有轻信,他们将小七放出去,放到院子里去让他自由出入,小七并没有逃走,反倒进来跟他们要吃的。
“爹爹,我饿了…”他看的是凌大长老,全然把顾院长给忽略了。
“小七,你只能吃药。”
凌大长亲自端来一碗药汤,小七吃了一口,竟全都吐了,“好苦!我不要喝。”
瞥见一旁的糕点,他就扑过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谁知道,这一回他并没有吐。
他对食物竟也不排斥了,一如常人。
顾院长和凌大长老看得心惊肉跳,面色复杂。
小七津津有味地嚼着糕点,泪全都往里头流,他终于可以正常吃东西了,终于可以了。
八年呀!
整整八年任何食物都没吃过,只能吃药。
谁都不知道,他这八年来偷偷尝试过多少次,只可惜每每吃下就全都吐出,他都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吃东西了。
毕竟都是一辈子痴迷于医药者,并没有太多狡诈的心思,见小七如此表现,顾院长和凌大长老基本是不怀疑小七了。
“如此,也好。”凌大长老低声道。
“如此,便可留下他了。”顾院长松了一口气。
凌大长老迟疑了片刻,低声,“院长,我有一计。”
相较于顾院长,凌大长老对小七并没有那种病态的疯狂,冷静清醒不少。
谁都无法保证小七会一直失忆,也无法保证小七的身体会一直正常,而且,医学界里关心小七的人很难多很多,他们得留着一手。
很快,凌大长老就对外宣传小七出关了,他并没有公开小七失忆的事情,毕竟小七这八年来一直住在他院里,几乎没有跟外人有过交流,也没有任何朋友。
小七失忆不失忆,谁都看不出来。
他把小七带回他院里去,除了不一日三餐都食药之外,一切都正常。
小七虽然失忆了,却没有忘记制药术,他还和从前一样,成日躲在后院的小药田里折腾他那些宝贝药材们。
不管是面对顾院长,还是凌长老,他的眼神都和之前一样澄澈纯粹,只是顾院长和凌大长老并没有区别出来,小七从前的纯粹,是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爹爹;而如今的纯粹,只因为他的世界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恨意!
就这样,一切如故了一个多月,忽然有一日,小七在他心爱的药田里发现了毒药。
他随手栽起来,狭长的美眸掠过一丝不屑。
很快,他就拽着毒药冲到凌长老面前去,“爹爹!毒!这是毒药!”
这毒药,自是凌大长老安排好的。
他大惊,随即厉呵,“小七,你怎么知道这是毒药的?”
怎么知道?
当然是打小顾院长就教他的也。
可是,他必须装失忆。
“我…我…我也不知道。”小七一脸无辜,末了还补充一句,“可是…它真的是毒药。”
“来人啊!把小七抓起来,见院长!”凌大长老冷冷下令。
“爹爹…”
小七一脸愕然,他装得那么像,一如当初被吊在密室里看到他亲生父亲那样,他茫然至极,无法理解。
“我不是你爹爹!我没你这种儿子!”凌大长老做戏做得比他还真呢。
很快,小七就被凌大长老带去见顾院长了,与此同时,凌大长老也把几个副院长,以及长老会几大长老都找来。
可谓是召集了医学院高层,审讯小七。
“说,你如何能辨认这毒药的?”
“谁教你毒术的?”
“除了在药田里种毒,你还在哪些地方种毒,藏毒了?”
“小七,你去没去过毒宗禁地?”
“小七,你跟毒宗余党有勾结?”
…
一个个问题,小七全都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可是,他不是沉默不语,就是说“我不知道。”
这些问题,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小七的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小七不经意地瞥了高高在上,一直不说话的顾院长一眼,难受得呼吸都困难了。
爹爹,这些不都是你赐予我的吗?
审讯的最后,他们还动刑了,可谓是严刑拷打,可是,小七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凌大长老竟还端出大义灭亲的姿态,提供了一些所谓的证据,污蔑小七这些年来偷盗大量名贵药材,怀疑小七拿这些药材和毒宗余党交易。
终于,顾院长出声了,“小七私学毒术,偷盗药材,心术不正,两罪并罚,当…逐出医学院,永远禁入。”
私学毒术一罪足以让小七永远翻不了身了,为何凌大长老还要附加一个偷盗罪呢?
因为,毒术是医学院的禁忌,这个罪名不方便对外公开。
但是,驱逐小七的事情却要公布于众的,所以,最后小七以偷盗名贵药材谋利的罪名被逐出了医城。
这消息一出,整个医学界都震动了,聪明人都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是长老会的嘴很严,且不允许院内弟子讨论此事,于是,鬼才小七被驱逐就成了医学院的一个禁忌,一个谜。
被驱逐那日,小七被放出来,一身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他拖着疲惫疼痛之躯,一步一步走出医学院大门。
围观的人无数,把道路两侧堵得水泄不通。
自然是不少怜惜小七的人,可是,更多的是嘲笑,落井下石。
这八年来,在人前总是沉默的小七被贴上了傲慢高冷的标签,医学院多的是心气高,出身好的弟子,他们对小七向来不屑,都等着盼着看小七“失宠”的一天呢!
“什么鬼才,原来是小偷。”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随意引来一阵爆笑。
“听说他只是养子,并不是大长老的亲生儿子,说白了就个捡来的野种,怪不得能干出这种寒碜事!”
“医学院的脸都被丢光了!”
…
嘲笑,讽刺各种尖酸刻薄,诅咒谩骂从四面八方涌来,小七低着头,默默地走,谁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忽然,人群里丢出了一颗鸡蛋,重重砸在他脑门上,这下又是一阵如雷爆笑。
小七这才缓缓抬头,朝人群里看去,他装得那么好,哪怕有滔天的恨,目光依旧迷茫。
“看什么看?不服气吗?丢你的正是老子!野种而已,也敢自称什么鬼才?真是笑死人了?
那人说着,又狠狠砸了一个鸡蛋,这一回正正打在小七脸上,蛋黄蛋清黏了他一脸,模糊了他的视线。
渐渐的,丢鸡蛋的人越来越多了,小七都还没走出医城,整张脸涂满被蛋液,狼狈至极。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也不知道是眼睛粘了太多蛋液,还是他…哭了。
该死!
不是说好了不哭的,怎么就哭了?
他想,他应该没哭吧,只是被砸了眼睛,疼了。
本该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少年被一路唾弃,狼狈驱逐,即便是出了医城大门,都还不少人追上来,这一回,他们不是丢鸡蛋,也不是吐口水,而是丢石头。
小七只能跑,拼命地不远处的林子里跑去。
他知道,顾院长和凌大长老的阴谋并没有结束,他们演了这么一出戏,不过是要给医学界的人一个交待罢了。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必须赶紧逃,真正逃离医城!
第562章 无字碑现碑文
一出医城大门,小七就不停地往前跑,一刻都不敢停。他不知道要去哪,只一味地往前。
直到跑到荒山密林里,他才敢停下来休息。
都来不及坐,直接就“嘭”一声重重倒地。他,实在太累了。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只是,很快,一旁草丛里就传来了几声诡异的虫叫声。
小七原本就警惕着,听到这声音,他哪怕再喘都立马屏息了。
他循声看去,竟见草丛里躲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光景,正对他微笑。
小七毫不犹豫转身要跑,那男子却冲出来一把拉住他,“小七,我是洛伯伯呀!你忘了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洛醉山。
小七压根不记得他,挣扎不了,索性往洛醉山手腕上恶狠狠地咬去。洛醉山疼得心都颤了,却也顾不上。
“小七,赶紧跟我走,大长老派人要抓你回去呢!”
“小七,你真忘记我了吗?我是洛伯伯呀,三年前你送了我一颗丹药,救了我妻子的命。”
洛醉山这么一说,小七就有些印象了,细细一想便都想了起来。
那一回洛醉山到大长老院里来求医,大长老开了药方便要洛醉山去药城长老会求药,可是,洛醉山还只是个小人物,根本没有资格求到药城长老会去。洛醉山跪着求大长老出面,大长老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小七那时候不过追出门随手送了一颗,连一句话都没跟洛醉山多说,没想到洛醉山就这样记恩了。
“赶紧跟我走,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洛醉山认真说。
冤枉…
小七心头忽然大恸,再也没犹豫,跟着洛醉山急急逃了。
他们离开没多久,大长老的人就找来了,可惜,搜遍了整个山林都搜不到小七。
顾院长和大长老都急了,加派人手找了三天三夜,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小七哪都没去,还躲在医学院里。
洛醉山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地。
洛醉山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妻子也瞒着,他把小七收拾得很干净,洗了澡,束了头发,换了合身的衣裳,还给小七处理伤口。
他这才发现,小七身上不仅是鸡蛋、石头砸伤的伤口,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新伤旧伤都有,可以说是遍地鳞屑,体无完肤,就连十指的指甲都是坏的。
洛醉山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小七,知道小七因盗窃罪被驱逐的事情,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此事有猫腻。
他试图打听过,可惜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他也顾不上小七被驱逐的真正原因了,他只知道不管小七犯了什么错,大长老公开驱逐小七之后,私下必定不会轻易放过的,而且,不仅仅大长老,医药界各方势力必定都盯着这个孩子呢!
这孩子是难得一见的鬼才,他可以创造出的价值,无法预估。
看着小七满身伤,洛醉山心疼得连连摇头,“大长老他们…打你了?”
岂止是打?
小七低着头,没说话。
洛醉山满眼的复杂,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孩子,等风头过了我送你去药城,以你的本事不至于饿死,可是,你千万要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你是医城小七,懂吗?”
小七还是没出声。
洛醉山怕他情绪不稳定,也不敢一时间问太多,谁知道,第二天,他竟找不到小七了。
只找到一张字条,小七偷走了他屋里所有银子,说是之前那颗药的药钱,日后两不相欠了。
洛醉山又无奈又担忧,不敢惊动任何人,只暗暗地寻找。
然而,小七当夜就离开了医城,他去了药城…
寒风起,窝在树杈里的顾七少蜷缩蜷缩了身子,睡得很不安。月光照在他脸颊上,昏暗中他的侧脸比平常还要好看。他翻了几次身,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
望了望天空的月光,看了看周遭,他下意识往眼角摸去,竟然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看着手指沾了的泪水,愣了。
只是很快就缓过神来,用力甩了甩手,骂了一声,“靠!”
他起身来,跟没事的人一样,慵懒懒地伸展了个懒腰,很快就跳下大树,消失在黑暗中。
过往十多年的事,岂是一场梦就梦得完的?一如滔天的恨,也不是恨一个人就恨得完的。
夜深深,无人能入眠。
即便在榻上睡了很久了的韩芸汐,其实也没有真正睡着。
她脑海里一直不断闪现毒宗祭坛那块神秘的无字碑,挥之不去。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做梦了,很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想醒来,可是,不管她多努力都无法睁眼,甚至她的手脚都无法动弹。
梦中,人都是不自知的呀!
她却清晰地记得自己睡觉了,明确自己此时此刻正躺在榻上。
意识如此清楚,难不成这不是梦?
就在韩芸汐凌乱的时候,忽然,不断闪现在脑海里的一切突然幻化成真,变成她周遭真实的存在。
她,回到了毒宗祭坛,眼前就是无字碑。
这种感觉和进入解毒空间一摸一样,难不成她魂回毒宗祭坛了?
长满青苔的无字碑透出了潮湿腐朽的气息,像是来自远古召唤,召唤着她靠近。
韩芸汐是抗拒的,甚至是恐惧的,可是,视线却无法从无字碑上移开,很快,她就不自不觉走了过去。
然而,随着她的靠近,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到无字碑上竟然渐渐露出一列列文字来,明明是笔画繁琐,形状怪异的字体,可她偏偏就看得明白。
这无字碑上面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毒宗的储毒空间!
韩芸汐大惊,顾不上恐惧,也顾不上她为何会来这里,她甚至箭步过去,认认真真阅读那些细小的文字,生怕看慢了这些记载会消失不见。
很快事实就证明韩芸汐是对的,满石碑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左到右,一列一列飞速地消失,速度远远快于韩芸汐的阅读速度。
韩芸汐急了,几乎是一目十行一列一列不断扫视,她一看完一列文字,那列文字就消失。她紧张得屏住呼吸了,不敢停不敢有杂念,就只是看,不停地看。
到了后来,她看完一个字,那个字就立马消失,而渐渐的,字迹消失的速度赶超了她,她只能放弃一大段,看后面的。
急呀!赶呀!
忽然,她睁开眼睛,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别院的房里,什么祭坛什么无字碑其实就是一场梦!
韩芸汐气喘吁吁的,心跳至今都还很快很快。
她一边下床,一边回忆梦中那些文字,发现自己虽然没有看完碑文,却清楚得知晓碑文上记载的一切。
这…似乎又不算是一场梦。
碑文上记载了储毒空间是毒宗最强大的存在,并非每个毒宗嫡亲都会拥有储毒空间,有些人的神识里天生就有,有些人数十年修炼都未必能修出来。
有些人依靠神识的强大可以直接开启储毒空间,有些人即便携带了储毒空间,一辈子都不自知,永远都无法开启。
储毒空间其实不仅仅只有储毒的功能,而是有三大阶功能,储毒功能只是第一阶而已。
第一阶名曰储毒,可自由存取自己的毒物,以及天地至毒之物;
第二阶名曰抗敌,可自由收纳对自己有威胁的毒物;
第三阶名曰争略,竟可自由收取天下任何毒物!
每一阶里都有一些细致的修炼规则,如第一阶里修行的是神识力量,神识的力量越大,储毒就越轻松,存取就越随心所欲,反之,则会出现头昏脑胀,昏迷等症状,甚至面对一些毒性强,或者毒量大的毒物会存储失败。
韩芸汐认真回忆着,发现这些记载竟跟自己的情况基本一致。
天生不服输的性子,加上解毒系统的存在,她的神识本就强大,所以,她无意中开启了储毒空间,又因为她缺乏系统的修行,所以,她的神识并没有强大到可以自由存取的程度,出现了好几次昏迷的情况。
韩芸汐越发感觉这不是一场梦,而像是一种继承,因为拥有解毒空间,所以被无字碑选中,继承了毒宗最强大的修行秘籍。
思及此,韩芸汐连忙回榻上去,盘腿而坐,按照记忆里的规则修行神识的力量,虽然不可能这么快就修出效果来,但是,静坐了半个时辰左右,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像是安睡了一宿,原地满血。
“不是梦!”
她喃喃自语的,肯定之余也震惊着,她原以为自己携带的那个解毒系统已经够强悍的了,没想到储毒空间竟还有这种玩法。
等她修到第二阶,是不是有人对她下毒,她什么都不必做,也不必解毒,直接把毒收入储毒空间便可?
要知道,毒宗的储毒空间没有鉴别检查毒性的功能,但是,她的解毒系统有呀。
至于第三阶,随心所欲收取天下毒物,这个功能更是逆天。如果单单就储毒空间,想收取天下毒物,前提还得有强大的辨别,发现毒药的能力。但对于韩芸汐,解毒系统可以帮她搞定一切。
不得不说,储毒空间和解毒系统二者合一,韩芸汐真会打遍毒界无敌手的!
就算再来个拥有储毒空间的毒宗嫡亲,也不是她的对手呀…
香网提供海量原创言情小说,欢迎广大书友们驾临投稿!精品原创言情小说尽在香网。
第563章 审问,万毒之木
一夜一场梦,破解了储毒空间的秘密,这才是韩芸汐毒草库行最大的收获吧。
她并没有认真思索这个世界上是否还会存在毒宗嫡亲,还会有人也跟她一样携带了这么个强大的空间。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一个人,君亦邪!
待她修到第二阶,必能把君亦邪打个落花流水,打到他傻眼!
为何韩芸汐会最先想到君亦邪呢?因为,私人恩怨,也因为君亦邪是毒界里最嚣张的人。
见天还未亮,韩芸汐连忙抓紧时间打坐修炼。而此时,龙非夜正仰躺在屋顶上,望着天空发愣。
他的目光始终的深邃而凝重的,他思索了一宿的或许是巫姨提及了幽族贵族之尊威,或许是顾七少那几句话,或许是那场莫名其妙被灭了火。
又或者不是这些,他只不过在琢磨着该如何对付楚家,如何搅乱西周的平静。
俊朗眉宇上锁着的凝重与冷肃,让本就不怒自威的龙非夜看起来越发威冷,不可冒犯,无法猜透。
寂静中,忽然一道身影跃上屋顶,正是唐离。
他提了两壶酒过来,丢了一壶给龙非夜,“哥,陪我喝一杯!”
龙非夜的酒量是未知数,但是,他并不好酒,他随手将酒壶放在一边,没出声。
唐离都有些醉醺醺的了,在他身旁坐下,喃喃问,“哥,你说那个女人用得着这样吗?我又不喜欢她,她干嘛非要嫁给我?”
从逃婚至今,唐离一直过得很憋屈,除了傍着龙非夜这颗大树之外,他几乎无路可去。
龙非夜看都没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唐离凑得很近,低声,“哥,我干脆随便找个女人,再生俩娃娃,拖家带口回去,看我爹还能把我怎么着!其实他们不逼那么紧,我指不定会自己回去,他们越是满世界找,我就越不想会去。”
终于,龙非夜起身看过来,唐离打个酒嗝,笑了,“你要说我幼稚,对吧。”
错!
龙非夜没说话,拽住唐离的手,冷不丁凌空而上飞到远处,随便一松手,唐离就从高处摔落,疼得酒也醒了几分。
龙非夜这才开口,冷冷道,“再过去吵韩芸汐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