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使了轻功落地,独独韩芸汐不会武功,这个女人没摔死,必定是有人搭救。
“我也不知道,我昏迷了。”韩芸汐如实回答。
“那个灭火的家伙?”顾七少狐疑地问。
正说话间,数道利箭就从密林里疾射出来,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找死!”
龙非夜收起长鞭拔出利剑,飞跃而出,在甬道里被压制了那么久,现在总算可以尽情拼杀。
幽族楚家!哼,旧恨新仇,国仇私怨,今日一并算了!
他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路迎箭而上,长剑挥扫,铿、铿、铿、不断打落利箭,不断逼近密林。
终于,楚天隐抗不住,从密林里高高凌空飞出,龙非夜立马杀上去。
楚天隐眼底掠过一抹震惊,当机立断取出一大把利箭,卯足了劲数箭齐发!
数箭同出,呈伞状铺天盖呼啸而来,龙非夜终于停了下来,奋力挥扫。楚天隐拼尽全力,又取了一大把利箭。
两人就在半空中这般抗衡着,但是,不同于在甬道里,这一回龙非夜明显占了上风,迎箭而上,急速逼近楚天隐。
楚天隐一开始还慢慢后退,后来被龙非夜逼急了,只能急速后退,箭雨中,铿锵声中,龙非夜的速度明显快于楚天隐。
一旦两人距离拉近,楚天隐的箭就失去了优势,而龙非夜的剑必占上风。
韩芸汐他们看得惊心动魄,心中不断为龙非夜叫好,却突然,一道黑影从楚天隐背后的密林里飞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那黑衣妇人。
她一出现就对龙非夜放箭,见状,唐离和楚西风不约而同飞出支援,顾七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无声息地打出了一粒种子。
唐离和楚西风联手对付黑衣妇人,楚西风的剑术,唐离的暗器很快就让黑衣妇人无暇顾忌楚天隐,只能专心对付他们俩。
“一个个大男人还以多欺少,还使暗器,卑鄙!”黑衣妇人骂道。
第555章 憋屈后的反击2
黑衣妇人并不把楚西风看在眼里,可是,唐离的暗器让她头疼,防不胜防,正是因为要防唐离的暗器,否则她早就过去帮楚天隐了。
“就欺负你这种老女人,怎么着?”
唐离开口向来没风度,他说着又使出两种诡异的暗器,黑衣夫人躲过了其一,躲不过其二,肩膀中了一镖。可是,她还是抗住了,冷不丁退远,竟像楚天隐那样握了一大把利箭齐发,她发出的箭一道道皆比楚天隐的要凌厉一倍。
楚西风挡不住,唐离也挡不住,两人只能躲了。
这时候,龙非夜已经完全压制住了楚天隐,一剑正要当头劈下去,黑衣妇人从侧旁飙了一箭过来,龙非夜猛地侧身躲过,手里的剑可没有停下,只是方向稍偏了,只削了楚天隐几缕头发。
龙非夜又补了一剑过来,楚天隐急急逃避。黑衣妇人又要发箭,这时候,一道荆棘藤突然从密林里飞速窜出,一下子就束缚住了黑衣妇人的双手,也卷住了她要发出的利箭。
“那是什么?”
“荆棘?”
楚西风和唐离皆大惊,不远处韩芸汐也非常意外,顾七少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意,不说话。他终于找到适合的土壤了,都这个时候了,他总不能还藏着真本事吧。
“巫姨!”楚天隐大惊。
这个黑衣妇人果然是老女人口中的巫姨!
巫姨非常淡定,怒声,“握好你的箭!这种小把戏难不倒你巫姨我!”
话音一落,捆住她双手的荆棘藤突然瞬间全枯萎了,捆住那把利箭的也一样。
荆棘藤枯萎摔落,巫姨握着一大束利箭,徒手拉满弓,蓄满力量准备射向龙非夜。
“敢毒老子的荆棘藤!”
顾七少大怒,又一颗种子飙过去,又一道荆棘藤疯狂从密林里飞窜出来,竟在巫姨出箭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束住她。可惜,巫姨的毒术相当厉害,下毒的速度几乎和荆棘藤的速度同步,且下毒于无形。
荆棘藤一触到她就枯萎,顾七少不信邪接连打出好几颗种子,长出好几株荆棘藤来,无一例外全都没束缚住巫姨就被毒死。
顾七少好心疼他的种子呀!
巫姨早就发现顾七少捣的鬼,冷眼睥睨而来,“雕虫小技!贻笑大方!”
顾七少气得牙痒痒的,正不知如何是好,韩芸汐低声,“老鬼,继续。”
“老子就剩三颗种子了。”顾七少不得不诚实回答,荆棘种子用起来很爽,可是养出一粒来非常不容易呀!
“一颗足矣,先给我玩玩。”韩芸汐冷笑道。
顾七少狐疑着,韩芸汐手已经伸到他面前了,“拿来,磨蹭什么呢?”
这个女人不用伸手他就什么都愿意给,何况是她伸手到面前了。
顾七少也不问,开心得给了韩芸汐一粒种子,韩芸汐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就马上还给他,“打出去吧。”
顾七少自是听话,猛地打出种子,很快,荆棘藤又一次飞窜出来,扑向巫姨。
巫姨全然无视,一边闪躲唐离的暗器,一边拉满弓瞄准正逼紧楚天隐的龙非夜。谁知,荆棘藤并没有被毒死,而是猛地攀上她的后背。
巫姨大惊,下意识回头看去,荆棘藤一攀到她的后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完全束缚住。
她明明下了剧毒,比之前下的毒毒性还要强几倍的。
怎么会这样?
巫姨不相信,又下毒,可是,荆棘藤非但没有枯死,反倒将她越缚越紧。
终于,巫姨朝韩芸汐看了过来,在场有本事解她的剧毒者,唯有韩芸汐了。
纵使被缚,她依旧孤傲,高高在上质问韩芸汐,“你…你怎么解毒的?”
韩芸汐身处下位,可气场丝毫不逊色于巫姨,她挑眉看去,反问道,“怎么,你还没看出来呀?”
“你!”巫姨怒了,她在毒界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还没被这么晚辈这么羞辱过呢。
“看样子,你真没瞧出来,这种眼力还出来混?”韩芸汐分分钟能气死人。
巫姨气得脸都青了,只是,她始终无法相信。
这毒下于瞬间,韩芸汐怎么可能瞬间就配出解药?而且这些毒无色无味,韩芸汐连荆棘藤都没碰过的呀!怎么分辨出是什么毒?
巫姨又一次下毒,可是,荆棘藤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被吓到了,心惊胆战却又不肯承认,竟接连下了十种剧毒,可是,荆棘藤就是岿然不动,死死束缚住她,简直就像百毒不侵一样,安然无恙。
“不可能!”
她怒声,一气之下将身上携带的所有剧毒都用上,一共无数种剧毒一并用上。
可是,结果是令她崩溃,甚至恐惧的,荆棘藤还是一点反应也木有!
顶级毒师的较量,旁人岂能看得懂?
巫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下了多少毒,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韩芸汐知道,此时此刻,韩芸汐已经笑到肚子痛了。
顾七少看不懂呀,问了好几次,“韩芸汐,你怎么办到的?”
韩芸汐不说,她其实早就检查出巫姨身上所有毒,刚刚拿荆棘种子的时候已经给种子提前用了解药,所以,不管巫姨怎么下毒,只要是她身上带的毒,就不会有结果。
见巫姨怒目看来,韩芸汐才勉强停下来,“如果你还有毒药的话,可以继续呀!”
巫姨大怔,韩芸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知道她用过了身上所有毒药?
巫姨不敢出声了,却还是反复地用着那些毒药,不用毒药的话,她根本争夺不开荆棘藤。
“阿姨,你还是节省点毒药吧,那些都是剧毒,这么浪费了很可惜的。”韩芸汐笑着说。
巫姨仿佛被识破了小秘密,恼羞成怒,“臭丫头,有本事放我下来,我们光明正大比一场!”
“不是我困住你的,我真没本事放你下来。”韩芸汐很诚实地回答。
巫姨气得险些吐血,而就在这个时候,楚天隐突然飞了过来,狠狠撞在巫姨身上,又被弹出去。
很明显,楚天隐是被踹过来的。
巫姨一被束缚住,楚天隐就失去了帮手,龙非夜能不踹他吗?
楚天隐一下子就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能不断闪躲,一退再退,最后还是被龙非夜追上来一脚踹飞了。
此时,唐离和楚西风都退了回来,顾七少也不动,他们都知道秦王想收拾楚天隐很久了,当然要让他尽兴。
楚天隐凌空在巫姨身旁,嘴角噙着一抹鲜血,巫姨的驭箭术比他还强,可是爱莫能助,看得心疼。
楚天隐倒也不是容易认输的种,他拭去嘴角的血迹,又一次拔出一大束长箭瞄准龙非夜。
龙非夜不拦,冷眼看着,就等他放箭,冷傲的目光简直把楚天隐鄙视到骨子里去。
楚天羽不甘心,咬着牙卯足了一身的力气,手上一大束利箭因为负载的力量过大都颤动起来,呼之欲出。
“龙非夜,去死吧!”
楚天隐终是放手,每一道利箭都充满了强劲的力量,似乎有了生命力朝龙非夜呼啸而来。
然而,龙非夜竟没有动,但是他手里的长剑动了,铿铿作响,就在数十利箭齐齐逼近的时候,龙非夜冷不丁扬起一剑,剑气如虹,斜劈而下,竟一剑干干脆脆断了所有利箭。
而与此同时,龙非夜飞身而前,一脚狠狠踹去,正正踹在楚天隐的胸口上又一次将他踹飞了出去!
楚天隐都还未摔落,龙非夜身影一掠又逼到面前去。
楚天隐不解,这个家伙明明可以一脚把他直接踹下地的,“龙非夜,你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
龙非夜说着,又是一脚踹去,楚天隐喷出了一口鲜血,这一回终是重重甩落在地上。
他这才知道龙非夜故意折磨他,可惜已经迟了,因为他伤得极重,都爬不起来。
龙非夜是个非常干脆的人,一般只踹一脚就让人爬不起来,在场的顾七少可以作证的。
他连踹三脚,确实想跟楚天隐慢慢算账。
他拾起落在地上的利箭,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过去。
楚天隐看着龙非夜,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巫姨怒声,“秦王,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你,干脆点!”
笨蛋都看出龙非夜没打算干脆,巫姨这话是废话,龙非夜显然不会理睬她。
而巫姨是在拖延时间,保护楚天隐呢,她又说,“龙非夜,放了我们,万毒之土就是你们的。”
他们放火烧万毒之土之前自然是先取了一些保留的,没有万毒之土可破解不了迷蝶梦呀。
龙非夜还是没理睬,顾七少忍不住回答,“阿姨,我们不稀罕,你自己留着吧。”
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保住万毒之土,真不稀罕别人的。
“你们到毒宗地宫来,无疑也是为了迷蝶梦,放了我们,我可以告诉你们迷蝶梦的下落。”巫姨又道。
在场除了龙非夜,无人不笑,但是全都是在心里狂笑。
此时,龙非夜已经走到楚天隐面前了,忽然,巫姨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内功,竟硬生生将荆棘藤震碎了,她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龙非夜连续射了好几箭过来,龙非夜始料未及一而再闪过,而巫姨趁机搀起楚天隐要逃。
一时间,顾七少、唐离、楚西风全上前拦在她前面,龙非夜在后面截断,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周遭的密林突然传来一阵阵的躁动声。
很快,一大片黑压压的蝙蝠从密林里飞出,震天蔽日一般将祭坛上空包围住。
事发突然,众人皆震惊,全都紧张了,这些蝙蝠个头比平常的大,显然不是俗物。
巫姨搀紧楚天隐,冷声,“龙非夜,这是吸血毒蝙蝠,非常危险,想要活命,我们只能联手。”
谁知道,韩芸汐嗤之以鼻,“不需要!”
第556章 回去告诉她
韩芸汐嘴角的讥讽让巫姨看得非常刺眼,但是,巫姨还是忍了,毕竟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她只当韩芸汐无知。
铺天盖地的吸血毒蝙蝠越聚越多,越聚越密,让见识过不少毒物群集的巫姨都心惊胆战,不敢大意。
“韩芸汐,这些毒蝙蝠明显是群居群聚毒物,你还没看不出来吗?”巫姨厉声质问道。
韩芸汐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之前就领教过一次毒蝙蝠群的攻击了,只是这一回的吸血毒蝙蝠更加恐怖。
群居群聚的毒物在攻击方面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不会轻易攻击,会等所有成员全聚集之后,集体发出攻击,而且这种攻击并非零散的,而是具有非常强的组织性,分工相当明确,丝毫不逊色于人类的带兵列阵打仗。
“看出来又怎样?”韩芸汐不屑反问。
巫姨蹙眉看着韩芸汐,听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做看出来又怎样?
她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呀?
她不知道对付群居群聚的毒物,必须在它们列阵攻击之前设法逃逸吗?一旦让它们列好阵法,要逃基本是不可能了。
“韩芸汐,你到底知不道这些毒物的攻击性有多强?”巫姨愤怒的语气里透出了焦急。
韩芸汐漫不经心地往上空的蝠群瞥了一眼,答说,“它们还在列阵。”
这话一出,巫姨倒抽了口凉气,原来这臭丫头都懂的!
她既然懂,竟还不着急?她想找死吗?
巫姨压着怒火,认真而严肃地说,“韩芸汐,我们必须在它们列好阵之前尽快寻找出它们的薄弱点,联手突破才有活路。所有恩怨就暂且搁下,待逃出这个鬼地方之后,再算不迟!你放心,以我的能耐只需要你稍加配合,要杀出生路来还是不难的。”
韩芸汐真不知道巫姨是太高估自己,还是太低估她了。
她冷冷回答,“本王妃最后说一次,不需要!”
这话一出,龙非夜便要动手,在毒术领域,他完全放心韩芸汐。
巫姨搀着楚天隐连连后退,一脸不可思议,“臭丫头,早就听说过你狂妄骄傲,没想到你会不知天高地厚到这等程度!我告诉你,这毒草库里的吸血毒蝙蝠远远比你遇到的任何毒物都要厉害数倍,远超出你的预料。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乖乖跟本夫人配合,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芸汐遇到过什么厉害毒物?小东西算不算一头呢?
龙非夜嘴角泛起一抹讥讽,楚西风和唐离都在笑,顾七少拍着心坎,表情夸张,“本少爷好害怕呀!毒丫头你赶紧乖乖配合她吧!本少爷好想知道我们会怎么死的!”
“你们!”巫姨气得脸都红了,见蝠群已经快列好阵法准备攻击了,她怒声,“你们会后悔的!”
韩芸汐冷冷看着她,不说话,龙非夜长剑陡然挥出,巫姨不得不退闪,也不得不跟韩芸汐摊牌,她认真说,“韩芸汐,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我跟你实话,以我的能耐要对付这些毒蝙蝠都是不可能的,何况是你?我们必须联手,再不联手真的会来不及的!你好好想想!”
正说话间,龙非夜的长剑就刺架到她脖子上了,巫姨的武功是不错,可是带了一个几乎昏迷的楚天隐,就不再是龙非夜的对手。
顾七少上前擒住巫姨,楚西风拿下了楚天隐,而此时,整个祭坛上空像是盖住了一层黑布,全黑了。
吸血毒蝙蝠群已然列队成功,即将攻击。
巫姨看得脸色煞白,急得几乎是咆哮出声,“韩芸汐,你够了!你的狂傲自负会害了所有人!马上放了我,我还有办法的!快点,你听到没有!”
韩芸汐盯着她看,无动于衷,眼中露出了同情。
而此时此刻,漫天的蝙蝠皆蠢蠢欲动,沸腾了。
巫姨越来越恐惧,急疯了都,“韩芸汐,它们就要攻下来了!你不要命了吗?当我求你了成不!我们联手,你只需要掩护,我一定能把蝠王找出来的!”
韩芸汐站在她面前,就是不动。
而这个时候,他们正上空一群蝙蝠最先攻击下来,数十蝙蝠列队成箭状,随即,四面八方无数队蝙蝠以类似的队形俯冲下来。
来不及了,再也来不及了!姨惊呆了,她不想死,更不想惨死!她猛烈挣扎起来,谁知道顾七少居然一下子就放开了她。
她也顾不上多想,立马就拔箭挽弓,可是,就在她要放箭的时候,原本气势汹汹,极富组织性的吸血毒蝙蝠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忽然之间就全散开了,一只只都惊慌失措地四下逃乱窜,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全给逃没影了。
巫姨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看了许久,始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回事?”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朝韩芸汐看来,“你…你…”
她想问韩芸汐做了什么,却迟迟问不出来,无法相信是韩芸汐驱散这些吸血毒蝙蝠的。
可是,除了韩芸汐,还会有谁?吸血毒蝙蝠一旦认准目标,绝不可能散的,更别说是逃散了。
韩芸汐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昏睡的小东西抱在手里,轻轻抚摸而已。
巫姨自是看到了韩芸汐手里那只小松鼠,只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更不会想到这只小玩宠会是毒宗的至宝毒兽。
她怔了许久,才喃喃出声,“韩芸汐,真的是你?”
韩芸汐就是不回答,不解释,挑眉看她,嘴角轻笑。见状,巫姨回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又想起顾七少他们刚刚的嘲笑,她无法控制地红了起来。
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羞辱到脸红!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才是真正的无知,自负。
她满身戒备,紧张对待的毒物,韩芸汐却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她甚至都不知道韩芸汐怎么解决的!
巫姨只觉得自己这数十年苦学毒术全都白学了,竟输给了韩芸汐这么个臭丫头。
好耻辱!
虽然羞于问出口,可是,巫姨却又该死得想知道,“韩芸汐,你是怎么驱散蝠群的?还有,你刚刚是怎么解荆棘藤中的毒?你说!”
顾七少也想知道呢,立马竖起耳朵,她还真开口了,她说,“告诉你你也不懂。你是楚清歌的亲戚吧,怪不得跟她一样又无知,又自负。”
“你!你!”巫姨又羞又恼,指甲全掐到手心里去,冷不丁扬起了一巴掌,可是,她根本没有机会甩下,因为龙非夜擒住了她的手,狠绝毒辣地一拽,硬生生就将她的手给跩断了。
他冷声,“本王还没打算杀你,如果你想找死,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巫姨疼得说不出话来,这手垂着,另一手终究不敢动,纵使她还有下毒的力气,也没了下毒的心,她刚刚对荆棘藤用过了身上所有毒都没用,如今再用,只会被笑话。
韩芸汐这个臭丫头,好可怕!她终究垂下了头,认输。
“巫姨,劳烦你回去告诉楚清歌一声,就她那脑子…不配喜欢我丈夫!”韩芸汐突然冷声,语气霸气,眼神冷傲,像个女王。
楚西风和唐离无疑是惊呆了,顾七少有些心酸有些无奈,最终还是被她逗笑了。这种话,整个云空大陆也就这个女人说得出来,听得他…好喜欢。
至于龙非夜,看似面无表情,可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霸道惯了,被这个女人如此霸道,突然有些不适应。
巫姨这个年纪一大的女人又一次被韩芸汐震撼到,她终于明白为何她的外甥女会输得这么惨了,她自己都输了,不是吗?
制服了楚天隐和巫姨,拿到了第四颗毒泪,韩芸汐他们这一趟毒宗行还是很完满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从地宫落到这片密林,但是,可以肯定的他们已经离开地宫了,这里应是毒草库的某片林地,要离开还是容易的。
他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毕竟地宫塌了引起的动静不小,如果引来医学院的人就麻烦了。
擒住了楚天隐和巫姨,他们正要离开,韩芸汐却莫名地一怔,止步了。
方才那刹那,她有种灵魂震颤的感觉,她怔了片刻,竟不自觉地缓缓转身,朝毒宗祭坛中央那块无字碑看去。
只见那无字碑古朴神秘,一半风华发黑,一半爬满了青苔,一边死气沉沉,一边生机勃勃,像是光与暗,生与死交织融合。
韩芸汐像是被一股无形而神秘的力量所吸引,这一刻她脑海一片空白,眼中只有这无字碑,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灵魂出窍。
龙非夜牵着她的手,分明感觉出她手指的冰凉。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莫名得有些慌,急声问,“韩芸汐,你看什么呢?”
韩芸汐这才缓过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没…就看看,走吧。”
龙非夜握紧了她的手,往那无字碑看了一眼,总觉得不安,一刻都不想停留。
他们找了一番总算发现他们身处毒草枯两山之间的深渊里,费了一番力气,又避开了医学院过来巡山的人,直到天黑,他们才回到医城城内。
他们自是不会在医城久待了,稍作休息之后便出城了,而一出城,龙非夜就将巫姨给放了。
他说,“回去告诉幽族族长,他儿子在本王手上!”
幽族?
韩芸汐好奇了…
第557章 不死不灭,好吗
幽族。
韩芸汐了解过,这应该是大秦七贵族之一,据她了解,这幽族曾是西秦皇族的拥护者,在那场大战乱的时候突然倒戈,灭了西秦皇族最后一位皇子。
自从上一回影族那位白衣公子出现后,韩芸汐便怀疑自己和西秦皇族有关系,也因此一直都在搜集关于大秦帝国,东西两皇族和七贵族的史料。
只可惜,大秦帝国的史料都被毁了,即便是野史资料也少之甚少,韩芸汐得到的消息,大多都是民间流传的传说,至于真假,她也分辨不了。
而自从从怜心夫人那里得知她生父的身份之后,韩芸汐基本不关心西秦皇族了。
她想那个影族白衣公子应该就是冲着小东西来的吧。如果她是西秦皇族遗孤,白衣公子早就干干脆脆告诉她一切了,没必要一而再跟她打马虎眼不是?
韩芸汐震惊着,西周楚家居然是幽族之后,龙非夜是怎么知晓的?难不成是那驭箭术?
楚天隐落在他们手上,龙非夜又知晓了这个秘密,西周楚家怕是要出大事了。
虽然大秦帝国灭亡已久,东西秦两皇族也皆灭,可是七贵族后人还在,现今云空大陆诸国诸势力对七贵族基本都是忌惮多于欣赏的。
七贵族尊贵的血统,在民众心中的地位,尤其是家族深厚的家底,雄厚的势力,野心等一切都是现今所有上位者所戒备的。没有足够的魄力和底气,绝对不敢拉拢七贵族为己用,反倒会除之后快。
韩芸汐相信,西周皇帝一定没有容下幽族的胸襟、气度以及底气。
看样子,西周国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指不定楚清歌腹中之子还未出世,楚家就会失去西周皇族这个靠山。
先前韩芸汐并不怎么把楚清歌放在眼中的,此时心中却期待了起来。
女人呀,怎么能不对喜欢自己丈夫的女人格外关注呢?
“龙非夜你…你认得驭箭术!”巫姨比韩芸汐更震惊。
虽然她和楚天隐使出驭箭术的时候,做了灭口的打算,可是,他们只不过不想让驭箭术传出去,让有心人知晓楚家的秘密。她万万没想到龙非夜居然就是有心人,他知道。
七贵族中,就影族的影术是众所皆知的,而影族除了影术是公开的,其他一切都不为人知。
其他六贵族,皆有秘技,当年就不为人知,何况是如今。
大家都知道的幽族擅箭术,也是常规的箭术而已,驭箭术一直都是不公开的事呀!
龙非夜怎么知道?
“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本王不介意留下你。”龙非夜冷冷说。
让巫姨回去报信,是龙非夜给楚家的一记下马威。
有楚天隐在手,足以让他审清楚他想知道的事,也足以让他搅浑西周这一池平静的水了。
他本就没打算轻易放过楚家,何况,如今确定了楚家就是幽族之后,他更不能轻易算了。当年幽影两族共同守护西秦皇族遗孤至今不过三代人,幽族必定很清楚影族的情况。
不管是为了守住西秦皇族留有遗孤的消息,还是为复东秦灭国灭族之仇,幽影两族他都不会留!
巫姨自是不敢多留,但是,她撂下了一句狠话,“龙非夜,既你知我楚家是幽族之后,就应该知道我幽族的尊威不是你区区天宁皇室可以挑衅的!你要敢伤天隐性命,我幽族绝不罢休!”
她说完,扬长而去。
龙非夜嘴角泛起一抹冷血轻蔑,幽族的尊威不容挑衅?那他东秦大皇族的呢?
杀幽族族长之前,他必以东秦之威要其跪拜,五体投地!
“楚西风,给西周皇帝送封信,就说天宁秦王下月十五拜访。”龙非夜冷冷道。
楚西风立刻领命而去。
当夜,龙非夜他们在医城外的一处别庄住下,昏迷不醒的楚西风被囚禁在密牢里。
本该休息的,可是大家谁都睡不着。
唐离在院子里准备了一桌酒菜,开玩笑说要给大家压压惊,然而,韩芸汐他们却迟迟没出来。
韩芸汐正在屋里给龙非夜处理手臂上的伤,之前被火箭所伤的,龙非夜自己都忘了,韩芸汐却一直惦记着。
其实这种小伤她处理起来很快的,只是,面对的是龙非夜,她格外的细致。
“你在祭坛那边,怎么回事?”龙非夜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走神了。”韩芸汐淡淡说,她自己都没弄清楚的事情,怎么跟龙非夜解释呢?
“你怎么知道驭箭术是幽族的秘技?”韩芸汐问道。
“偶然在一本经籍里见过,之前他们使用弩箭的时候我就怀疑了。”龙非夜也不算说谎。
“我听说幽族是灭东秦皇族最直接的元凶。”韩芸汐淡淡说。
龙非夜沉默了片刻,转移了话题,“那场火到底是什么人灭的?”
“不会是毒宗里还有人吧?要不,就是对毒宗很熟悉的人。不管是谁,至少我们没有敌意。”韩芸汐认真说。
如果那个有敌意,他们早都死地宫里了。
这一点龙非夜还是认可的,他点了点头,还想问祭坛那的事,这时候顾七少过来催了,“你俩磨蹭什么,出来喝酒!”
顾七少明显是故意的,催就催呗,还一直狂敲门,逼得他们不得不马上开门。
韩芸汐一开门就见顾七少肩膀随意捆了白纱布,她狐疑地问,“不是传了大夫给你处理伤口了吗?”
“不习惯!”顾七少悻悻地说。
韩芸汐瞥了一眼,见这那箭伤虽然包扎得不怎么样,但是用药还是很精准的,她也就不担心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顾七少更会用药的了。
顾七少瞥了龙非夜的手一眼,眼底的阴郁更甚。
他们到了院子,顾七少也问起了谁灭火这件事,可惜讨论了许久,都没有结论。
不得不说,这件事就这样成了一个谜。
龙非夜并不允许韩芸汐喝酒,顾七少却一直要灌韩芸汐。
“高兴嘛,喝点呗。”顾七少看似笑,眼底却藏着固执。
龙非夜一言不发,但是一个眼神就让韩芸汐知道,她不可以喝,其实,她也不想喝。
顾七少像是赌气,酒杯递到了韩芸汐面前去。
“毒丫头,老子第一次跟你喝酒呢!”
“你连一杯都不赏脸,还算朋友?”
“毒丫头…”
韩芸汐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来回了几次,还是抗不住要去接,然而龙非夜终究接了去,一口喝下。
顾七少乐了,他哪里舍得逼韩芸汐喝酒,他的目的是要逼着龙非夜喝呢。
“龙非夜,你替她喝是吧,替的话就得双倍,来,喝两杯。”顾七少笑道,心情忽然大好。
龙非夜还是不说话,两杯酒很快就下肚。
韩芸汐朝顾七少翻白眼,顾七少当没看见,今夜他想试一试龙非夜的酒量呢!很快,他又理由敬龙非夜的酒。
明明是个大男人,可是,固执起来却像个大男孩。
唐离在一旁看着,都不敢插嘴,默默地自斟自饮。他心中那个郁闷呀,这哪里是压惊?这是要斗酒了的节奏。幸好他哥今晚心情不错,换成往日,必定一脚踹飞了顾七少这不识好歹的家伙。
韩芸汐在一旁看着,不自觉打呵欠,她累呀!坐了一会儿,她便先去睡了。
她走没多久,龙非夜就起身了,招呼都不打也要走,顾七少倒没在劝酒,静默地跟上。
唐离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呆呆得坐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继续自斟自饮了。
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就不能好好喝酒吗?
龙非夜并没有回屋,轻轻一跃上了韩芸汐屋顶,顾七少很快就追来,坐在他身旁。
龙非夜没看他,眼底有些沉重看样子没打算睡了。
顾七少连打了几个呵欠,才开口,“谢了!”
他是专程来说这句话的。
在深渊里,他差一点点就告诉韩芸汐他不死的秘密了。
龙非夜没出声。
顾七少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这时候龙非夜才开口,“守了那么久的秘密,当时为何想说?”
“怕她会哭。”顾七少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会吗?”龙非夜冷冷问。
“会,一定会!”别的顾七少不敢肯定,这一点他心中有数。
龙非夜又沉默了,只是很快,便又开口,“顾七少,不死不灭…不好吗?”
顾七少立马哈哈大笑起来,“好吗?”
“有何不好?”龙非夜反问道。
“呵呵,龙非夜,你觉得老子像个人吗?”
顾七少自嘲地问,见龙非夜不回答,他又问,“龙非夜,不死不灭的事一传出去,天下多少人会要老子的命呢?”
且不说别人,就是医学院那帮老东西们一旦知晓这个秘密,必定会千方百计擒住他,哪怕是将他剖膛开腹,碎尸万段也要研究个透。
天下谁不想不死不灭,谁不想知道不死不灭的原因呢?
“龙非夜,有朝一日,老子喜欢的姑娘老了,死了,老子怎么办?”顾七少又问。
喜欢上一个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没有资格陪她终老是件特别痛苦的事情,可是对于他来说,还有更痛苦的,他连陪着她死的资格都没有,注定要承受眼睁睁看她离去痛苦。
龙非夜整个人都沉默了。
顾七少没有再说下去,其实这些都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他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变成一个不死不老的怪物的那些日子。
即便是长大了,有时候午夜梦回,他还是会惊出一身冷汗…
第558章 小七,午夜梦回1
面对顾七少的问题,龙非夜始终是沉默的,凝重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复杂,顾七少悄无声息飞离屋顶,血红的身影飘零在暗夜里,凄怆而悲凉,这凄怆悲凉是一种孤独,永生永世的孤独。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顾七少蜷缩在后院古树的大树杈里,梦见了小时候…
医学院背后,崇山叠嶂,草木葱郁。这一夜,一声清亮的啼哭打破了毒宗禁地数十年的死寂。
距离医学院最近的山沟里,小茅屋中,一个男婴出生了。
屋内没有产婆,男婴的父亲亲自接生。产妇已昏迷不醒,很快就被送出去,连看一眼孩子都没有,初生的孩子找不到娘,不停地啼哭,寻找慰藉。
他抱着襁褓之子,轻轻地摇晃,轻轻地抚平,柔声哄慰,“娃儿乖乖…乖儿不哭,娃儿乖乖…”
他出身医城名门,是医学院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弟子,是院长大人钦定的继承人,医城最年轻的副院长,人称顾副院。而立之年,并未婚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儿子是怎么来的,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为何要这个儿子。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在死寂的山林里显得特别凄凉,很快来了一个青衣男子从他手里接过孩子检查了好一会儿,惊声,“居然安然无恙!”
这孩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他们就联手对胎儿做各种实验,用特殊的针术刺激使其患病,观察病情之后再做治疗,追踪预后。
十月孕期中,他们每个月都实验一次,成功破解了一种孕期非常棘手的疾病,研究出最有效治疗方式和用药方法。虽然就只有一种,足以轰动医学界。
为此,他们二人的医术品级都一个连跨两阶成为医圣,一个跨了一阶成为医宗。当然,孩子他娘被处理掉之后,除了他们二人,就再也没有人知晓他们的残忍。
“已医治好,自是安然无恙。”他很自信。
“顾副院,这孩子是饿了,要喂奶还是…”
男子的话还未说完,顾副院便斩钉绝铁地回答,“拿药来灌。”
“还太小了,怕是…”
男子的话又一次被打断,顾副院说,“娘胎里就天天喂药,不也活下来了?还能怕什么?”
他对医术的痴迷程度完全可以用狂热来形容,对人体病变的研究最为痴狂,他很早就想做一个研究,从胚胎研究起,琢磨透人体每一个时期的特性,病变过程,抗病因素,医治要领等。
男人对顾副院是绝对的服从,立马就取来先前准备的药汤来。两人一个抱一个用小汤匙喂,他们两是对待病人一样对待这个孩子,细致、谨慎、认真。
这是孩子吃的第一口食物,苦的。
在没有甜的对比下,孩子并不知道这个味道叫做苦,并不知道这是世界上无数种味道中最不好的一种。他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儿本能的吸允,吞咽喂到嘴里的药汤,没一会儿,他就心满意足了,不哭了。噙着药渍的嘴角时不时咧出满足甜美的笑意,让人不自觉会跟着笑。
打小,他笑起来就很好看。
“顾副院,给孩子取个名字吧?”男子笑着说。
“今日七月七,就叫他小七吧。”
顾副院只给了小七小名,孩子并不需要大名,因为他只会是一个秘密的存在。
就这样,小七连吃了三天的药都安然无恙,可是,第四天出事了。
他一直哭一直哭,灌下去的药和水全都呕出来,像个找不到娘的孩子拒绝一切哄慰。
顾副院和男子折腾了整整一日,铁石心肠都被小七哭碎了,哭怕了。当然,他们怕的是保不住这个特殊的孩子,这个他费尽心思得来的孩子。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停止灌药,找来奶娘。
奶娘一下子就安抚了小七,很快,男子就发现小七的脉象不对劲。
“顾副院,我们必须停止一切实验先把则孩子养大,否则,必将前功尽弃。”
顾副院轻轻抚摸着小七的脸颊,他看起来完全是个慈父,眼中充满了怜惜和疼爱。
小七是他的宝呀,是他最痴迷的宝呀,他当然全心全意,真心实意地疼爱。
他说,“再试试。”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日里,喂奶和喂药间隔进行,小七的脉象越来越糟糕,顾副院终于害怕了,立马停止实验的药物开始正常的治疗。
他整日整夜不敢睡,抱着小七,看小七睡看小七醒,看小七笑看小七哭。
十日后,小七的脉象终于正常了,只是落下了一个坏毛病,入睡困难症,必须哄大半天才睡的着。
顾副院每天都亲自抱哄,“七儿乖…七儿乖乖…”
“七儿乖乖睡…七儿乖乖…”
他的声音温柔慈祥,小七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睡梦中时不时地咧嘴,还是那么甜。
婴儿的记忆很短,他还不懂得恨,轻易就忘了前几日的痛苦。
顾副院和男子商议,分析了一番,决定先把小七养到六岁,再开始他们神圣的实验。
就这样,小七在毒宗禁地的山林里活了下来,他四个月的时候奶娘就不见了。他记事起,陪伴他的除了爹爹,就只有姓凌的男人,小七叫他凌叔叔。
他渐渐长大,开始有分明的喜好和厌恶,开始大胆地探索毒宗禁地这个神秘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惊喜。
他发现一颗喜欢的树,就会等晚上爹爹,他会说,“爹爹,七儿想做一棵树,全身上下开满花。”
他发现一只高飞的鸟儿,等晚上爹爹回来,他会说,“爹爹,七儿想当一只鸟,飞到大山的那一头。”
他发现冬天漫山遍野的草木都枯了,死了,等爹爹回来,他很伤心地说,“爹爹,七儿会不会有一天也枯萎了,死了?”
“枯萎了,死了,等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就又会活过来了。”爹爹这样回答他。
小七开心急了,“爹爹,小七不喜欢枯萎,不喜欢死。”
爹爹看他的眼神永远都充满了疼爱,爹爹会不厌其烦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爹爹是小七生命里的全部。
小七的问题好多好多,但是,他始终都没有问过爹爹,他的娘亲呢?
因为小七与世隔绝的世界里,没有人告诉他世界上有娘亲这个东西的存在。
小七的世界里有爹爹,凌叔叔和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
小七很聪明,一教就会,过目不忘,爹爹说过的每一种毒草,小七都记得住,不到六岁,他就把漫山遍野的毒草都认遍了。
山野的生活是最无拘束的,小七像个野孩子一样每天顶着脏兮兮的小脸,在山林里漫山遍野地奔跑,撒野,无忧无虑。
然而,纵使再无忧无虑,每每到夜里,小七都需要人陪,需要爹爹抱着哄睡。
“七儿乖…七儿乖乖…七儿乖…”
这句话,陪伴了小七整整六年。
这一日,爹爹中午就回来了。
小七还在漫山遍野的跑,爹爹吹起悠扬的笛声,小七高兴快了,兴匆匆的跑回来。
“爹爹!”
“哎!”
爹爹将他抱起来,举得老高老高;爹爹挠他的胳肢窝,挠得他咯咯笑。
爹爹同他亲昵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放下来。小七一进屋就看到满桌饭菜,都是他最爱吃的。
他不解,回头看爹爹。
爹爹笑着笑着,突然就沉重了下来,“小七,吃了这一顿,今晚开始你就只能每天吃药了。”
六岁的小七不明白,注意力都在一桌美味上,他惊喜地问,“这些,都是小七吃的?”
“小七,明天爹爹带你进医学院,你不要再叫我爹爹了,记住了吗?”
小七没说话,津津有味地吃。
爹爹又认真说,“小七,你得了邪病,爹爹治不好你,得凌叔叔才能治得了,以后你就跟着凌叔叔,叫凌叔叔爹爹,要乖乖听凌叔叔的话,每天乖乖吃药,好不好?”
小七还是没回答,舔着舌头,眯着眼寻觅想吃的美食。
“小七,这里的一切都不许告诉别人,不管别人问什么,你都摇头,好不好。”爹爹又认真交待。
小七还是自顾自地说,等他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了,他才回头看来,眨巴着那天真纯净的眼睛,说道,“爹爹,小七不想去。”
“爹爹想小七去。”爹爹认真说。
小七犹豫了,半晌又问,“为什么?”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爹爹回答道。
“真的不想去。”小七好为难。
“你不去就永远都见不着爹爹了。”爹爹突然严肃起来。
小七愣了,喃声,“小七…没生病。”
“小七还想见到爹爹吗?”
小七想了好久,既懂却又不那么懂,他最后低下头,“小七病了…”
这一年,顾副院成为医学院的院长,执掌大权,日理万机,再也无法每日都到毒宗禁地来,这一年,凌长老成为长老会的大长老,反倒多了空余的时间潜心专研医术。
毒宗禁地终究不是长居之地,两人商议之后决定把小七带到医学院,以养子之名,养药之名让小七成为医学院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