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抬起一脚踩在椅子上,身子前倾,手臂按在膝盖上。她的心情似乎不错,手里把玩着赌场的赌币,嘴角噙着浅笑。在群大男人里这般姿势,这般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女痞子!
程亦飞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将她从脚下到脑袋打量了一遍,视线最后才落在她脸上。见她笑得灿烂,他的双眸几乎眯成了一条直线,透出了危险的气息。
他还未开始寻这个女人,竟就在这里撞见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岂有让她逃脱的道理?看样子她心情很好,他不介意让她多高兴一会儿再好好问一问她,“肉债肉偿”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亦飞后退了一步,隐身在人群里,视线却不离唐静…
第629章 心情,阴晴不定
程亦飞发现了唐静,唐静却没瞧见程亦飞,沉浸在赌桌的热闹里。
赌桌上放着一件古老铜制飞爪百练索。这飞爪如鹰爪一样,前有三趾,每一趾有三节,后有一趾,为两节。无论前后,每一趾的每一节相连处都装有机关,能伸缩活动。每一趾的趾尖都相当锋利。
这飞爪一旦抓住目标,四趾能根据目标的大小聚拢,瞬间抓牢。可以说是暗器里的一大利器。
玄空大陆的暗器并不多,飞爪属于罕见品,要仿造岂那么容易?故而,再坐的赌客们都赌这利爪是真品。唯独唐静一人押了赝品,还一押就是十万金。
哗然声中,荷官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认真询问唐静,“这位姑娘,你可想好了,我们这儿的规矩,下注不悔,输赢现清,概不赊欠!”
唐静放下踩在椅子上的脚,优雅而帅气地将垂落的发带掀到背后去,而后撩袍入座。她取出一叠金票来,随手丢桌上。她也不说话,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那双凤眸里似有光,熠熠动人。
虽然这赌场里不乏大咖,但是,众人还是头一遭见如此大手笔的女子。一时窃窃的议论声又起。
“这姑娘真够豪爽!爷,我喜欢!”
“女中豪杰,爽快!”
“之前怎么没见过呢?头一遭来吧?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姑娘?”
“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好货色,指不定…呵呵!”
议论声中褒贬不一,唐静多少听到了,她仍旧笑着,不在乎别人评价,只图自己的乐趣。见状,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的荷官都忍不住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然而,程亦飞的视线虽在唐静身上,注意力却在周遭。他听着周遭每一声议论,脸色并不好看。他也是个不羁的主儿,向来我行我素,不搭理世俗目光,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一大帮男人在议论唐静,无论褒贬,他都特不舒服!
“诸位客官,可还有要下注的?”
荷官洪亮的声音让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见无人要下注,荷官便朝一旁的鉴定师看去,“戴师傅,请!”
公平起见,每一样古玩上赌桌之前,都先有鉴定师鉴别出真假,年份,产地等。鉴定师会将这些信息都当众写下来,待赌客们下注之后,才公布答案。
戴师傅双手盼着一份卷轴而来,众人越发的安静了,视线全都关注在卷轴上。气氛渐渐变得紧张。
唐静却一点儿都不紧张,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把玩着桌上的赌币,表情那叫一个怡然自若。
程亦飞的视线已经回到她这边了。他前一刻明明还臭着脸,可这一刻见了她这悠闲的姿态,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点忍俊不禁了。他当然知道,身为唐家大小姐的她,鉴别暗器真伪的本事远高于赌场里的任何一个鉴定师。她哪是来赌钱的?简直是来捞钱的!
就这样,全场的人都看着鉴定师手里的卷轴,唯有程亦飞看着唐静。在寂静中,时间似乎定格在这一刻。
鉴定师展开了卷轴,只见上头写着了几行字,盖了一个大大的“赝”字印章。唐静赌对了,这暗器为赝品!
一时间,哗然声又起,比方才更加激烈!唐静呲牙笑了,似乎瞬间花开,好看得不得了。见状,程亦飞岂止是一点点忍俊不禁,他勾起了嘴角,呵了一声。别说是旁人,就是连他自己怕也都分辨不出来,他这笑是不屑,还是玩味?
唐静并没有再赌,拿了赔金就走。程亦飞立马跟上,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明明恨不得马上找她算账,却鬼使神差地一直跟着,迟迟不上前去。
离开赌场后,唐静就直奔竞拍场。
程亦飞以为唐静的相中了什么宝宝,急着捞钱去竞拍,哪知道,唐静竟将原本的十万金和赢来的十万金交给了一个十三四的少年。只见那少年衣裳破旧,气质却不凡。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一个家道败落的少爷。
“那,这是二十万金。你拿好了,这笔钱足够你用了,能剩下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你记住,这竞拍场里托儿特别多,你千万得沉住气,别让他们盯上。否则,别说二十万金,就是两百万金,你都休想把你祖上那宝贝拍回来。”
唐静一脸认真,同在赌场里判若两人。
程亦飞躲在一旁听了这话,只当唐静跟这少年是朋友。哪知道,少年却跪了下去,道,“姐姐,你我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你这般仗义,小弟感激不尽。待小弟拍回家传之宝,愿跟在姐姐身旁,一生为奴,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唐静笑了,伸手抬起少年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端详起来,“小子,你这是要以身相许吗?”
这话一出,少年遂露出惊慌的表情来。
唐静竟轻抚起他的脸颊,笑道,“怎么,不愿意呀?”
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头,“不,我愿意。”
程亦飞的脸已经阴了,他正要走出去,唐静却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她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笑道,“傻小子,姐姐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呀?姐姐我可不喜欢吃嫩草儿,哈哈!”
少年连忙起身,低着头挠脑袋,羞赧得脸都红了。
程亦飞不动了,他蹙了眉,轻轻一哼,似十分鄙视唐静这种玩笑。他都没有意识到从赌场到这里,他的情绪完全被唐静牵着走。
那少年虽羞赧,却偷瞄了唐静好几眼,问道,“姐姐,那喜欢怎样的男人?”
“我呀,喜欢…”
唐静思索着,迟迟不语。程亦飞眸中浮出了复杂之色,他退了一步,双臂环抱,背靠在墙上。他一脸静默,似已知答应了,却又似在等待唐静的答案。
最后,唐静并没有回答少年。她像对待弟弟一样,替少年整理头发,衣衫,而后认真交代,“自己小心,去吧!咱们虽有缘,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少年又是一番感谢才进竞拍场。唐静长叹了一声,转身要走,这个时候,程亦飞走了出来,而与此同时,一旁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唐静!”
唐静没注意到程亦飞,她循声看了去…
第630章 有种就等着
唐静循声看去,只见来者是一个身着灰色长褂的中年男人。
他的相貌俊美,面部线条刚毅,五官廓颇为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沉稳却又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光明磊落的感觉。他四十出头,是个成熟有味儿的美男子。
唐静先是一愣,随即就大喜。她全然不知道程亦飞就在她背后不远处看着她。她健步走过去,开心地道,“禾兄!好久不见了!”
禾兄?
唐静也就二十出头,这么称呼一个大她二十岁的男人,不合适吧?
程亦飞退了回去,满腹狐疑!
男子打量了唐静一番,亦是开心,“好久不见了,你这丫头越来越漂亮了。”
唐静道,“我做的好事多了嘛!你不是说,人善则面美,好事做多了人就美了!”
唐静是在赌场里认识这位禾兄的,虽然相差了二十多岁,可是趣味相投,故而成为忘年交。别人喊他禾爷,唐静则执意要喊他禾兄。唐静在赌场赢钱来救济穷苦潦倒的孩子,正是受这位禾兄影响的。
男子呵呵大笑起来,他似乎有些不善言辞,不知道如何回答唐静,“你呀你呀!
唐静连忙挽住他的手,道,“走走走,喝酒去!上一回还欠我一顿酒呢,你休想耍赖!”
男子偏头看她,宠溺地撩起她垂落的发丝,亦是笑了,“既被你逮住了,咱们今日就不醉不休!”
唐静求之不得,“就等你这句话了,我可是好久没痛快喝了!”
就这样,唐静一直挽着男子的手臂,跟他走了。程亦飞不知何时已经从墙边走出来,他看着他们的背影,冰冷的目光里透出了丝丝危险的气息。如果不是因为那句“禾兄”,他只会让那男子是唐静的长辈。可那句“禾兄”,让他那双眼睛直接冷掉了。他毫不犹豫跟上去。
男子带唐静到了天钰城最热闹的一家酒楼,挑了靠窗的位置。程亦飞紧随他们后面进酒楼,寻不到靠近他们的位置,便寻了唐静右后方的位置,间隔了三四桌。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可以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唐静和男子一路有说有笑,至今都还在聊个不停。大多时间是唐静在说,男子在听。也不知道唐静说了什么,男子时不时就呵呵大笑起来。
程亦飞越看,脸色是越差。
没一会儿,店小二就过来了,问道,“客官,吃点什么?”
程亦飞冷着脸,放了一锭金子在桌上,低声,“在我进来的那对男女点了什么?”
店小二顺手收了金子,低声,“没有要饭菜,一口气要了十坛酒。”
程亦飞道,“谁要的?”
店小二道,“男的要了五坛,姑娘加了五坛。”
程亦飞再问,“他们之前来过吗?”
店小二想了下,道,“记不清了。看着面生,应该是没来过。”
程亦飞不喝酒,就要了一壶茶。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店小二给唐静他们上酒了,十坛一下子全都上齐,唐静五坛,男子五坛。
只见唐静起身来,亲自替男子倒满一碗,再给自己倒满一碗。她端起酒碗,也不知道同男子说了什么,遂是仰头大口喝了起来。男子却没喝,看着她,眸光特别温软。唐静见男子没喝,便同他说起话来。
程亦飞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漆黑的眸子是冷了又冷,他都忘了自己的茶了。
也不知道唐静和男子说了什么,唐静竟又自己满上一碗酒,一口气喝光。她还特地将碗筷倒拿,给男子看,一副嘚瑟的模样。
这一幕,程亦飞的熟悉的。唐静同他斗酒的时候,就是这样挑衅他的。原来,她对其他男人也会这样呀!
她所谓的喜欢,就止于肉债肉偿两讫了吗?所以,她可以如此肆意地跟其他男人喝酒?孤身一人在这种地方,她可想过,若真喝醉了,会是什么后果?
没一会儿,唐静已经三大碗酒下肚了,男子却还是一滴没碰。程亦飞越看那男子,越觉得不是好东西!他正恼着,唐静居然倒了第四碗酒,又一次一口气喝光。
只见男子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唐静开心极了,突然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靠近。男子刚要起身,唐静却抢了先,她坐过去,凑到他耳畔低语。唐静是一边说,一边笑;男子则是一边听,一边笑。最后,男子亲自给唐静倒了第五碗酒,喂到她嘴边。
唐静蹙了眉,似乎有些不乐意了。男子竟凑近她耳畔,轻笑低语。随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似宠溺,似乎安慰。唐静乖乖的,接来酒碗,要继续喝。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啪”得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大堂。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朝程亦飞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程亦飞坐得笔直,一脸滔天的怒意。他的手摁在桌上,手里全是茶杯的碎渣还有血迹。
唐静转头看去,这才发现程亦飞的存在,她好不意外,愣了。而当她的视线撞上程亦飞那冷肃而危险的目光时,她的心不自觉咯噔了下,慌了。
程亦飞突然站起来,见状,唐静才缓过神来,也急急起身。
两人依旧四目相对,然而,没一会儿,程亦飞就甩了她一个恶狠狠的目光,随后转身就往走。
这时候,男子才低声,“唐静,他是?”
唐静无暇解释。她并不知道程亦飞已经跟踪她很久了,更不知道程亦飞在恼什么。她只当程亦飞偶遇了她,要找她算账。
见程亦飞出去,她是意外的,但是,她毫不犹豫转身就往酒楼后门逃。
程亦飞其实没想走,他是被气昏了头脑才往门外走的。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折回来,正要看到唐静的身影消失在后门。他健步走到禾兄面前,道了一声,“有种就等着”,而后立马往后门追去。
唐静逃跑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只是,运气不太好。酒楼的后门是一条死胡同。她跑到终点,刚要翻墙,程亦飞就追到了。
程亦飞抢先一步,腾空而上,落在墙头上,高高在上俯瞰唐静。他冷冷道,“唐姑娘,你睡了本将军而逃,你爹娘知道吗?”
(昨天萧叔的名字码错了,是赫萧海)
第631章 肉债一世尝
面对程亦飞高高在上的质问,唐静想也不想就转身逃。程亦飞立马飞落在她面前,冷冷道,“看样子,是不知道了!”
第一次是酒后乱性,虽两人都有责任,可是他身为男人,心甘情愿负全部责任。而第二次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件事就算再闹到她爹娘面前,尤其是她爹爹面前,他都能理直气壮!
唐静确实是诚心耍他的,自是心虚。但是,她才不会示弱。她道,“程亦飞,本小姐可不像你。二十好几了,还什么事情都跟爹娘告状。你要告诉你娘,还是告诉我爹,随便你。”
他们俩这年纪,都不小了。若换成普通老百姓,孩子都五六岁了!唐静这话,明显是在讽刺程亦飞。上一回,就是因为程亦飞,两边的长辈才都知晓他们的事情。
程亦飞本就恼着,见唐静这态度,他更恼了。他陡然逼近,唐静立马后退。程亦飞闭着眼,再次逼近,唐静再次后退。
就这样,两人一进一退,程亦飞每走一步,眸光就冷一分。最后,唐静被逼到墙上,终于有些怯了。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挡住他。
程亦飞高了唐静不止一个头,他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堵得严严实实的,俯视她。他也不再跟她争辩“爹娘”的事,而是冷冷质问,“唐姑娘,本将军想请教请教,什么叫做肉债肉偿?”
唐静虽然有点心虚,却不怕他。但是,当她抬眼看他的时候,还是有种压力山大的感觉,她侧头去,看向别处,才回答,“你心里有数。”
程亦飞的声音特别冷沉,“没数!”
“就是…”
唐静欲言又止,扯了扯嘴角,似是犹豫。程亦飞没催她,却盯着她的脸看,等着。他靠得太近了,炙热的鼻息都撒她脸上,让她有那么点无法思考。
最后,唐静闭着眼了,才回答,“第一次你睡了本小姐,第二次本小姐睡了,你,不就是肉债肉偿吗?”
唐静说罢,回过头,直直看入程亦飞那怒意滔天的眼睛,又补充道,“两讫了。”
程亦飞的呼吸分明加重了,他按在墙边上的大手缓缓握成了拳头。他这么个铁血又不羁的大男人,怕是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睡了的事情吧!他压着怒火,冷冷问,“你确定是你睡了本将军,不是本将军睡你!”
若是旁人在场,跟一个男人讨论这种问题,唐静怕是早就寻地缝钻进去了。然而,单独面对程亦飞,她竟不觉得羞。反倒有些想笑。当然,她还得忍住了笑意。就程亦飞此时的怒意看,她要真笑了,天知道程亦飞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她回答道,“谁负责,谁要求,就是谁睡了谁!”
第一次他执意负责,第二次,她要求他的。肉债肉偿,没错!
程亦飞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你!”
唐静认真问,“有错吗?”
程亦飞想反驳,可是,他张了口才发现自己寻不到反驳的理由。
唐静又道,“程亦飞,本小姐同你说了不下三次。醉后之事,要么你我都有罪,要么都无罪。你如此执意,本小姐记你一次账,没错吧?”
程亦飞无言,干生气。
唐静继续道,“本小姐跟你讨了债。不就是肉债肉偿了吗?明白了吗?”
程亦飞深呼吸起来。
唐静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准备趁他不备逃脱。哪知道,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程亦飞却反应过来,忽然抓起她的手来。他恶狠狠地瞪她,道,“谬论!”
唐静还未反驳,程亦飞就将她的手拉高,摁在她头顶上。他逼得更近了,怒声道,“第一,那日早上你分明说要留下,你耍了本将军!你故意的!第二,在本将军这里,没有‘肉债肉偿’这四个字,本将军这里只有‘肉债一世偿’这四个字。唐静,你记住,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程亦飞的女人!”
但是,她很快也缓过神来,反驳回去,“你才是谬论!”
她是故意耍了他,但是,她所谓的两讫可不是从此不相干。她只是希望两人在这件事上两讫了。只有他们在这件事上两讫了,她才能好好考虑,自己到底愿不愿意跟他一辈子。”
如果他的一辈子是来还债的,那她就算不介意他的过去,就算再喜欢他,都不会答应的!
唐静冷声,“放开我,我拒绝!”
程亦飞非但没有放开她,反倒拽起了她另一手,冷冷道,“本将军拒绝你的拒绝!”
唐静彻底恼了。双手动弹不了,她冷不丁曲起膝盖朝程亦飞最薄弱之处顶去,可几乎是同一时间,程亦飞退了一步,拽紧她的手,将她拖走。
“放开!程亦飞,你再不放开,本小姐就不客气了!”
“放开听到没有?”
“你信不信本小姐杀了你!”
“你要带本小姐去哪?你放开!”
唐静另一手取了暗器,这时候却听程亦飞回答道,“带你去算账,顺便教一教你什么酒该喝,什么酒不该喝?”
唐静一头雾水。程亦飞已经将她拽入酒楼后门,大步往她原本坐的位置走去。
窗边雅座,那位禾兄并没有走,仍旧坐在那儿。他腰杆笔挺,坐姿端正,连举杯的动作都有种一般人没有的硬气,单单一个身姿,就给人一种特别正的感觉。可惜,程亦飞方才的注意力全在唐静身上,并没有发现。而如今更是在气头上,就更没留心到了。
程亦飞拽着唐静,来到禾兄面前,将唐静摁坐在右侧,他自己直面禾兄而坐。见状,禾兄骤然蹙眉。
唐静怒目看着程亦飞,直接用吼了,“你想干什么?”
程亦飞不回答她,将她的手拉到桌面上来,五指扣住了她的手指,摁住。唐静动弹不得。
见状,禾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问道,“唐静,这位是…”
唐静都还未出声,程亦飞就冷冷道,“她的男人!”
话音一落,唐静立马否定,“他不是!”
程亦飞看入禾兄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她怀了本将军的孩子,你说是不是?”
禾兄立马露出震惊的表情。唐静更不可思议,倒抽了口凉气,“程亦飞,你…”
她还未说完,程亦飞就拍了桌子,质问禾兄,“骗她喝酒,你是何居心?说!”
唐静刚要解释,却又停住。她缓缓转头朝程亦飞看去,忽然意识到这家伙盯她很久了…
第632章 唐静恍然大悟
唐静原以为程亦飞是偶然撞见自己,没想到程亦飞已经在这酒楼里坐了好一会儿了。
她遂怒声质问,“程亦飞,你偷窥我们多久了?”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程亦飞立马朝她看来,冷冷道,“本将军从赌场盯你盯到现在了!”
唐静很不可思议,“你,你…你跟踪本小姐!”
程亦飞道,“唐静,你一个姑娘家,行为轻挑,话说浮华,你知不知道廉耻?孤身在外,敢这么喝酒,你可想过后果?”
唐静原本已经气坏了,要打断程亦飞。可是,听了他这句话,她再一次愣住了。这一回,她迟迟都没有缓过神来。她就这么看着几乎暴跳如雷的程亦飞,听着他一句句指责和质问。
他说,“唐静,你瞧瞧哪个姑娘家像你这样的!别以为你女扮男装,别人就不欺负你!占你便宜!”
他说,“唐静,你耍本将军就算了,谁准你调戏那孩子的?你也知道自己二十好几了,脸呢?”
他说,“唐静,你可有想过。今日本将军若没有偶遇你,你若喝醉了,那是什么后果?”
他说,他说,他一直说…
唐静看似愤怒,实则内心已经绽开了花。她忽然发现,原来程亦飞不是因为她耍了他而这么愤怒,而是因为…在乎她!
他吃醋了!
吃赌场里的那些臭男人的醋,吃那少年的醋,吃禾兄的醋!他刚刚说的肉债一世尝,会不会不是要偿债,而是因为喜欢上她了呀?
唐静越想,越是心花怒放;越心花怒放,看着程亦飞就越喜欢。一旁,禾兄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疑惑,而是嘴角微勾,露出些许慈笑。
程亦飞将心中不满全都说出来后,才又朝禾兄看去。他并没有注意到禾兄的表情,他随手取来一坛酒,掷在禾兄面前,怒声,“你是怎么骗她喝酒了?有本事,也骗骗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