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兄早收起笑意,他答道,“这位小兄弟,酒可以乱喊,话不可乱说。我同唐静丫头斗酒的规则一直都是她自己订的,何来骗一说?你若想同我斗一回,那就另立男人的规矩。”
“本将军没兴致同你斗酒,本将军不过是替她罢了。说,怎么个斗法?”
程亦飞还真不屑同禾兄喝,他只不过要禾兄说出斗酒之法,好揭穿禾兄猥琐的真面目罢了。
禾兄微蹙眉头,又一次朝唐静投去询问的目光。此时,唐静已经顾不上禾兄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程亦飞的侧脸看,仿佛苍茫天地之间就剩下他一个人,而他连侧脸的线条都是那样完美得无可挑剔。
程亦飞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禾兄,冷冷道,“你不必看她!”
禾兄收回视线,直视程亦飞。他迟疑了片刻,便将自己同唐静斗酒的规则说出来。原来,刚刚他们旁边坐着一对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女,唐静和禾兄一边偷听他们说话,一边猜他们的身份和关系。唐静连着猜了五次都猜错了,禾兄则次次都猜对,最后一次唐静要耍赖,禾兄才亲自将酒端到她嘴边的。唐静猜那对男女有奸情,故而同禾兄耳语。
禾兄一解释完,程亦飞的表情就变了。他万万没想到唐静和禾兄是这么个斗法,他十二岁开始喝酒,至今十年有余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斗法的!
禾兄往周遭看了一圈,淡定自若,道,“你若执意那咱们就再来一场,我右后方有两位男子。咱们来猜一猜,他们哪里人氏?是何身份?干的什么行当?彼此间是何关系?再猜一猜,他们这顿酒钱是谁来付?”
“这儿听不到他们谈话。你我且将答案记下,再过去询问,便可胜负。”禾兄说罢,深深地看了程亦飞一眼,才道,“如何?”
程亦飞仍懵着。
禾兄又道,“你若不习惯的话,那就换一个,也是唐静丫头喜欢玩的。讲笑话。你讲的笑话若能让我笑,你便赢。反之,你便输。如何?”
讲笑话斗酒?
程亦飞更加不可思议。终于,他缓缓转头朝唐静看了去,这时候,他才发现唐静正盯着他看,眸光痴痴,笑得特别傻。
程亦飞回头又看了禾兄一眼,才又朝唐静看来,“你,你…你们…”
唐静欢喜地都合不拢口,她说,“我们是朋友,认识四五年了,忘年之交!我有三个忘年之交,一个是禾兄,一个是七叔,还有一个就是我爹爹。我爹爹是最无趣的!我才不跟他当什么忘年之交,是他死皮赖脸求着我的!”
禾兄欲言又止,无奈摇头,就像是看着自家女儿一样看着唐静。显然,他没将唐静当做朋友,而是当做小辈了。
程亦飞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听到唐静喊“禾兄”二字,还真真就没想到“忘年之交”这四字,而是直接往哪方面想了。他再次朝禾兄看了去,而这个时候,唐静突然道,“程亦飞,你吃醋对不对?”
程亦飞瞬间僵住。
唐静一边伸来另一手覆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一边歪着脑袋看程亦飞。她呲牙而笑,七分欣喜,三分嘚瑟。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程亦飞看。
程亦飞立马避开她的视线,随即要抽开手。唐静不让,用力摁住,认真问道,“你说你一辈子都不喝酒了。你为了我,愿意喝了吗?”
程亦飞似乎这才缓过神来,答道,“你想太多了!”
唐静冷不丁抽出手来,也不说话,起身就大步往门外走去。程亦飞立马追出去,“站住!”
唐静头都不回,直接迈出酒楼大门。
程亦飞健步追出去,在街道上拽住了唐静的手臂,逼停她。唐静回头看来,不笑也不怒,挑眉审视他。
程亦飞再次避开,问道,“你要去哪里?”
唐静眸中露出挑衅,道,“怎么,我去哪,你介意呀?”
程亦飞眯起了眼睛。唐静非但不怕,反倒继续挑衅,“你说你介意,我就告诉你!”
程亦飞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要去哪都跟本将军无关!从今日起,你只能跟本将军走!”
唐静也眯起了双眸,挑衅道,“如果,本小姐不乐意呢?”
第633章 不滞于过往
面对唐静的挑衅,程亦飞冷不丁将她拽过来,搂入怀中,在她耳畔低声,“你不妨试试,本将军会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怀了本将军的孩子!”
岂料,唐静并不害怕,低声,“你不妨试试,本小姐会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本小姐怀了你程亦飞的孩子,偏偏不嫁给你!”
程亦飞那搂在唐静腰上的手骤然施力,唐静整个人都贴他怀里去了。她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她一边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边咧嘴窃笑着。她在心中暗暗道,“程亦飞,本小姐倒要看看是你赢,还是本小姐赢!”
谁说先喜欢上的人就是输家?她偏偏要当赢家!
程亦飞似乎被气得不轻,迟迟都说不出话来。
唐静厉声命令,“放开我,否则我喊非礼了!”
程亦飞没放,搂着更紧。
唐静真要喊,他才突然放了手。唐静微微一愣,但是,她很快就笑了。她特不屑地瞥了程亦飞一眼,转身就离开。
程亦飞没有追,他一直望着唐静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他才垂下眼。他似在思索着什么,原地站着,整个人变得特别安静。
禾兄一直站在酒楼门口,看着一切。没一会儿,他才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程亦飞的肩膀,笑道,“驰骋沙场不拘生死,何拘小节?”
程亦飞这才缓过神来,回头看去。禾兄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便走。程亦飞看了看他的背影片刻,亦是转身,一步一步慢慢朝客栈走去。他耳畔,一直萦绕着禾兄那句话,“不拘生死,何拘小节”。
他从来都不是个拘小节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恣意、爽快、干脆、果断。哪怕是得知他心心念念的小药女要嫁靖王了,他都如此。大醉了一场后,拿得起放得下!可是,面对唐静,他渐渐地变得不像自己了。
所有人都以为,孤飞燕和靖王殿下大婚让他变了一人,寡言寡欢。可实际上,那一夜不仅仅是孤飞燕和靖王殿下的新婚之夜,更是他和唐静的第一夜。他性情大变,是以为后者。他从未想过,自己刚刚放下,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他是行事肆意,性情不羁,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凡事都放纵,没有原则,更不代表他是个随便的男人。
他在意她?吃醋?
他的心都空了,不打算再喜欢任何人了。他怎么会喜欢她?
他看到她就深深无奈,不知道拿她怎么办,甚至会头疼。他怎么会是喜欢她呢?
他只是想负责。
他只是不允许她那样耍他!
程亦飞一路思索,眉头紧得都能拧出水来了。他明明一直想找唐静算账,可见了人,没真正算账,反倒堵了自己的心。
程亦飞回到客栈,刚进门就看到孤飞燕独自一人往楼上走。他有些诧异,连忙追上,“王妃娘娘,殿下呢?”
孤飞燕道,“我乏了,先回来休息。殿下还在竞拍场同场主议事。”
程亦飞点了点头,没在往前,而是让孤飞燕先走。
见楼道狭窄,孤飞燕也没有多言。然而,到了二楼,孤飞燕却止步了,等程亦飞。
程亦飞止步在倒数第二阶阶梯上,道,“王妃娘娘,先请。”
孤飞燕挑眉看他,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打趣地说,“程亦飞,早知道你能这么乖顺,我就该早点嫁给靖王殿下!”
这怕是孤飞燕婚后,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了。
程亦飞没想到孤飞燕会开这样的玩笑,他看了她一会儿,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亦是打趣地道,“是是是,末将有眼不识泰山。之前有多得罪,还望王妃娘娘别在殿下面前给末将穿小鞋。”
孤飞燕嗤之以鼻,“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说完就走,程亦飞追上了,不再走她背后,多迈了一步同她并行。这看似轻松的一步,却是需要强大的内心去迈出的。因为,这一步意味着内心的坦荡荡,不避讳。
两人聊起了竞拍场的事情,时而高兴地笑,时而认真低声,不似主仆而不似恋人,而似挚友。若非知晓往事的人,必是看不出来他们曾经一个掏心掏肺地求娶,一个一而再回避。
他们就这么有说有笑地走过长廊。当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了,躲在一旁的唐静才走出来。
唐静比程亦飞早一步到客栈,听护卫说孤飞燕和君九辰去竞拍场,她便要找过来。而在楼道口见孤飞燕和程亦飞上来,她就躲了。
她收到承老板的命令就立马往天钰城赶,比孤飞燕早来天钰城两三天。但是,她并不知道程亦飞跟孤飞燕他们一起来。她刚刚跟程亦飞争吵的时候,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是冷静下来才想到的。
孤飞燕和程亦飞的背影都消失在拐角处,唐静还看着。
她一直以来介意的并非程亦飞喜欢过孤飞燕,而是程亦飞的过去不是空白无暇的。这些日子,她多少已经想开了。而看到孤飞燕和程亦飞都如此坦然地独处,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介意”有些可笑了。
若能过去,现在,将来都只喜欢一个人,那自是极好的。可若不能办到要强求,岂不成了“滞于过往,畏惧将来”了?
她向来洒脱,怎么就拘于此事了呢?都道真正陷于情的人,再洒脱豁达都会变得心胸狭窄,事事计较,凡事介意。莫非,她就是如此?
唐静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
她大步追上去,大喊,“燕儿,程亦飞!”
孤飞燕和程亦飞都非常意外,两人同时转身看来。唐静立马走上前去,走到两人中间。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程亦飞一眼,才挽住孤飞燕的手,道,“小燕儿,想姐姐我了吗?”
孤飞燕还担心唐静会赶不过来,她乐了,故意道,“想你的人多了去,不缺我一个!”
唐静余光瞥了程亦飞一眼,也故意起来,“是嘛,怕是有人不希望我来吧!”
程亦飞缄默,孤飞燕听出端倪了。她向来是不怕事大的主儿,她眼神闪过一抹狡黠,故意说,“怎么会,就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突然。”
唐静也一下子听出端倪了,亦是故意,“突然?看样子我来得不时候呀!呵呵,那我走便是。”
孤飞燕连忙挽留,“别!你来得好,我有要是寻你商量。走吧,去我屋里。”
就这样,孤飞燕和唐静手牵着手进屋去了。程亦飞原地站着,不自觉琢磨着她们刚刚那几句话,越琢磨表情越复杂…
(唐静:“沫妈,‘肉债一世尝’是五个字,不是四个字!”
芥沫:“程亦飞一定是被你气傻了!”
程亦飞:…)
第634章 我好歹是个媒人
虽然孤飞燕和唐静的话都故意带着刺儿,但是,姐妹俩的亲密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两人一进屋,并没有放开彼此,而是拉着彼此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孤飞燕蹙起眉头,道,“姐,你瘦了!”
唐静倒是呵呵笑了,捏了捏孤飞燕的下巴,道,“燕儿,你长肉了!”
孤飞燕道,“一日三餐都有人惦记着,能不长肉吗?”
“啧啧!”唐静笑得更欢喜了,“看样子靖王是长进了。”
孤飞燕开门见山,“我长肉是有人惦记,你呢,瘦了,莫不是惦记了别人?”
唐静并不知道自家的亲娘已经出卖了自己。她以为孤飞燕只知道程亦飞母亲上神农谷逼婚的事。她径自走到一旁坐下,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态,道,“姐姐我谁呀,就那点破事,不至于!”
孤飞燕亲自给送上茶,冲唐静竖起大拇指,表情暧昧,道,“那是,不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嘛!”
这话一出,唐静的脸就僵了。
孤飞燕转身往一旁坐下,气定神闲,嘴角微勾,笑得那叫一个纯良无害呀!
唐静好一会儿才回头睨眼看来,“我娘告诉你的?”
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她娘了。哪知道,孤飞燕竟道,“程亦飞说的!”
唐静先一愣,随即就嗤之以鼻了,“臭丫头,你就扯吧!除了他老娘,他绝不敢告诉任何人!”
孤飞燕道,“说得好似你很了解他一样。”
唐静道,“那是”
孤飞燕道,“也对,不了解怎么瞧得上眼呢?”
唐静又愣了,意识到自己又入了孤飞燕的套。但是,她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也不避讳了,大大方方回答,“岂止是上眼,姐姐我还上心了!”
孤飞燕遂是起身,高举起茶杯如诗人一般,唱吟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她吟到一半就停住了,偏头朝唐静看去,问道,“姐,下一句是什么来者?”
唐静又气又好笑,随手抓起桌上的瓜果狠狠砸过去,孤飞燕连忙躲开,一边笑,一边继续,“下一句是,末将男人放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姐,这可是你说的!喜欢男人,那是自寻麻烦。”
唐静又丢了个橘子过去,道,“还不怨你,你早收了他,姐姐我还能摊上这大麻烦!”
孤飞燕可怜兮兮地说,“我好歹也算个媒人,不给派红包就罢了,还怪我。”
唐静瞪着孤飞燕不说话了,孤飞燕撅起嘴来,一脸无辜。而很快,唐静就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她特洒脱地挥手,“等着,等姐姐我收了他,保证让他给你派个媒人大红包!”
孤飞燕大喜,不是开玩笑,而是打心底高兴。她想,宁夫人说的没错,唐静姐很快就过得了自己那一关的。而唐静一旦过了自己那一关,程亦飞那必有好戏看了。
孤飞燕乐归乐,并没有忘记正事。她又同唐静贫了几句,便认真聊起明日竞拍顾七少藏品的安排。虽然君九辰已经同竞拍场场主打好了交到,但是,有唐静这个内行人把关,还是多一份保障的。
孤飞燕和唐静闭门秘聊,程亦飞却一直在外头等着。他靠在过道的墙上,双臂环抱,低着头,好似个缄默的护卫。而同样靠墙而立,双臂环抱的秦墨已经在一旁盯他很久了。
时间渐时,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房间里,孤飞燕和唐静已经从竞拍场聊到了黑森林,又从黑森林聊到了西陲战场,全然忘了时间。程亦飞则一直站着,等着。
日暮,君九辰回来了。他刚上二楼就远远看到了程亦飞,而他走近之后,程亦飞才缓过神来。
君九辰颇为疑惑,冷冷问道,“杵这作甚?”
程亦飞向来在君九辰面前都是乖顺的,心虚的时候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他低声,“末将…末将在等唐静。”
君九辰颇为意外,“唐静来了?”
程亦飞答说,“是,她同王妃娘娘在屋内议事。”
身旁有孤飞燕那小话唠在,君九辰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呢?然而,他什么都没表露,只道了一句“那就等着吧。”
于是,程亦飞就继续等着了。
君九辰到了屋中,孤飞燕和唐静都已经聊完正事,正在吃瓜果。在不知晓君九辰身份的时候,唐静还是很忌惮君九辰的。可如今,她对君九辰就像对孤飞燕一眼,一副大姐头的架势。
她坐着没动,笑道,“靖王,好久不见。”
君九辰不生疏,但也不像孤飞燕那么热情。他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来得及时。最近可好?”
唐静丢了个橘子过去才起身来,“挺好的。竞拍场那边可都安排妥当了?”
君九辰特意去洗了手,一边掰橘子,一边将竞拍场最新的情况说出来。他说完了,橘子也掰好了。他像是习惯了一样,随手就将橘子递给孤飞燕。孤飞燕也接得顺手,吃得津津有味。
唐静是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打小就这样。而且,孤飞燕霸道得很,君九辰掰的瓜果,绝不分其他孩子。
唐静思索了一番,道,“就你说的听来,已经非常周全。这样,我待会亲自走一趟,现场查看一番,确保无误。明日,姐姐我亲自来当竞拍官!”
君九辰和孤飞燕设了一个圈套要将百里明川激出来。有没有好戏,就全看明日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唐静就告辞了。
唐静走后,君九辰才对孤飞燕说,“程亦飞一直在外头等着,怎么回事?”
孤飞燕还真没想到程亦飞没走,她顾不上回答君九辰,连忙偷偷往门缝看去。只是,她并没有看到程亦飞,就看到唐静远去的背影。
“没呀!”
“那便是走了。”
“等那么久,还差那么一会儿?”
“你呀,多管闲事。”
“我这是关心我姐的终身大事!”
君九辰说不过孤飞燕,只能闭嘴点头。孤飞燕感慨道,“不喜欢痞子的人喜欢上痞子,桀骜不羁的人变得磨叽,这大抵就是真爱了吧!”
她走回来,刚要在一旁坐下,就被君九辰拉过去,抱坐在大腿上。发自内心的宠爱,不只眼神会情不自禁,就是言行举止也都会。无论人前人后,君九辰都很喜欢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第635章 不能惹麻烦
君九辰抱着孤飞燕,也不说话,双手从她腹侧绕到前面来。他拿走她手里的橘子,安静地将橘络去除得干干净净,再递给她吃。孤飞燕一边吃,一边讲刚刚和唐静的玩笑。
于君九辰而言,幸福是独处时孤飞燕的小鼓噪;而于孤飞燕而言,幸福则是独处时君九辰的安静。
这份幸福来之不易,虽还不到半世,却好似历经了三生三世。若能天长地久,那该多好呀…
唐静并不知道程亦飞傻等了半天,更不知道程亦飞在看到她出门的时候就躲了。她匆匆下落,直奔竞拍场。程亦飞跟到客栈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似有犹豫,可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君九辰大手笔包了竞拍场场,今夜竞拍场所有竞拍就都取消了,为明日的竞拍做最后的准备。而百里明川的藏物也全都送到竞拍场了。
随性的护卫打了招呼,唐静就进了竞拍场。程亦飞同竞拍场的人熟识,轻易就跟进去。很快,他就看到了唐静的另一面。
唐静询问起竞拍流畅,场地安保问题,最重要的是了解明日要竞拍的几件宝贝。不同于战场上的飒爽果敢,胆大心细。但是,她认真起来,那一丝不苟的劲儿绝不输男人,干脆利索的劲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
程亦飞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其实并不完全了解。他看着看着,竟不自觉好奇起来,这个女人身上还有多少他不了解的东西?性子?习惯?喜好?
唐静把一切都了解了,要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她刚要出竞拍场大门,却不经意间从前面的琉璃屏风看到了背后的程亦飞。
她差一点点就止步了,幸好还是及时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离开了竞拍场,她便低声对同行的护卫道,“你先回去吧,不必伺候了。”
护卫一走,唐静的嘴角就勾了起来,笑得无声无息。
她哼起了小曲,脚步轻快,往赌场方向走了去。程亦飞一开始不知道她要去哪,可是,远远看到赌场大门。他就气着了。
他不走了,静默地看着唐静往赌场大门走。而就在唐静要进去的时候,他冷不丁打出了一道弩箭,正正射在赌场大门上,打落了赌场的匾额。那匾额则正正砸在唐静面前,可谓是有惊无险。
唐静都吓了一跳,她猜到程亦飞会追过来,但是万万没想到程亦飞会砸人家招牌!她要是再快一步的话,那就被砸中了!
唐静猛得回头看去,怒声,“程亦飞,你要谋杀吗?”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内冲出了两队人马,一个个都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为首之人是个二十五六的汉子,最为彪悍。他看了看唐静,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程亦飞,遂怒声质问,“胆敢砸我大钰赌场的招牌,你们是什么人?”
天钰城里,赌场的势力就仅赐予竞拍场了。在人家的底盘上,无缘无故砸了人家招牌,就算不是找死也是找麻烦!找大麻烦!
虽然唐静和程亦飞都不是怕事的人,可是,明日竞拍在即,他们谁都不想给孤飞燕和君九辰惹麻烦。
唐静连忙道,“抱歉抱歉,他逗我玩不小心的!我们这就把招牌扶上去,保证归原位,保证…”
唐静一边说,一边掏出金元宝来。然而,为首那彪汉并不吃这一套。他怒声打断了唐静,“你们是找死!”
他这话一说完,周遭十来个彪悍的汉子全都抽了刀。唐静心知和解不了,立马转身朝程亦飞跑来。程亦飞跟唐静还是有有默契的,他立马出弩箭,拦阻追唐静的人。而唐静一跑近,他就拉了唐静的手,一起跑。
深夜的天钰城并不寂静,不少夜猫子四处淘宝。唐静和程亦飞拼命地跑,背后十多个大汉拼命地追,没多久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唐静和程亦飞可不想暴露身份,他们跑过一条大街,不敢再往人多的地方去,急急拐进了一个昏暗的小巷子。可是,那彪汉竟还紧追不放。
唐静心一狠,低声,“程亦飞,别跑了,宰了他们!”
程亦飞道,“你果然恶毒!”
唐静道,“他们开赌场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他们讹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人可不少!宰了他们是为老百姓造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