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辰没动手,只转头看来,轻咳了一声。但是,这足以让大雪止步了。大雪并不像往常一样,转身就逃。它立起来,吱吱了两声。
见状,君九辰立马意识到异常。他小心翼翼地放开孤飞燕,坐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大雪挥着小爪,又吱吱了两声,除了焦急之外什么都表达不了。最后,它跳上床榻,指着孤飞燕,吱吱吱直叫。
孤飞燕同君九辰不一样。君九辰自幼睡眠就浅,警惕性高,戒备心强;孤飞燕则反之,在宫里爹娘守着,在冰海灵境师父守着,如今则有君九辰守着。她大部时间都是好眠的。
“燕儿,醒醒,燕儿…”君九辰不仅唤她,还推她,轻轻捏她的鼻子。
大雪紧张地看着,它再笨也看得出顾云远跟小药鼎有关,跟主子今夜的异常有关。它都忍不住担心起这主子会像顾云远那样凭空消失了。
然而,孤飞燕还是醒了。她微微睁眼,一脸惺忪,就像是从睡梦里醒来一样,迷糊地问道,“天亮了吗?”
君九辰道,“出事了。”
这话一出,她就立马精神了。她急急坐起来,却突然感觉一阵晕眩。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自己修心的时候晕倒了。
太困倦的缘故吗?
她暂时没多想,急急问,“怎么了?”
君九辰将摔在榻内的大雪拎起来,说明情况。孤飞燕只能同大雪心灵相通,神识相连,却无法完全交流。她只知道大雪在担心自己的身体,还有小药鼎。她琢磨起自己的晕眩感,连忙小药鼎取来。
之前小药鼎在古墓里收了那么多赤灵石,一下子晋级到了八品,她都有些承受不住。如今这形势,莫非是药王神火又要晋级了?八品再往上,那就九品,顶级了呀!
孤飞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她这阵子的重心都在凤之力上,并没有修药王神火呀!难不成是赤灵石还在发挥作用?这赤灵石再怎么说都也是一味药而已,同小药鼎又没有直接的联系,它的作用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孤飞燕一边琢磨,一边自言自语。突然,她停住了,道,“我师父是不是骗我了!”
为何乾冥宝剑是以赤灵石封住的?唯有赤灵匙才能开启?是何人封的?
还有,连顾太傅那样的人都不知道赤灵石,赤灵匙真的是天然就存在的药矿石吗?她是在白衣师父自己写的药典里看到关于赤灵石的记载的。药典里只记载了药性,却没有来源。而且,藏尽天下药草的白衣师父竟也没有赤灵石。这些,都是可疑的呀。
君九辰道,“如此看来,他是要引我们去取乾冥宝剑了!”
“为何不直言?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费尽心思,他不累吗?他到底想做什么?”
孤飞燕有些激动了,不是怀疑,也不是生气,而是担心。君九辰管不了顾云远累不累,眼下,他只关心孤飞燕累不累。他道,“修武者,晋级满阶是大劫,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你修这药鼎亦是如此。咱们多歇几日再走。先睡吧,其他的明日再议。”
孤飞燕点了点头,她多歇几日,也正好打探打探唐静的下落。
大雪听不懂孤飞燕和君九辰的对话,它一直仰着头看他们。而见孤飞燕要躺下,它就急了,它连忙朝小药鼎扑去。推翻了小药鼎,叼出藏在药鼎里的那么金针给孤飞燕。这金针,是顾云远还给孤飞燕的,代表着她还能再求他帮一次。
孤飞燕愣了下,很快就意识到大雪的意思。
她急急问,“你看到他了?”
大雪吱了一声,连忙跳下床榻,跑出帐篷…
第626章 师父一直在身旁
大雪一跑,孤飞燕和君九辰就连忙穿戴好,追出去。他们跟着大雪来到军营后面的山林里,只见大雪已经恢复了真身,站在一棵大树下。
孤飞燕和君九辰在周遭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孤飞燕摸了摸大雪的脑袋,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在这里见着他了?”
大雪不明白,孤飞燕连忙取出顾云远送的金针。这下大雪立马就懂了,它连连点头,而后突然就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见状,孤飞燕和君九辰都惊了。
“顾云远出事了!”
“受伤还是生病了?
孤飞燕蹲下了,急急又问,“后来呢?人呢?”
大雪大概明白孤飞燕的意思,只是,它不知道如何表示“凭空消失”这事。它想了一会儿,突然翻身趴在地上,四爪全都蜷缩起来。不得不说,如此庞然的雪狼这般蜷缩着,画面是特别滑稽的。可是,孤飞燕和君九辰并没有笑,都认真猜测。很快,大雪就变回冰旅鼠,它抓来一片大树叶,遮住自己。
孤飞燕和君九辰面面相觑,孤飞燕问道,“他躲起来了?”
君九辰遂往周遭看了看,问道,“搜不搜?”
就大雪所表达的看来,顾云远应该是生病或者自己受伤了,而非遇敌。换句话说是他自己躲起来不愿见他们。搜不搜?君九辰自是要询问孤飞燕的意思。
孤飞燕并没有犹豫,她将大树叶拿开,认真问,“他往哪方向走了?”
大雪一脸懵懂。
孤飞燕分别指了四个方向,再问,“哪个方向?”
大雪立马从孤飞燕手里抢来树叶,急得都生气了。它又思索了片刻,突然丢掉大树叶,原地刨起坑来,然后自己把自己给埋了。
“原地不见了?”
“消失了?”
孤飞燕和君九辰几乎是同时出声,两人皆惊诧。
大雪憋了一会儿才从土里冒出来,突然跃到孤飞燕挂腰上的小药鼎上,“吱吱吱”叫个不停。
大雪再机灵也表达不出顾云远被火灼烧,且身后现药鼎虚影的意思来。孤飞燕和君九辰再聪明,也猜不到完全一致的场景,但是,他们心中基本有数了。他看着彼此,都很不可思议。很明显,顾云远并没有离开,一直跟着他们。而且,他即便将药王鼎给了孤飞燕,自己跟药王鼎仍有关联。药王神火的晋级不仅仅影响了孤飞燕,也影响了他。
从山林里回到营帐,君九辰一路无话,沉思着。孤飞燕一直抱着小药鼎,亦是沉默。直到进了营帐,君九辰才开口,“燕儿,你可听说器灵一说?”
“器灵?”孤飞燕从未听说过。
君九辰道,“舍身炼器者,可化为灵,似人非人,似魂非魂,为器灵。我原在九黎古墓便有怀疑,还未考证。如今看来,怕是十有八九了。”
孤飞燕懂了,她看向小药鼎,喃喃道,“所以,师父从未离开我。他一直在我身旁!”
君九辰亦看向小药鼎,道,“他不言明,许是有难言之隐。”
“赤灵石必是药王神火晋级的关键。”孤飞燕越想越生气,“为何要以赤灵石封住乾冥剑?巧合吗?他必知晓所有真相!”
孤飞燕说着,用力将小药鼎掷在桌上,怒声,“有何难言之隐?就不能说出来,大伙一块想办法吗?”
小药鼎安安静静地立着,就好似一个沉默的无辜者。大雪在一旁见孤飞燕生气,立马跳上桌来,推翻小药鼎,它跑到鼎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君九辰正要劝说,孤飞燕突然抓了小药鼎,回榻上去。她盘腿而坐,将小药鼎放在手心里,以神识进入药鼎空间。
药鼎空间有储药洞和药田两部分,储药洞里放满了各种存药,药田则种满了各种药材。随着小药鼎的晋级,原本的小药田变成了大药田,一大片一大片的,特别平坦宽阔。
孤飞燕找遍了储药洞和每一块药田,却都寻不到顾云远的踪迹。她终是精力耗尽而离开。
君九辰见她那么疲惫的模样,着实心疼。他淡淡道,“燕儿,不是说过了,不强求?”
孤飞燕无奈而笑,“是呀,我说过的。”
她无力地往君九辰怀里靠去,没一会儿就撑不住睡着了。君九辰陪了一会儿,才将她放在榻上。他离开营帐后,芒仲就送来密报。
“殿下,钱兄钱妹来消息了。他们在百楚皇都发现祁彧和一个蒙面老者,还撞见了百里明川。说是那老者不简单,他们跟了一段,就跟丢了。那老者,必是赫萧天了!”
君九辰离开黑森林后就给钱兄钱妹派了任务,让他们盯着百里皇族和祁家。九黎古墓那边不能打草惊蛇,他就只能在百里皇族和祁家这边守株待兔。
对于这个消息,君九辰的意外的。在百里皇族这里迟迟没有水姬的消息,他和孤飞燕都怀疑水姬是落到逐云宫主手里了。至于中了毒的赫萧天和祁彧,他们都觉得凶多吉少。
芒仲又道,“殿下,这二人都逃得出来。水姬就更不在话下了。依属下看,指不定逐云宫主还没到,他们就全逃了。”
君九辰没反驳也没认可,他道,“赫萧天不至于平白无故跑那么远去。令他们兄妹二人就在皇都里找,必定能找出来。”
芒仲领命而去,君九辰则把程亦飞找了来,商议天炎西陲的战事。
百楚和万晋本就是盟国,若非百里明川被神农谷通缉,再加上晔十三那茬事,天炎和万晋第一次交战,百楚早就参战了。而天炎和万晋第二次开战以来,百楚的兵卒就三天两头在边境寻衅滋事,既同天炎的驻军起冲突,也欺压了不少在百楚境内做买卖的天炎商贾。尤其是几个月来,大仗没打,小仗倒是打了好几场了。就在这架势看,百楚怕是很快就会制造事端,正式宣战。
程亦飞由西而东,一路打过来,调用了不少兵力。接下来还要招降万晋南部的势力,稳固万晋的局势。这一年半载的,要撤兵是不可能的。百楚无疑是相中了这一点,想趁火打劫了。故而,在西陲,不仅仅要提前做好开战的准备,更要做好智取的准备!
君九辰同程亦飞商议了一早上,决定揪出百里明川后,就赶赴亲自西陲。而就在他们商议之后,芒仲又送来了一份出人意料的急报…
第627章 真真是老狐狸
芒仲送来的急报关乎百里明川的下落。
花月山庄埋伏于百楚皇宫中的细作在宫中偶然撞见了百里明川。
程亦飞还在琢磨,君九辰就已经明白了。他道,“百里明川借大皇叔做文章,真正的目的是拖延时间。但是,他真正筹码不是大皇叔。他还有兵力,应该就埋伏在南部!”
百里明川手上并没有什么牌,更没有让百楚皇帝瞧得上眼的筹码。就如今三国的局势,百楚皇帝即便不跟百里明川结盟,一样会对天炎宣战。唯一能让百楚皇帝心动的,也就只有百里明川在万晋境内耗住程亦飞了。
如果程百里明川所有兵力留在广安城,死守广安城,那面对天炎大军,其实也拖延不了多久的。但是,如果他将兵力埋伏到南部去,那在程亦飞轻敌的情况下,要伏击程亦飞就很容易了。再加上不守城,以游击战的战术,乍动乍静,避实击虚。程亦飞就更加被动了,就算不被耗个一年,也至少得半载。
一年半载的时间,百楚皇帝还是瞧得上的!
程亦飞只猜到百里明川让水姬拖延时间,自己找百楚皇帝结盟了。但是,他没有想到百里明川还会有兵力埋伏在万晋南方。他倒抽了口凉气,道,“这厮果然是老狐狸!好险!殿下若没让末将止战招降,末将一带兵南下,必入圈套!”
他感慨起来,“靖王殿下,此事,咱们是因仁而福!”
君九辰道,“对百里明川,本王绝不仁慈!西陲需智战,万晋南部更需智取。记住,加强防卫,按兵不动,不敢他埋伏了多少兵,都且等着!”
程亦飞遂是作揖,“末将,任凭吩咐!”
君九辰道,“先让他乖乖回来!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本王将拍卖百里明川所有藏品,拍一送十!包括他那颗紫玉鲛珠!”
听了这话,程亦飞特别期待,遂领命去办。君九辰站在地图前,双手负在背后,他思忖了许久才坐下休息。然而,没一会儿,芒仲就送来晋阳城的信函。君子泽这些日子进步很快,加之几位大臣的辅佐,虽尚不能完全独当一面,但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奏折。然而,不少疑难杂症,还是都要送到君九辰这边来,征求君九辰的意见。君九辰往往都要写上两三页纸,详细为之解答。
君九辰将奏折都浏览了一番才提笔。他一边写,一边询问,“念尘小师父可常回大慈寺?”
芒仲连忙回答,“每三日一趟。小师父可有意思了。他跟皇上说佛如父母,不能日/日伺奉,也得隔三差五回去探望。”
君九辰停了笔,竟呵呵笑了起来,“人道父母如佛,他倒是佛如父母。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他煮的面汤。”
芒仲挠了挠脑袋,心里十分纳闷。
离开黑森林后,殿下就吩咐他加派人手守护大慈寺那片山林和暗中保护念尘小师父,每每关心皇上近况的时候也会关心念尘小师父。虽然殿下之前也很喜欢念尘小师父,可也没到挂心的程度。
芒仲总觉得自家主子把念尘小师父当做亲弟弟对待了。见殿下那温软的笑容,他忍不住想,殿下将来若有了自己的孩子,必定是极宠。
君九辰在忙碌着,孤飞燕一觉睡到了午后。她的精神好多了,对于顾云远的事情也没那么耿耿于怀了。得知百里明川的下落,她恨不得马上就去古玩黑市。当然,她并没有忘记唐静,她令人给承老板送了一封信,借用承老板给唐静下令,让唐静尽快赶赴古玩黑市。
她歇不住,使劲催君九辰。五日之后,君九辰着实扛不住她的死缠烂打,答应她再歇两日就启程。
两日后,他们一行人秘密出发,西行赶赴玄空最大的古玩黑市天钰城。
百里明川确实在百楚,而水姬经由水路,刚刚赶到他身旁。
水姬跪了下来,一脸决绝,“三殿下,奴家有辱使命,让殿下蒙羞,坏殿下大计,请殿下责罚!”
百里明川慵懒而坐,慢条斯理地品饮美酒,一脸若有所思,似乎没在听水姬说话,又似乎在思索水姬说的话。
水姬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道,“孤飞燕当众辱骂殿下,挫我军士气,简直卑鄙至极!”
百里明川这才挑眉看来,嘴角竟有些忍俊不禁,他道,“有意思,真真有意思!本皇子都有些后悔,没留在广安城跟她好好聊聊,再算账!”
水姬见他嘴角的笑意,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特别特别的堵!她来之前就想象三殿下的各种反应,却独独没想到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会开心。
她以为自己在广安城城楼上已经输得很彻底的,却没想到,此时此刻,才是她输得最彻底的时候。
是三殿下要她对付孤飞燕的,可是,孤飞燕赢了,三殿下竟还高兴!那她成什么了呀!她忍不住思考起来,如果哪天她赢了孤飞燕,她把孤飞燕怎么着了,三殿下是不是就不开心了?
嫉妒又一次在水姬心中浮现,渐渐变成了恨意。她是真的爱眼前这个男人,无条件地爱着。所以,哪怕他笑得让她心痛,她也不恨他。她恨的是孤飞燕!
她道,“殿下,玉鲛十二军驻扎在何处?奴家求殿下给奴家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奴家愿带领玉鲛十二军打头阵,攻入天炎!”
百里明川秘密将玉鲛十二军安排在万晋南边,却骗水姬他带玉鲛十二军来百楚结盟。此举,一是不信任水姬;二则是防止水姬被抓,供出他的计划;三也是不想让水姬背后的逐云宫主了解太多。
百里明川慵懒懒地说,“此事,你不必管了。逐云宫主可回复本皇子了?”
水姬至今都不敢告诉逐云宫主百里明川要自己对付君九辰,她寻了几个借口拖着,自己都不知道能拖多久。她劝说道,“逐云宫主一直在等殿下带玄寒宝剑前去,殿下,既然托不住他们,不如干脆将他们引到北海去,此举,亦是擒贼擒王!”
百里明川就等着程亦飞陷在万晋南境,百楚对天炎宣战。他才不会跟逐云宫主结盟,他要借战争之机,将孤飞燕和君九辰引到百楚来!
他敷衍了水姬,“不急,且再等等。”
百里明川怕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等来古玩黑市的消息。约莫十日的路程,孤飞燕他们一行人抵达了天钰城…
第628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天钰城是玄空大陆最大的古玩黑市,虽然位于万晋的西南侧,却同神农谷一样,并不归属所在国家的管辖,是一个独立的存在。神农谷有谷主,天钰城则有城主,还都是不管事的主儿,极少露面。
孤飞燕他们抵达天钰城的时候正直上午,是天钰城最热闹的时候。城内大街小巷,客栈酒楼都一派热闹气象。这里仿佛一点儿都不受万晋战争的影响。
孤飞燕从马车窗户看出去,笑着说,“程亦飞,这座城你敢拿下不?”
程亦飞亦笑,“王妃娘娘若有令,末将自是敢!”
孤飞燕当然是开玩笑的,西陲的情况她已经了解了,她可不想挑事耽搁时间。她道,“拿下就不必了,此行若是能会一会城主,交个朋友倒是不错。”
程亦飞连忙回答,“末将查过,城主姓白名少禾。已经四年没公开露面了,这城里,至少九成以上的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白少禾?”孤飞燕觉得这名字听着像个年轻的公子,她问道,“多大年纪?”
程亦飞答道,“听说年事已高了。有传言说他不露面是因为病了,常年卧榻,正在暗中觅城主继承人,故而至今没有公开病情。”
孤飞燕点了点头,又朝窗外看去。而此时,君九辰也看着窗外,正想事情。
若要来天钰城买古玩,有五大途径,分别是地摊、门店、赌场、竞拍场。
天钰城的地摊之多,简直数不过来。地摊出售的古玩都是一些小玩意,仿冒品。但是,摊主不敢造假,无论真假,还是无法辨别之物,都直言不瞒,随客人自愿购买。故而真正识货的人来天钰城,必要逛一逛地摊,挑选出一两件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门店的买卖就比地摊高一阶了,只卖真品,不卖赝品。但是店主各个都是大爷,脾气古怪,不好交流。驱赶客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赌场是天钰城的一大特色,这里大大小小的赌场不少。一般赌场玩的是骰子和牌,这里的赌场玩的是古玩,譬如赌古玩的真假,年份等。如果不懂古玩的人在赌场旁观上几日,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竞拍场是天钰城最有名的地方,全城只有一个,一天只有早晚两场竞拍。一般的古玩是进不了竞拍场的,只有稀世珍宝才登得了台。
百里明川收藏的东西自然都是上得了台面的好东西,君九辰早就同竞拍场场主打好了招呼,他包了三天专场。他们这一路时间掐得正好,后日便是竞拍日的第一天,今明两日既可以休息,也可以四处走走逛逛。
孤飞燕是喜热闹的人。在客栈安置下后,她就拉着君九辰出去了,秦墨和芒仲为护卫自是暗中跟随。程亦飞识相得留在客栈了,却很快就无聊了。
他换上一身蓝衣,没带佩剑,少了在军中时的硬气,多了几分翩翩之感,那好看的嘴角线再勾起的话就会多上几分痞气,更像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哥儿,令人看不出是个带兵打仗的铁汉子!
他走出客栈,伸展了下手脚,便大步往赌场方向去了。他不好赌,也不懂古玩,纯粹就是图个新鲜。在军中那么久,他都快忘了什么是热闹,快忘了自己也是个爱热闹的人。
程亦飞选择了最近的一家赌场。他进去之后,只见赌场里的设置同一般赌场并没有什么两样,没敢赌桌都被包围得严严实实的,人满为患。
程亦飞转了一圈,发现这赌桌上赌的有钱币、石器,瓷器、铜器等古玩,都是一些小物件。他在每一桌旁边都驻足了一会儿,虽然不在行,却也多少看出了些门道来。他并不打算久留,毕竟,他对赌场只是好奇,对竞拍场才有兴致。然而,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背后的人声鼎沸中竟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本小姐就押赝品!这玩意绝对是赝品!”
程亦飞瞬间止步,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唐静的声音。他非常意外,连忙回头看去。只是,背后黑压压的都是人,而且还都是男人,根本不见唐静身影。
程亦飞不相信自己会听错!那声音绝对是唐静的!他蹙起眉头,折回去。不似方才的走马观花,他从第一块赌桌开始,将参赌的人一桌桌审视过去。
他这十年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见着的全是男人。可是,此时此刻,他看着一桌桌拥挤在一块,甚至勾肩搭背的男人们,竟莫名地反感起来,甚至烦躁。
他走了六桌,正要往第七桌走去,一旁突然传来一个拍桌的声音,特别响亮,随后仍是一个女声,“本小姐押十万!”
十万?!
一时间,周遭众人全都转头看去,一片哗然。
就在这哗然声中,程亦飞缓缓转身看去,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透出了桀骜的寒芒。
是唐静,没错!她就在前面的人群里!
十万的押注前所未有,一时间,看客们全都围了过去,甚至不少赌客也跟过去。程亦飞健步而前,他正想推开围观的人,可是手才刚刚伸出就立马又收回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在人群里找位置。很快他就走到前面去,看到了唐静。
只见唐静依旧女扮男装,一袭白衣,墨发高束,颇有她爹爹的风采。她的五官随了她母亲,清秀英气,即便女扮男装,也令人一眼能看出是个女子。然而,此时此刻,她一点儿都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