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胄惭愧的低下头,冷平却仰着脸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们,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你。
说真的,老贺,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跟我讲起道理来了,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实说。
老贺,你去死吧,想要你死的人很多,即便是我不杀你,孟元直也会来。
你死了之后,我会派人去大宋找到你的家眷,把你的银钱给他们送去。
还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的家人,如果你的儿子想要替你报仇,老子就在哈密等着他。”
贺元伍愤怒的丢掉自己的长刀,扯开衣襟捶着胸口道:“不用你当好人,老子就没有家眷。现在就老命一条,来啊,朝这里砍,朝这砍,你们已经杀掉了那么多的好兄弟,想必不会在乎我这条烂命。”
贺元伍逼近一步,王胄就后退一步,当贺元伍冲着冷平走过来的时候,冷平手里的长刀痛快的刺进了贺元伍的胸膛,长刀准确的穿过了贺元伍的心脏。
冷平看着贺元伍那张痛苦的面孔道:“既然已经对你不起,那就继续欠着吧…”
乌鸡城的大火很快就被扑灭了,大部分都是石头房子还烧不坏。
抢来的绢帛,毛皮,棉布被烧毁了,那些金银器皿却没有烧毁。
王胄一脚将一个被烧得乌漆嘛黑的银杯踢开,银杯在空旷的大殿里滚出去老远。
贺元伍说的没错,他就算是再有万般不是,却没有对不起他王胄。
玩笑一样的官职,粗糙的诺言,稀里糊涂的拉拢,却处处透着真诚…
冷平处理完那些雇佣兵之后,也走进了贺元伍的宝库,见王胄一个人孤独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就笑道:“事情安排完了,他们同意和我们一起去鄯善附近劫掠。我已经答应他们,只要是他们抢到的东西,全部归他们个人所有。我们兄弟这次可以联手杀敌。”
王胄抬起头看着冷平道:“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其实更喜欢跟贺元伍联手…”
第二十五章 冷平的理想
冷平从灰尘堆里取出一个还算完好的银盘道:“老王,你信不信,如果我们不杀掉贺元伍,孟元直马上就会杀掉我们。”
王胄冷笑道:“孟元直在那里?”
冷平指着外面已经有些发暗的天空道:
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如果贺元伍不死的话,我们三个都会死。”
王胄对冷平的话嗤之以鼻,认为他是在给自己推脱。
把银盘重新丢在地上,冷平拍拍手上的灰尘,压低了声音道:“老王,你难道就不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吐蕃人如此的好说话。
真珠是这支队伍里最桀骛不驯的家伙,对你我二人从不假辞色,今天,我只不过随便威胁了两句,他就乖乖的臣服,帮我们进攻贺元伍。
他的族人住在哈密城,真珠和他的手下抢到的钱粮流水一般的送回哈密城,因此,他的族人过的很好。
老王,哈密什么时候准许吐蕃人住进哈密城了?”
王胄打了一个哆嗦,瞅着冷平不由自主的道:“该住在大雪山城!”
冷平苦笑道:“日落时分,飞鸟不投林是个什么状况?”
王胄毫无意识的回答道:“林中有埋伏。”
冷平笑道:“既然如此,我们杀掉贺元伍有什么不对吗?哈密大王的手段比大宋文官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他比较重视武备,不作践武人罢了。”
王胄一屁股坐在一张破烂的桌子上拍着脑袋道:“你的意思是大王派来杀贺元伍的不只有我们两个,吐蕃人真珠也担负着这个使命?另外,你的意思是,城外的树林里还藏着一支军队,如果我们没有当机立断的下手,外面的军队就会联合吐蕃人连我们一起杀掉?”
冷平嘿嘿笑道:“我是不打算去求证,要不,老王你去问问孟元直那个活阎王?”
王胄摆摆手道:“从一开始,大王就对我们这些外人有戒备,你看看,哈密军中的武官,全部来自大王的心腹之人,我们三人只能带着雇佣兵为哈密清缴马贼,顺便帮他打几场恶仗。我一直认为我们如果进入哈密军中,无论如何也比那些从未带过兵的人强,不明白大王为何宁愿让那些人慢慢的摸索,也不愿意让我们接手。现在明白了,大王信不过我们!”
冷平摇头道:“这事怪不得大王,他没有对不起我们,还记得我们在京兆府军营,听说自己一个月能有那么多卖命钱的时候有多高兴吗?只要大王不欠我们的钱,就没有对不起我们这一说,毕竟,当初我们是一五一十说好了并且拿了钱才到哈密的。”
王胄闷哼一声道:“我们亏大了。”
冷平纵声笑道:“是啊,亏大了,这些年我们给哈密赚了多少银钱,平灭了多少股马贼,我都数不清了,可这怨得谁来?我们没眼光,没心胸,更没打算,我们不吃亏谁吃亏去?大王不赚钱谁赚钱?”
王胄翻了一个白眼道:“你不生气?”
冷平笑道:“如果这事是你干的,我一定会暴怒,大王干的我就不生气了。”
王胄耻笑道:“欺软怕硬?”
冷平摇摇头笑道:“这说明我这些年以来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比我厉害的主子。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不就是我们这些武人孜孜以求的吗?
从南征之事就能看出,卖给大宋不划算,有一个见识比我高,心胸比我开阔,出手比我大方的主子比什么都强。
老王,我决定彻底的向大王效忠,赌上我的一辈子,看看到底值不值,你呢?”
王胄长吸一口气道:“和你们一比我就是一个傻瓜,既然是傻瓜,就不要多拿主意,跟着一些不会太害我的聪明人,说不定能有一条活路。对了,你既然说孟帅在外面,我们要不要请他进来?”
冷平笑道:“还是算了,现在把他请进来,以他的脾气恼羞成怒之下说不定会打人。论起武功,十个冷平都不是孟帅的对手,可是论到行军布阵,消息埋伏,我率一千悍卒就能活擒孟帅。”
王胄笑道:“你平日里不是都藏拙的吗?”
冷平摇头道:“扮猪吃老虎只可得逞于一时,要是总是当猪,时间长了也就成猪了。”
冷平说完话扬声叫过亲兵,要他带人去树林里告诉告诉孟元直,自己一定会用好这六千雇佣兵,将穆辛的主力死死的拖在鄯善。
城堡里的烟火逐渐熄灭,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孟元直全身铠甲站在汗血马身边如同一尊雕塑,在他的身后,五百精骑同样肃立在空地上,除了战马偶发发出的响动,竟无一人出声。
在半空盘旋的飞鸟,渐渐地散去,孟元直这才下令全军休憩。
孟元直的副将是自己的儿子孟虎,两年多的军伍生涯下来,昔日跳脱的小伙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军人。
给父亲搬来了一个马扎请他坐下,而后小声道:“鸟不投林,城堡里的人会发现的。”
孟元直喝了一口水道:“真珠没有传来别的消息,那么,场面应该已经被冷平,王胄两人控制住了。老子就是要他们知道,别以为大王一定要借用他们的力量来收拾贺元伍,想要灭掉贺元伍大王有无数种选择,之所以让他们下手,是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同时也给他们一个警告,免得步了贺元伍的后尘。”
孟虎笑道:“爹爹,谁都以为我们去了楼兰…”
孟元直冷冷的看了儿子一眼道:“军中无父子,以后要叫我大帅。”
孟虎天生就怕父亲,连忙闭嘴不言,一张脸涨的通红。
军法官周琰带着一个人匆匆的走了过来,对闭目养神的孟元直道:“真珠派人传话,冷平,王胄已经诛杀贺元伍一并叛贼,如今,乌鸡城已经安定。冷平正在那贺元伍的积蓄犒赏三军,三天后就要启程去鄯善了。”
孟元直看了一眼跟随周琰过来的吐蕃人,缓缓地点点头对周琰道:“要人拼命,就不能不给好处,眼皮子放宽一点,贺元伍的那点钱粮,我们还看不上。”
周琰笑道:“军律总还是要遵守的。”
孟元直道:“驱使雇佣兵是要给钱的,就算冷平,王胄,真珠这些人不需要,西夏人,契丹人,以及西域的野人还是需要的。此事休要再提。”
周琰躬身领命道:“末将遵令,只是,必要的记录必须要有,否则,就是下官失职了。”
孟虎想要冲上去把这个从文官转变过来的家伙揍一顿,被孟元直挥手撵走。
周琰抱抱拳就离开了。
孟元直对儿子道:“去看看,冷平他们有没有使者过来,如果有就带过来,如果没有我们去乌鸡城。”
孟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去的周琰,骑上马出了林子。
不大功夫就带着七个雇佣兵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孟元直和那些人一句话都没说,直接骑上马,下令全军向西走。
冷平的亲兵一头雾水站在林子里眼看着孟元直就要离开了,连忙大喊道:“孟帅,我家将军说,他会死死的把穆辛的主力拖在鄯善的。”
孟元直勒住战马的缰绳回头道:“告诉冷平,这一战如果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老夫麾下有两个校尉的职位给他们留着。”
冷平站在乌鸡城头,眼看着一溜烟火从林子里飞了出来,而后一头向西,不由得笑着对王胄道:“如何?”
王胄没好气的道:“被你说中了,现在雇佣兵们已经有了交待,可是鄯善之地的喀喇汗军队依旧有六万之多,足足是我们的十倍,我们有什么本事死死的拖住他们?”
冷平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地图道:“这是我临走之前大王交给我的,说是一个波斯商人留下的商路图,恰好就是鄯善,龟兹,回鹘这一带,把这里的山川地势标注的非常清楚。我来天山北路,又重新打探了这里的地势,对付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穆辛还是有办法的。”
王胄吃了一惊道:“大王没要我们和穆辛死磕?”
冷平摇头道:“大王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投降,他会把我们赎回来的。”
王胄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皮子哆嗦了很久才道:“败军之将?”
冷平打断他的话道:“大王说打仗其实就看谁最后活着,谁的人活的多,打败了不要紧,我们下次再继续,被人活捉也没什么,只要尽力了,就一定要谋求活着。只要人活着总有一天终究会胜利的…大王说,他宁愿花钱把我们赎回来,也不愿意把这些钱当抚恤发给我们的家眷…老王,现在,你还怀疑我效忠大王的决心吗?”
王胄长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就带上我,水里火里我们一起去。”
冷平畅快地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抛开杂念,一心一意的把大王交代下力的差事办好。孟帅给我们留了两个校尉的位置,我总觉得有些憋屈,这六千悍卒一旦用好了,我们自己就能独成一军,为什么要去孟帅手下受气?”
王胄笑道:“你要收编这些雇佣军?”
冷平狞笑道:“为什么不?这支军队是我哈密国最凶悍,最精锐的一支军队,正是我们兄弟平步青云的阶梯,老子为什么要放过?”
第二十六章 群贤毕至
都说大战之前人都是忙碌的,甚至夸张的说连天上的云彩都是铅灰色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铁心源没这样的感觉,觉得那些描述都是胡说八道。
不管谁每天坐在马背上六个小时都不会有什么压抑心情的,只会想着睡觉。
低头瞅着自己的双腿,觉得很悲哀,一个堂堂的哈密王,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绝对的高层了,无论如何也该过上上等人的生活了,可惜两条腿却在努力的向马背民族发展。
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一双完美的罗圈腿就会出现,还他娘的是内罗圈。
以前总是笑话许东升的罗圈腿,现在不用了,在马背上讨生活的人不是一般的辛苦。
枣红马被铁心源骑了一整天,吃了两个西瓜就重新变得生龙活虎,刚才的萎靡状态估计是装的。
疲惫的回到城主府还不被人待见,赵婉对这个时候离开哈密有非常大的抵触心理。
刚刚说了一句罗圈腿的事情,就被赵婉给顶回来了,要铁心源学着做偏马鞍子,就是那种专门给女人坐的可以把两条腿都放在一边的马鞍子。
“老子不会落红!”
狠狠的鄙视了赵婉一顿就离家出走…
出来的时候有点急,只有一群护卫跟着,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面全是乌七八糟的草沫子,一件月白色的凉衫已经被染成墨绿色了。
枣红马刚刚吃掉的两个西瓜是赵婉特意从冰凉的井水里捞出来的,这个时候要是吃一口…
城主府对面就是广场,广场的对面就是一家汤饼铺子,这家汤饼已经和铁家的汤饼有了很大的区别,带着西域人特有的豪爽。
一大块面被扯成一寸宽的面条,牛皮带一样的面条丢进锅里煮的白亮亮的就捞出来,过一遍凉水就装在一个比人头还大的老碗里面,一把烫过的青菜丢进去,多蒜,多醋的往上一拌,半勺子热油往上一泼,铁心源就觉得人生已经没有多少烦恼了,如果有,也是如何对碗里那块拳头大小的牛肉下嘴的问题。
条凳不坐了,坐上去又会找到骑马的感觉,两条腿并拢蹲在地上吃面很是爽利,弥补了在关中的缺憾。
头发黏在脖子里非常的难受,好像被一群快被烤熟的蛇缠住一般。
面条很对胃口,尤其是身边蹲了一群亲兵侍卫,很有气势。
店老板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他觉得只要大王吃完饭,就会砍他的脑袋。
“白龙鱼服的成何体统!”
有人在指责。
抬头就看到霍贤,他身边还跟着七八个人,个个都风度不凡,挺胸腆肚的好像国之干城一样。
这让铁心源很是吃惊,他很想丢下饭碗表示一下自己倒履相迎的帝王风度,可惜,终究还是舍不得放下手里的饭碗。
“给所有人都来一碗。”
说完这句话,铁心源继续吃饭,已经被他们看见了最糟糕的一面,不妨让他看个透彻。
前面指责铁心源的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这么大年纪还跑来哈密捞钱,很难得,铁心源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
霍贤哈哈一笑,就蹲在铁心源的身边,看猴子一样的看着铁心源,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如同看到了世上最妙的猴戏。
一边看也就罢了,还兴奋地指着铁心源对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介绍。
“由绍兄,这就是哈密王铁心源,您没看错,就是他,就是他孤身一人来到西域,打下了这么大一片花花江山,您看如何?”
“面相不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五柱直入头顶,富贵如天子,耸起象山壁,广阔好像覆肝,方正而厚长,富贵长寿之像,只是稍微有些偏左,有损父母。”
由绍兄瞅了铁心源一眼就滔滔不绝。
铁心源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美食,起身抱拳道:“还未请教先生大名。”
由绍兄笑道:“兰陵潘凤,潘由绍。”
没听说过,铁心源不想装作认识的样子,就把目光投在霍贤的身上,希望他能给自己介绍一下。
霍贤嘿嘿一笑,从店老板手里接过一碗面条,用筷子指着潘凤道:“你的御史中丞!职责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秩千担。按照哈密的规矩,也就是说你每月要给他十四两黄金,还是成色最好的那种。”
铁心源张开手快活的握住不知所措的潘凤的右手不断地摇着道:“先生能来哈密,真是铁心源之福。”
潘凤好像很不习惯铁心源这怪异的礼仪,皱着眉头问道:“据老夫看来,大王对潘凤应该是一无所知,为何如此放心的将千担官职授予老夫?”
铁心源笑道:“因为安排谁当御史中丞与本王无关,这是哈密相国的职权,本王也只有考察之权,在先生没有露出无能的马脚之前,您就是哈密的御史中丞!”
潘凤愣了一下,马上抚掌大笑道:“如此甚好,老夫尽量不露出无能的马脚,好让大王知道自己的十四两黄金花的不冤枉。”
铁心源从店老板手里接过一碗面条递给潘凤道:“今日宫中聒噪的厉害,出来躲清静,只能请先生吃一碗面,我们来日方长。”
潘凤明显是一个豪爽的人,接过一大碗面条哈哈大笑道:“老夫刚到清香城,大王就给了一个下马威,放心,老夫虽然年过半百,还有肉食十斤,饭三斗之能。”
说完话就端着饭碗和霍贤一起大吃起来。
“老夫冯喆,庐陵人,大王的户部司郎中,掌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等事,秩八百担,大王需要每月给臣黄金十一两,自然是足色!”
“老夫褚亮,秦安人,大王的库藏使,掌哈密所有府库,平入良粜,备急无忧事,秩六百担…”
“微臣方平…”
“微臣王大用…不用给大王多说了吧?我是兵部郎中,一个月俸禄十一两黄金,要是某一个月不给了,或者给少了,老夫扭头就走…”
王大用明显的憔悴了许多,从哈密走的时候整个人养的白白胖胖,现在,又黑又瘦,看样子这半年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你的府邸还在,仆役也没换,都是你使唤惯了的人,如果府中却少了什么,派人去城主府里拿就是了。无论如何先好好地休憩一阵子,把身子养好,我们将要一起面对从未有过的险恶局面。”
“你确定我会回来?”
“非常确定!”
“因为我把你在哈密的功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夏悚,他不会奖赏你的,只会害你!”
王大用长吸了一口气道:“你害得我好苦啊!”
铁心源握住王大用的手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良才美玉不容于夏悚,却是我铁心源的至宝,安心留在哈密吧,我们自己会创造一个大大的国家。等我们胜利了,本王会派你出使大宋,那时候你再找夏悚好好说道说道!”
王大用眼中泪光闪烁,紧紧握着铁心源的手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吃完饭的霍贤指着远处的隐在云雾里的云堂笑道:“饭已经吃饱,现在该喝酒了。欧阳老儿不在,我们君臣不妨放纵一次。”
铁心源指指自己身上的污渍笑道:“高朋满座,且容我更衣迎客。”
霍贤笑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的这样快?”
铁心源指着王大用道:“有他这样的前车之鉴,您如何会把自己送进虎狼嘴里去?一纸火药配方足够偿还我岳父对您的知遇之恩,本网以为,先生一定留在青唐没有回东京。”
霍贤落寞的摇摇头道:“即便是在青唐,老夫也受到富弼的诘难,一纸火药配方远远不足以满足他们的胃口,已经有人在质问老夫,身怀长生不老药,为何不献出来…以至于被哈密太后用锤子砸成粉末…此间之苦楚不足与外人道。”
这种事谁都没有办法帮他,铁心源只能拍拍他的手安慰他一下,这里不是谈话的场所,铁心源让亲兵领着这群人去了迎宾馆更衣沐浴,再由哈密国的迎宾使泽玛带他们去云堂见哈密国的王室。
铁心源回到城主府的时候,赵婉尖叫一声就扑上来,骑在铁心源的腰上乱抓乱挠。
“再发疯,休说穿着脏衣服去吃汤饼,我还敢在清香城裸奔你信不信?”
赵婉果然被吓住了吗,从铁心源的身上下来,连推带搡的将他弄进洗澡的地方。
三两下就把他剥的赤条条的,直接摁进澡桶里。
“你要杀猪啊?水这么烫?”
赵婉目露凶光恶狠狠的道:“我不但要杀猪,还要褪毛,你这幅样子被远道而来的贤才们看了一个精光,万一让他们起了看不起哈密的心思,你上哪找帮你治理国家的人才去?”
铁心源气笑了,拍着澡桶里的水道:“如果他们真的看好哈密,想来这里做一番事情,我就算是光屁股他们也会来,如果他们看不上我哈密,我就算是穿上龙袍他们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赵婉带着哭腔道:“您这个样子出去,别人只会说是妾身的不是。知道的,知道您是在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妾身是一个欺辱夫君的恶婆娘。”
铁心源听赵婉这样说,捶着胸口道:“都要杀猪褪毛了,还敢说你不是恶婆娘。赶紧的,把我弄干净,一会还要去云堂和一大群贤才喝酒论事呢。”
赵婉闷哼一声,拿起毛巾就用力的帮丈夫擦背。
第二十七章 恐怖的《爱莲说》》
天上上的冰川很多,即便是在炎炎夏日,冰川附近依旧清凉宜人,尤其是冰冷的云雾从山涧飘过来,从云堂大堂穿过之后,这座殿堂里的酷暑顷刻间就消散了。
这里堪称哈密最好的避暑圣地。
夏日炎炎的时候在这里喝一场酒看一场歌舞还是非常惬意的,如果长时间住在这里,可能会得关节炎。
修建这座云堂是铁心源心血来潮的产物,修好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住人。
看起来云雾飘渺美轮美奂,实际上是一个大而无当的废物。
冬天寒风呼啸,即便是在屋子里点上地龙水缸里的水依旧会结冰。
春日里,别的地方已经春雨融融,这里依旧寒风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