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源点点头道:“是有点忍不住了,穆辛已经拉开了弓,长箭已经瞄准了我们,迟迟不发,让我非常的难受。老许传来的消息也不好,契丹皇帝就要从高丽撤兵回到临潢府,老许再也遮掩不住哈密兴起的消息,也封锁不了契丹商人宣扬哈密富庶的口风,因此,我很担心我们是他下一个抢劫的目标。”
“阿大他们兵出黑石山,山外就是于阗国,打喀喇汗国一个措手不及应该不难。
问题是他们全军离开了青唐城,谁来守护那片土地?
邈川城的守将杨怀玉虽然和你交情莫逆,在这种事关国家的大事上,很难说他能不侵吞青唐城。
尤其在我们已经开始整修青唐城的时候。”
“李巧来统御青唐城应该没有问题。”
“李巧没问题,卓玛必须回清香城。”
听孟元直这样说,铁心源笑道:“这么说,你也同意让阿大他们试探一下?”
孟元直咬着牙道:“阿大的麾下大部分都是西域人和回鹘人,试一下也无妨,即便是失败了,损失不大。同时冷平,王胄应该鼓动贺元伍向鄯善一带进发,不管有没有用处,多少能吸引一点穆辛的注意力。”
“也好,那么,谁去防守孔雀河一线?现在的瀚海因为有了孔雀河的存在,大军进发,已经没有多少困难了。”
孟元直站起身,指着正在歇息的哈密子弟兵道:“我带一万人去楼兰。”
铁心源站起身拍拍孟元直的手道:“拜托了。”
孟元直笑道:“和我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而是把你驱使了这么些年,我有些内疚。”
孟元直笑道:“只要你儿子真的能坐到东京汴梁城那张最高贵的椅子上,我干什么都是值当的。”
铁心源苦笑一声道:“令尊已经故去很多年了,你还要为他争封号?”
孟元直瞅着南边道:“我答应过我爹的,我爹临死前都在遗憾自己没有一官半职不好去见祖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邀请我孟家所有人,让那些弃武修文的家伙们看看,练武也能光宗耀祖!”
铁心源摇着头走了,他非常不理解孟元直的想法,为了争一口气连命都不要了。
铁三要去天山城了,铁心源必须要送一下。
送铁三很简单,一大锅炖好的羊肉,几坛子酒就行。
看着简单的场面,铁心源就更加的内疚了,这兄弟六个,自从跟着自己,干的活最多,却几乎没有任何的享受,平生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吃肉,喝酒。
这一次铁三,铁四,铁五,一起去天山城,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活计。
阴冷的天山城,会让他们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崩溃的更快。
铁心源陪着喝了好多的酒,一大锅羊肉也被吃的干干净净。
同样来送铁三的铁一,看出铁心源情绪上的波动,就在沙盘上写道:“自由!”
铁二接过沙盘,继续在上面写道:“荣耀!”
铁三他们不会写字,只是用拳头猛烈的砸在胸口咚咚作响…
铁心源仰着头笑道:“只要你们不后悔就好。”
铁一笑着在沙盘上写道:“我可以愉快的老死!”
铁心源握着铁一的双手道:“我保证,你们即便是进入了坟墓,脸上也会带着笑容。”
一场酒喝下来,铁心源越喝越是清醒,直到铁家六兄弟全部都醉倒之后,铁心源把剩下的半坛子酒喝完,唤来侍卫安顿好六兄弟,他自己来到了狼穴最深处的地牢里。
孤独会把一个人折磨疯。
一片云双手抱着栏杆,痴痴地瞅着地牢里的某一地方那个,很久都没有转动一下眼珠子。
铁心源走到一片云的身边,一片云才漠然的瞅了他一眼,然后就垂着头玩弄自己的脚趾头。
“老家伙,别装了,你可以走了!”酒劲上头,铁心源一屁股坐在地牢的地上。
“你要放我走?”一片云难以置信。
“走吧,你想去哪里都成,如果想去东京找胡鲁努尔,我会让宋人的商队送你去。”
“送我去西海固!”
一片云终于发现铁心源似乎是认真的,连忙说出自己的要求。
“西海固?那里的坎儿井已经毁掉了,西海固里没有水,你活不下来。”
一片云摇摇白花花的脑袋道:“那个大坑里,有一眼泉水,水流不大,养活我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铁心源皱眉道:“为什么一定是那里?如果你喜欢一个人独居,哈密国有的是那样的地方。”
一片云笑道:“看在你拿走我那么多东西的份上,给我两匹马,一匹骆驼,五十只羊,几袋粮食,我自己去西海固,我发誓,一生都不离开西海固。”
铁心源让狱卒打开装山魈的笼子,又打开一片云的牢房,对尉迟文道:“给他所需的东西,今晚送他离开清香城,他愿意去哪里就去那里。”
第二十三章 说实话的人
赵婉看着铁心源把城主府里的鸽子全部放掉了,每一只鸽子的脚上都拴着一根竹管。
鸽子在城主府上空盘旋几圈之后,就一哄而散。
铁心源等鸽子已经飞的不见踪影了,才回过头对赵婉道:“巧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等青唐一地确实安全无恙了,你和王渐就回东京去,记着照顾好母亲。”
“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鏖战?”赵婉有些不愿意。
铁心源点点头道:“没错,你们在我身边我的胆子是最小的,当你们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即便是老天爷,我也敢向他叫阵!”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的结果?自然是哈密成为一片焦土,大食人死伤惨重,最终止步在这里。”
“我是说你!”
“我?我有枣红马当坐骑,没人能追的上我。”
“你让我带上巧哥,水儿,火儿,玲儿他们的孩子去东京,是不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铁心源摇摇头道:“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这一辈人就要完成,我从来都没打算把子孙都赔进去。哈密要是完蛋了,那就让他完蛋,只要我们努力过了,问心无愧就好,我们以后还要过安稳日子呢。”
“你连破釜沉舟的决心都没有,如何保证百姓能和你生死与共?”
赵婉有些生气,胸脯起伏不定,小脸涨的通红。
“破釜沉舟?那是项羽那个蠢货才干的事情,因此他才是最大的失败者。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亲人当做哈密国的祭品?这不是一个思维健全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我今年才十九岁,哈密国完蛋了,你为我就不能在建立一个楼兰国?
只要我愿意,在西域这个地方,我想建立多少个国家就建立多少国家。
建国这种事情,对我没有多少难度。”
赵婉震惊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从未觉得像今日这样陌生,忍不住发急道:“既然你不在乎哈密,为什么还要呕心沥血的建立这个国家?”
铁心源笑着将赵婉揽进怀里道:“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呕心沥血了?哈密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试验品,我只是想试验一下能不能依靠他成就我征北大将军这个梦想。”
赵婉的身体抖动的如同一片树叶,颤声问道:“你对我父皇心怀不满?”
铁心源认真的看着妻子的眼睛道:“想多了吧,我想当征北大将军和你父皇有什么关系?我在做我该做的事情,你知道我这个人有多懒,如果不是因为我喜欢做件事,求我,我都不做。”
赵婉确认丈夫说的都是真话,焦急的道:“那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
铁心源抽抽鼻子道:“因为我喜欢东京汴梁城!”
“这和东京汴梁城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只有东京汴梁城才能让我有一丝丝故乡的感觉,我想让这座城池继续辉煌下去,每天夜晚都灯光闪烁,即便在高高的天国也能看见。”
“可是东京汴梁城好好地在哪里啊,你如果喜欢,我们可以回去住在那里。另外,你本就是东京汴梁人,那里原本就是你的故乡,为什么会说一丝丝?”
赵婉听了丈夫的胡言乱语之后更加的害怕了。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星空,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铁心源温柔地道。
“我自然知道,好多回都是我陪着你看星空的,你总说东京不是一个看星空的好地方,还总说有什么光污染,让你看不清楚星星。不说这些,你先告诉我你建立哈密国的初衷。”
铁心源叹了一口气,发现和赵婉说实话很难让她理解,遂笑道:“北海结冰了,蛮族要南下,这次南下可不是抢点东西就回去这么简单。这一次,他们南下之后就不打算回去了,他们会一路向南,如果可能,他们会一直走到大海的边缘。”
“杞人忧天…”
赵婉见铁心源说话没个正形,好好的谈话被他给毁了,这非常的煞风景,不过还好,他的心情还是好的。
“你从来就不愿意和我好好的说话。”
这是赵婉最后从嘴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铁心源诧异的抬起头,说实话没人信让他很受伤,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存在了一秒钟就消散了。
他抚摸着赵婉缎子一般柔滑的长发笑道:“我几乎是在用命打算和你好好地过一辈子,有这个前提,其余的你就当不存在。你天生就是一个高贵的公主,我希望你不论是在大宋还是哈密都能永远的高贵下去。傻姑娘啊,公主只有在猛士的保护下才是一位真正的公主,没有猛士保护的公主,会成别人一个可以炫耀的战利品,大宋的公主不应该有这样的命运。”
铁心源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婉就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这是她辨别真话和谎言的特殊行为,自从两人成亲以来,她用过无数遍。
鸽子在戈壁上想要飞的很远对鸽子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在这片土地上,不但有兀鹫,有苍鹰,还有鹞子,在这些猛禽的眼中,鸽子是一种不错的美食。
铁心源很想用猛禽来充当信使的,可是,但凡是猛禽,它们的领地观念就非常的强大,一般都会守在自己的地盘里不愿意乱跑。
好在距离短,大部分鸽子还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只有一小部分鸽子需要飞往遥远的东京,它们的命运难以言说。
萨迦活佛的窗口站着一只鸽子。
诵经完毕的撒迦活佛打开窗户,探出手让鸽子自己跳上手掌,取下鸽子腿上的竹管,将它放在窗台上,随手撒了一点奶渣和青稞作为犒劳。
看完铁心源发来的密信之后,撒迦活佛就坐在窗前的蒲团上,瞅着眼前绵延不绝的雪山陷入了沉思。
即便是在七月中,大雪山上依旧寒气逼人,萨迦活佛住的太高,以至于窗口的风很大,沉重的布幔也随风舞动,鸽子吃完了奖赏的食物,就自己飞进鸽笼里面去了。
过了很久之后,萨迦活佛睁开眼睛,刚才还微微颤抖的手现在已经变得沉稳无比。
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桌面上的铃铛,一个年轻的僧人就推开大门,双手合十等待活佛差遣。
“请仁宝上师和十二法王来这里议事。”
年轻僧侣施礼之后就退出房门,他很想替活佛关上窗户,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不久之后,有低沉的钟声在大雪山城响起,所有的僧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齐齐的抬头向大雪山最高处的那座红色天堂仰望。
“铁心源,老衲相信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要继续相信下去,请佛祖保佑,弟子不得不再次入世,不论生死,这一场大战终究是要亲眼目睹才能放心…”
撒迦的呢喃声刚刚出口,就被大风吹散了。
身在哈密的欧阳修刚刚处理完文牍,正闭着眼睛享受杯中的香茗,鸽子咕咕的叫声让他睁开了眼睛。
瞅着在窗台上来回踱步的鸽子,苦笑一声,就起身捉住鸽子,取下竹管之后,掏出里面的绢帛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立刻就变得严肃。
亲自从文牍架子上取下厚厚的一叠文牍,打开第一本思索了一下就对廊下偷懒的苏轼道:“派出急脚驿递,召集除清香城,楼兰城之外的十六位知州来哈密议事。”
苏轼皱眉道:“秋收就要开始,这时候…”
欧阳修挥手道:“去召集吧,我们要开始打仗了。”
苏轼愣住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急匆匆的去安排信使了。
战争的准备早就做好了,只不过以前是以防守为目标,现在要变成进攻,事先做好的很多准备工作就要推倒重来。
欧阳修很想告诉铁心源能不打仗就不要打仗,可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他自己也知道,对于西域,铁心源和孟元直比他更加的熟悉。
冷平也看了一只鸽子,很熟悉,这只鸽子还是自己带来天山北路然后放飞的,现在,它又飞回来了。
看完鸽子带来的消息,冷平苦笑一声,匆匆下了阁楼,来到贺元伍居住的小楼里。
王胄带着一群人出去劫掠去了,贺元伍从早晨就开始饮酒,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
见冷平来了,就醉醺醺的招呼冷平和他一起饮酒看歌舞,还把围绕在身边的西域舞姬朝冷平那里推过去两个。
冷平和贺元伍喝了两杯酒之后笑道:“大王,咱们附近已经没有什么肥羊了,兄弟打算走远一点,好让我们兄弟猫冬的时候能多喝两杯酒。”
贺元伍笑道:“王胄兄弟传来的消息不太好?”
冷平笑道:“附近连人都没有多少了,如何能找到好东西?”
贺元伍大笑道:“这一定是别的兄弟抢在王兄前面了,早就告诉过王兄,下手一定要快,一定要狠,别让那些穷鬼有哭穷的机会,对付这些蛮夷,只要你先杀掉他们的一半人,剩下的人就一定会把粮食和财宝交出来。即便没有粮食和财宝,把人拉回来也能卖钱,上一次王兄一口气向哈密卖了八万多人就是一场创举。现在已经有人向我们要奴隶,定钱都已经缴纳了,告诉王兄,把人拉回来就是钱。”
第二十四章 死人一般都是好人
冷平不再和贺元伍讨论与大食人为敌的事情了,通过简短的几句话,他已经看清楚了贺元伍的谋算。
这家伙想跑!
他在天山北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能够躲起来看哈密与大食人相争,然后再投靠胜利者。
他不是傻瓜,知道和大食人交锋会是一个什么后果,同时,他也知道真正惹怒铁心源之后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两不相帮看来是最好的办法。
事实上,他只要能挨到铁心源与大食人两败俱伤之后确实有崛起的机会。
贺元伍是这样想的,没什么错误。
可是,冷平和王胄可不是这样想的。
他们只想着利用这一批强悍的雇佣兵和大食人血拼一场之后,赶紧回哈密,真正融入哈密大军之后,给子孙争一个不错的将来。
冷平陪着贺元伍喝了一天的酒,确认贺元伍已经彻底大醉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王胄到来。
乌鸡城堡里的军士大部分都是贺元伍的亲信,在贺元伍大醉之后,负责城防的人就是贺元伍的心腹梁赞。
此人原本就是贺元伍南征时期的副将,对贺元伍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酒池肉林一般的生活已经毁掉了贺元伍的勇武,他这个时候比谁都惜命。
不论是冷平还是王胄可以统御那些没有半分忠诚可言的雇佣兵,却不能动贺元伍身边任何一个人。
都是久经征战的好汉,组织小兵团作战,谁也不比谁强上半分,一旦开始内斗,那些雇佣兵们只会袖手旁观,或者看谁给的钱多,就帮谁。
只要在亲兵的数量上碾压冷平和王胄,贺元伍就不担心他们两人会造反。
冷平最后的试探结束了,他已经知道贺元伍的想法了,在这种情形之下,杀掉贺元伍夺回兵权,重整雇佣兵是唯一的选择。
只是,一个人没有把握干掉贺元伍之后全身而退。
傍晚的时候,王胄回来了。
能随他进入城堡的只有亲兵和吐蕃,西夏,契丹三族雇佣兵的首领以及他们的亲兵。
其余大军都留在城外。
这是贺元伍在进驻乌鸡城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
这一次劫掠很失败,除了几十只羊和一些挂在马脖子底下的鸡,他们没有别的收获。
刚刚走进乌鸡城,迎面而来的就是贺元伍亲兵们的哄堂大笑,这让王胄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空手而归了。
梁赞站在高台上,皱着眉头瞅着进了城门的王胄对身边的冷平道:“既然有羊,怎么就没捉到人?”
冷平笑道:“滥好人的性子发了。”
梁赞摇头道:“这样下去可不成,还请冷兄多开解一下王兄,乌鸡国不能坐吃山空。”
冷平见自己的亲兵已经到位了,就缓缓抽出长刀吐了口唾沫道:“这就好好的去教训他一下。”
梁赞连忙拦住道:“不妥,这样会引起兵乱。”
冷平的长刀顺势向前一探,长刀避开了梁赞的护心镜,从正中间插进了他的胸膛。
梁赞大叫一声,双手紧紧握住冷平的长刀,冷平面无表情的向前跨出一步,长刀割断了梁赞的半个手掌,毫无阻碍的从他的后背透出来。
随着梁赞的惨呼,冷平的亲卫们也开始动手,梁赞的亲兵很快就倒在血泊中,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刚才还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会对自己下黑手。
王胄看到了台子上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明白冷平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下手,还是招呼一声亲卫,向守门的贺元伍亲兵动手。
厮杀如同涟漪一般向四处扩散,厮杀喊叫的都是宋人,那些吐蕃人,契丹人,西夏人牢牢地握着自己的武器,在第一时间脱离了战场,站在安全的地方笑吟吟的看着这群宋人相互残杀。
冷平提着长刀路过吐蕃人的时候对为首的吐蕃壮汉道:“真珠,你们真的打算一辈子都当流浪武士吗?”
为首吐蕃武士真珠摇头道:“青唐已经没了。”
“青唐的公主还在,李巧大将军也在,你们不愿意受别人统御,投在李巧大将军的麾下不算是辱没你们吧?”
真珠昂起头怒吼道:“你要老子为你卖命,杀掉贺元伍是吗?”
冷平从怀里掏出一颗印鉴对真珠道:“是大王要我杀了贺元伍,真珠,最后一次问你,你听不听大王的命令?”
真珠吞咽了一口唾沫,想起自己还留在哈密的家眷,艰难的对身后的吐蕃武士吼道:“老子认主子了。”
说完就追随着王胄向城堡里面厮杀。
其余的吐蕃人愣了一阵子,见真珠厮杀的勇猛,只好跟在他的身后向贺元伍的亲兵发起冲锋。
西夏人移没见冷平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哈哈大笑一声道:“给我五千个银饼子,老子就帮你干掉贺元伍。”
冷平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币丢给移没道:“这是订金!”
移没收起金币,对身边的西夏武士们笑道:“钱已经收了,跟老子上啊。”
其余西夏武士哄笑一声,随着吐蕃人的脚步杀进了战场。
当冷平阴森森的目光落在契丹人身上的时候,那些契丹武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知道该站在那一边那就真的是在找死了。
为首的壮汉直接探出手,冷平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在他的手里放了一把金币道:“去吧,跟西夏人一个价。”
眼看着贺元伍的亲兵以及忠诚的部下一个个倒在地上,王胄长叹一声收起来长刀。
就在刚才,他亲手斩杀了三个不听任何劝说的宋人。
那三个宋人临死的时候都在诅咒他的背叛行为。
“贺元伍为什么不出来?”
王胄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冲着冷平吼道。
冷平指着那座最奢华的房子道:“喝了四坛子烈酒,又和三个胡姬胡天胡地之后,我不觉得他还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王胄苦笑一声指着满地的死尸道:“再给我一两个月,我就有法子说服这些人…”
冷平哼了一声道:“这是一群吃惯人肉的家伙,而且从中尝到了好处,你以为他们还会回头?更何况,咱们的大军已经出动了,和穆辛的大战就在眼前,没时间给你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间,那座奢华的大屋子冒起了浓烟,披头散发的贺元伍踉踉跄跄的从屋子里冲出来,手中的长刀沾满了鲜血,抬头看见冷平之后就开始大笑。
“哈哈,都是为了钱和女人,老子把女人全杀光,把宝贝全部烧掉,冷平,我看你拿什么区喂饱那些雇佣兵。”
冷平跨前一步大吼道:“奉王命诛杀叛贼贺元伍!”
贺元伍闻言笑道:“我就知道铁心源不会放过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两个和我一样的家伙竟然会帮他。
咱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厮杀汉,脑袋栓腰带上挣来的功劳,眼看着被人侵吞,眼看着那些官老爷们拿我们当牛马使唤。无数的好兄弟没死在敌人的刀下,班师之后却被自己的刽子手斩下了脑袋。
你冷平现在还拿着什么狗屁的王命来讨伐我,你他娘的还有没有一点人心?
我贺元伍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二人,有女人我没藏着,有银子我没独吞,有一口酒就分你们一份。
自由自在的雄鹰不当,官老爷们给你一根骨头你就要给他们当一生一世的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