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时小念一搁鱼竿又没事做了,她左看右看,想看出些什么究竟。
“你男人在这里,眼睛往哪里看?”
宫欧幽幽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
时小念看向宫欧英俊的侧俊,无奈地道,“可你也不会告诉我啊,你是决定卖关子卖到底了?”
明明是带比特去谈判的,突然又变成钓鱼之旅了。
宫欧很理所当然地承认了自己在卖关子。
“为什么不能和我说啊?是怕我坏事么?”时小念有些小小的郁闷,她现在真的是满头的疑问。
“那是为什么?”
“关子卖到底再解开的时候,你对我的智商能油然而生地崇拜。”宫欧握着鱼竿,黑眸扫了她一眼道。
时小念一头黑线,合着这就是他卖关子的原因?就为了她能像个白痴一样无比崇拜地注视着她。
宫欧继续钓鱼。
“我平时对你崇拜得够多了。”时小念小声地嘀咕。
不够个鬼。
时小念无语地坐在那里,鱼竿一直没有动静,她又在到处张望,“我们呆在这里,会不会有兰开斯特的人在监视?”
“可能,但无所谓。”他们只会认为他宫欧故意嘲讽,不去谈判来钓鱼,这不防碍他的计划。
又是高深莫测的一句话。
时小念双手托着脸,鞋尖在地上一下一下点着,忽然想到什么,她转头朝路边望去,只见比特一个人站在车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离得有些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周身笼罩的是一种落寞。
恐怕现在疑问比她还多的就是比特,他等着成为两大家族争斗的牺牲品,结果又被拉到这里看人钓鱼,小小年纪不知道该怎么承受吧。
这么想着,时小念站起来想去安慰一番,人刚刚一动,某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封德,拿我的平板电脑,调到数据统计。”
那声音幽幽的、冷冷的,像是从寒井中发出来的。
时小念满头黑线,“我就是去走走。”
“你走。”
宫欧头也不转地道,专注地盯着鱼竿。
“我不走了。”时小念想想还是坐了下来,闷闷地道,“小气还爱卖关子,鱼都不要咬你的钩。”
这回换宫欧无语了,他转头瞥她一眼,只见时小念坐在躺椅上,一手托着脸,气闷地盯着湖面。
蓦地,时小念看到鱼线微微动了下,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有鱼上钩了。”
听到声音,封德连忙走过来帮忙将鱼线拉起来,一条起码两斤重的鱼活蹦乱跳地被钓上来。
宫欧瞥了一眼桶里的鱼,再看向自己的鱼线,安静得风吹一下都不带动的。
“这鱼的肉质很鲜美,小念你真会钓。”封德夸人的水平从来都是登峰造极的。
时小念有些兴奋,本来对钓鱼毫无兴趣的她来了一点兴致,换饵,将鱼线放入湖中。
旁边的鱼竿平静如山,一动不动。
两根鱼竿离得不过几十公分远,很快,时小念的鱼线又动了,这一回,她一个人转着线就将鱼钓了上来,又是一条大鱼。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宫欧果断按着轮椅往旁边移去,等时小念兴奋地钓上第七条大鱼的时候,宫欧已经离她足足五米远了。
时小念将第七条鱼钓起来的时候,保镖们都为她鼓掌了,纷纷赞扬他厉害,连比特都靠近过来围观。
“再钓几条,我们可以摆一桌鱼宴了。”
时小念开心地说道,将鱼竿固定到架子上,转眸看一眼“遥远”无比的宫欧。
她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到宫欧的身边,看着那根孤零零的鱼竿,故意地道,“啧啧,原来鱼线还可以这么静止啊?不仔细看我还以为是截下来的jpg静态图呢。”
宫欧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我想鱼肯定都不爱吃酸,所以不上你的鱼钩。”时小念承认自己有些兴灾乐祸,叫他卖关子,叫他乱吃醋。
五米之外又传来封德激动兴奋的喊声,“小念,这边又有鱼上钩了!这条鱼更大!”
“…”宫欧的脸色青了,“你的嘴巴怎么这么毒?”
明明是一片湖,他就是钓不上一条鱼。
她嘴毒吗?她可嘴毒不过他。
难道是指她之前那一句…
“把你的话给我收回去!”宫欧冷冷地道,脸绷得紧紧的。
“我说了那么多,哪句话?”时小念故作不解地问道。
“你还迷信呀?我又不是湖神,这片鱼不听我的,主动上我钩我也钓得很吃力的。”时小念站在那里笑眯眯地说道,终于反击了卖关子卖到底的宫欧一次,真是…特别爽。
“时小念,我难得看你的脸长得这么欠揍!”
宫欧目光阴沉地瞪向她,额角有青筋隐隐浮动,牙关咬紧得轮廓都变形了,一双黑眸中暗潮汹涌。
呃,真生气了?啧,不止小气,不止卖关子,还输不起呢。
时小念笑了,低下身子,双手捧上他的脸,轻轻地落下一吻,“好了,鱼都爱上你的钩,行了吧?”
宫欧冷哼一声不理她,时小念在他的脸上连亲了好几下,他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瞪她一眼道,“站着不累?坐我腿上来。”
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不用不用。”时小念忙拒绝,她没忘记他还有腰伤。
“让你坐就坐!”
宫欧强势地一把拉过她,将她按坐在自己的腿上,时小念的手触碰过鱼竿,湖面上的鱼线瞬间疯狂地动起来。
“有鱼上钩了!”时小念有些激动地叫起来,连忙伸手去抓鱼竿,摇起鱼线。
有手机震动的声响传来。
宫欧的目光一深,拿起手机放到耳边,里边的手下跟他报告着,他淡漠地应了一声,然后挂掉电话。
“宫欧,帮一下,这鱼好沉啊,一定是条大鱼!”
时小念说道,宫欧的手伸过来,没有帮忙钓鱼,而是将沉甸甸的鱼竿从她手中取走。
时小念坐在他的腿上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宫欧将鱼竿往旁边一扔,黑眸盯着她,比方才温柔了很多,“你这张嘴巴真的很毒。”
宫欧低笑一声,“走,带你去钓更大的鱼。”
“什么?”时小念一脸茫然地看着宫欧。
太阳伞和桌子、渔具通通被收起,时小念又被带回车上,只是车子并没有往谈判的地点开去,而是返回拥有高墙的大房子。
车子还没接近房子,高墙里就传来零散的枪声。
时小念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宫欧,宫欧的脸色也是一变,冷冷地道,“封德,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封德推开车门下去。
“义父小心。”时小念担心地道,怎么办,小南瓜还在里边,怎么会突然有枪声呢,会不会有事?
难道兰开斯特是趁他们去谈判的时候偷袭大本营?可偷袭这个房子又有什么用,不能抓到宫欧全是白费,总不会是冲一个小婴儿来的吧,兰开斯特不至于要人质要到这种地步。
“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宫欧搂紧她的肩,低沉的嗓音安抚住她。
五分钟后,时小念、比特跟着宫欧走进高墙院内,里边还是一片繁花盛开,香气扑鼻,只是这香味中夹杂了一些硝烟的味道,但不浓,应该没有特别剧烈的枪战。
几排保镖站在那里,为首的站了出来,朝宫欧低下头,“对不起,二少爷,本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出不对劲了,拼死护着乔治逃了。”
乔治?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哪个乔治?”
宫欧坐在轮椅上,闻言,他淡淡地开口,“就是你认为的那个。”
“莫娜的父亲?他来这个地方来干什么?”时小念愣住,转眸看向右手边站着的比特,比特也是一脸不解。
为首的保镖站在那里继续报告,“不出二少爷所料,他们一行人是暗中进入的,没有和我们对上的意思,我们也一直假装不知情没有现身,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发…”
第1044章 毁容妇人究竟是谁
“他连这点动静都发现不了,也不能统治一个家族这么久。”宫欧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没有怪责保镖的意思,只问道,“还剩下几个?”
“四个,两个受伤,都在后院。”
保镖回答。
“带你去看看大鱼。”宫欧抬起手臂抓住时小念的手,按下轮椅上的按钮往前缓缓走去,几秒后,他回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比特,冷淡地道,“你也过来。”
比特皱了皱眉,然后抬起脚跟了过去。
后门被保镖打开,有光线照落进来,迎着一阵风,小小的花朵零零散散地飘落下来,时小念打开手掌,很轻易地抓住了两朵花。
空气里飘满了花香。
与这么美的画面不相符的是一阵惨叫。
“老实点!”
有踹打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闻声望去,只见后院中的树下跪着四个男人,全被铐得严严实实,有两个明显带着伤势,跪都跪不住,被保镖连踢好几脚。
一个保镖跟随宫欧说道,“这几个家伙身手数一数二,一定是乔治身边最得力的几个,要不是我们仗着人多,还真难说能不能逮住。”
宫欧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向那四个人。
看着人的保镖们齐齐朝宫欧低头。
“把受伤的给我拖下去,别让时小念闻到血腥味。”宫欧冷冷地开口。
保镖立刻拖着两个受伤的人下去,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剩下两个俘虏跪在那里,眼中目光变了变,但没有表现得太过慌张,看样子是训练有素。
“老太,出来打扫一下,我们宫太太受不了血腥味!”有保镖扬声喊道。
一个驼着背的身影从后院小屋中走出来,她还是穿着古旧的布袍,颜色灰蒙蒙的,但洗得很干净,戴着一顶大大的宽帽,帽檐几乎将她的整张脸都罩住,让人看不到一道伤疤。
妇人拿着拖把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开始拖地上的血迹,背弯得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时小念想上去帮忙,手被宫欧按住。
“带你过来是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真正正的大鱼。”宫欧抬眸看向她,嗓音低沉而狂妄,“你钓的那些实在不值一提。”
他还真是怨念她钓的鱼啊。
时小念有些无奈地看向他,转眸看向那两个跪着的俘虏,说道,“我也看懂一些了,乔治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以为子投降的名义将我们约出去,事实上他根本没想过投降的事,而是当我们为谈判投降之事将大部分力量转移出这里的时候,他趁机偷偷进来。”
“聪明。”宫欧一脸赞赏地看向她,“继续。”
继续个什么啊,她就知道这么多了。
时小念摸摸耳朵,看着妇人在那里清洁打扫,顿了好久诚实地道,“我就能说到这里。”
宫欧看着她,宠溺地低笑一声,“连疑问都没有?”
“有。”时小念站在树下说道,花瓣飘过她的肩膀,“乔治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而且还要悄悄的来?”
如果要攻打,直接上就是了。
秘密而来,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你觉得呢?”宫欧不急不缓地说道,欣赏着时小念思考的样子。
“你别卖关子了,我猜不出来,肯定是有乔治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吧?”时小念疑惑地问道,“可会是什么理由呢?”
闻言,宫欧的目光从她身上转移,落在打扫的妇人身上,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眸深邃得让人看不出究竟。
妇人站在那里,仔仔细细地将地上的血迹拖干净,宽宽的帽子随风微微浮动,脸上蜈蚣般的伤痕若隐若现。
时小念等着宫欧的回答,半天等不到,见他只盯着别人打扫不禁有些焦急,刚要说话,一道闪念猛地闪进她的脑袋。
像是被电过了一遍,时小念呆立在那里,慢慢转过头,顺着宫欧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惊诧地看向妇人。
一阵风吹来,又打落花瓣无数,时小念往前走了两步,挡住妇人要打扫的方向。
妇人站在那里停下动作,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阿姨。”时小念有些无法相信地看着她,“乔治是来找你的,对吧?”
她就是乔治兜这么一大圈,不惜诈降的理由。
妇人僵硬地站在那里。
所有保镖闻言全都傻住了,转眸看向妇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么一个丑八怪有什么值得乔治来找的?
“你…是什么人啊?”
时小念无法看透地看着妇人,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孤身妇人怎么会和乔治那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她是兰开斯特的卧底?那没理由啊,她帮过自己。
妇人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低着头,也不说话。
时小念还想再问,宫欧冰冷的声音传来,“封德,把比特拿下!”
话落,封德反应飞快地按住身旁的比特,将少年的头往下压去,这个动作透着浓浓的耻辱感,比特用力地挣扎却挣扎不开。
与此同时,妇人飞快地抬了抬头,然后又低下去,背却一点一点挺直,“宫二少爷,你既然都知道了,何苦为难一个孩子。”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清冷。
就是这几分清冷,让时小念一下子觉得眼前的妇人再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就是还不知道一些,想在你这里补补全。”
宫欧冷笑一声说道。
时小念一步步往后退去,一直退到宫欧的身旁,双眸怔怔地看向妇人。
“那你知道多少?”妇人将拖把搁到一旁问道,声音清冷得厉害。
“把我女人掳走的人是你,让我一直沉睡不醒的人也是你。”宫欧简明扼要地说道。
听到这话,时小念惊呆地看向妇人。
是她?
时小念忽然想起监控画面那个推着她的模糊身影,怪不得看起来有些晃,因为妇人支撑不住她的力量。
怪不得她觉得比特那里的地下暗室看起来很眼熟,其实就是和地下水道连的,但就像和后来她那个临时手术室一样,除了妇人,没人把地下水道那些隐蔽暗门知道如此清楚。
当初,她就是被地下水道给带走的,但没人能找到她,因为大家至今都不太清楚有多少暗门。
“都说宫二少爷是个天才,是个传奇。”妇人清冷地开口,“我怕我这些把戏瞒不过你,所以下了药,恕我得罪。”
妇人说话清冷而有礼。
“的确,你这些把戏实在不值一提,如果不是我睡糊涂了,你的戏撑不住两天。”宫欧冷冷地道。
“食物都是我亲自检验的,你怎么能频频下药?”封德按着比特问道。
“没出事的时候在食物中下一点药很容易,再之后,在花上喷点药,以宫二少爷当时的体质闻到一星半点都能睡得昏昏沉沉。”妇人解释道,“就像一种慢性毒,越到后面,不用闻都会昏睡,除非是完全离开这些药物连上几日。”
所以,她后来不再喷这些药了,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花上喷药?
时小念想到屋子里到处摆的那些花花草草不禁一阵头痛,原来宫欧嗜睡不是生病,而是被下了药。
整个后院安静极了,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听着。
毕竟谁会防着一个毁了容、体力不便的孤身妇人呢?她竟然一个人做了这些事。
“为什么?”时小念不明所已地看向妇人,“为什么要掳走我?如果你是兰开斯特的人,把我直接交上去不就好了?”
宫彧找房子的时候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找到了一个和兰开斯特有关系的人的头上。
听到她的问题,刚刚还回答解释的妇人沉默了,只是站在那里,伸手拉了拉宽大的帽子,一个字都不说了。
“要知道这个答案很简单。”宫欧笔直地坐在轮椅上,双手合十抵在下颌,黑眸看向时小念,“你想想你被掳以后都发生了什么,就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被掳以后?”时小念怔然,转眸看向比特。
比特还在被封德按着,眉头皱得紧紧的,时小念走向他,拉开封德的手,然后道,“那个时候比特发现了我,还把我带回去藏起来,不让兰开斯特的人发现。这是她的目的?”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荒谬呢。
“你们在那里的时候还做过些什么?”宫欧问道。
做过些什么?
时小念掰着手指开始回忆,“比特很喜欢我做的蛋糕,我就天天做蛋糕给他吃…”
“你给他做蛋糕?”
宫欧的声音陡然提高,黑眸狠狠地扫向她,仿佛一只全身炸了毛的狮子。
这些居然没跟他提前交待!
“哈,哈哈。”时小念尴尬地摆摆手,“跳过跳过,那个时候我们还一起看综艺是吧?”
她转头看向比特,比特也正是一身疑惑,闻言便接话道,“嗯,你还给我上过药。”
“上药?上哪里的药?”宫欧的毛炸得更厉害了。
第1045章 时小念你怎么就不在乎
时小念被宫欧吼得份外窘迫,只能讪讪地道,“比特是为我受的伤,好像我们也就做过这些了吧?反正后来我们感情越来越好,变成姐弟亲情了!”
“姐弟亲情”四个字时小念果断地加重音。
但宫欧哪里买账,听着这些话脸都青了,咬牙低吼出来,“封德,给我卸了他的一条胳膊!”
我让你们上药!我让你们做蛋糕!我让你们看综艺!
“啊?”封德愣了一下,伸手抓向比特。
比特条件反射地躲到时小念的身后,时小念张开双臂替他挡着,一脸无奈地道,“义父,别欺负他了。”
这少年跟着她受的苦已经很多了。
封德站在那里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一个老头子什么时候想欺负小孩子了,可是少爷他…
封德转眸看向宫欧,宫欧的态度没有丝毫扭转,黑眸冷冷地扫向一旁的保镖,“你们两个上。”
两个保镖朝着比特走过去,时小念护着比特往后退,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宫二少爷不过是想逼我开口,何必一再欺辱一个孩子。”
是妇人。
她为比特说话了。
时小念和比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宫欧转着轮椅朝向妇人,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双漆黑的眼透着邪气,“那是我愿意。”
妇人站在那里,宽大的帽子随风摆动,半张脸隐隐现出。
保镖又朝比特走去,妇人闭了闭眼,终于说道,“你不必激我了,我是刻意将你太太送到比特的身旁。比特性格古怪扭曲,但好在年纪还小,来得及改正,你太太性格温柔大气,包容心极强,所以我让她去改变比特。”
这个理由一抛出来,时小念彻底呆在那里。
整个绑架事件的背后原因竟然是让她去改变比特?
宫欧的脸上没有多意外,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下一秒,他抓起搁在轮椅旁的杯子就朝妇人身边的地上砸去。
杯子粉身碎骨。
碎渣溅起弹到妇人的身上,她依然站得纹丝不动。
宫欧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阴鸷,“让我女人给你改造孩子,你配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为了一个孩子,时小念受多少苦!
时小念的手上一紧,她低头,比特抓住了她的手腕,抓得紧紧的,她抬眸,见到他眼底的茫然和不安。
像一个误入迷宫的孩子。
时小念转眸看向妇人随风晃动的帽檐,问道,“为什么要我帮你改变比特,你和比特是什么关系?你们认识?”
“不认识。”比特飞快地问道。
闻言,妇人的头微微低了低,手有些许的颤抖,极力控制着情绪。
“你到底是谁?”时小念忍不住追问道,“你要改变比特,乔治又为你偷偷潜入,你…”
把这两点结合到一起,时小念忽然结合出一个狗血的人物关系。
是她画漫画画太多了么?
妇人站在树上,身上落着许多小小的花瓣,这一回,她没有沉默太久,而是接着时小念的话道,“我是比特的母亲。”
如一地雷霆。
所有人都震惊住了,比特的手垂落下去,时小念转眸看向他,只见比特睁大了眼睛瞪向妇人,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的难以置信。
“比特。”时小念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不、不可能,我母亲早去世了。”比特喃喃地道。
妇人始终没有抬头去迎向比特的视线,只道,“我是逃了,这一点乔治也知道,只是他向外宣布我死了。”
比特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转身就跑。
宫欧冷眼看着,转动轮椅走向时小念,手还没抬起,时小念已经担心地追上去,“比特你去哪?”
该死的女人,眼里还有没有他了!
宫欧坐在轮椅上看着时小念追出去的身影,眼中聚起浓烈的嫉妒,一只修长的手握紧成拳,瞬间没了审问下去的心情,朝封德道,“把这女人看起来,我一会再问。”
说完,他按下按钮,轮椅自动往里行驶,一直进到大屋里。
一进去,宫欧就见到时小念站在比特的房间门口,敲着门在喊,“比特,你把门开开,心里有什么话和我说好不好?别自己一个人困在里边。”
“有什么好担心的。”
宫欧坐在轮椅上冷冷地道。
时小念转头,见到他像见到救星一样扑向他,这眼神多少让宫欧舒服了些。
“宫欧,你让人把门打开好不好,我担心比特会做傻事。”时小念在他面前蹲下来,求助地说道。
“你就这么关心他?”宫欧不满地盯着她,一想到她给比特上过药、做过吃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怎么都没想过两人的感情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时小念蹙起眉,“宫欧,我有过一个弟弟,可我没有关心过他一天他就不在了;现在,我又有了一个弟弟,我不想他出事,你明白吗?”
“要是我不让你认弟弟呢?”宫欧板着脸问道,“别和我扯什么姐弟,弟弟也会分走你的心。”
她会跟着比特跑。
时小念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铁青的脸,他的眼睛深处甚至划过一抹受伤,她的心口掠过一丝疼。
“我忽略你了是吗?”时小念问道。
宫欧抿上嘴唇,沉默。
“我以为你死过一次以后会只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我连这个屋子都不出,就是为你找我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到。”宫欧盯着她说道,蓦地,他自嘲地低笑一声,声音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封德让我放宽心,你不可能变心,是,你是不变心,可我要你的世界只有我,而不是偏重我。”
“我差点失去你,所以未来几十年我都嫌时间太短太少,不够我看着你,时小念你怎么就不在乎?”宫欧盯着她问道。
时小念你怎么就不在乎?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偏偏说得那么委屈。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他这几天一直是憋着么?她还以为他只是因为偏执性人格障碍在胡乱吃飞醋,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她蹲在他面前,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好像在替自己辩白一样。
她在手术台上生死一线的时候,他比她更加恐慌。
好久,时小念低声说了出来,充满内疚,“我不知道你想这些,但我真的不是不在乎,我很珍惜我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
“我不相信你。”宫欧看着她道,声音淡漠极了。
“但我也不用你做什么。”宫欧坐在轮椅上开口,“有一个人占据你的视线,我就解决一个;有十个人占据你的视线,我就解决十个。”
“就算是成百上千个人挡在我面前遮住你的眼睛,我宫欧也能一一扫清,到时你的眼里就只看到我了。”只不过,剩下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够。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听得越来越不是滋味,为什么她总是以为宫欧是胡乱吃醋,而不是想到他只是比她更想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封德从一旁走过来,在比特的门缝下放入一个小小的薄盒子,然后将平板电脑递给时小念,“他没事,我想他只是一时不太能接受而已。”
时小念接过平板电脑,只见屏幕上出现比特房间的影像,刚刚放进去的是个摄像头,画面有些歪,比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身影孤单得厉害。
“那女人安排在哪了?”
“在楼上房间锁着呢。”封德回答道。
“我上去审审她。”宫欧说道,双手按向扶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站起来,腰伤就扯到,他按住腰际,牙关咬紧。
缓了两秒,宫欧往前走去,时小念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去吧。”
宫欧伫足了脚步,慢慢转头看向她,黑眸略深。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向他,“不用每次都是你来解决,这一次我来吧。”
“你知道我想怎么解决?”宫欧冷笑一声,“我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
“可你现在已经变了不是吗?”时小念反问道,“再说,不管怎么解决总要从她嘴里多套出一点真相才行,这点我想我能帮上忙。”
她来解决。
宫欧站在那里,眼底的光稍缓,嘴上道,“你认为你比我懂审讯?”
“对付女人,光靠凶是不行的。”时小念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有信心能让她开口。”
话落,时小念一个人朝楼上走去。
宫欧站在楼梯下方,不满地吼道,“时小念你在骂我?”
时小念回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宫欧的唇角一下子勾了起来,又克制压抑着,眼中满是宠溺。
时小念也笑了,上楼的脚步轻快许多。
封德站在一旁旁观着这一幕,欣慰地跟着笑了,少爷和小念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和谐了。
第1046章 天衣无缝的解释
兰开斯特家族在他们之间绊的梗并不全是坏处,有多少经历才能有多少感悟、多少珍惜。
时小念走上楼,一扇门前站了好几个保镖,见到她,保镖主动打开门。
她缓缓走进去,只见妇人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妇人坐得很端正,阳光将她身上的老旧布袍照得发白,她也不嫌刺眼,就这么一直专注地看着窗外的天空,窗边有树枝伸过来,上面的小花很多。
“阿姨,喝水吗?”
时小念礼貌地问道。
“还对我这么礼貌?”妇人坐在那里问道,“是觉得这样能从我嘴里套出东西来,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并没有那么多的秘密和真相可以让你们挖掘和利用。”
时小念没有搭话,走到桌前,端起水壶倒上一杯水,放入一片柠檬,然后递给她,“其实走进来的时候我想谢谢你,在兰开斯特攻打进来的时候打开暗门让我有个地方做手术,活了下来。”
妇人微微侧了侧身子。
“可回头一想,要不是你绑架我,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所以好像也不用谢你了。”时小念淡淡地笑了一声。
闻言,妇人接过她手上的杯子,低眸看着那上面薄薄一片的柠檬,“你是个不错的孩子,不应该卷入两个家族的风波中。”
时小念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窗口映着的花枝,问道,“你一直在夸我,其实我有个疑问,我们之前不过见过一两面,话都没有说上几句,你怎么会认为我包容心强,能改变比特?”
这个问题她很好奇,难道她身上有特殊光环笼罩吗?
听到这话,妇人淡淡地笑了,转眸看向她,“没什么比你和一个偏执狂生活在一起还自得其乐更有说服力了。”
“…”时小念黑线,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禁道,“只是偏执性人格障碍,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
“那总是有缺陷的,我看他对旁人呼来呵去,唯独对你宠爱有加,而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为了钱嫁人,否则这里这么危险你早走了。”妇人说道,“这样足以证明你的魅力和能力。”
时小念皱了皱眉,“他是我的老公,您应该明白我并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妇人道。
时小念坐在那里沉默,没有接着提问,妇人捧着杯子反倒继续说了下去,“我也提醒过你,这里危险,你不应该呆着,可你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那不如帮我一个忙。”
时小念忍不住道,“你这样的做法倒是很符合兰开斯特的风格,从来不理会别人的感受。”
“太太,你相信缘份吗?”
妇人问道。
“你是指谁和谁?”时小念不解,妇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淡淡地道,“我有一个故事,不知道太太想不想听,只不过可能会让宫二少爷失望,没有他想知道的。”
“我听着。”
时小念轻声说道,一双眼看向她,对上妇人的视线,她脸上的疤痕实在不堪入目,双眸却淡定而清冷,有种令人恍惚的美。
妇人将杯子搁到一旁,缓缓说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在一个大家族里做下人,家人世世代代如此,她也习惯了低人一等、卑微求生,后来有一天晚上,她被主人酒后欺负了,偏偏又被人发现,从此生活得越来越卑下。”
妇人用的是“她”做主语,仿佛是恨不得这个人与自己无关一般。
时小念坐在一旁听着,没有打断,这故事的开始她也听封德提过,都是寥寥一笔,其实这在大家族里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只是生下儿子以后就成了笑资。
“看在举家效力的份上,她没有被赶出门,只能被迫感恩地继续呆着,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责难,所有人都可以踩她一脚,往她身上摸个一把。”妇人平静地叙述着过去。
时小念呆住,惊诧地看着她,几乎可以想象一个身份卑微的女孩子在大家族里是怎么熬日子的,没人会主持是非道理,她只能凭白被人看不起。
“再后来,她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件事更是引起喧然大波,儿子被带离自己身边养着,她只能以保姆的身份看护。”妇人说道,“但不管怎么说,那段日子是她仅有一点快乐的日子。”
“她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陪孩子说话、玩游戏,给孩子做吃的喝的,只要没有人来欺侮嘲讽,一间房子就是她们母子最快乐的天下。”妇人回忆着当初,声音温柔了很多,蓦地,她又道,“你知道么,她给孩子做一种蛋糕,把果酱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加入其中,烤出来的蛋糕偏甜,又充满果香,孩子最喜欢吃。”
时小念想起自己给妇人送过自己烤的蛋糕,想起比特第一次吃自己的蛋糕就喜欢,突然明白过来,“这也是你把我送到比特身边的原因之一。”
因为,她也是这么做蛋糕的,是无意中研究出来的一种方法,竟然和比特的母亲撞山了。
“这是我们的缘份。”妇人说道,对她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话音之间甚至有着一份感激,“后来,随着孩子越来越大,说是非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一个个都会当着孩子的面去欺负她,孩子无知单纯的眼神让她知道这个家族她不能呆下去了,她再呆着也只会成为自己儿子的耻辱和笑柄。”
“所以你…逃了?”
时小念问道,一个女人受辱的时候都没想过逃跑,但为了儿子的将来却义无反顾地逃离那么大的家族。
“是,她逃了,主人便宣布她的死亡。”妇人说道。
“你脸上的伤…”
“在家族里的时候受的。”妇人伸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时小念有些听不下去,“那些人怎么可以这么过份。”
她当年到底吃了多少的苦。
“阶级层次就是这样,当你是最卑微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通过毒打你来发泄他们的坏情绪。”妇人云淡风轻地道。
“…”时小念不想再问那一段,仿佛是硬生生地撕扯妇人的伤口,撕得血淋淋的,她直接跳了过去,问道,“然后你就定居到13号区?”
“是的,这么多年也是安安稳稳、风平浪静。”妇人说道,“直到你们的出现。”
“其实你应该尽量躲着我们,为什么还会献上地下水道的地图让我们住进来?”时小念问道,她这一举动又是什么目的。
“我本来是想躲的。”妇人轻笑一声,“可无意中我听到了比特的名字,我才知道比特也来到这里,通过你们,我能知道你们做什么,会不会伤害我的儿子。”
一个母亲的行为,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对。
“所以你献上地下水道,但又将一些隐道暗门留着。”时小念说道。
妇人点点头,也没想瞒着她,全部交待解释得很清楚,“那段时间,我常常通过地下水道去到各个地方找比特,就是那么巧,被我找到的那一次,比特在虐打他的女仆,打得很厉害,那孩子以前单纯的眼神我再也看不到了。”
比特装了很多监控,偏偏那一次,他不在监视,而是在打人。
时小念听到这里便明白了整个真相,作为一个母亲心疼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却又无法接近不能做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她傻傻地送上蛋糕,让妇人注意到她,然后设下这样一个局,让她去改造比特。
“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妇人看向她,欣慰地道,“太太,我没有看错人,你做的真得很好,他现在比较像个孩子了。”
“你让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知道吗?成全你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我们宫家少了多少人。”时小念说道,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她承认妇人的为母之心,可一想到那些巨大的代价她就难受。
“我没想到他们会发现你发现得那么快,我是准备接你回来的。”妇人说道,“我并非有意害你早产。”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时小念抿了抿唇,然后问出宫欧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乔治呢?他为什么要悄悄潜入来找你?”
“我不知道。”妇人摇摇头,淡然地说道,“我这种卑贱的身份从来不入他的眼,也许是他发现了我在这里,想要拿我手上的地下水道全部地图。”
“地下水道全部地图四通八达,可以说是笼罩了整个13号区,一旦得到,只要你们还在这个地方,他都可以用最小的力量将你们铲除。”妇人道。
时小念看着她,总觉得哪里有些问题,可又说不上来,只能沉默。
从这个房间出来,时小念第一眼就见到了宫欧,他坐在不远处,手上拿着一台平板电脑,黑眸深深地凝望向她,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天衣无缝。”
“你认为她在撒谎吗?”时小念问道,“可是她说得很真,而且乔治确实能发现她的身份,只要将比特那里所有的监控都看上几遍的话。”
第1047章 我想回S市
她实在找不到一个破绽可以戳破妇人,攻击妇人的话语漏洞。
听着她的话,宫欧低笑出声,用看一个幼稚孩子的眼神看向她,嗓音低沉,“这个世界只有细心编造过的谎言才会连最小的细节都完美无缺,连真正的真相都做不到。”
他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是妇人呆的那个房间,他一直在盯着她们谈话。
时小念愣在那里,“是吗?”
比特的母亲…在骗她?为了什么?
“你不相信?”
时小念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骗我,我感觉她说很多事的时候情绪有所波动,那应该是真的才对。”
她真的有那么不懂看人么?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毁容的妇人。
“完美的谎言都会夹着真。”宫欧低沉地说道,“你看不出来不奇怪。”
时小念沉默,上前走到他的身后,推着他往前走去。
宫欧按下缓慢前进的按钮,让她只用搭着手,不会太累,他侧过脸看着时小念白皙的手,不用去看她的脸也知道她在纠结。
“那你说,她哪部分是真的?”时小念推着他往前走去,轻声问道。
宫欧坐在轮椅上,目光微深,缓缓说道,“对比特的部分。”
“剩下都是假的?”
时小念再一次怔住,所以只有母亲想拯救改造儿子的部分是真实的,剩余的全是虚假。
可妇人可是说了完整的一个故事,说得她无可驳斥。
宫欧的声音再一次狠狠打击了时小念。
时小念有些失落地低下眼,目光黯淡,推着宫欧走到阳台上,太阳光照下来暖暖的,还带着一点湿湿的雾气。
她站在那里,双手背到身后,有些懊恼地道,“我还以为我能帮你解决问题,却只得到一个虚假故事,什么都帮不上你。”
“你想帮我什么?”
宫欧抬眸看向她,黑眸深邃。
时小念苦涩一笑,“要是我猜的没错,你知道这次谈判不可能轻易抓住乔治,当然,抓住更好,抓不住的话你就利用这对母子的特殊身份和平结束同兰开斯特的纠缠。”
“和平结束?”宫欧嘲弄地反问,“我是个热爱和平的人么?”
“以前或许不是,但这次我早产以后,我感觉你变了很多,做事都不再像以前那么极端。”时小念低眸凝视着他,“我又猜错了么?”
当她看到他盯着那些牺牲者的照片,当她看到他和小南瓜的互动,她就知道宫欧变了很多…
宫欧转过轮椅,面向外面的阳光,脸孔棱角分明,一双黑瞳格外深邃。
须臾,宫欧开了口,“我想结束这一切。”
他的语气有些低,低得让人听不出一点平时的凌利,仿佛一个人所有的棱角都被磨掉了。
时小念低眸怔怔地注视着他的脸庞,她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宫欧,她突然发现这次她早产给宫欧带来的冲击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时小念,我想回s市。”
宫欧坐在轮椅上说道。
时小念,我想回s市。
这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像是回声一样不断回荡在时小念的耳边,他说他想回去,比说一句累了更让她震动。
风轻轻地吹着。
阳光温暖无比。
宫欧没有表情的侧脸深深地刻进时小念的眼底,让她差点冲口而出一句那我们回去,什么都别管了。
“我要回去工作,我要把你一起带到公司去。”宫欧抬眸看向她,脸上没太多的表情,黑眸深得像无底的渊,“当然,我允许你把孩子们带上,反正谁吵谁闹揍一顿就行了,也容易解决。”
说到这里,宫欧的眼里有了一点光。
时小念听着笑了,笑得有些不是滋味,“你那么凶啊,那我怎么敢带孩子。”
“你一个人陪我更好!”
“我要是舍不得孩子呢?”
“我是个偏执狂,谁挡我我解决谁的偏执狂。”宫欧盯着她,“你确定你要舍不得孩子吗?”
“我觉得你还是舍不得我好一点,对大家都好。”宫欧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话说到这份上,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投降。
“好,回去以后,我听你的,天天陪你上公司。”时小念淡淡一笑,一想到现在的局面目光又黯淡下来,“可我没给你套到有用的信息,比特本来就不受乔治所喜,再加上他母亲也对乔治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你想利用这母子的特殊身份恐怕也利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