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要给我们知道的,并不是我想知道的。”宫欧道,“我对她的谎言部分很感兴趣。”
时小念抬眸看向他,“可是,她不想说我们也没办法,我看她那个性子恐怕上大刑都没有用。”
“没试过怎么知道没用?”宫欧凝视着她道。
“你真要给她上大刑啊?”时小念惊诧,“她只是个女人。”
宫欧无声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坐下,黑眸深深地盯着她,抬起手抚上她的脸庞,在她的唇上轻轻抚摸着,“我想回去,我也必须带你和孩子回去。”
他已经越来越不想呆在这里。
他已经越来越厌恶这一切。
时小念看进他的眼眸深处,想反对的话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也想回去,和他一起回去。
自此之后,宫欧就给妇人上了“大刑”,时小念默许了,没有阻止。
大刑不是虐打,而是和当初要她交出孩子的手法如出一辙,是测谎椅加上无尽的精神折磨,反反复复的询问和禁锢的自由令受审者崩溃。
时小念至今看到测谎椅都有些心理阴影,但她知道这已经是相当缓和的方式了。
否则,以宫欧以前的做事方式,恐怕是直接拿比特开刀,让一个母亲就范,可他没有这么做。
已经是第三天了,这样的审问方式并没能让妇人开口。
“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略带难受的声音从楼上房间里传来。
“你撒谎了,测谎椅证实了你的谎言,快点交待真话,乔治为什么偷偷来找你?你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保镖凶悍地质问着。
时小念站在楼梯口听着,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忍不住伸手环抱住自己,全身说不出的冷。
“封德,把测谎椅拿出去扔了。”
时小念转头,只见宫欧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双眸凝望着他,一旁的封德点头离开去做事。
“其实我没什么的,这种手段比纯粹的大刑虐待温和多了。”时小念扯出一抹笑容,“我也告诉过她,只要她说实话,我们就会以上宾之礼对待,她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你还想着那个时候的事?”宫欧完全不听她后半段的话,只注意到她心有余悸的眼神。
“说谎!”宫欧瞪了她一眼,“我换一种方式!”
她明明接受不了。
“不用了。”时小念连忙说道,这已经是很温和的讯问方式了,再换只会是更折磨的。
“这事不用你管了。”
宫欧从轮椅上站起来,手按住腰部然后往楼下走去。
“宫欧…”时小念跟上去,宫欧侧过头,冷声打断她跟上来的心思,“我饿了,你去给我煮点吃的。”
“我…”时小念想说什么,被宫欧凌厉的目光给瞪了回去,只好闭嘴,“好,我去煮。”
宫欧颌首,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一只手压着腰间,背微微弯着,连挺直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极度艰难的。
时小念注视着他的背影,既担心他的身体又担心他会怎么改变方式。
宫欧走下楼,直接走向一扇紧闭的房门,拿脚踹开。
这是一个干净的卧室,抱着平板电脑坐在床上的比特一惊,傻傻地看向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匪夷所思地问道,“你不敲门?”
怎么会有连这点礼仪都不执行的人?
宫欧站得有些累,往旁边的门框斜斜地靠去,一双眼轻蔑地扫向他,薄唇微启,“出来,跟你说话!”
比特坐在床上,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电脑抱紧,“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不过是寄人篱下,如果不是时小念,他更像一个俘虏的存在,他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宫欧冷冷地道,“如果你不想被我保镖扔出来的话。”
比特彻底呆在那里,这个人怎么完全不像个贵族之后。
说完,宫欧转身离开,朝着外面走去,径自走向后院,腰间隐隐作用,他皱了皱眉,手按到树上,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脸色微微泛白。
不到一分钟,比特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还算是一个识相的孩子。
宫欧冷笑一声,比特不自在地站在那里,感觉到了和在家族里一样的压力,他问道,“你找我谈什么?”
“去劝你母亲交待实话!”宫欧的口吻近乎是命令式的,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第1048章 成功说服比特
比特的身体一震,立刻道,“她不是我的母亲,我母亲早就死了,我记不得她的样子!”
他极力地否认这个事实。
“少给我装!”宫欧冷冽地道,“时小念问话时的画面我让你看了,你有点脑子的话就该知道她确实是你母亲,而且,她对你用了心。”
“用了心她才不会逃走,把我一个人扔在那种地方!”
比特有些激动地说道,凭什么要他接受一个突然死而复生的母亲,这么多年他在兰开斯特家族受尽白眼,明明有个人是可以陪着他的,她却选择了逃。
宫欧坐在石凳上,身体微微往前倾,目光冷漠地看向比特,“我没时间也懒得调和你们母子关系,这件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那你还不如直接拿我的命去要胁她,她不是口口声声还关心我么?看看她会不会松口。”比特倔强地说道,就是不肯去面对妇人。
一朵花落在宫欧的手边,宫欧扬起来就朝地上砸去,“你以为我不想这么做?”
他做事从来就没有这么婆婆妈妈过,还跑来找一个小屁孩解决问题。
闻言,比特愣在那里,看着宫欧铁青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禁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还会听老婆话。”
一定是时小念不让他动自己的,时小念一直保护着自己。
“你在嘲笑我?”
宫欧的目光锐利如箭,阴嗖嗖地射了过去。
“没有。”比特努努嘴,还是说道,“不过觉得你这个样子倒是多了一点人情味。”
“少废话,你现在就给我上去!”宫欧冷冷地开口。
“我才不去,有本事你就把我抓走。”比特仗着时小念的势突然底气足了很多,转身就走,蓦地,他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回头看向气场强大的宫欧,“她不松口时小念会怎么样?”
时小念倚赖着宫家,如果和家族的争斗迟迟不解决,会不会有事?
树上的花一直在飘落。
“我不需要你这么关心我女人。”宫欧黑眸阴鸷地看向他,“你给我记住,你不是为了任何人,你今天受的一切都是兰开斯特加诸给你的,你就是条狗你都得咬回去!”
比特的身体一震,他今天所受的一切都是他父亲加诸给他的,这一点他当然知道,可他能怎么做?真的调转枪头对付自己的父亲吗?
正想着,宫欧更加冷漠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响想,“这个世界上做什么都要上课学习再就业,只有父母不是。不要以为父亲这个角色有多伟大,不过是提供一颗精子就能就业而已,你以后也会是。”
比特呆住,呼吸刹那间止住。
“虎毒不食子,如果你顾念的是他至少没因为血统低下杀了你,那你可以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宫欧道。
他的声音字字尖锐而冷漠,毒得厉害,可偏偏这就是现实,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比特很想一走了之,可双腿却怎么都迈不动了,他看向宫欧,忍不住问道,“他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
“你以为评判一个父亲要从多少方面?”宫欧漠然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白痴。
“多少?”
比特顺着他的话问道,双眼直直地看着他,一双蓝眸中满是对答案的渴求。
有些问题和答案他从来都是逃避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被宫欧一说,他突然很想面对、很想知道。
宫欧坐在石凳上,慢慢跷起一腿,黑眸阴沉地看向花树下的少年,一字一字道,“我曾经也不知道,后来我懂了。”
“最低入门标准——他是不是有那么一刻是为子女考虑过的,哪怕只有一瞬间。”宫欧说道,“你可以好好想想。”
这话像迎风的一掌狠狠地扇在比特的脸上,比特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直想做点成绩给父亲看,他一直为自己的血缘自卑,可他从来不去想父亲对自己有多不好。
好久,比特朝大屋里走去,跌跌撞撞的,像喝了酒一般,满脸茫然失落,一双清澈的蓝眸中写满卑微。
后门口,比特撞上了时小念。
时小念站在门口,望着宫欧坐着的方向,见他过来便转移了视线,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你怕他欺负我吗?”
比特呆呆地看着她问道,她在关心他才跟过来看的?
“我是担心他的伤口。”时小念诚实地说道,然后又讪讪一笑,“其实我本来还真有点担心的,可我走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通了,他不会欺负你的。他啊,已经越来越像个傻瓜了。”
宫欧已经变了,从前的他根本不会做一件事这么弯弯绕绕,也从不在乎过程牺牲多少,只讲一个目的。
现在的宫欧…让她真的心疼,想好好照顾着,想好好珍惜着。
“他要我去劝那个人。”
比特说道,不肯称呼她是母亲,心里始终是有着一个心结。
“宫欧坚信那个人隐瞒撒谎的部分是他能拿来结束这场争斗的关键。”时小念淡淡地说道,“我相信他是对的。”
“那你也希望我去劝吗?”比特看着她问道。
“我也不希望你是为我还是为谁去这么做,只有取决你自己的内心,你将来才不会后悔。”时小念道,毕竟没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是平静结束,还是轰烈一场。
连她也这么说。
要是给他一个理由,为了时小念,他或许会去的,可现在…他很彷徨。
比特擦过她的手臂往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低着头出声,“我刚刚从小时候想到大,我都想不到父亲有一次是为我考虑过的,你说我是不是记错了呢?”
如此悲哀。
时小念转眸看向少年,她一直不忍心戳破,宫欧却直接用话打醒了比特的梦,打散那一个做成绩给父亲看获得关注的美梦。
恐怕比特现在才明白,不管他怎么做,乔治都不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我要是不被生下来就好了。”
比特低低地说道,抬起脚往前走。
时小念往外望了一眼,宫欧还是坐在树下,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眉头蹙得紧紧的,手一直按着自己的腰部,让人看了担忧。
他应该好好卧床休息的,不该还亲自管着这些事。
有些事情,她应该学会帮着解决,她要让宫欧早点回去,早点一起回到公司,去研究他真正热爱的那些科技。
“比特。”想到这里,时小念叫住他。
比特停住脚步。
“其实这世界上除了父亲,还有母亲。”时小念说道,“你别陷在牛角尖里。”
“她对我更不好,至少父亲还给了我一口饭吃。”
比特嘲弄地说道。
“其实你对很小的时候还有些记忆吧?”
时小念问道,比特回过头不明所已地看向她,她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其实我不是什么神厨,那蛋糕也没有做得多美味,你那么喜欢只因为它是你记忆中的味道。”
比特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保镖告诉我,那个人给你吃过一块蛋糕,你以为是我做的。”时小念站在那里,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我经历早产,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其实我到今天还没有进过厨房。”
刚刚,她想进厨房,又被佣人们制止了,什么食材都不肯给她,宫欧只是想把她支走,不让她看到他现在处事柔软的一面,并不是真要她做饭。
闻言,比特惊呆地看向她,“你、你说什么?”
“那蛋糕不是我做的。”时小念说出真相。
比特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里忽然晃过一个画面,一个模糊的纤瘦身影端着蛋糕递给他,他想看清她的面貌,却怎么都看不清,只知道她在笑,笑得很暖…
“与其去博那些永远得不到的关注,不如退一步,找找你的记忆。”时小念柔声说道,“宫欧说,那个人的话中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对你的感情。”
比特僵硬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时小念,好久都没有晃过神来。
这一天,比特想了很多很多,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直到晚上,比特终于打开房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往楼上走去,没有人拦着。
电视上播着无聊的新闻,时小念靠在宫欧的身上正看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是比特发给她的一条短信——
【时小念,我去面对了。】
看着这一行字,时小念不禁微笑,手机被一只修长的手霸道地掠夺过去,宫欧坐在轮椅上,瞪向靠在自己身上的那颗头颅,冷冷地道,“结果还是你把他说服了。”
他走怀柔政策怎么就走不通?
“是他自己想明白了,希望他们母子能好好谈谈。”时小念道,“也希望结果是能让你满意的。”
这样,他们就能早点回去了。
“谁知道结果。”宫欧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给她,“给你,继续看新闻。”
时小念温柔地依偎着他。
三秒后——
“宫欧,为什么比特的号码进了我的黑名单?”时小念问道。
第1049章 我们去玩吧
宫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的屏幕,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可能手滑了。”
“可我刚刚还收到他的短信。”
她还把短信给他看了,设置黑名单就看不到短信了好不好,她是科技盲但还不至于是白痴。
“是么?”宫欧拿过她的手机放在手里翻了翻,眼睛还看着电视机的屏幕,嘴上轻描淡写地道,“嗯,你的手机出了点问题。”
“什么?”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他那双盯着电视的眼睛是怎么看出她手机有问题的?
“换一台吧。”
宫欧说得云淡风轻,将手机直接抛起。
一道华丽的抛物线后,手机顺利地落进垃圾筒里。
时小念感觉自己已经挂了一脑袋的黑线,忍不住拆穿他,“你就是承认你设了黑名单我也不会说什么?”
“那显得我多小气,你又会说我公司生产醋了。”
“所以,我是不会承认的!”宫欧转过脸,凝视着她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他现在这样说和承认有什么区别吗?时小念盯着他说不出话来,这男人吃醋吃得越发别出心裁了。
算了,他不是吃醋,只是不想她把精力分给任何一个人。
时小念没说什么,人还是往他身上靠过去,双手抱紧他的胳膊,小声地问道,“你说,比特能得到你想要的真相吗?”
“不知道。”宫欧沉声道。
“你想要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这一点,时小念承认自己还没有弄明白。
“光一份地下水道的地图不足以乔治亲自过来,她手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对乔治非常重要的东西。”
时小念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身上,“你认为那样东西能控制住乔治,能解决两家争斗。”
话落,空气中安静了一段时间。
宫欧缓缓颌首,低眸看向她,“我本来只是猜测,想养好伤才将那女人审问一番,但乔治迫不及待的认输行为证明了一切,那女人手上掌握着对他绝对致命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要替乔治瞒着呢?”时小念茫然,“她对兰开斯特家族没有好感才对,儿子又被教得那么自卑暴力,她也会想报复吧?”
“这就是一把锁,找到钥匙就能打开了。”
宫欧道,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时小念点点头,抬头望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希望比特能说服他母亲,希望我们能早点回去。”
宫欧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
人生有时候很奇怪,你越是急迫想得到的,偏偏不让你得到。
比特和妇人和解了,妇人的本名是enid(伊妮德),很悦耳动听的一个名字,就像她的声音一样,没有一点瑕疵。
监控画面内母子缓和了关系,伊妮德在比特面前默默流泪,哭得让人动容,即使满脸都是蜈蚣一般的伤痕,让人依然能感觉她没毁容之前的美丽,那种美丽是透在一举一动之间,深深地吸引着人。
时小念甚至会想,当初的乔治真得只是醉酒行凶么?
母子相聚是好事,只是伊妮德还是不肯开口,不管比特怎么劝,她就是不愿意说出宫欧想知道的部分。
所有的事情就这样耽搁在这一步,没有后续。
宫欧明显变得有些烦燥,却不再肯用那套精神折磨法,怕刺激到时小念记起不好的回忆。
比特母子在他们身旁生活下来,伊妮德除了不肯说出真话,但对他们都是友善卑微,一个人挑起整栋屋子的打扫工作和厨房工作。
“宫二少爷,谢谢您,您是个做大事的人,这是地下水道的全部地图,四通八达,有了这份地图整个13号区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大厅的工作桌前,伊妮德将一份地图放到桌上,献上自己能力之内最大的诚意,表达了感激。
宫欧坐在桌前,抬起前就将地图狠狠地扫到地上,目光阴鸷地看向伊妮德。
比特站在母亲的身旁,护着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宫欧。
“宫二少爷,我该说的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伊妮德用那口清冷的嗓子说道。
宫欧低吼道,脸色青得十分难看。
他现在要一份地图有什么用,13号区兰开斯特的人都灭光了,他能拿来做什么?做13区的王吗?
时小念在窗台前照料着月光之花,很奇怪,枝叶都开了,唯独花还是迟迟不开。
连花都预示着他们归期不在眼前。
听到宫欧的声音,时小念转过头,只见三个人在那里气氛僵持得厉害,她望着铁青的脸色十分不好受。
宫欧做事变了,开始走柔软路线,不再狠辣,可这样做常常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时小念深吸一口气,朝着他们走过去,端了一杯水搁到宫欧身旁,抬眸看向伊妮德,淡淡地道,“阿姨,你也知道两家争斗以来,牺牲了不少人,我们真的很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和平地结束这一切,我不想再看到无休无止的勾心斗角和杀戳。”
见时小念说话,比特便在旁边帮腔,“是啊,母亲,其实父亲从来都看不起我们,如果你手里掌握着什么就拿出来吧。”
他已经被彻底征服,站在了时小念这一边。
但时小念知道,说到底比特是被宫欧说的那一套震住了,16岁的少年突然间想透了,明白他不可能得到父亲的关注,因为父亲从来没拿他当儿子看过。
伊妮德站在那里不说话。
“你不用担心兔死狗烹,母亲,我虽然不了解这个人。”比特朝宫欧看了一眼,又看向时小念,目光是完全的信赖,“但时小念是不会害我们的,她是我的姐姐,她帮我们,这个人就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你放心。”
这话换来宫欧冷冷的一眼。
比特还要说话,伊妮德按下他的手,平静地说道,“宫二少爷,我真的没有你要的东西,我没有掌握任何你想要的,我房子就在这里,地下水道地图也给你了,你可以随时翻找,我不介意。”
当然在找,可要是找到了的话他还用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宫欧吼道,黑眸阴沉地瞪着桌对面的母子两人,薄唇抿得紧紧的。
伊妮德朝他低了低头,拉着比特离开,比特还在试图劝说母亲,不用为乔治那样的人保守秘密。
宫欧不耐烦地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一地,除去时小念倒的那杯水。
东西落一地。
他现在烦燥得厉害,时小念见他这样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她低眸看向地上卷着的地图,眸子转了转,捡起来搁到宫欧面前,“宫欧,我们去玩吧。”
宫欧看向她,眼神像看到鬼怪抽风一样匪夷所思。
时小念拿起地图晃了晃,微笑着说道,“我和母亲说我们也算是来度蜜月的,可都没有怎么好好玩过,现在我们有了地图不如就去玩吧。”
“你要玩地下水道?”
宫欧拧眉,她哪里来的突发奇想。
“对啊。”时小念趴到桌上看向他,“我们在地下水道里随便找一个出口就能到地面上,玩一会又回来去下一站,像不像历险?不是很有意思么?”
之前他们还会担心兰开斯特的人,现在整个13号区都在宫欧的手里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宫欧怀疑地看着她,“有时间你不陪你的南瓜儿子?”
南瓜儿子…这叫法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时小念努努嘴,伸手去拉他,“那你要不要陪我去?”
“不陪!”
“哦,那我去看南瓜儿子了,你下次别说我不花时间给你啊。”时小念转身就走。
“给我回来!”
宫欧的手伸向了地图,时小念抿唇微笑,回过身来,“这就对了嘛,你现在一天天面对这些资料啊文件也不会有你想要的跳出来。”
宫欧冷哼一声,从轮椅上站起来,时小念连忙按住他,“不用,走楼梯的时候你再下来就好,平地上还是坐轮椅。”
“那怎么玩?”宫欧皱眉。
“随便看看就好了,玩的话又不是非用脚走的。”时小念说道,走到他身后推着他离开,问道,“其实我们到这里以后还没有好好玩过呢。”
“玩黑乎乎的地下水道?”宫欧问道,“你什么审美。”
“找到科技天才宫欧的审美啊。”时小念说道,给他脸上贴金,想让他心情好一些,别再烦燥。
但显然,这金没有贴到位,宫欧黑着脸道,“我和地下水道长得很像?”
“…”时小念默,推着他地下水道的入口走去,嘴上道,“那怎么能,你就是下水道,也是全世界最帅最好看的下水道。”
“所以我就是下水道了?”
这就给他定位了。
“赞美你呢,怎么这么难伺候。”时小念也郁闷了,怎么夸都不行。
“是么?”宫欧扭头看了她一眼,邪气一笑,“时小念,恭喜你嫁了一个全世界最帅的下水道。”
第1050章 意外发现
哦,好吧,这种夸人的方式好像是怪了点。
时小念默默地咬唇,回不了嘴,正好到达地下水道的入口,她连忙道,“来,到了,我们去玩,你小心点。”
“我还不是残废。”宫欧冷哼一声从轮椅上下来。
闻言,时小念郁闷得不行,忍不住瞪向他道,“你今天怎么了,吃炸药了?”
宫欧抿唇不说话,一张英俊的脸绷得紧紧的。
“我知道你等得不耐烦,要是你还需要实施你以前那套简单粗暴的行事手法我也不会说你什么,但你别把自己点了,小心把自己真炸残废了!”时小念推着轮椅说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严肃地瞪着宫欧。
宫欧站在那里,被她这么一通说脾气瞬间收敛很多,只是哼哼一声,“谁说我要用回以前的行事手法了,说不用就不用。”
“那你要淡定,别暴躁。”
“我没有暴躁!”
“大厅里的家具换过几批当我真看不出来?”时小念道,一发脾气就摔摔摔,有钱就要任性到底是吧?
宫欧默了,不再说什么,转身往地下水道走去,踩着阶梯,又道,“不是去玩么,还不走?时小念你真罗嗦,我又不是你的南瓜儿子,你训什么训。”
“那你听不听?你是不是今天就要暴躁到底了?”
她不罗嗦治他一下,他今晚就暴躁个没完了,浑身上下全是负面情绪,对他伤口恢复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
宫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往下面走去。
听得那么理直气壮。
时小念无奈地摇摇头,想搬起轮椅下去,一搬起来却沉甸甸的。
宫欧回头看了她一眼,“封德!”
“小念,我来吧。”白发苍苍的封德瞬间出现在时小念的身旁,笑眯眯地和一个保镖搬起轮椅。
时小念汗了,封德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么,那他们的小吵小闹都被看过去了?尴尬。
她跟着往下面走去,一转头,轮椅就放在她的身旁,封德和保镖已经不见了。
“怎么走得这么快?”时小念愕然。
“不然怎么办,听你把他们的主人训得跟儿子似的?”宫欧瞪着她道。
他底下的人没有眼力见?
时小念努嘴,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哪知道封德他们跟在后面,不然她也不会开口教育宫欧啊。
“现在知道丢你男人的脸了?”宫欧伸手戳她的脑袋,时小念窘迫地看向他,“我又不知道他们在后面。”
“我叫一声,他们还能出现信不信?”
时小念眸子一转,连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拍拍身前的轮椅,“来来来,宫少爷,请坐,我服侍您!”
见她态度变化如此之快,宫欧感觉心口的那股闷气莫名地就散了不少,他勾勾唇,在轮椅上坐下来,用命令的口吻道,“推卖力一点。”
话是这么说着,他的手还是按了自动向前的按钮,打开轮椅上的灯光,照得黑乎乎的地下水道里有那么一丝光亮。
时小念推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看着潮湿的墙壁和柱子,有些感慨地道,“真没想到这一次我们和地下水道这么有缘,算是孽缘吧。”
宫彧在地下水道消失,她在这里被掳走,又在这里险些丧了性命。
隐约间,她似乎还可以看到当日枪战的惨烈状况,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
“允许你伤春悲秋了?”宫欧不满地道,“说是出来玩的,心情给我好点。”
她心情再坏能有他坏?明明是她陪他来散心的。
时小念笑笑,没有和他计较,“那你说怎么玩?”
宫欧拿起一旁卷着的地图,展开,借着灯光看里边的结构,一双漆黑的眼中泛着隐隐幽幽的深光,“设计果然精妙,难怪我的人都没有看出任何暗门的痕迹。”
如果不是这一份地图,他很难窥探到地下水道的全貌。
“真是奇怪,伊妮德知道地下水道的表面地图不奇怪,可能住的这些年她曾探究过。”时小念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能把这些暗门摸得清清楚楚就有些古怪了,好像她参与了整个建造过程一样。再说,一个地下水道为什么要建这么多暗门?就好像等着以后逃难避难一样。”
宫欧拿着地图的手一紧,黑眸更加幽深,“这个女人身上绝对有让人意想不到的秘密。”
“可是我们不知道。”
时小念轻轻地叹了一声,明明知道伊妮德隐瞒很多,偏偏他们却无从下手。
这话说完,时小念就有些担心地看向宫欧,果然,宫欧的脸上又露出极其烦燥的神色,但没有发脾气,看着地图道,“十点钟方向再走上二十米就能看到一个暗门,是可以通往地面的。”
“那我们出去看看吧。”
时小念连忙说道,不再提及伊妮德的事惹他心烦。
她推着宫欧往前走去,走到一条死路面前,墙封得紧紧的,都看不出有暗门的痕迹,时小念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光照着,转头看向宫欧,“暗门是在这里吗?怎么打开?”
宫欧翻过手中的地图,地图的背后写着各种开门的办法,便讲出来告诉时小念,“你捡一块石头。”
时小念用手机电筒照过地上。
宫欧目光幽深地看向她照着的地面,“你小心些。”
时小念捡起石头,照着宫欧的指示在墙面上敲敲打打,很快,眼前潮湿的暗门移动开来,露出更深的路径。
原来从这里走还能看到一条路。
时小念走进去,抬眸看向四周,这里边反而不如外面那么潮湿,她看向移到一旁的暗门,惊叹道,“上次我隐约也看到伊妮德也是这样开门的,敲几下就能开门,真是厉害。”
“它是按照密码排布列的。”宫欧翻着手中的地图道,“而且这密码我好像在哪见过。”
“密码?”时小念笑出声来,“难道这里真是一座战争之城,要用这样隐讳的密码来传递什么信息吗?”
那也太弯弯绕绕了吧,打战这么打得多累啊。
话落,宫欧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目光灼灼的,像是要将她完全燃尽一般。
时小念的笑容渐渐降下去,有些不自在地往自己身上看了几眼,“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怎么这个眼神看着她。
宫欧坐在轮椅上盯着她道,脸庞绷得紧紧的,依然冷酷。
“那我们上去玩吧?找找路。”时小念说着就要过去推他,就听宫欧低喝一声,“封德,拿支炭笔过来!”
时小念一惊,下一秒,她就看到封德从暗处出来,笑眯眯地递上一支炭笔,“少爷,您要的。”
出现得也太快了吧,果然还是跟着。
“义父你连这个也带着?”时小念难以置信。
“我沿路拿来做标记给后面的人知道。”封德笑笑说道,少爷和小念的命现在是所有人的重中之重,当然要谨慎再谨慎了。
说完,封德又隐没在黑乎乎的地下水道中,来无声、去无息。
时小念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转头看向宫欧,“你要炭笔做什么?”
宫欧不发一言,按下轮椅上的按钮朝新出来的路径里走去,在一面没那么潮湿的墙壁前停下来,然后拔开炭笔的笔帽,在墙上迅速地写写画画起来。
时小念不解地走过去,“你做什么?”
宫欧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在墙壁上写着,一边看地图一边写,在墙壁上画出一个个小点。
看起来就像是能连成一副副星星图似的。
时小念看着他专注的脸庞,明白出去玩的可能性应该是很小了,他是研究出什么吗?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不再打扰他。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时小念站得腿都有点麻了,伸手揉揉腿,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几步,到处逛逛看看,这里边的路还真是挺深的。
一个地下水道怎么看都不应该建得这么复杂。
真的是当时的政府所建?她怎么觉得看着不像…
时小念贴着墙壁走来走去,宫欧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水道里响起,“你累了就在我腿上坐一会。”
“啊?我不累,没事,我就走走看看。”时小念连忙说道,“你累吗?我替你按按肩吧?”
话落,地下水道里一片静默。
她得不到半点的回应,宫欧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前面的墙上已经被他画了很多很多的“星星”图。
时小念有些讪讪地按了按自己的腿,看样子一时半会宫欧是走不出这里的,她得找点自己的事情去做。
真想坐一会儿,宫欧的腿是不可能了,别说他有伤,就是没伤她也怕打扰他想事情。
时小念暗暗想着,一回头就看到一张躺椅放在她的身后,上面还铺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她抬眸望去,就看到封德消失在暗色中的身影。
带炭笔也就算了,还随身携带躺椅?义父能拿那么多东西吗?
时小念既感动又好笑,摇了摇头坐到躺椅上,整个人顿时舒服许多,她看向宫欧,宫欧聚精会神地在墙上写着画着,写出来的颜色几乎和墙面是一致的,有些模糊,他却看得格外认真。
第1051章 不要注视我
他到底在研究什么呢?
时小念托着脸认真地望向那些星星图,努力想从里边分析出些什么帮帮忙,但十分钟过去,她脑子里除了能想到这个可以连成北斗七星、那个可以连成双子座就不剩别的了。
看了许久,时小念决定放弃,往后躺去,东看看、西看看,东摸摸、西摸摸。
不知道宫欧还要弄多久,时小念拿出手机玩了一会游戏,越玩越无聊,便调到新闻频道开始看新闻。
一条标题为“古城三十年陈年旧密”的新闻跳入她的眼帘,陈年旧密?
时小念心生一念,在网络搜索13号区的新闻,新闻从新到旧,一条一条,最新的无非是两大家族进驻13号区,将这里当成没有硝烟的战场。
那一场在地下水道里真真切切的杀戳已经被压了下去,新闻上透不出半点风声。
时小念划着屏幕,将新闻一条一条划过去,然后就看到关于13号区那些年的古怪诅咒,有记者曾经深入探访这个区,走访了很多人,了解到所有的诅咒。
一夜花开,人人自危;一夜花败,诅咒应验。
这是13区流传很广的一句话,时小念暗暗想着,如果是这样,他们进入13区的时候一夜花开,说明诅咒开始,可到如今也没有一夜花败,这是不是说明诅咒还没有应验?
可在这个地下水道里已经死去那么多人,还不够悲惨吗?
难道应验的诅咒还有更加悲惨的事情发生吗?想到这里,时小念不禁抬起头,担忧地朝宫欧看去。
宫欧坐在轮椅上,已经有半面墙被他填满,他还在用炭笔算着什么式子,不懂在计算什么。
时小念敲敲自己的脑袋,诅咒都是假的,别胡思乱想。
她继续往下看去,记者文中写着,诅咒的开始真正是源于十二、三前左右,有位老人清楚地记得当时从家中走出,家里的院子花全开了,再出去,全城的花都开了,这种异相一时之间悍动无数人,各种谣言纷纷生出,至今已经无从辨认真假。
原来是12、3前才开始有的诅咒,时小念转了转眸,不由得联想到伊妮德的身上,这个时间好像就是和伊妮德来到此地的时间。
比特离开母亲的时候才3、4岁,所以他并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只依稀记得母亲做蛋糕的味道,以及依赖着母亲留下的床,那是他的安全港岛。
这个时间重合会不会太巧了点?
时小念看着文章,里边记者做了很多采访,里边历经当年事情的人都是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自己是亲眼看着花一朵朵绽放了,有人说是看到圣母降临让满城花开,还有人说这是因为当天是当地的情人节,真正痴心男女所到的地方都开花了,所以连一块荒地上都突然开满鲜花。
谣言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光光是一夜花开,民众们就能弄出各种版本。
直到后来满城一夜花败,发现花葬下的一些尸体,从此,一种说法就被统一了,这是一种诅咒,弄得人心惶惶。
自此之后,再有一夜花开的事件,民众们都是躲在家里不敢轻易出门。
时小念把诅咒的新闻看下来,文字量和图片量都大得惊人,有很多宝贵的照片,记者将文章写得极其悬疑,她做为一个读者都忍不住想去猜诅咒背后的真相,但她不是福尔摩斯,解不了。
看了一眼宫欧,见他还在忙着写写画画,时小念只好往路的深处望去,说好去玩的,结果两个人光在地下水道里度过了。
“宫欧,你要喝点什么吗?”
时小念轻声地问道,不敢打扰他,他没听见就算了。
宫欧果然没有任何反应,全神贯注地在墙上计算着什么,她不懂一副副星星图怎么还能算出算式。
她想着,有身影进入她的眼帘,只见封德和保镖一人端着果汁饮料一人端着小桌子走进来,在宫欧的身旁摆开放上。
宫欧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顺手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写。
封德将剩下一杯递给时小念。
时小念满头黑线地看着封德,已经不想再问他到底带了多少东西进入地下水道。
封德慈祥地看着她,小声地问道,“累不累,我给你按两下吧?”
“我哪有您累。”时小念笑着说道,同样很小声。
“那你无聊么?想画画还是玩游戏,还是看看电影什么的?我都带来了。”封德说道,他知道宫欧一忙起来就会进入无我境界。
“您还带了画架?”
还是什么是他没带的吗?
她和宫欧只是出来玩玩的,他不用准备得跟出外郊游一样吧。
话落,封德还没来得及回答,保镖已经将画架展开放到她的面前,封德一脸淡定地给画架装上灯,不算大亮的灯光不刺眼,是画画的最佳效果。
时小念坐在躺椅上忍不住朝封德竖起两根大拇指。
“有事叫我,想要什么叫我。”封德拍拍画架,然后和保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时小念看看眼前的画架,她现在就是想要张床,相信在10秒内就能看到了…
画什么呢?
时小念看向宫欧的背影,他举着炭笔在墙上写下一行行的式子,她便拿起一支素描笔开始在纸上作画。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过画笔了。
时小念用笔量着宫欧的肩宽,比以前瘦了,以前画他的肩膀要宽一些,等她体力恢复了,要给他做很多好吃的,把他的体重给养上去。
“你这么一直盯着我,我还怎么算?”宫欧的声音突然传来,嗓音低哑。
他头连动一下都没有。
夸张,他脑袋后面是长眼睛了吗?
时小念问道,“你算的东西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宫欧喝一口果汁,回头看向她,“你确定你要一直盯着我看?”
“哪有,我忙得很,正在画画呢。”时小念说道。
“爱我爱到连坐轮椅的背影都要画,你还真是无药可救了。”宫欧面无表情,眼神却有了波动,一副骄傲的模样。
“…”时小念被雷到了,呵呵两声狡辩道,“谁画你背影了,我是在看你算的那些式子?我看得可认真了。”
宫欧扬起手遮住一处地方,问道,“我这里算的是什么?”
时小念顿时哑在那里。
“你还敢说你不是在偷看我?”宫欧将手放下来拍了两下,道,“别画我背影了,我还要再算一会,你这样会打扰我。”
被损得不要不要的时小念哪还有什么话好说,默默地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白纸,这个背影还没动笔就结束了。
“以后你想画,我天天给你当模特,但现在不行。”宫欧的声音突然又传来,磁性的嗓音里带着绝对的宠溺。
时小念一怔,随即唇角止不住地扬起来。
他是怕她画不着难受,居然这么温柔地说道。
宫欧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注视着我,我注意力集中不了,你就先忍一下,以后就是天天想看我裸-体我都成全你。”
什么叫先忍一下!什么叫我成全你!
谁还爱看他一个大男人的裸-体了?她是色女吗?
时小念才扬起的笑脸瞬间变成黑脸,张嘴就想还击,宫欧背对着她竖起一根手指,用性感的嗓音道,“嘘…乖。”
乖——你——妹!
时小念好想冲他妄自尊大的脸上来个几拳,但一看满墙的炭笔字,她只好忍下来,她忍,她忍到他把这些算式都算出来,她忍到他把正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