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念坐在那里,没有去看宫欧的背影,一双眼睛渐渐红了。
宫欧,你要的我一直知道,可我要的呢?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
宫欧没有再进医院。
时小念一个人等候在冰冷的长廊里,一直到早上六点,手术室的红灯才暗了下来,她立刻从长椅上站起来。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几个医生从里边疲累地走出来,边走边摘下口罩,个个的脸色都很沉重。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时间不敢上前询问,她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呆在那里,像一个木头雕塑。
但医生却朝着她走过来,看了她的肚子一眼道,“宫太太,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好消息,但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好消息三个字,时小念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明亮,“医生,他得救了是不是?”
“很庆幸,子弹没有在他的头部发生弹射,而是卡在一个特别位置,我们已经将子弹取了出来,他的命暂时保住了,但还是要观察,一个星期内能稳定下来的话才能松一口气。”医生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时小念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感觉窗外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不放弃…”
“宫太太,请你不要太乐观。”为首的医生阻止了她的道谢,“虽然病人的命暂时保住了,情况也能逐渐稳定下来,但他会一种特别的方式活着,就是我们俗称的…植物人。”
医生尽量将话说得委婉一些,但最终还是要说到关键。
“植物人?”时小念顿时呆住,“你说千初以后只能是个植物人?”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不可能的。”时小念退后两步,拒绝相信,“医生,其实我也想那颗子弹虽然进了千初的头部,但影响应该不是很大,他中弹以后和我说了很多很多话,他坚持了很久才昏过去的,严重的不都爆头毙命吗?”
所以慕千初应该不严重的,命都捡了回来为什么还是植物人?
医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悲伤地道,“关于宫太太说的这一点,我也无法解释,一般来说头部中弹是不可能坚持的,也许他的毅力在那一刻超乎常人吧,但这不代表什么。”
毅力超乎常人?不,她不接受这样的解释。
“医生,你再救救他,他还这么年轻,他不能就这样在床上躺一辈子…”时小念近乎哀求地看着那几个疲惫的医生。
第982章 了解事件的发生
“我们真的尽力了。”几个医生齐齐朝时小念弯下腰,表达着歉意,然后从她身边离开。
时小念一个人站在那里,走廊很长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她在那里,越呆越冷,冷到绝望。
慕千初被安排在特殊隔离病房,每天由医生和护士看护,时小念只能站在玻璃外面看着,不能进去。
慕千初躺在那里,头部被包扎着一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子,病床周围是各种各样的输液袋,医生每隔一段时间就进来检查他的状况。
如果没有那些仪器,没有那些管子,他看起来就像在沉睡一样。
时小念忽然想起慕千初第一次动开颅手术的时候,她当时也陪着,只是后来就见不到他了,再见到时他已经失忆。
这是她第二次陪着慕千初动开颅手术,这一次他没有失忆,却变成了植物人。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他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
不,她不能这么想。
医生说慕千初在整个手术过程表现出来的求生意志都很强,她知道那是为什么。
千初说过,要振作,而不是一昧地增加负面情绪,他就是怕她会这样才在中弹后撑了那么久,他的求生意志才会那么强,不想失信于她。
她也不能失信他。
时小念隔着玻璃看向里边的人,无声地许下誓言,我一定会振作起来的,也请你一定要醒过来。
他们谁都不要失信谁。
三天后,慕千初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从特殊病房转入重点加护病房,时小念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几个保镖拦在那里。
她知道,宫欧的忍耐限度到了。
她被从病房带走,回到帝国城堡,沿路上她望见许多地方在收拾狼籍,那些是被炸弹炸过的地方,车上的收音机来回报道着这件事。
这事带来的恐慌前所未有,可s市的安全防护也提高得从未有过。
车子缓缓进入帝国城堡,时小念转头望向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想到自己在里边呆了那么久就有一种唏嘘感。
轿车停下来,前方,衣着笔挺的封德带着一众佣人站在那里,封德的头发雪白,一张布着皱纹的脸很是慈祥,他走上来,为她打开车门。
时小念下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鼻子很酸,她投进他的怀抱,“义父。”
好久不见了。
在森林里呆的日子封闭得快让她忘了以前是怎么过的。
“受苦了。”封德拥住她,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感触。
两人分开来,封德低眸看向她的肚子,笑着说道,“肚子大了很多。”
“嗯。”时小念点头,手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肚子。
“走吧,进去休息一会。”封德带着她往城堡里走去,“我为你安排了下午去一趟警局,循例录个口供,你知道这件事闹得很大。”
时小念明白,抬眸往前望去,只见城堡前面已经收拾得一干二净,再看不到前几天枪战的影子,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宏伟。
喷泉旁边没有一点点的血迹,那些水花依旧在音乐声中跳跃,如此浪漫。
封德领着时小念走进去,走上楼,往卧室走去,时小念开口道,“义父,我想先看看这次的资料。”
封德愣了一下,道,“还是休息吧,你这两天在医院呆得也够了。”
“这段时间陪我最多的人就是那些守着我的,现在让我去休息,我也不安。”时小念看向封德,眼睛黑白分明。
宫欧不明白她的这种无用想法,封德会明白吗?
封德看着她,她脸上的擦伤始终都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那样结痂成一条线,看着柔弱不堪。
他叹了一口气,“那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你太激动,我会随时带你离开。”
“少爷这个时候不在家,我们去书房。”封德说道。
两个人走向宫欧的书房,整个城堡内部空空旷旷的,人比之前少了很多,房子显得越来越大,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头似的。
封德推开书房门,时小念走进去,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到这里。
阳光从大片的落地窗透进来,落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她隐约记得和宫欧在上打闹、一起看书的画面,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角落里摆着一个大型的玻璃橱窗,里边正是她被抓之前去看的婚纱、礼服,一家四口的,还有两个孩子的。
它们就摆放在那里,美得不行,白到圣洁。
弧形的书桌旁,一个画架摆放在那里,时小念走过去,只见画架上放着的赫然是她之前没有完成的作品,那副画了一半的《婚书》。
时小念紧紧咬着唇,眼眶泛红。
“少爷把这副画一直摆在这里,不去公司的日子就在这里呆着看着,他很想你。”封德站在她的身后说道。
“他很煎熬是吗?”时小念问道。
封德手上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闻言颌首,“你最初不在的时候,他一会酗酒,一会把自己绑上躲在角落里,我当时很怕当年的少爷再度回来。”
那样的少爷偏执到了极点,连自残的事都做得出来。
时小念听着,眼睛越发地红。
“后来,少爷倒是好一些了,人却是越来越瘦,瘦得都快没个型了。”封德苦笑一声说道,“我也知道不久原来那个时候他去见你了,连我都不说,生怕泄露你的消息。”
时小念咬住嘴唇,咬得唇色发白,好久,她松开嘴唇,讷讷地问道,“义父,你说为了我搞成这样值得吗?”
她在森林里不快乐,他在外面同样把自己折磨得不像样子。
“这话得问少爷,但我相信答案是肯定的。”只要是和小念有关的,少爷全捧成第一位,全世界都得让路,他自己也得让路。
“可我的答案是否定的。”时小念说道。
封德错愕地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是真的被连续两次的事件吓到了?
时小念抬起手,慢慢摸向那副没有完成的婚书,指尖摸过上面的边缘,那是大红色的喜庆边框,颜色红到刺眼,她喃喃地低声道,“我的头已经越来越戴不动他给的皇冠了。”
“小念,这段时间你也发生了很多事是吗?”封德能感觉到时小念心事重重。
封德看她的样子像是不愿意多说,便把黑色文件夹放到一旁的书桌上,打开来,抽出几份文件一一摊开。
时小念走过去,在书桌前坐下来,低眸看着上面的文件,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她们森林里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死亡人数:4名,还有小f。
下落不明的人数:5名。
重伤:7名
轻伤:19名。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这份报告,上面的每一条名字她都眼熟,都能在她眼前晃过一两个画面。
小f牺牲了,它把疯狂的敌人扑倒,救了他们很多人。
牺牲的4个人都是她那个小组的,第一条名字就是让他们进电梯,自己冲出去迎敌的那个…
他们都为是保她的命,她当时是想着要给宫欧报信,一定要报到信。
“义父,整个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和我说说吧?”时小念低声问道,“至少在我给他们扫墓的时候可以讲明白。”
封德站在那里看着她,小念一向是个重情的人,现在看到这么多人死去难过是一定的,但她比他想象中的平静。
“这个事情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少爷连我也防着,他非常谨慎。”封德缓缓叙述道,“其实一开始,少爷的计划就是对兰开斯特步步紧逼,然后去英国再进行一轮扫荡,但后来他突然开始研究机器人,暗中研究mr宫。”
研究mr宫?
时小念怔住,封德看向她道,“少爷后来才和我说,你发现了mr宫有问题。”
时小念有些讶异,这才想起她和宫欧提过,mr宫有自主意识,就因为这一点,宫欧就开始研究mr宫,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怀疑mr宫了。
可他什么都没有和她提过。
“那查出来什么了?”时小念问道。
“mr宫的各项数据都显示它没有任何问题,否则例行检查中早就检查出来了,不过后来少爷发现mr宫的某些数据有些暗浮,看着在正常范围,但却是有问题的。”封德说道。
“这代表什么?”时小念立刻问道,为什么mr宫的数据会有暗浮。
“两种可能,一是有人改动了数据,能做出这样改动而不露痕迹的人绝对是个科技高手,连n.e里都没有这样的人才,全球内更是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封德说道,“如果排除第一种,那第二种可能性是机器人自我升级,就是你说的自主意识,这一点如果是真的,那将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发现。”
机器人自我升级,那就代表有些科幻电影的瞎编情节将成真。
“没查到是具体哪种可能性吗?”时小念问道。
第983章 那你想配得上谁?
封德摇了摇头,“但不可否认,mr宫出了问题,所以少爷开始观察它,发现它隔一段时间就有讯号发出去。”
“是给兰开斯特?”时小念顺着说道。
“这个讯号是发在国内的,也就是代表兰开斯特上一次在希尔事件中没有被一网打尽,他们从来没有放弃摧毁n.e和宫家,也一直在试图找你。”封德说道,“在针对兰开斯特的过程中,我们请了很多人,这里边有多少是对方的人我们也不清楚。”
时小念听到这里便明白了,“所以,宫欧又一次将计就计,假意说要出国,任由mr宫和那些内奸在宫家内部蠢蠢欲动,待我们想要逃跑时就能一并打掉所有。”
“我想兰开斯特在国内的力量已经被彻底瓦解了。”封德说到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少爷真的是个很睿智的人。”
“嗯。”时小念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封德看着她的脸色不太对劲,不禁问道,“小念,你是不是认为少爷太残忍,把你们在森林的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其实并不是这样,那些炸弹还是我们放的,就是为了掩护你们顺利逃开,只是没人想到你会从暗道里出来。”
那是最危险的一条路,没有炸弹掩护,是要直面那些内奸的,本来,他们做好了让一部分人牺牲的准备。
在直升机上听到小念也在的时候,少爷差点疯了,吩咐所有人冲进去救,因为这样一个举动,可能还有些遗漏的内奸藏得深没有爆出来。
“是我决定的。”
“我想报信,原来并不用我多此一举。”时小念说道,眼中一片黯淡,好久,她问道,“义父,宫欧接下来对我有什么安排?”
“本来内奸全清的话,你可以留在城堡,毕竟兰开斯特在国内的力量已经不值一提了。”封德说道,“但现在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会送你和孩子去国外,找一个兰开斯特想不到的地方生活。”
就是再度被封闭起来。
“义父,我想单独呆一会。”
时小念面无表情地说道。
封德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那些资料说道,“别太伤心,顾好自己。”
说完,封德往外走去,身后传来低低的抽咽声,他不由得回头,只见时小念坐在那里,眼泪淌下面颊,滑过伤口,身子因哭泣而轻颤着。
见状,封德心疼地皱起眉,走了回去,“小念…”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上他的脚步,我真的不知道。”时小念的手指抓皱桌上的纸,指尖划过上面的牺牲名单,情绪终于崩溃,“所有人都是为了,宫欧是为我,千初是为我,死去的那些人全是为了我。”
“义父,你不知道我眼睁睁地看着多少人死去,当一个人为了你、保护你而倒下的时候,我真的受不了,我宁愿没有人帮我,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可笑,特别可笑,可我真的受够了,我不想再被保护了,真的不想了。”时小念痛苦地抱头。
一次,两次。
她怕她挨不到第三次。
封德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好像之前一次见面还是她笑逐颜开地叫他义父,眼睛特别明亮,可现在的时小念却…
看来她真的承受了很多。
他走过去,将时小念拉向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小念,你要相信少爷,兰开斯特坚持不了多久的,以后你就可以安枕无忧地生活了。”
闻言,时小念剧烈地摇头,“义父,我不适合宫欧,我真的不适合他,我配不上他…”
“那你想配得上谁?”
一个愠怒的声音猛地在书房里响起。
封德和时小念的身体俱是一僵,封德转过头,只见宫欧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利落的短发下,一双眼睛冰冷地看向他们。
“给我出去!”宫欧冷冷地道。
“是。”封德放开时小念,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时小念坐在书桌前面,没有去看宫欧,书桌上面的纸张被她揉皱成一团,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将自己的脆弱伪装起来。
宫欧站到了她的身旁,修长的手指按到桌上,低眸看着眼,眼中泛着幽幽的光,“说啊,你想配上谁?医院躺着的那个?”
“我说的不是这个。”时小念的声音透着苍白。
当两个人所思所想都是往两个方向去的时候,连交谈都变得格外疲累。
“是么?”宫欧冷笑一声,“那是为什么,受惊过度而胡言乱语?时小念,我已经忍了你这三天都在医院呆着,但我忍不了你一回来就说这些让我不高兴的话!”
他强压着自己的怒意。
“你一直在忍我吗?”时小念缓缓抬起眸看向他。
“你以为呢?”宫欧盯着她受伤的脸,咬着牙道,“这三天里我哪一天不是忍了再忍,不然你以为你能在医院呆那么久?”
医院,千初。
要积极面对,要振作,不要一昧地否定自己,不可以失信于慕千初。
时小念的脑海中晃过这些字眼,可一对上宫欧凌厉的眼神,到嘴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宫欧,我们的问题不在千初身上。”
宫欧将那些摊开的文件纸张用力地扫到地上,愠怒地瞪着她,“问题?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上一次我拿你当饵你都没有怪我,这一次你和我说我们有问题?时小念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和慕千初那个瞎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时小念看着那些被扫落的纸张,无声地站起来,扶着腰轻轻跪下,一张一张捡起,这里有那些牺牲者的资料,她还要替他们将遗愿送达家里。
一张都不能落下。
一个遗愿都不能丢。
看着她这个样子,宫欧扯了扯领带,一口怒火含在喉咙里发泄不出来,只能卡着自己,他踢向桌脚,沉声道,“时小念,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们能呆的也就这几天了,之后我会飞英国,你和孩子会被送到另一个地方安置。”
他现在的时间绝不能浪费在和她吵架上。
他当她是受惊过度,吓到了,他忍。
又要被送走了,又一次要被封闭起来。
时小念没有说话,看着有一个人的资料落在书桌下面,她伸手怎么够都够不到,没有办法,她低头爬进书桌下面去拿。
她的手指还没有够到,一只手已经捡起了纸。
她转眸,只见宫欧没有好脸色地蹲在她的身旁,恶狠狠地瞪着她,“我真不知道你这女人一天到晚在想什么,这种事留给下人去干!”
捡什么捡!
宫欧拉着她就要起来,时小念反手按住他,一双泛红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宫欧,我有话想和你说。”
“说那些什么鬼问题的话就免了!”宫欧冷冷地道。
“别再把我封闭起来了,我想和你在一起面对所有一切。”时小念按住他的手臂,尝试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要面对,而不是逃避。
她怕她再不说,她撑不了太久的,她已经受够现在的生活。
闻言,宫欧的脸色略沉,黑眸灼灼地盯着她,“时小念,只有你活着,我才什么都敢做,所以你必须安全!”
言下之意便是拒绝。
这个答案在时小念的意料之中,要改变一个偏执狂的想法太难。
两个人就这么呆在书桌下面,时小念抿了抿唇,又试探地问道,“那…可不可以将你的计划告诉我,别让我什么事都是最后一个人知道。”
宫欧同样拒绝地斩钉截铁。
时小念近乎绝望地看着她。
“想问为什么是吗?”宫欧冷冷地道,“因为你这个人心软,如果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你不会愿意出现田野上的厮杀,不会愿意两个孩子跟着你,更不会愿意我拿那些保镖当成诱饵。你只会破坏我的计划,破坏我的计划就等于破坏你的生存机会,我宫欧绝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
她被他看透了。
原来如此,她终于懂了。
时小念低下眼,好久才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什么都不做,就充当被保护的角色,这样足够了。”
“没错,你不需要有任何自己的行动,这样只会造成我的困扰。”宫欧说道,语气是绝对的强势,“你要知道,在我的安排里,你绝对不会出事的。”
“可是那些人…”
“那些人?指的是慕千初,你为他难过是不是?你变得阴阳怪气就是因为他受伤?”宫欧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不好意思,他是我找来的,就是让他来拿命护你!别说他了,只要你没事,我宫欧能拿自己的命给你垫脚!”
冷血又深情的告白。
足以让每个听到的人陷入深深的震动。
时小念听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锁了起来。
第984章 让我去试试
时小念松开了自己的手,抓着一叠纸张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跪得太久,她的膝盖很疼,头也有些晕眩,人晃了两下。
宫欧一把扶住她,眉头紧蹙,“没事吧?”
时小念摇了摇头,想撑起一点笑容却怎么都撑不起来,她将手上的文件全部收集起来放进黑色文件夹里,小心翼翼的,像对待珍视的珠宝一般。
“这几天你就呆在家里,哪都别去,警局那边我会陪你一起去。”宫欧冷冷地道,语气是绝对的强势。
他说的自然是指慕千初那边,哪怕慕千初成了植物人,他依然介意。
时小念太明白宫欧的想法,他忍这三天已经忍得很困难了,她将黑色的文件夹抱进怀里,轻声说道,“那我可不可以亲自把牺牲者的遗愿送到他们家里,替他们立碑?”
“你去没有任何的用,反而会陷入危险,这些事封德会派人去做的。”宫欧再次一口否绝。
她不是想起到什么作用,她只想尽自己的一份心而已,仅此而已。
“我知道了,那我先出去。”
时小念抱着文件夹往外走去,手指紧紧抱住文件夹,有着对逝者的悲伤和内疚。
她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
她走到门口,宫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时小念,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中午让厨房做,你暂时不要下厨了。”
她很难过,这是他能想到的安慰方式。
时小念点点头,抬起脚往外走去,没走出多远,她就看到洛烈背靠着一根柱子站在那里擦眼镜,阳光晃过他的脸,也抹不去那丝沉重。
时小念走向前。
“宫太太,我有话和你说。”洛烈将眼镜带了回去,面色严肃,“我想给死去的那几个兄弟立碑,被拒绝了,说是我现在首要为你负责。”
连洛烈都不能离开么?
时小念低下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往前走去,洛烈追了上来,有些不满地道,“宫太太,我不是不为你的健康负责,我也不会随便把自己置在危险之中,但我需要为那几个兄弟做些事,这是人道,我需要出个门。”
闻言,时小念更加抱紧手中的文件夹,“立碑这种事我义父会安排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莫名地心虚。
“我知道立碑这种事情谁都能做,但我总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吧,大家一个屋檐下相处那么久。”洛烈有些忿忿不平,“听说我们很快就要被转移了,只是去立个碑都不让我去做?宫太太,能不能你和宫先生说说…”
话说到一半,洛烈看到时小念的脸色愈发地苍白,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伸手恨恨地捶了一记墙面,道,“宫先生真是我见过最极端的人,他为你什么都能做,连尊严、生命都可以不要,可除你之外他对人对事太冷血了!”
时小念恨不得将黑色文件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地埋在身体深处。
“宫太太,我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再这么下去,希尔事件、s市爆炸还会一次次发生,他无所谓,可这些人命债却都要我们的良心来买单!”洛烈愤怒地道。
“他没有办法,在和兰开斯特的这场争斗中,他也只是在自保而已。”时小念低声说道,这话说得无比艰难。
洛烈没想到时小念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替宫欧说话,他们所有人都在被动中成了棋子,没有人问过他们的意见,这一场杀戳他以为她看得最清。
“算了,我去和宫先生说。”
大不了就是被揍一顿,宫欧现在还不会杀他,要留着他的命呢。
洛烈说着就要走,时小念抓住他的袖子,细眉蹙了起来,“别去,他已经很烦了,他压力很大的,什么事都要他来处理。”
别再去烦他了。
洛烈不满地看向她,“你替他想了,他呢?ok,我无所谓,你呢?你已经被逼成什么样了?你这样的精神状态还能坚持几次这样被当成棋子的命运,坚持几次看身边人一个个消失?”
“…”时小念抓着他的手僵硬。
“慕先生已经躺那了,不可能再有一个慕先生天天开导你!”洛烈盯着她严厉地说道,“他是为了你躺在那的,你要是走不出来你对得起他吗?”
如果可以,她宁愿躺在那里的是她。
洛烈转身又要走,时小念再一次抓紧他的袖子,洛烈更加愤怒,“宫太太,你这个样子对得起那些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吗?你连为他们立个碑都做不到,还不让我去做!”
“让我去说。”
她的声音低到像是没有说过。
洛烈惊讶地看向她,时小念低着头道,“别用我的名义去和宫欧说,他性格骄傲,接受不了的,让我去。”
这些话不能从第三者的口中让宫欧知道。
“你不是口口声声体谅着他么?”洛烈的语气缓和下来,“你真的能做到?他可是什么都为了你,你能去指责这样一个为你的男人?”
她如果做得到,当初希尔事件中她就责怪宫欧了吧,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心事全部憋在心里。
说这样的话无非是为了他不想去找宫欧,去挑战宫欧的权威,让宫欧添烦而已。
“让我试试。”
时小念说道,有着坚持。
“那好吧,你不要太有心理负担,你是真的需要和他好好聊一聊,说出你自己心里的想法,别做个绝对的被支配者。”洛烈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希望时小念能真的去聊一下,而不是一昧委曲求全。
阳光暖和,s市上的道路上行人和车辆比平时少了许多。
各条线路上都有警察值守。
一排豪车穿过s市的中心往警局行驶,一路上都有警车帮忙开路,车子刚停下来,警察和保镖就以人墙的方式围住轿车。
宫欧亲手替时小念开车门,时小念一下车就被他搂进怀里,在众人的保护下走进警局。
警局第一时间为她安排做笔录。
宫欧不喜欢用审讯室束缚住她,让她有心理压力,于是让人安排了最明亮的会议室,时小念刚一坐下,面对的不是咄咄逼人的警察,而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笑容满面的女警。
时小念淡淡地道谢,伸手要去拿杯子,宫欧的手按下她,立刻有保镖将牛奶取走,封德换了一杯牛奶递给她。
女警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宫太太,今天只是循例做个笔录,方便我们调查,能否叙述一下910爆炸案的前后经过吗?”
“好。”时小念点了点头,再度将那一天的画面一一在自己面前重新播放,那些血腥、可怕的画面全部显现出来。
她缓缓说出来,仿佛又经历了一遍,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寒冷。
宫欧搂紧了她,他的手指温热,缓解了她的寒冷,时小念忽然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宫欧这种近在咫尺的温暖了。
女警拿出几张照片给她看,让她指认一些对她枪击的人,看得出来这些照片挑了又挑,只是有些照片还是避免不了血腥。
“这个、这个、这个是我们在地下车库遇到的。”时小念拿着照片一个个指认过去,手指碰到一张血腥的照片。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还没有反应照片就被宫欧一手掀翻,宫欧拍案而起,目光凌厉地瞪向那女警,“谁允许你们出这样的照片?”
面对宫欧的震怒,女警吓得连忙站起来,连连弯腰低头,“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档案室那边弄错了,宫太太,我真的很抱歉,很抱歉!”
时小念的头有些昏昏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
宫欧立刻说道,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时小念的心口震了震,要是他一直愿意跟她说这句话该多好,可她知道,这个陪持续不了几天。
在时小念进洗手间前,封德便派人进去将洗手间内外检查了个彻底,连窗外都有保镖值守,她才被放进去。
“我陪你进去?”宫欧盯着她道。
“这里是女厕,没事。”时小念走进去,站在洗手池前面洗了把脸,那些枪击的画面在她眼前浮现。
她看向镜子,看着水珠从自己的脸上滑落下来,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
她要面对,要把那些画面压下来,不然她走不出来的。
可压下来了,她就能走出来么?
在洗手间缓了好久,缓到宫欧不耐烦地砸门,时小念才强打起精神走出去,一出门就和一个抱着资料急匆匆过去的警察撞到一起。
警察怀里的一堆资料像雪片般落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时小念连忙道歉,想低下身去捡被宫欧一把拉住,她下意识地去看地上的那些资料。
全是爆炸案的资料。
原来这次爆炸中还炸伤了不少无辜的路人,一些照片也掉了出来,每一张都是血淋淋的,是那几个为她而死的保镖,从各个镜头记录下他们最后的遗容。
满地的血。
满身的窟窿。
第985章 你去了我立刻去英国
某一张照片上,小f压着一个人倒在地上,它浑身雪白的毛被鲜血染透,背上还有着一个大大的血窟窿,俨然是掉下去的过程被枪杀的。
到死,它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那些照片,手用力地捂自己的嘴巴,指尖深深地陷进脸颊,她脸色惨白地后退。
害怕,更多的却是内疚。
无法偿还的内疚。
“谁让你们把这些照片拿出来的!”宫欧怒气冲冲地吼道,将她抱到一旁,一手安抚地上下抚摸着她的手臂,“没事,只是一些照片而已,你别怕。”
他以为她害怕那些血腥。
警察和保镖们慌忙地开始捡照片捡资料。
“倒杯水来。”宫欧搂着时小念走到一旁,封德拿起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递过去,宫欧接过去,自己试了一口温度,才将杯沿抵在时小念的唇边,嗓音磁性而宠溺,“乖,喝一点,别去想了。”
时小念就着他的手喝水,指尖却无法停止战栗。
宫欧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笔录我们不做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说完,宫欧将保温杯扔给封德,搂着时小念就走,再不管什么笔录和调查。
一出警局,外面的阳光照下来,特别刺眼,仿佛将她的冷漠和无情照得清清楚楚,至少她自己是看得那么明白。
她垂眸,眼前全是小f和那些牺牲者的死状。
宫欧搂紧她往车子走去,他伸手打开门,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我想去看看千初。”
宫欧的手僵在半空,半晌,他当没听到一样,沉声说道,“你很累了,我回去陪你休息一下。”
“我想去看看千初。”
时小念靠在他的怀里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却透着浓浓的倔强。
一圈一圈的人围着他们而站,他们站在车前迟迟没有坐进去。
宫欧的一只手搂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好久,他咬着牙道,“时小念,我知道他为你受了伤,但你现在是不是要把他横在我们中间?”
严格的说起来时小念也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在看到那么多血淋淋的照片后,她特别想去和慕千初说说话,哪怕…他不可能再回应她。
“那就跟我回家!”宫欧将她往车里推,手上用了劲。
时小念被推了一下,头一阵疼痛,难受得想吐,她伸手撑住车门,这个动作看在宫欧眼里自然是无声拒绝。
“你到底想怎么样?”宫欧握紧她的手臂,“是不是那个男人躺在那里了,我就永远比不上他?”
时小念抚额。
“这几天,你在家里连一晚都没呆过,时小念,你把我宫欧放在哪里?”宫欧对她的沉默更加来气,语气也格外愤怒。
他的怒气惹来无数目光,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时小念站在那里,手按着温度有些烫的车门上,她真的很想去找慕千初,这个时候再和宫欧呆下去,她怕她会支撑不住,连正常的一面都维持不出来了。
“我晚上会回去的,我只想去一趟医院。”时小念还是坚持。
阳光特别热。
“是么?”宫欧怒到极致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想去见他?好,你去,你去了我立刻去英国!”
分明的威胁。
这已经是宫欧的恩赐了,以他的脾气,没有当场把车子给掀翻已经是格外照顾她。
如果她识时务的话,她就应该乖乖地跟他回去。
时小念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宫欧的耐心一点点濒临边缘,握住她手臂的手越来越紧,“怎么?不走了?非要在这大太阳下面耗着不可?”
“时小念,你究竟想要什么?是不是要我学那瞎子也给自己来一颗子弹?”她才不会心心念念全惦记着那个已经变成植物人的男人。
她撑不住了。
阳光刺得她难受无比,宫欧说了什么时小念并没有听进去,她的脑海里反复都是那些照片的画面,刺激得她已经支持不住了。
她需要倾诉,真的需要…
时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起的勇气,伸手将宫欧的手拉了开来,宫欧的脸色骤变,有着难以置信,一双黑眸死死地瞪着她,再压抑不住怒气,“时小念,你真的敢?”
她敢离他而去,去找另一个男人?
“我晚上会回去的。”时小念始终没有抬头去看他的眼。
“你回来不可能看到我了!”宫欧的怒意透着咄咄逼人的味道,也透着那么一分孤注一掷。
他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阳光拼命地折磨着她,时小念按住自己的头,低眸看着他那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低声说道,“对不起。”
说完,时小念转头往第二辆车走去。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的背影,脸色难看到铁青,不顾在场那么多人歇斯底里地吼出来,“时小念你给我滚回来!”
她真的敢在他面前就这么走了?
都不在乎接下来能不能见到他?不过是一个瞎子、一个植物人,居然让她变成这样!
时小念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打开第二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一进去,空调的低温让她脑袋舒服了一些。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看看身后的时小念,又看看前面脸色铁青的宫欧,一时间懵得不知道该不该开车。
站在宫欧身后的封德冲司机打了个手势,司机这才转动方向盘缓缓往前行驶。
宫欧吼道,冲上前就对着慢行驶中的车子狠狠地踹了一脚,像个疯子一般。
所有异样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时小念坐在车里,头微微歪着,脸上的表情充斥着痛苦。
可这种车窗让人从外面看不到里边的一切。
司机战战兢兢地开着车离开,宫欧又往前冲了两步,随后又转头冲那些保镖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追上去!我女人少根汗毛我要你们赔命!”
一群保镖急急忙忙地上车。
封德走到宫欧的身后,温和地道,“少爷,不要动怒,我看小念最近心事比较重,你和她好好沟通吧。”
“沟通,她现在就只想着那个植物人!她眼里哪还有我!”
亏他还把她当个宝一样,她就是这么作践他的!
宫欧愤怒地又踹向旁边的车,踹得报警声在警局面前不断响起,吓得一群警察纷纷冲出来。
“小念不是那样的人。”封德自认了解时小念的性情品格。
“给我安排飞机,我马上飞英国!”
他要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宫欧低吼道,拉开车门重重地坐了进去,伸手用力地扯着自己的衣领,这才让呼吸顺畅一些!
时小念走进医院,在护士的辅助下穿上蓝色除菌服,这才走进病房。
病房里的仪器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慕千初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瓶,手背上埋着针,输液正一滴一滴淌进他的静脉里。
纱布下的那一张脸看起来特别平和,就像这一段时间陪在她身边的时候一样,安静、温和、坦然…
时小念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那一张平静的脸,眼眶一下子湿润了,“我今天去警局,看到他们的照片了,他们都死得很惨,小f也是,它那么听话那么勇敢,最后却落得那样的结局,你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慕千初无声地躺在那里,不像在森林的断墙边可以给她无尽的鼓励和安慰。
“你说这些人是自愿的,与我无关,可我真的很内疚、很难受。”时小念痛苦地按住头,“我怕我憋着不好,所以我要说出来,可宫欧不会明白的,他不明白。”
慕千初给不了她任何的只言片语。
“我很想为那些人做些什么,可我做不到,他们为我连命都丢了,我却只能看着那些血淋淋的照片什么都做不到。”时小念的声音有些颤栗。
“洛医生说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第三次、第四次,不会终止,我怕我撑不到那个时候。”时小念痛苦地倾诉着,“可我答应你要走出来的,要勇敢面对的,我不想失信于你,千初,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如今的慕千初无法给她建议,他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只剩下那一声声的呼吸听起来如此悲哀。
时小念低着头,把自己的脸埋在掌心里,眼睫毛在轻轻地颤动,好久,她抬起头看向慕千初苍白的脸,“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和宫欧说?努力让他明白我的感受?”
“可是不行啊,他是为了我才做这么多的事,他全都是为了我,我去说他,他只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全部白费,他是偏执狂,他肯定受不了的。”时小念又开始习惯地否定自己,“他现在还在和兰开斯特做斗争,不该节外生枝的,至少被保护的我不能做那一根枝。”
她不想伤害宫欧,真的不想。
第986章 你一直等着我?
慕千初始终安静。
时小念想不出办法了,开始越想越多,“可是我也不能让洛医生去说,这只会让宫欧更加愤怒,我们两个人的事不应该由第三者去说的对不对?”
她朝病床上的男人倾诉着自己的挣扎,可慕千初躺在那里没有给她任何声音,他一直平静地躺着。
时小念往后靠去,手按住疼痛的头,低声喃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了,千初,我很希望你能起来教教我。”
他说话永远能那么温柔和平静,可现在他帮不了她。
输液一滴一滴淌下。
时小念低眸看着慕千初沉睡的脸,不敢去想如果再来一次希尔事件或是910爆炸,她还能怎么撑。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我就好了,我就不用考虑那么多。”时小念低声说道,而后又自嘲地苦笑起来,“这也是很自私的想法了,为了自己解脱,就能不顾虑别人的感受么?”
别人的感受。
时小念的眼睫毛颤了颤,轻声道,“要是有一天,我撑不住了,对我算是解脱,可对宫欧呢?”
话一出口,时小念忽然想明白了,她看着床上的慕千初,扯了扯唇角,“千初,我这样沉沦对谁都不好是不是?”
若有一天,她真的撑不住了,她对不起两个孩子,对不起为她牺牲的那些人,对不起躺在这里的慕千初,也对不起…歇斯底里为她的宫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