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她还能说什么。
时小念轻叹一声,往前走去,抓着慕千初的胳膊让他起来,说道,“我是真不想你走这条路。”
这条路生存的几率有多少他们都清楚。
“放心,我不会是你们的拖累,关键时刻,你们可以撇下我的。”慕千初笑着说道,在炮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轻松,让人哭笑不得。
时小念皱眉,他是个拖累宫欧也不会让他来保护她。
“慕先生怎么会是拖累,在这么小的暗道里,我们被跟了一路居然一无所知,连狗都不发出一点声音,也太乖了吧。”有保镖说道。
“我的听觉比较远,小f确实被调教得很乖。”
就在这里,暗道的门被打了开来,所有人都将枪口对准外面,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埋伏。
但外面一片阴暗,视线很差,什么都看不太到。
慕千初站在那里,他的注意力在自己的手臂上,时小念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还有意地一直挡在他面前。
他忽然就想起年少的时候和她出门,有人冲他们扔雪球,时小念也是这样站在他的面前替他挡了一切。
那些记忆很远,却如此深刻。
“外面似乎还是室内,应该是地下室一类的地方,光线很暗,不知道有没有埋伏。”保镖说道,“我们陆续出去,宫太太你最后走。”
慕千初站在那里,竖起耳朵听了一会道,“没关系,我们周围的一段应该没有埋伏,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小心一些就好。”
听到慕千初的声音大家稍稍放松了一些,拿着枪陆续往外走去。
时小念用力地抓着慕千初的手臂往外走去,每个人都走得特别轻,不发出任何声音。
保镖们谨慎地簇拥到一根柱子后用手电筒照向周围,观察地形,就见到不少的名车豪车,时小念望向那些车型和车牌号码,震惊地睁大眼,“这里是宫家的地下车库。”
她来过这里,当然记得。
“你说什么?”慕千初也愣住,“你说通道另一端就在帝国城堡下面,那他究竟把避难处建在了哪里?”
他们一直的想法是暗道另一端离帝国城堡不算远,但肯定有相当的路程,否则很容易被发现。
可没想到宫欧竟然可以这么做,难道他们的避难处也都是在城堡的范围内?
把避难所建在自己家,这种胆大的行为估计也只有宫欧能干得出来,到底是怎么隐蔽的至今都没人发现。
“小念,宫家前面好像有片大森林。”慕千初忽然想起,而他们所呆的避难处周围也都是树林。
森林是最好的屏障,不在空中看,谁知道那里有一处避难所。
“是啊。”时小念应声,随即明白过来,难以置信,“所以…其实我离家一直没有超过八百米?”
她原来一直在家的范围内。
宫欧的心思太大太出人意料,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让她知道,原来他们隔着那么近。
为什么都不告诉她呢?
对了,怕她误事,她是那么容易误事的一个人。
“这里是宫家的地下车库,是不是代表我们就是安全了?”有保镖兴奋地问道,打破了时小念的震惊。
他们都以为还经过一番厮杀才能到宫家,没想到这样已经是到了,这么说他们安全了?
听到这话,时小念也松了口气,又听上面有炮声传来,她不禁抿唇。
“还是小心些,走吧。”
慕千初的眉微微舒展开一些。
“这边我熟,我来带你们走。”时小念抓着慕千初的手臂往前走去,“绕过这里有一片地下蓝球场,再过去就电梯了,上去就是城堡范围内,就算有内奸在,还有宫家的人呢,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太好了。”有人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早知道大家都选这条路了!”
没想到时小念选择最难的一条路竟是最简单的。
想到宫曜和宫葵,时小念不由得抓紧慕千初袖子,慕千初感觉到便道,“你们也不用替别人担心,大家从树林出来就会发现这里是帝国城堡的范围,第一念头肯定是朝城堡跑,只要大家跑进城堡也算是安全了。”
不得不说宫欧的布防强大,不让他们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是避免内奸和临时叛逃的存在,但他也给他们留了生存几率,就算他们被逼到只能四散而逃,一出来就能看到保护伞就在不到八百米的地方…
“那我们很快又能聚在一起了,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你个臭小子,就知道喝喝喝,不怕误事啊你。”
“活下来了还不值得喝一杯?亏我把遗书写得声情并茂的。”
“你走开。”
保镖们笑着说道,抱着枪继续往前走去,一行人穿过地下篮球场,电梯的位置就在不远处。
“我们快到电梯了。”
时小念抓着慕千初的手臂往前走去,一行人停在电梯前,有人伸手去按,有人在那边放松地聊一下该怎么庆祝活下来。
一直乖乖站着的小f忽然踢了踢腿。
慕千初静静地站在那里,耳朵忽然动了动,一把反抓过时小念柔软的手,用力地抓住,“有人!我听到脚步声了!”
其余人一概没听到。
有保镖笑着道,“是不是宫家管理车库的人?没事,就算是个别内奸,我们一枪就能毙了他!”
“不止一个人。”慕千初侧耳听着,脸色异常严肃,握着时小念的手越来越紧,“而且是越来越多,正在往这边走。”
“进电梯!”
时小念第一时间喊出来,这个位置把他们完全暴露了,最近的柱子都要跑上好多步,来不及了。
她是第一个跟上慕千初听觉的,其余人还没太当一回事,听着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大家才要慢吞吞地进入。
一个枪声突然响起,子弹直接打在电梯旁的墙面上。
第978章 慕千初中弹
“把电筒扔了进电梯,赶紧上去!”慕千初大声地喊出来。
听到这话,时小念不假思索地抓住慕千初的手就往电梯里走,电梯里有光,大家都尽量靠着边站,就听外面枪声顿时此起彼伏。
可能外面那些人离得较远,枪法不准,枪声不断响在他们周围。
一个保镖用力地按下关门键,门还没关上时小念就看到不少穿着宫家工作制服的人持枪冲上来。
一个子弹划进电梯,嵌进电梯壁里。
他们要强行冲进来。
“我们出去,你们先走!”
有两个保镖见状立刻冲了出去,任由电梯门关上。
“不要!”时小念激动地大声叫出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上,彻底合上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一个保镖倒了下来。
她记得他说,他要等大家都活下来了去喝一杯。
无数的画面重新在时小念面前聚敛,田野上的枪战,宫葵的尖叫,养母的皮鞋…画面全在她面前重现。
时小念的脸都白了,一阵阵的冷汗往外冒。
刚刚有个工作人员她以前是见过的,好像是管理安全这方面的,连那些人都是叛徒?兰开斯特到底渗透了多少人进来?
“有没有监控,把监控打了。”
慕千初站在时小念的身旁忽然说道,两个人都紧贴着电梯壁。
一个保镖眼疾手快地将监控一枪打了,尖锐巨响的声音让时小念的耳朵一阵耳鸣,慕千初抓住了她的手,一股温暖从指尖传递给她。
“原来他们把埋伏设在了城堡内部,看来mr宫离开后他们已经做好准备。”慕千初说道。
“不管义父在不在,应该很快会有人来营救我们的,宫家不可能被内奸给控制住了。”时小念脸色苍白地说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我们现在去几层?”
有保镖问道,他刚刚是按了一个最高楼层。
慕千初侧过脸面向时小念,没人比她更清楚宫家的地形,时小念的脑袋一片空白,冷汗直冒。
慕千初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她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看着逐渐上升的数字,来不及多想地道,“4楼,那里有一些宫欧的研究室,一般人不准上的。”
保镖不假思索地按下4楼。
几乎是立刻,电梯门便在他们面前打了开来,外面似乎一片平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保镖们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出去,时小念带着慕千初出去,“往左边走,那边柱子多一些,可躲的地方也多一些。”
一行人刚出去,就看到一个女佣拿着毛巾站在偏厅里,所有人立刻把枪指向她。
女佣吓得毛巾掉到地上,“太太?你回来了?”
保镖们看向时小念。
时小念站在那里,露出淡淡一笑,“对啊。”
不对,就算没有听到枪声,之前的炮声也该听到了,一个女佣怎么还能淡定地站在4楼的偏厅里呢?肯定是吵着去看发生什么事了,或者和众人躲在一起。
“封管家在隔壁,太太我带你过去吧。”女佣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们,但声音却是热情的。
“义父在隔壁?好啊。”
时小念一边说一边攥紧慕千初的手,慕千初几乎是立刻说道,“撤!”
与此同时,那女佣拔出了手枪对准他们,被保镖一枪打掉,紧接着偏厅里站出好几个人冲着他们追来。
完全是要把他们置于死地的凶狠。
时小念拉着慕千初和保镖一起跑,一边找遮挡物一边攻击对方,连电梯都不能躲了只能选择从楼梯下去。
“我们尽快下去,这么久都没有人支援我们,这说明在炮声中大家都出去看怎么回事了,没人顾得上内部,快撤!”慕千初顾不上自己失明,跌跌撞撞就拉着时小念往楼下跑,脚拐了两次,他吃痛地咬牙,没有拖下速度。
枪声在楼道里四起。
尖锐的响声每一次都仿佛要刺破他们的耳膜。
血腥味也在庞大的城堡里扩散开来,有人的身体滚下楼梯,浑身鲜血,看不出是死还是没死。
“边打边退!走啊!”慕千初听着枪声大声喊道,这个时候硬拼对他们不利。
对方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一路打一路往下跑,每个人身上都穿了防弹衣,跑起来更加累。
“小心,小心点。”
时小念被他们保护着往下,除了说一句小心什么都做不到,忽然有个穿着宫家制服的男人举着枪从楼梯扶手朝他们划下来,边划边朝他们射击,完全是敢死队的模样。
枪口的目标直冲时小念。
所有人都被惊到了,冲着他连连放枪,那人还是一枪击向时小念,子弹从她的脸颊穿划过,时小念只感觉自己的脸麻了那么一样,连疼都感觉不出来。
那人不顾身中数弹继续要开枪。
“小f,咬!”
一直紧紧抓着绳子的慕千初忽然放开了小f,众目睽睽下,小f忽然像发狂一般朝那人飞扑过去,死死地咬住那人。
一人一狗在撕扯间从螺旋形的楼梯中间掉落下去。
“小f!”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几乎要扑过去,被慕千初一把牢牢地抓住,慕千初从后抱住她,双臂环在她的身前,低下头贴着她的侧脸,声音是温和如风的,“别怕别怕,小f的本事很好,狗不怕高的。”
时小念被他抱着,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枪声还在继续,根本没有时间留给她去悲伤,她只能跟着大家继续往下走,忽然楼道下面拥进了大批的人。
是宫家雇佣的大批保镖,他们终于进来救他们了,“保护宫太太!”
听到这一声,时小念差点在楼梯上跪下去,她死死地握住慕千初的手,“没事了,千初没事了。”
她转头去看护送她出来的保镖,一个、两个、三个…
还有呢?
怎么这么少了?
人都去哪了?
“这里还不安全,我们得到外面去,不能在楼梯上,流弹太多。”慕千初在她身边说道。
时小念咬着唇点头,拉着慕千初躲着子弹往下走,嘴里道,“你弯着点腰,我们出去就好了,别怕。”
“我才不怕,我可不是当初那个让你保护的小瞎子了。”
慕千初一直在她耳边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着话,跟着她离开,枪声在他耳边不断响起,每一枪都是在划着他的耳朵过的。
“我知道,这一路上都是我在保护你。”
枪声中,时小念说道。
“那当然。”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慕千初忽然抱住她,将她的头往下压了一压,身体震了一下,笑着道,“我比你高多了,我能保护你。”
“别说了,出去要紧。”
时小念拉着他往外走去。
见他们终于冲下楼梯,所有保镖都扑了上来,一把将他们护到中心位置,用人墙的方式护着他们往外走去。
时小念已经看到了大门的位置。
外面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很亮很暖。
“千初,我们快到了。”到这一刻,时小念终于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拉着慕千初的手一路快跑,将那一阵的枪声扔到后面。
她已经看到外面美丽的喷泉。
那些水珠洒起来就像是一颗颗珍珠似的,美得惊艳。
忽然,她感觉自己拉得有些吃力,慕千初没有在体力地拖过她的后腿,时小念不禁回头看向他。
然后,他就看着一抹深红的血从慕千初的发间渗了出来,沿着脸淌下来,一路滴落。
最后落在她牵着他的手上。
她白皙的手背上,那一滴鲜血正慢慢地化开,像是绽开的一朵花,鲜红色的花。
慕千初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向她,“走啊,不是马上安全了吗?”
他的笑容没有一点勉强。
时小念看着他脸上的一行血迹,视线瞬间模糊了,声音走调得不像话,“你、你流血了…”
“是吗?”慕千初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我刚刚撞了一下,真是脆弱,走吧。”
说着,慕千初就反过来抓着她的手往外走去,时小念这一刻已经听不到任何的枪声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跟随着他的脚步。
慕千初带着她一步步走到外面,喷泉中的水声不断,那种声音不同于枪声,很柔和很好听。
阳光照射下来。
外面站了很多人,密密麻麻的人。
慕千初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喷泉边上的时候,时小念清楚地感觉到握自己的那只手松了开来。
慕千初在喷泉池边倒了下来,跌坐在那里,头上的血冒得更多。
时小念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水从眼眶中无声地滑落,她猛地在他面前跪下来,双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指尖抹去血,“千初、千初…”
“没事,我刚刚脚拐了一下,有些走不动。”慕千初靠着喷泉的外壁微笑,“现在安全了,你去看看大家是不是都往这里逃的?是不是都安全?还有两个孩子呢。”
他的笑容越来越勉强了。
第979章 不会有人消失在你面前
时小念看着他,忽然想到他刚刚压了她的头一下,她感觉他的身子震过,他替她挡了子弹是吗?
“医生,我叫医生。”时小念转过头看向那群站着密麻的人,大声地喊道,“医生!给我找医生过来!快点!”
说到最后,时小念的声音都破了。
有人匆匆忙忙地跑开,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医生了。
“小念,你别担心,我感觉ok,真的,很ok。”慕千初坐在地上笑着说道,可说到后面,他的气明显虚了,很累很累的样子。
“医生快来了,千初,别怕,你别怕,你会没事的。”时小念跪在他身旁,她的一只手掌上已经沾满了他的血。
“是你别怕,我又没事。”慕千初笑着说道,“你真的不要去看看别人吗?”
“我不看,我就在这里,我哪里也不走。”时小念用力地摇头,不肯离去,“你真的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阳光烈得有些刺眼。
慕千初缓缓抬起手,无力地搭在她的手上,艰难地露出微笑,“你看你急的,我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消失在你眼前,我们都穿着防弹衣了,我们都没事。”
他说话越来越吃力,越来越吃力。
时小念听得难受极了,眼泪迷得她看不清他的脸,她的声音颤抖着,“我知道,我知道。”
他答应过她的。
他答应过不会让任何人消失在她身边,再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你知道就不会这么紧张了。”慕千初笑着说道,声音苍白极了,“你还不信,那我和你多说说,看我有没有事。”
“不要,医生快来了,千初,保持点体力。”时小念拼命地摇头。
慕千初却不听她的,坐在那里,头发间的血渗出来越来越多,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继续微笑着,像血色中的一抹轻风。
“小的时候,有人把我雪地里拉了起来,那只手的温度我一直记着。”慕千初吃力地说着,手指微微用了用力握住她满是鲜血的手,“后来,我为了留住那温度,做下很多错事,我想得到,却亲手那抹温度变得越来越凉。”
“别说了,千初…”
时小念跪在那里几乎是哀求着他。
“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很多次回头想想,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慕千初说道,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你说你会放下这些事,我真的很开心,我觉得现在让我死我都没有遗憾了。”
“千初,求你,别说了。”时小念有些激动地朝外喊道,“医生呢?医生在哪里?”
慕千初听着她的声音,咳了好几下,继续说道,“可是我知道,我给你的伤害永远弥补不了,因为我还不了父母给你。”
时小念听得难受极了,她想阻止他继续说,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血淌了半张脸。
他的另外半张脸已经彻底失去血色。
“然后我就想到,很早以前,我就向你承诺过,要和你结婚,要保护你,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相依为命,是我忘了,是我没有履行我的承诺。”慕千初说道。
“我没有怪你,千初,求你,别说了。”
时小念把嘴唇咬出一抹血色。
“所以我现在不能再失信你了,小念。”慕千初虚握着她的手说道,“我说不会让你再失去身边的人,就不会让你失去的…呃,呕。”
说完这一句,慕千初忽然整个人往前倾去,嘴巴里涌出深红的血,痛苦溢于言表。
到这一刻,时小念终于明白慕千初是在强撑,从中弹开始就在强撑,他不想死,因为他不想违背对她的最后一个承诺。
她不敢去看慕千初中弹的位置,她接受不了。
“别说了,我知道你很痛苦,别说话了。”时小念看着他这个样子却无能为力,她的身体跟着战栗。
“我ok,真的ok。”慕千初重复强调着,还想说什么,但含着血的嘴张了张,最终还是吃力到话都说不出来。
“要不你靠着我休息一下吧,千初。”时小念直起身子说道。
“我没事,不需要休息。”慕千初摇头,人又重重地靠回喷泉池壁上,震得他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他的鲜血溅到她的眼睛上。
那一秒,时小念看到整片天都昏暗了,一切的色调都那么阴郁。
“小念。”慕千初用尽力气搭着她的手,一字一字说道,“别难过,你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你面前的。”
“你难受就不要说了,真的别说了。”
时小念很想让他休息一会,多休息一会,也许这样他就会有足够的力气了。
“我很好。”慕千初靠在那里,眼皮一点一点下跌,如果没有那些血,他就像是一个困极的人,他需要睡眠。
可他一直强撑着,那么痛苦,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微弱艰难。
时小念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中弹还能坚持这么久,可她知道他真得很辛苦,特别特别辛苦。
仅仅是为了一个对她的承诺。
时小念跪在那里,头顶上方传来呼啸的螺旋风声,她抓住慕千初早已无力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哽咽,“千初,你听好,我、时小念会振作起来的,我会积极面对人生,我不会再钻牛角尖,我不会再那么脆弱了…”
眼泪滴落在他的手上。
慕千初低垂着眼微笑,笑得那么难,“我知道,我知道。”
“我会好好过,我会好好面对每一天,如果我不开始我就去画画,画很多很多的画。”时小念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泪水早已湿透眼眶,“所以你不要担心,真的不要担心…”
慕千初笑着说道,听到她这样的话他显得很开心,那一个“好”字比刚才用力了很多,他坐在那里,道,“小念,拉我一把,雪里太冷了。”
雪里太冷了?
这么热的天,哪来的雪?
时小念的身体抖得厉害,一阵惊讶声传来,时小念抬眸望去,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几架直升飞机正在城堡的上空盘旋,风声很大。
它们正在逐渐下降。
慕千初在唤她的名字。
时小念顾不上那些飞机是敌是友,闻言便想把慕千初拉起来,满足他的心愿,忽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接近她。
“太太,我来了。”
时小念转过头,只见一个医务人员提着医药箱正朝这边赶。
终于看到了医生,时小念顿时激动起来,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慕千初道,“千初,医生来了,你不会有事了。”
医生终于来了。
“拉我,雪里真的很冷。”慕千初已经意识不清,在她耳边喃喃地说道。
时小念知道他撑不了太久,伸手搭在他的身上,转头冲医生大声地喊道,“你走快点,求你了!快点!”
她一定要救回慕千初的命。
“来了来了!”医生加快脚步匆匆朝她跑来,一边赶一边打开手中的箱子。
时小念心急地望着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医生的身上。
呼啸的风声在上空响着。
直升机越来越低。
一个霸道凌厉的声音忽然在呼啸的风中响起,明明风声更大,可那声音在时小念的耳中就是那么清晰。
独一无二的清晰。
时小念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跪在地上,抬起头望向空中,只见越来越低的直升机上,一个穿着防弹衣的高大男人站在上面,戴着一副漆黑的墨镜,不是宫欧还能是谁?
还是那么瘦。
还是那样气势十足,踩着直升机而来,如君临天下。
只要他在,所有人都会卑微到尘土里,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样。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不,有宫欧在,他会帮她解决一切的,他可以救慕千初的,他是无敌的,他一直都是无敌的。
那一刹那,时小念脑子乱得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既有着不知的愤怒,又有着疯狂的依赖。
很乱,特别乱。
她下意识地松开搭在慕千初身上的手站了起来,想要向宫欧呼救,可下一秒,她望见宫欧双手托着一把长枪,他将枪慢慢举了起来,朝着地面扣下板机。
冷冽的枪响。
将所有的喧闹都变成了可怕的平静。
时小念那一秒的心脏是停止跳动的,她眨了眨眼,慢慢垂下眼望向前方,正匆匆朝她跑过来的医生头部中弹直接倒地,额头上留下可怕的血窟窿。
救命的医生就这样死在时小念的面前,而他的手还维持着之前朝箱子里拿东西的姿势。
那只箱子里隐约有一把黑色的手枪。
这也是个潜伏在宫家的内奸。
不是救人的,没人能救慕千初,没人能救了。
时小念猛地朝医生的尸体冲了过去,一把打开医药箱,里边除了手枪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哪个是药?哪个是止血的药?究竟哪个是?哪个是能让慕千初活下来的药?
“时小念!”宫欧不等直升机落地便直接跳了下来,不理会拥上前来的人,径直朝着时小念走过去,一把攥起她的手臂,“时小念你找什么?”
第980章 医院的走廊冰冷
时小念不理会他,继续在里边翻找。
“时小念,这医生是兰开斯特的,他刚才要杀你,你还碰这些,可能有毒的!起来!”宫欧强行将她拉扯起来。
“你别管我!”时小念有些歇斯底里地叫起来,疯了一样推开宫欧,“我要救人!我要救人!”
她不懂哪来的一股力气,宫欧都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站在那里,漆黑的眼中有着错愕,像是完全不认识眼前的女人。
时小念站在他的面前,额角的发全是湿的,像是出汗出的,头发凌乱极了,一张脸小而苍白,右脸颊上还挂着一道明显的擦伤,鲜血印很深很深,她瞪着他,一向温柔的眼此刻却像是一只野兽的眼睛一般,充满了戒备和疏离,她气促地呼吸着,嘴唇发白,双手沾满了血。
她不像时小念,却又分明是。
宫欧看着她,胸口的位置像是突然被人踹了一记,疼得揪心,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单手抱住,嗓音一下子低沉下来,“是不是吓到了?别怕,我来了,没事,没事。”
他的拥抱换来她的又一次剧烈反抗,她狠狠地推开他。
宫欧再一次被推得往后退,就这么看着她跟只发狂的小狮子一般,不顾怀孕弯腰下去从医药箱里抓起几个瓶瓶罐罐就跑。
她跑向喷泉池边。
然后她整个人突然定住,手中的瓶瓶罐罐摔了一地,宫欧微微侧过身体,发现了慕千初。
慕千初靠在喷泉池壁上,半张脸全是血,他的双眼紧闭,双手垂地,一动不动,看不出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亡。
“小心,小心些,我们安全了。”
洛烈牵着宫曜和放肆大哭大闹的宫葵一身狼狈地挤进人群,就见到时小念扑向了慕千初,死死地抱住了他,一遍一遍擦着他脸上的血。
城堡前的人很多很多,拥堵得几乎没有新鲜的空气。
众目睽睽之下,宫欧站在那里,身体像一堵墙一样笔直,一手提着的枪落地。
烈日下,他望着时小念,如同失了魂一般,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个事情闹得特别大,s市整晚都是用警车在大街小巷巡视,人们被炮声吓到不敢轻易出门,有关部门在电视新闻上不断安抚群众。
警局的灯长亮,一批批的目击证人和当事人都被叫进去做笔录,也抓了不少涉事人群。
在宫家巨大的关系网下,时小念没有去警局,而是去了医院。
医院的走廊很长很空洞,那些灯透出来的光是冰冷的,尽头的手术室灯一直是红色的。
时小念一个人靠着墙边站立,长长的走廊将她的身影变成一道孤影。
医生们进进出出,进进出出。
他们从她面前走过,却没人告诉她慕千初怎么样了。
时小念仰起头望向那红色的灯,当医生确认慕千初是头部中弹以后,她已经奢望手术室的灯永远亮着,不要灭掉。
不要有人出来告诉她手术结果如何。
已经是凌晨三点,从中午送进医院以后,慕千初就再没从手术室里出来过。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残留着洗都洗不掉的血迹。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在冰冷的走廊里响起,逐渐接近。
时小念低着头没有去看。
一部餐车被推进她的视线里,餐车上放着各种菜品,琳琅满目,热气腾腾,每一种颜色都在勾引着别人的食欲。
可时小念却一点都吃不下。
“要么吃饭,要么我把你扛回去睡觉!”
宫欧霸道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时小念看到他脚上的一双黑色皮鞋,黑色的长裤,裤线熨烫得极其笔直,她慢慢抬起头,宫欧站在她的面前,身上穿着一件银色的高档衬衫,配上深色马甲,崭新而笔挺,严肃而正式。
很显然,这一身打扮应该是刚从警局里出来。
他穿得利落干净,一头短发没有丝毫的凌乱,英俊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凌厉的剑眉下,一双漆黑的眸深深地盯着她,薄唇抿成一线。
之前宫欧要去英国的时候,她想着哪怕吃镇定药也不可以让宫欧担心她,也不能让宫欧操心,要乖乖听话,做个让他不担心的女人。
可当看着这个男人如神一般从直升机缓缓下来,雷厉风行地收拾残局,她忽然明白在宫欧面前她做再多都是枉然。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不需要她为他担心、操心,她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的,明明很久以前,她也是被他需要过的,他需要她24小时黏着他,需要她的厨艺,需要她的关注,需要她的陪伴。
可现在,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也许他还是需要她的,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给予。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选择!”宫欧深深地盯着她,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他已经派人送过四次饭过来,她都不吃,他在警局匆匆忙忙地处理好事务就是为了给她送饭。
“我没什么胃口。”
时小念语气淡淡地道。
话落,她的下巴被一下子捏住,宫欧迫使她抬起头正视自己,她看向他,宫欧那双漆黑的眼中嫉妒一闪而逝,嗓音越发地沉,“我知道你为他担心,但你不是神棍,不吃不喝就能为他祈祷;你也不是医生,留在这里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其实这就是宫欧的理论,你做不了、没必要做的事情就用不上你,你也不用介入。
这个理论或许是对的。
可她好像真的没办法接受。
时小念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柔软的唇动了动,声音很是压仰,“我知道我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的用,可我愿意呆在这里。”
“因为我去别的地方也没什么用啊。”
时小念说道,看着他的眼中有一抹认命,她在这里和在别的地方有什么差别吗?她帮不上任何人,没有任何的用处,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强求她应该在哪个地方呢?
千初要她积极面对,要她振作起来,要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宫欧捏着她的下巴,眼中浮动着一抹怒意,他咬了咬牙,“时小念,你好像在生我的气,你好像在怨恨我!”
时小念很想干脆利落地回答一句没有,可她说不出来,她无法否认看到宫欧在直升机上出现的那一刹那,她有愤怒,有痛恨,有悲伤,还有依赖…
这种复杂的感觉说出来宫欧也不会明白,她自己也不明白。
她慢慢垂下眼,宫欧突然低下头,温热的薄唇猛地吻上她的脸颊,用力地压在她被子弹微微擦伤的伤口上。
伤口被压疼,时小念蹙起眉。
下一秒,她的视线一阵旋转,宫欧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抱着她往手术室的反方向走去。
手术室的前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如此冰冷,如此寂寞。
时小念反抗地要下来,宫欧强行将她抱着,走出好长一段路,时小念意识到自己的体力不够和他拼,于是更加激动地扭动挣扎。
宫欧的眉越来越深锁,蓦地,他将她放下来,一双黑眸瞪向她,“时小念,我知道你气我!可你要明白,就算我不杀那个医生,他也不会救瞎子,因为他是内奸,懂了么?”
懂。
她当然懂。
时小念绕开他要往回去,手臂弯被宫欧一把攥住,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咬着牙道,“让你们呆在一起一段时间就旧情复燃了?看到他受伤就心疼了?时小念,你别忘了,我宫欧才是你男人!躺在里边的那人是害死你父母的元凶,你敢对他动情试…”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小念就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他,气得脸都白了,“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她爱着谁,为谁才会变成这样,他居然这么想她。
宫欧偏过脸,完全被打懵了,一双黑眸怔怔地看着她。
时小念用力地甩开她手,转身就走,宫欧立刻追上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真生气了?”
离别的时候她还是小鸟依人的。
时小念走回离手术室最近的地方,低着头不理会他。
宫欧却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服了,不再粗声粗气的,站在旁边一直探究地看着她,伸手去拉她的手,被时小念甩开。
“我知道你不会对瞎子动情的。”宫欧自己又把话给绕了回来。
闻言,时小念觉得好笑,她看向宫欧,“是啊,你不知道的话也不会让千初来保护我,你明知道可你还要说这样的话,其实你潜意识里还是对我不信任,千初为了我现在躺在里边生死不卜,你却还是忍不住怀疑我们有苟且。”
宫欧像个受训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伸手摸了摸耳朵,“我不怀疑就是了,我是偏执狂,你知道的。”
他最讨厌别人用这个病来定义她,可为了让她消气,居然自己提了一遍。
一时间,时小念看着他,心情复杂得厉害。
她其实有很多话问他,甚至想狠狠地吵一架,可看到宫欧这个样子,她的火气完全升不上来。
第981章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她早就栽了,没有办法。
见状,宫欧摸摸自己的脸,“你下手可真够狠的,特别疼。”
时小念看着他好久,伸手推他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来,抬起手又有些无法言说的迟疑。
宫欧盯着她的手,飞快地抓着她的手覆到自己的脸上,双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心疼了?想摸我英俊的脸就直说。”
指尖触上他的脸庞,他的皮肤有些发烫。
“很疼么?”时小念低声问道。
“疼,指印都出来了。”其实并没有。
时小念的嘴唇不由得抿紧,双手托着他英俊的脸庞,指尖在上面轻轻地揉着,想减轻他的疼痛。
这个温柔的动作让宫欧顿时心花怒放,脸一直往她的掌心里蹭着,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盯着她柔软的唇。
他朝她的唇靠过去,时小念微微侧过脸,躲了开来。
宫欧的眼中蹙起一小团的怒火,捏住她的手,“时小念你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你还依依不舍,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想搭理我。”
“我说过了,那个医生我不杀他也救不回…”
“宫欧,我没有计较这件事情,我现在只想等千初醒过来,你还有很多事忙,你去忙吧,不用在这里陪我。”时小念看了一眼餐车的位置,说道,“我饿了会吃的。”
她想让他安心。
宫欧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在赶我走?”
“我只是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有处理。”时小念坐在那里低声说道。
“我以为你需要我在这里!”宫欧说出这句话的脸色很是不豫,他在警局那么匆忙,就为了赶过来陪她,她却让他走。
闻言,时小念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没关系,我知道你安排了很多人在医院内外,我很安全,不需要你浪费时间陪我。”
她说得真心真意。
“不需要?”宫欧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不容易的温存一秒间被凭白来的怒火冲散,他一下子从长椅上站起来,低眸瞪着她,愠怒地道,“慕千初中枪了你难过,如果我真嫉妒的话就不会让你跟着到医院来!我就是知道你伤心才马不停蹄地赶过来陪你,结果你不需要?怎么,分开久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她凭什么不需要他?
他做什么不是为了她,她凭什么不需要他?
时小念听完他说的话,陷入沉默。
不是不需要,是不敢需要了,她在最希望陪在他身边的时候被推了开来,被当成一个保护中心的玻璃娃娃,艰难地度过易碎的那段时间。
“时小念,你到底是怎么了?”宫欧瞪着她问道。
明明她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了?其实她也想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时小念低着头,慢慢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会突然在s市?你不是在英国吗?你出现正好收拾了残局,像个英雄一样,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知悉一切,包括mr宫是叛变的内奸?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她的话落,冰冷的走廊里一片沉默。
宫欧站在那里,没有一句话。
是默认。
时小念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向宫欧的眼神,是骄傲的,还是凌厉的,亦或可能有一些内疚?
布局的从来都是他,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用一个被保护者的身份反复地做着一些无用的事情。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找不到你,可你能找到我。”时小念说道,“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就会听话地呆着,不会乱跑,不会想着要来报信,也不会害得千初现在躺在里边。”
“所以你恨我?”宫欧问道,语气听不出什么。
时小念摇头,“我只是在想,我又做错了,在无敌的宫大总裁面前,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也许我就该什么都不做。”
千初要她站起来,要她再试一次,再面对一次,可宫欧再一次给了她血淋淋的教训。
就像她当初带着两个孩子拼命地想要留下信息让人来救,就像她带着千初他们不顾一切地要去给宫欧报信。
一切都是她的坚持,一切都是她的主意,可最后现实告诉她,她的举动很可笑,因为一切都在宫欧的掌握中,她做什么都没用。
“你本来就该什么都不做,但这不是你的错,是慕千初。”宫欧沉声道,“我以为他会派一支队伍去报信,但他却让你去涉险!他完全不顾你的性命!”
慕千初不是一直表态爱她入骨么,结果呢?
结果却让她走最危险的路。
“派一支队伍…”时小念明白了,“兰开斯特已经被你彻底逼急了,所以不计代价要屠杀我们,城堡里的内奸因此全部出动了,这一支队伍就是饵,让你正好把内奸全灭。”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头看向他,宫欧那在那里,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那么深邃。
“你不该在那里!”宫欧盯着她,“瞎子是疯了才会让你去报信!”
幸好她没事,如果今天躺在手术室里边的是她,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
“可如果不是千初,我早就疯了。”时小念淡淡地道,宫欧永远不会明白慕千初为什么会让她涉险,会让她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
他根本不会明白。
闻言,宫欧的呼吸变得沉重,黑眸盯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她,修长的腿抵住她的膝盖,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环在怀中,压抑着怒意道,“时小念,你知不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坦护另一个男人代表着什么?”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能代表着什么呢?如今的她千疮百孔,还能代表什么呢?
“你知道我花多少力气才能下决心把瞎子带到你身边么?”宫欧的脸逼近她,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道,“如果我说,做这个决定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信么?”
时小念被他的呼吸烫到,她很想问,她宁愿不要他这个决定,她宁愿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又信么?
见她一直不说话,宫欧低下头,薄唇覆在她的耳边,道,“听着,他不够资格保护你,从这一刻开始,他被开除了!瞎子今天死了,我允许你为他伤心三天;瞎子醒了,他一好我立刻把他送走,你别再想见到他!”
如此凌厉霸道。
说完这些话,宫欧直起身体转身就走,走得没有一丝犹豫,他怕他再多留一会就会在她面前发狂发火,他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