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念一早知道宫欧会来找自己算账,于是她聪明地选择站在了一张沙发的后面,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不是在演夫妻不和么,要是我接受了你的浪漫,兰开斯特就知道自己没有得逞呢。”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你拉窗帘拉得那么果断!”宫欧瞪着她吼道,“你给我出来!”
他身上的戾气简直要爆炸了。
“我怀孕了。”时小念小声地道,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然后继续苍白地解释,“我真得是配合你才拉窗帘的,不然我早冲出去了!”
“我在你眼里看不到感动!”
他只看到了赤裸裸的嫌弃。
“没有没有。”时小念讪笑着摆手,“我真感动了,特别感动,这么有创意的出场方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话音刚落,封德从外面捧着一堆的书走进来,张嘴便道,“少爷凌晨回来后就一直在看这些找灵感,这么短时间里安排这么多很不容易。”
封德把书搁到一旁,书倒下来,时小念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堆漫画。
漫画名分别是《霸道王子爱上我》、《霸道皇帝爱上我》、《霸道学长爱上我》等。
时小念捂眼,她终于知道宫欧的灵感是从哪里来的了,其实他好好的搞科技浪漫就好了,真的,不需要把个大沙发吊到半空中。
“你那是什么表情!”
宫欧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来。
时小念抬起头,只见宫欧已经一脚踩上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她,怒目而视,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给瞪穿一样。
时小念干笑,“你怎么想到从漫画里找灵感的?”
“废话!你平时不就喜欢看这些东西么?”
可那些都是她少年时期会看的漫画了,她现在都是孩子妈了好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宫欧霸道地问道。
“没有,很喜欢。”
时小念只能把撒谎进行到底。
“是吗?把手伸出来!”宫欧强势地说道,时小念不解地看着他,然后抬起自己的手,宫欧一把抓过她的手,卷起袖子,看向她手腕上戴的手环,眼睛猛地瞪大,“你看,你的心率才80!都没有到120!你这叫喜欢?你这叫心动?”
她现在选择不戴这种手环了还来得及吗?
时小念默默地看着宫欧。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时小念你敢骗我!我受了伤你还骗我!”宫欧不满地吼道,一把甩开她的手,跳下沙发就要踹东西,两秒后,他又将脚生生地给收了回来,沉着脸走到一旁的床上坐下来,不理人了。
封德站在那里笑着摇头。
时小念从沙发背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走到宫欧面前,低眸看着他,“生气啦?”
宫欧猛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连鞋子都没脱。
“别生气,我刚刚心率有变高啊,只是现在没那么高了而已。”时小念拉了拉他,“而且,我今天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不听!”
宫欧背对着她。
“我把李清研策反了,她愿意为你卖命,你觉得她能起点作用么?”时小念站在他的床边问道。
闻言,宫欧猛地坐起来,一双黑眸死死地瞪向她。
时小念以为他是惊讶于她的机智,正有些小小的雀跃,宫欧却咬牙切齿地吼出来,“时小念你还有完没完了!”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她怎么了。
下一秒,她被宫欧一把拉过去,宫欧死死地攥住她的衣服,近距离地瞪着她,“时小念!那女人差点强上了你的男人,你居然还要我和她合作!你真不懂吃醋是不是?”
他现在是真的想掐死她了。
“你听我说完…”
“你给我出去!”
宫欧一下子又躺下来,浑身的怒气无处掩藏。
时小念是真没想到这次宫欧受个伤,来来回回能生气这么多次,情绪反复地都把她这个孕妇给比下去了。
整整五个小时后,时小念带上双胞胎轮番在宫欧面前情感攻击,宫欧的心情才稍好那么一点。
宫欧坐在坐病床上玩着电脑,修长的十指在上面飞快地敲击着,敲着什么她看不懂。
又过了两个小时,双胞胎被送回去,宫欧还在弄电脑。
时小念端着一盘洗好切好的水果默默地走到他的床边,讨好地看向他,“宫炸毛…不是,宫欧,吃水果吗?”
她的声音换来的是一道利刃般的眼神。
“好。”时小念欣然同意,拿着签子定住一块苹果送到他的唇边,宫欧一口咬住,目光冷冷地看向她,“别以为我吃了就是原谅你!”
你脾气大你了不起。
时小念什么话都不顶撞他,默默地拿水果给他吃,宫欧将手中的电脑推到一旁,看向站在墙边的封德,冷冷地开口,“把这份文件打印出来,单数项全部发落下去开始实行。再把文件给李清研送过去。”
第886章 一定要活下去
封德接过电脑,粗粗扫了一眼,大惊失色,“少爷,这里有很多n.e的真实资料,这不是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兰开斯特面前么?”
小念说的他基本上也听懂了,让李清研成为他们的内鬼,可是李清研毕竟太不稳定,少爷怎么敢把这么多真实的东西交给兰开斯特看。
“不放点真饵怎么钓鱼?”
“可是这未免太冒险了吧?而且兰开斯特未必会全盘相信,孤注一掷,到时反而对我们不利。”封德仍旧觉得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让李清研把这份资料带回去,除非兰开斯特决定一举捣毁n.e,那就能把所有的暗桩挖出来,如果兰开斯特一点一点蚕食的话,n.e会被慢慢架空的。
太险的棋。
“我就喜欢下险棋!”宫欧冷冷地说道,蓦地又转眸看向时小念,阴阳怪气地补上一句,“反正有些人相信李清研,那我也把赌注赌她身上好了。”
“啊?”时小念一呆,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隐约明白宫欧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连忙道,“你要派李清研做大用场吗?那、那我…我不敢保证。”
“你不是信她么?”宫欧冷哼一声,“你都能信自己的情敌了,我为什么不能信。”
“宫欧你别这样。”
时小念急了,贝齿咬唇嘴唇一片发白。
见状,宫欧的眉头拧住,“别咬了!我有办法让兰开斯特上钩。”
时小念怔怔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这一天,阳光暖得有些强烈,公寓的天台上,几十个保镖负手而立,分开几排而站。
时小念走上去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大风吹得有些站不住,一头长发随风扬起。
宫欧背对着她坐在一张椅子上,姿态慵懒高贵如旧,他的面前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清研,浑身血迹斑斑,一张漂亮的脸上都布了两道血淋淋的口子。
一个保镖将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下。
李清研痛得在地上打滚,时小念看得直皱眉,一步步朝他们走过去,保镖又是一鞭子抽下,李清研痛叫一声,十指死死地扒住地面生生地忍受着,脖子上的项链沾上鲜血。
地上全是她身上的血。
“你还撑得住吗?”
时小念不忍地问道。
宫欧坐在那里立刻阴不阴阳不阳地斜她一眼,又去同情情敌了,shit!
“没事。”李清研趴在地上,牙齿上全是血水,艰难地从地上抬起头看向时小念,发声困难地道,“我的伤不重到快死的话,兰开斯特不会相信…我是忠诚的。”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时小念在她眼里看到了坚韧,为心爱的男人,李清研真是豁出所有。
李清研伤痕累累地趴在地上,手颤栗着往上抬,却已经有些抬不动了,时小念见状连忙低下身子,一手抵在腰间,一手拿起李清研的手往她脖子上抬去,让她顺利摸到项链。
一摸到银项链,李清研像是重新活过来一遍,感激地看着她,“谢谢,继续吧。”
时小念抿住唇嘴,从地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宫欧的身旁,看着保镖重新扬起鞭子,一鞭鞭地抽打在李清研的身上。
鲜血溅在阳光下。
时小念静静地望着李清研,转眸看向宫欧,眼中若有所思。
宫欧正不悦地瞪着她,见她这样的神情脱口而出,“想都别想!”
“我不会再被人困住的!你休想学她这样!”宫欧冷哼一声,字字重音。
时小念哑然,他真得知道她在想什么,怪不得他现在身边的保镖加了一批又一批,原来是不想再让自己被困住。
又是一鞭子抽下,李清研一口血吐出来,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封德站在旁边道,“少爷,差不多了,再打就真死了,怕是给不到时机营救。”
闻言,宫欧从椅子上站起来,迈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走到李清研面前缓缓蹲下,伸出手就蛮横地抓起她的一头长发,逼迫她抬起头。
“学…长。”
李清研艰难地说出话。
“你敢背叛我,我保证要你们这顿苦命恋人天天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懂了么?”宫欧低眸阴戾地瞪着她,“我捏死你们比踩死两只蚂蚁还容易。”
李清研说话间血不断地从嘴里冒出来。
“我让你把你送出去假装处决,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兰开斯特的人一定时时盯着你,只要你手里捏着这张纸,他们会救你的。”宫欧抬起手,封德将一张撕下来的半片纸递给他,宫欧将纸直接塞进李清研的手里,“你就说你无意间发现了n.e的秘密,至于怎么个无意,你自己编得让死老头子信服一点!”
凭着这半张血淋淋的纸,兰开斯特就会想从她嘴里撬出更多的东西,杰瑞的命也就暂时保住了,她也能顺利在兰开斯特身边潜伏下来。
“是。”李清研应道,头发还被宫欧抓着,痛苦至极地出声,“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信。”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要他们必须相信!”
宫欧冷冷地道,目光阴鸷到极点。
“是…”
李清研道,血一再从嘴里淌下,一手还抓着脖子上的项链。
这画面血腥而悲惨,时小念忍不住道,“宫欧,够了。”
已经打得遍体鳞伤,再抓着头发李清研真会撑不住的。
宫欧又恶狠狠地瞪向时小念,时小念只好闭上嘴巴,宫欧的情绪还在莫名其妙的纠结中。
宫欧猛地又一把攥紧李清研的头发,李清研痛苦地呻吟,宫欧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同情,瞪着她阴冷地问道,“回答我,重点是什么?”
“忠诚。”
李清研当然明白宫欧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
宫欧一把将她推回地上,站了起来,嫌弃手上沾到的一点灰尘连拍好几下手。
李清研又无力地倒回地上。
“送她走。”
几个保镖立刻将李清研扶了起来,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时小念看着她的双腿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鞋尖在地上拖行,垂着头,要不是双眼还睁着,时小念都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时小念忍不住叫她的名字。
保镖们停住,李清研痛苦而艰辛地转头看向她,时小念微微蹙眉,看着她道,“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能知道后面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宫欧站在风中,闻言扫向时小念,这话是当初他让封德用来逼迫时小念臣服于自己说的话。
居然都会用来教人了。
李清研满脸血污地看着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露出一丝比哭还惨的笑容,“谢谢。”
天台上的风很大,李清研看向她,一字一字断断续续地道,“那天,我想告诉你,学、学长夸我,是因为我、是圣约翰唯一的、中国人,他应该是单纯、喜欢中国人、的长相,并不是…因为其它。”
原来宫欧是喜欢中国人的长相。
不是因为其它,很好,真的很好。
闻言,时小念微笑了起来,一缕发丝拂过脸庞,停留在她的唇角。
宫欧站在一旁冷哼一声。
“我不会背叛。”
李清研向时小念承诺,鲜血从唇角淌下来,这个承诺是因为时小念。
李清研不笨,她知道,如果不是时小念,她现在已经死了,更别说去救杰瑞。
“希望你和杰瑞早日冲破一切在一起。”时小念衷心地祝福她。
闻言,李清研灰暗的眼里染起一丝希望的光亮,被保镖拖着离开。
一切如宫欧所料,李清研“逃”出去后很快就被兰开斯特盯着的人救起,时小念想,就算李清研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也一定能撑下去。
一架飞机从明亮的空中飞过,留下一串长长的白云。
在宫欧养伤期间,宫欧旗下某个研究兰开斯特财物数据的研究室里,有人正在盗窃,有人正在望风,有人正在消除电脑上的内容。
忽然,门被踹开,一群保镖涌入,将所有正在盗窃的人给抓了下来。
乡下的全息时代基地里,宫欧坐在办公桌前,封德将财物数据搁到宫欧的桌上,“少爷,兰亭给的资料没被盗走,但这不是让兰开斯特知道你并不是只在专心养伤、调解家庭矛盾么?他们还会继续下一步么?”
“正是因为这样,那死老头子才会抓狂。”
“请少爷明示。”
封德不太明白宫欧在打什么主意。
“虽然和那老头子没有什么交集过,但他守着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没点多疑的症状,如果我全程在他的掌控中,他怎么相信我不是另有问题?”宫欧看着面前的资料,冷笑一声,“反而给他一些状况,他会认为我也不过如此,反而会加快他做事的步骤。”
第887章 不解风情的宫
“然后他们就会完全相信李清研带去的那份资料,想要一举攻破n.e,就暴露他们有多少眼线在n.e,一切也就在少爷的掌握中了。”
封德终于明白宫欧的想法。
“兰亭给的数据都分析出来了?”宫欧冷冷地问道。
“是。”封德有些兴奋,“这兰开斯特家族真是残零败落,内部财政乱得一塌糊涂,从账面上看他们内斗也是非常厉害。少爷,是时候对付兰开斯特了吧?”
封德以为宫欧会赞成他的话,却没想到宫欧沉默了。
宫欧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资料,低着眼,面无表情,没有一句话。
“时小念还在怀孕。”宫欧忽然低沉地说了一句。
“她还没有生。”
封德站在那里也沉默了,这一句话包括了太多东西,有后顾之忧,有负担,有不舍,也有…不敢。
其实,小念怀不怀孕并不重要,她始终都是少爷最大的弱点,也是唯一的弱点。
“少爷,先下手为强啊。”
好久,封德说了一句,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放在少爷身上却做得那么难,他还不想那么早,还慢一点。
宫欧把面前的资料反扣过来,嗓音很沉,“要摸清兰开斯特布在我这里的眼线也要一段时间的,我…再陪她走走。”
再走一次也好。
当成是风雨之前的平静也好,只要她高兴,只她快乐。
闻言,封德也说不出什么了,便道,“是,少爷,一切都听少爷的吩咐。那我先回去了,小念说让我把双胞胎接走去逛逛乡下的庙会。”
“你们要去逛庙会?”
宫欧的眉头拧住,一抹不悦在眼里扩散开来。
封德点头,看着宫欧面色不豫有些不解。
宫欧甩手,冷冷地道。
她还挺会安排,一个蜜月根本不需要他的存在,呵,口口声声地说爱他,不该她不顾一切的时候她要扑出来,平时他又感觉不到。
他跟她吵,他跟她闹无非是想让她把他当个重点,结果呢?
他都和李清研躺到床上去了,她也没有吃醋,还把李清研给策反了,真够理智。
她时小念的理智已经突破大气层了。
带孩子逛庙会,两个孩子他就没地位了,再生一个他的地位彻底降到地底里。
宫欧瞪着面前的电脑,看着上面满屏幕的程序代码,牙关咬得紧紧的。
时小念,我把你捧上天,在你那里我却什么都不是!
一支笔在他的手里硬生生地被折成两段。
夜晚,等基地里的员工走得七七八八以后,宫欧才站起来离开,拎起一旁的西装走出基地,走出戒指形状的高大大门。
保镖们早已等候。
司机下车将车门打开,恭敬地朝他低头,“宫先生,请上车。”
宫欧冷漠地睨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坐上去,任由司机将他载向公寓,车门被人殷勤地打开,他从车上下来,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公寓顶楼。
公寓的楼层很高,可他偏偏一眼就望见自己住的那一套里没有半点的灯光。
司机站在一旁见宫欧也不走,有些讷闷,难道是自己做错什么了?
“去庙会!”宫欧忽然说道,下一秒又改口,“不去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黏上去。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对上她敷衍的态度。
这蜜月不是他一个人的,她时小念不能这样把他的骄傲踩一地。
“啊?是。”
司机茫然。
宫欧往公寓里走去,踩进电梯,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直到顶楼,他一双黑眸恨恨地瞪着那些数字。
这么快就到了!
她们要是玩到天亮他怎么办?
不去!
坚决不去找她!让她知道知道没他跟着是什么感受!
宫欧瞪着电梯门打开,往外走去,将房门打开,打开玄关的灯换上鞋,里边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个人都不在。
只有他在,她连去逛庙会都不会和他说一声。
宫欧往里走去,走进客厅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疲累感忽然间漫天袭地地朝他涌来,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好像之前被李清研下了药也没有这么累过,可时小念对李清研的态度、对他的忽略让他忽然之间就累了。
他突然在想,他之于时小念到底是什么?
是普通的恋人、丈夫,还是无可替代。
什么都不是。
宫欧,你什么都不是。
宫欧往后靠去,双臂交叠着抵在脑后,缓缓闭上眼睛,敛去那一眸的落寞黯淡。
忽然,他闭着眼睛也感觉到外面光线的变化,宫欧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在身体里聚起一股力气。
偷不回资料就来偷袭?
也好,反正时小念她们都不在。
宫欧抓起身旁的西装往空中一扬,猛地睁开眼睛,凌厉地扫过去,人飞快地站起来,却呆立在那里。
客厅的灯光被调暗了,像是落下一地的昏黄,照得所有的家具都没了棱角似的,有优雅的音乐声从房间深处传来。
西装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然后,宫欧望见了站在远处墙边的时小念。
她穿着一袭秘书ol装,白衬衫穿得一丝不苟,黑窄裙包裹着开始丰腴的臀部,下面是一双仍然纤细的腿,白皙的腿微弯,踮着脚尖,在似余晖般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性感,丝丝寸寸在勾引着男人的眼睛。
她手上拿着一份黑色文件夹,头微微歪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似瀑布般垂落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情款款地凝望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西装落到地上。
宫欧站在那里望着她,忽然间觉得客厅里的空气不太够,伸手松了松领口,问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不是去庙会了吗?
“等总裁啊。”
时小念在墙边立正站好,抱着黑色文件夹朝他浅浅弯了弯身体,手中的文件夹不小心落到地上,她“哎呀”叫了一声,连忙慢慢双膝跪下,低下身子去捡文件夹。
身子简简单单一低,胸前的扣子便绷了开来,有白皙的诱惑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宫欧的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起来,大步走上前,弯腰将文件夹捡了起来,也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都是孕妇了还动不动就蹲下,不要命了?
时小念感激地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变暗的缘故,今晚的时小念格外娇媚,一举一动间眼波中都带着一抹引诱的味道。
“谢你个头!”
宫欧不自在地道,又松了松衣领。
怎么回事,这里的空气是全被人给抽走了么?怎么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时小念微微一笑,低眸看向自己身上的白衬衫,皱了皱眉,说道,“我真是胖得没边了,连衬衫下边的扣子都绷开了。”
说完,时小念索性将衬衫下边的几粒扣子全部解开,在胸部下面打了结,露出稍明显的腰部弧部,这腰身已经不再是纤细,可她这样有种别致的美。
属于孕妇独特的美。
好好的一件白衬衫顿时在她身上成了一星半点的布料,做完这套动作,时小念面色微热,但还是挺了挺腰,指尖抵在自己的腰上,缓慢地抬起脸看向宫欧,观察着他的表情。
下一秒,她就被宫欧推到墙边。
宫欧将她推到墙上,低眸死死地瞪着她,眼睛根本没法从她的身上离开。
他从来不知道时小念穿这白衬衫会穿得这么好看,白得清纯,凉得性感,这两种感觉在她身上交织毫无违合感,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视线。
见他这样,时小念知道自己成功了,挺起腰往他身上靠了靠,伸手握上他的一根手指,如愿以偿地发现他的手指滚烫得跟下了油锅一般。
她在心里偷笑,更加主动地往他怀里靠近,仰起脸看向他,抬起手摸上他的脸,一点点流涟,宫欧站在她面前,身体僵得一动不动就这么低眸盯着她,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时小念更加大胆地踮起脚,双手攀上他的肩,仰起脸,嘴唇轻轻扫过他的薄唇,也不急着吻上,就这么隔着一点距离暧昧地贴着,直到宫欧的呼吸都越来越短促,时小念才吻上去。
可还没吻到,宫欧忽然一步大后退,用见鬼的眼神瞪着她,气急败坏地吼道,“时小念你有病啊?”
时小念懵了,这又是什么情况?她怎么有病了。
“你穿成这样干什么?你已经不是我秘书了!”
宫欧指着她道,横眉冷对,满脸不悦。
时小念傻眼,没想到自己的一场精心安排却换来宫欧的冷眼相对,这算什么。
“你给我回房去换衣服!穿的什么样子!换你的卫衣,就是那种要多肥就有多肥的衣服!”
总之穿得让人勾不起一点兴致才好!
“快去换!”宫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上上下下地扫瞄着,越瞄呼吸越重,他极力控制着,冷哼一声,“都这样了,还穿得这么清凉!”
第888章 我想起来了
她是故意折磨他么?
她以为他定力有多好?能有多好?
这话到时小念耳朵里分分钟变了味,她低下眸看向自己有些隆起的肚子,脸色有些难堪,她这身材当然走样了,哪有李清研的好。
呵,他是说她东施效颦吧。
她活该,怀孕了卖弄什么风情,她真是活该。
时小念一言不发地转眸走向房间,牙齿紧紧咬着嘴唇,鼻子不由得酸了,死宫欧、臭宫欧,喜怒无常,情绪变化无端,看他心情不好她才决定这么做的,却碰了一鼻子的难堪。
宫欧你够本事!
宫欧站在那里看着时小念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差点就把她给就地正法了,他又松了一颗扣子,将领带摘下来扔到一旁。
地上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扔到地上的文件夹,宫欧弯腰捡起来,随意地翻开,却见是一份时小念和医生对话的书面文字。
【医生:时小姐的二胎状况很好很健康,不必像当初头胎的时候那么小心。一般来说现在有些x生活是可以的,只要不激烈不频繁,自己和老公多注意就好。】
这是书面文字中最重要的一段对话。
宫欧盯着这份文件,猛地眼睛瞪大,现在可以有…
宫欧一把将手中的文件夹砸到地上就往卧室里跑去,只见时小念站在床边,正伸手将白衬衫的结给松开放下,她面前的床上铺着一圈心形的玫瑰花瓣。
窗台、柜子上都点着一些彩色的粗蜡烛。
他猛然明白过来,她本来就没有打算去庙会,她是特意支开双胞胎准备和他一起过二人世界的。
满室的灯光在宫欧的眼里炸了整个世界。
宫欧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后抱住了时小念,一低头却看到时小念睫毛上的泪珠,他一把将她转过身来,低眸盯着她,有些慌了,“哭了?”
“没有,风大。”
时小念倔强地说道,伸手抹了抹眼睛,然后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宫欧紧抱住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时小念挣扎,他就将她抱得更紧,时小念明白他是知道做错了,知错知得那么怪。
那干嘛非要惹她不开心呢。
时小念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没再说什么,对他这样的喜怒无常她总是能轻易原谅,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好久,她伸出手慢慢圈上他的腰,感受着他怀中的温度。
她的手忽然被他松了开来。
时小念的下巴被宫欧慢慢抬起,她对上他漆黑的眼,宫欧低眸盯着她,没了刚才的狂躁和不悦,他深深地盯着她,四目相对。
时小念知道,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下要哄她了吧?
宫欧凝视着她的脸,修长的五指捧上她的脸,薄唇微张,时小念等待他说些好听的话,他的俊庞一点一点低下来,凑到她的唇边,温热的呼吸喷薄到她的脸上,一字一字问道,“真的可以了?”
时小念一头黑线,伸手狠狠地捶了他一下,宫欧被捶得脸一白,时小念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打到伤的地方了?”
宫欧按向胸口的位置,不等疼痛过去便吻住她的嘴唇,低语道,“不管,先做了再说。”
“别闹,你现在身体行不行啊?”
“时小念,你再敢说一句行不行试试,我会让你知道的!”
宫欧一把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来,低头就吻住她的嘴唇,将她慢慢放到床上,难得温柔地欺身而上,伸手解开她的衬衫扣子,一手在她光滑的肌肤上开始为所欲为。
时小念轻咬嘴唇。
“怕不怕?”
看着她这个样子,宫欧低眸凝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时小念躺在那里,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
他就喜欢她这个样子!
宫欧再一次吻上她的嘴唇,指尖在她身上轻轻游走,挑起她暗藏深处的火,含住她的唇喑哑地问道,“那次的奖励是不是这个?”
他的声音低得份外性感,像电流从她身上游走而过。
他问的是那次基地开party,她说有奖励给他。
时小念没有回答,脸上的颜色代表了一切。
宫欧眼里的神色顿时更深了,“那真是要好好补补,我错过好多天奖励了!”
说完,宫欧紧紧覆上她柔软的身体。
烛火摇曳。
这个夜晚被拉得越来越漫长。
后半夜,封德带着两个孩子还在外面,没有回来,时小念实在睡不着,从床上下来,把蜡烛一盏盏熄灭,望了一眼窗外。
“睡不着了?”
宫欧靠在床头,吃饱喝足后整个人格外精神,一双黑眸深深地望着她,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时小念点头,又往窗外望一眼。
“还想再来一次?”宫欧挑眉。
时小念红着脸瞪他一眼,“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宫欧拍拍身边的床。
时小念走过去坐下,宫欧将她一把圈在怀中,低眸看着她的脸,张嘴含住她柔软的唇吻了一番,意犹未尽地放开她,“走,我们去庙会找他们。”
时小念诧异地看向他,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还不换衣服?”宫欧扯了扯她刚才穿上的男式衬衫,道,“以后不准穿衬衫给别人看,换你那肥肥的衣服,以后出门都这么穿。”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他,“我们现在出去不妥吧?会被人盯上的。”
他们还在演情感失和的夫妻不是吗?
“你只要不理我就行了。”
“也是,这个我很会。”时小念立刻开心地点头。
时小念笑着看他,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地印下一吻,站起来说道,“快点换衣服走,据说庙会凌晨2点半就收场了,庙会一结束,明天我们也要回去了。”
庙会是这里乡下一年一度的大节日,热闹整整一个晚上,整条街都亮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精致庞大的龙船在水中游淌过,桥上悬挂着无数的花灯。
已经是后半夜了依然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有人在卖自家种的蔬菜;
有人在卖大饼;
还有人在表演杂技、歌舞,花灯排成长龙望不到尽头。
“小念小念!你怎么才来啊?这大表演都结束了。”
时小念刚到庙会,就被一群大婶给热情地拉过去,手上被塞了两盏漂亮的八角花灯,大婶笑着说道,“这灯上绘的是龙凤图,我想着正适合你啊,所以给你买了,祝你和宫先生生龙生凤。”
时小念笑逐颜开地接过花灯,又被阿姨们拉着去找双胞胎,一路上听她们讲解,欢乐极了。
她下意识地想在人群里寻找宫欧,想了想做戏还是要做得足一点,不要理他,回家再理。
于是,她在前面玩得热闹。
人群之外,永远有一双眼睛幽怨地望着她的方向,恨不得把围在她身边的那群大婶全给炸了。
跑个乡下来还混好了人缘。
看都不看他一眼!
刚才还在家里使劲浑身懈数勾引他,这会拿他当路人都不如,靠!靠!靠!
“先生,要盏花灯吗?”有小商贩提着花灯问宫欧,“这灯还有音乐的哦,梁静茹的!”
宫欧冷冷地扫过去,然后沉着脸吼出一句,“滚。”
那音乐他听过。
只有四个字的一首歌:分手快乐。
宫欧继续往前走去,一路幽怨地望着时小念的身影,前面,时小念和封德他们碰头了,于是一家人不亦乐乎地逛起来,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宫曜都被逗笑好几次,宫葵更是拉着兔子灯满街乱蹿。
他为什么要演夫妻不和?自找罪受!
终于,宫欧臭着脸走到他们身边,时小念故意装着不理他,只是玩着手中的花灯,宫欧恶狠狠地瞪着她,“喂!”
时小念故作冷漠地看向他,“怎么了?”
她还问他怎么了,她的戏要不要这么真?
宫欧瞪着她不说话,宫葵拎着兔子灯看向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扒着他道,“dad,抱抱,我累了!”
宫欧看她一眼,弯下腰一把将她单手抱了起来。
时小念继续摆弄自己手中的花灯,穿梭在人群之中,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耳朵突然传来宫欧低沉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
时小念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想起什么来了?
宫欧单手抱着宫葵,黑眸盯着她道,“在梦里,你要我带你去哪里。”
远远望着她背影的时候,他想起来了。
“是哪里呀?”
“你的家乡。”
时小念愣在那里,提着花灯的手僵住。
他真的记起来了。
“下一站就去那里吧!”
宫欧决定了,他要去一次她想去的地方,陪她看看她想看的那些。
虽然那个地方,他并不想去。
“那兰开斯特…”
时小念欲言又止,她以为这一次回去,他就要和兰开斯特正面交锋了,他还有时间陪她去走走吗?
第889章 蜜月第五站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管。”宫欧沉声说道,抱着宫葵往前走去,指了指前面的花灯道,“你还要不要花灯?”
“要要要!”宫葵拍手。
“这条街的花灯全给你买了!”
“dad你好帅!”
宫葵兴奋地狂拍手。
时小念提着花灯站在原地望着宫欧的背影,陷入深思。
其实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希望在他的心上,她不会是他的负担。
这个,他想起来了吗?
当有一天,她不再是他的负担,她才放心、也才相信他足够强大到去对付兰开斯特。
高高悬挂的花灯灯光迷了时小念的眼睛,前面的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全新的一天,时小念恍恍惚惚地在车上醒过来,她往外望去,是她有些眼熟又不怎么熟悉的道路。
这是到哪了?
时小念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伸了伸懒腰,转眸看过去,发现自己是在一部高级私家车上,车身很长,空间很大,一旁的架子上放着红酒和水。
“主人,您醒了。”
mr宫坐在走廊的对面,银色身躯让人看了安心。
时小念点点头,左顾右盼,有些奇怪地问道,“宫欧呢?”
除了司机,这车上看来看去都只有她和mr宫两个人,不见宫欧,他人在哪呢?
“宫先生在另一部车上处理公务,怕做事打扰你。”
“哦。”时小念点了点头,转眸看向窗外,只见前面后面都是宫家的车子,还记得刚度蜜月的时候,宫欧说只要二人世界,不要保镖,谁都不要。
他是那么偏执的一个人,现在却这么容易地改变自己。
时小念轻声叹了一口气,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主人,这已经是在您的家乡了,只是还没到你原来的家。”
时小念怔了下,原来已经到她的家乡,还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和慕千初一起来看花田。
她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时笛死后,他远走异国他乡,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她说想回家乡,是想让宫欧看看她生长过的地方,可仔细想想,在这里好像只剩下唏嘘。
在时家,她一直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每个人的故事发展,直到遇见宫欧,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故事。
车子缓缓往前行驶,路边的风景在不断往后倒退,树影投在车窗上,掠过她白皙的脸,将她眼底那一抹情绪映得忽明忽暗。
考虑到她是孕妇的缘故,这一路上车子都停停走走,留下足够的休息时间给她。
外面的风景她越来越熟悉。
路牌也越来越熟悉。
她知道,离老家是越来越近。
中午时分,车子停在了老家的小区前,时小念被mr宫扶着走下车,活动着身体,抬眸往前望去,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
这里破旧了很多。
也比以前改去很多,以前这里的围墙可没有现在这么高,小区似乎更大了,里边的楼层、别墅远远望去是有新有旧,看来后来又多了很多的住户。
物不是,人也再非从前。
时小念忽然有些想走,她回过头,却见宫欧靠着一辆车而站,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双腿笔直修长,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的方向,眼神冷冷的。
一言不发就把熟睡的她弄上车带走的是宫欧,可现在看起来他不是很高兴,一路上还老是躲在另一部车上处理他的公务。
实在是很奇怪啊。
时小念朝他走过去,莞尔一笑,“公事都处理完了?”
宫欧低眸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时小念想探究他的眼神。
“什么怎么?”
时小念微笑,拉过他的手,“这一路上你都怪怪的,怎么了?”
“没怎么。”宫欧的眉头拧了拧,很快便舒开来,“大老远都来了,现在去哪里?时家那个破房子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要去看么?”
都打扫过了?
时小念婉拒不掉他的用心,便点头,拥着他的手臂往小区里边走去。
小区的保安室里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只稍一抬头看一眼便愣在那里。
这个小区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阵仗,走在最前面的看起来是一对年轻的夫妇,身后跟着无数穿西装的男人,一看架势就不小。
时小念抱着宫欧的胳膊往里走去,指着里边说道,“以前这里没有那么多高楼的,连什么物业处的都没有,更别说还有小区大门了,现在反而一样样似模似样起来了。”
宫欧低眸看着她动个不停的唇,眼中明显带着一抹缅怀的味道,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冷意。
缅怀谁?
慕千初么?
这么多年过去,慕千初三个字依旧是横在宫欧神经上的一根刺。
“小念?是小念吗?”
一个疑惑的年迈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宫欧转过头,就见刚刚还呆在保安室里的老人站在他们后面,推着老花眼镜一脸意外地望着他们。
时小念愣在那儿,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何伯伯?”
“真的是小念啊。”何伯又是意外又是惊喜地走过来,开心地上下打量着她,“知道你现在有大出息了,但突然看到真人还是有点不敢认啊,瞧现在出落得多水灵啊。”
当年离家的时候才十几岁吧,再后来,时家一家都看不到了。
“何伯伯你打趣我。”时小念笑着说道,然后看向身旁一脸冷漠的宫欧,说道,“何伯伯,这是我老公宫欧;宫欧,这是何伯伯,好多年的邻居了,没想到他现在在这里做保安。”
“什么保安啊。”何伯笑得有些尴尬,“我这把年纪了寻个事做,也只能看看大门。”
“这里的治安不错。”
何伯推推眼镜,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是啊是啊,这里治安很好的,不过不是我的功劳…”
话没说完,便被宫欧截了过去,“我知道,治安不好的话,凭你一个老头子看大门整个小区的人都有危险了。”
何伯站在那里,笑容和皱纹同时僵在脸上。
时小念诧异地看向宫欧,用手肘暗暗推了推他,怎么说话呢,怎么这么不会聊天。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宫欧低眸一脸理直气壮地看向她。
时小念一脸尴尬,她不知道宫欧提出要陪她来家乡走走,又一路不爽的原因是什么,她不理会他,讪笑着看向何伯,说道,“何伯伯,您身体还好吗?何婶的身体好吗?”
“好啊,都好都好。”何伯也笑得十分尴尬,还是和时小念寒喧着,“你爸妈呢?听说都去s市发展了,托你这个女儿的福肯定在享清福吧。”
养父、养母。
提起这两个人,时小念的目光黯下来,如果说和养父母从来纠缠都还带着一点亲情的话,自从知道她是被养父母买回来,而扫她出家门时却不告诉真相那一刻开始,她不止是灰心,更多是绝望。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回避着养父母的去向,也从来没去找过。
她总是想着,如果养父母能早点告诉她,她早点找到亲生父母的话,她能陪上他们久一点,再久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结局。
何伯站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诧异地看向她。
宫欧也盯着她,时小念勉强笑了笑,“何伯伯,我就是顺路过来看一看,不和你说了,我去家里看看。”
“啊,好,去吧去吧。”
何伯点头说道。
时小念拥着宫欧往里边走去,宫欧盯着她,时小念望着小区里的风景,每一处都熟悉而陌生,这里的树印象中从来没有那高,这里的花坪以前没有修得这么好,这里的地以前没有这么光滑。
再往里走去,是一栋栋楼层后面的几处小别墅,那是时小念最有印象的。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和其它几幢翻新过的别墅比起来,这幢别墅显得老旧不堪,墙面的颜色都黄了,墙角长满了野草,一看就是长年不住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