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回开。
三个人一路安静无语。
时小念看着外面的阴雨,宫彧低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好久没来这里了。”
听到这话,时小念的眼中掠过一抹悲伤,道,“哥,都过去了。”
时小念咬了咬唇,又道,“哥,我走之前去和洛医生道别,他要去旅行了。”
“…”宫彧的脸色一沉,道,“能不能别提他?”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时小念只好闭上了嘴,沉默地坐在车上,宫欧的手越过控制档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掌心温暖极了。
她冲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很久,宫彧恢复正常,道,“事情后来发展成如何?兰开斯特家族应该又扑了个空吧。”
几次三番都要不到宫欧的命,他若是兰开斯特那群人这一刻也焦躁得能掀桌。
“和兰开斯特的恩怨迟早得一次性解决!”
这样的对峙没完没了,还当他宫欧怕了。
“在外面看来,兰开斯特失女,若我们宫家再强势反抗必然会留下负面的影响,再说兰开斯特在贵族中还是有强的影响力,所以我和母亲都不想把局面弄得太难过,能冷处理就冷处理。”宫彧说道,“能过上多年,人们都淡忘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们清清总账。”
多次暗杀的这笔账不可能不算。
宫欧冷着脸继续开车,雨中他开车开得很缓慢,没有急近。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一站度蜜月?我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要不要给你们介绍一下?”宫彧如平常一般和他们闲聊着。
宫欧直接拒绝。
“我们要去的地方只能我们来定,不需要第三者插手!”宫欧很在乎只有两个人的蜜月,这是谁都破坏不了的。
宫彧不禁耸了耸肩,他还变成第三者了。
宫欧开车着回到宫家,车轮压过厚厚的落叶,发出声响,庞大的宫家被烟雨笼罩着,宛若仙境。
车子停在大门前。
佣人撑着伞迅速走出来,替他们拉开车门。
“你坐着别动!”
宫欧睨了时小念一眼,从车上下来,从佣人手中抢过雨柜走到时小念的身旁,护着她从车里下来,替她撑伞,两人往里边走去。
宫彧叫住了时小念。
时小念和宫欧转过头,宫彧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半晌,他道,“算了,没什么,昨天晚上都没睡好,我去休息一会,你们也休息吧。”
说完,宫彧便径自往里走去,头也不回。
时小念看着宫彧的背影,不禁说道,“宫欧,你说的对,他是走不出来的。”
“不用理他。”
宫欧搂着时小念往里走去,时小念深呼吸着,低声说道,“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但洛医生一定被伤得很深吧,被我们欺骗,被我们利用,还没被我们误会,结果我说出他的秘密,哥又逃也似地离开,不作停留。”
一颗心再怎么坚硬如石,都被削得很疼很疼。
“叫你别管那么多。”
“现在洛医生又一个人去旅行,估计都玩不开心了,想想真对不起他。”时小念有些难过地说道。
和洛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说立刻把这个人甩在他们的脑袋之外是不可能的。
“旅行?”
宫欧的眸中掠过一抹冷冽。
“是啊,他说他要去旅行了,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时小念说道,“他一定是想好好散散心。”
宫欧的眼睛微微眯起,搂着她往前,什么都没有说,由着她感慨。
晚上,月亮初上,宫家内外一片祥和,灯光亮了满屋,映在水晶上折射出无数的流光。
小教室里,宫曜和宫葵正在上最后一课,宫葵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正连连打哈欠,宫曜小脸冷酷地坐在那里,听老师讲课,然后在宫葵还没打哈欠之前就捂上她的小嘴巴,让她打不出来。
宫葵一脸的郁闷。
时小念站在窗外望着两个孩子,嘴唇勾起一抹笑容,手上拿着一本画本,握着一支笔在上面轻绘着两个孩子的面容。
无心上课的宫葵很快发现了时小念,激动地叫出声来,时小念连忙冲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好好听课。
宫葵包着嘴乖乖地坐下来,宫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见到时小念的一瞬间小脸上也带了一抹喜色,但他很快地收敛下来,一脸老成地站起来,优雅而绅士朝她低了低头。
时小念笑笑,朝他们做了个坐下的手势。
两个孩子都坐下来继续上课,时小念继续画自己的画,灯光下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宫欧的。
时小念没有回头,继续画画。
一阵香味跟着飘了过来,实物久久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椰奶?”
时小念没忍住还是回过头,果然见宫欧手中捧着一杯椰奶,宫欧把椰奶递给她,姿态高高在上,“怀个孕还让你练出狗鼻子了。”
这也能闻得出来。
时小念怪嗔地瞪他一眼,“什么叫狗鼻子,我只是最近变得喜欢喝椰奶了而已。”
之前在洛宅,她不是在喝中药就是在喝姜汤,弄得她嘴里永远是苦苦的,当然碰到甜的就完全沦陷了。
宫欧哦了一声,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输入文字,口味变化椰奶,搞定。
“你在记什么?”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他,要探过头来靠近他,宫欧立刻把屏幕给按黑了,低眸看向她,“喝你的椰奶。”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宫欧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低眸盯着她,嗓音低沉,“走,回房,早点睡觉,明天去注册!”
哦,对,他们还没有注册。
时小念喝了一口椰奶,“我怎么觉得我们注个册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
宫欧瞪她一眼,她这是在诅咒他们自己么,还八十一难,要不要等到他八十岁再注册?
时小念默默地喝椰奶,唇边多了一抹奶渍,在灯光下显出几分俏皮,宫欧盯着她,眸光一动,低下头就吻住她的唇,牢牢地含住,舌尖一卷,舔掉她唇边的奶渍。
时小念吃惊地睁大眼,宫欧舔掉奶渍后还不够,霸道地开始压着她的唇深吻下去,时小念无意识地往后倒了倒。
宫欧伸手抵在她的腰后,将她拢近自己,将这个吻演绎得更加深入。
时小念躲不开,只好顺从着他的吻,给予他最温柔的回应,唇被他含住,炙热的气息像电流一般流淌过她的全身,让她无法抗拒。
灯光下的走廊又长又安静,时小念一只手握着杯子,一只手慢慢攀上宫欧的脖子,忘我地投入进这个缠绵绯恻的吻中。
“啊呜。”
一个小小的童真声音忽然响起。
时小念身体一僵,和宫欧同时低下头,只见宫葵蹲在地上,双手托着圆嘟嘟的小姐,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们。
她的身后,宫曜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双黑瞳也盯着他们,眼睛都不泛一下。
时小念顿时大窘,脸热得几乎烧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好久了呀。”宫葵真诚地回答道,忽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dad,mom,你们好厉害哦,可以亲嘴亲那么久。”
时小念感觉自己的脸都没了,窘到不行,人靠到宫欧的身上。
“谁允许你们偷看的?”
宫欧冷冷地问道,黑眸阴沉。
宫葵见到宫欧这样的眼色有些吓到,宫曜从她身后站出来,小脸冷酷地看向宫欧,说话有条有理,“我们不是偷看,我们只是在回房间的路上看到了。”
“对呀对呀,我们出来就看了。”宫葵立刻当应声虫,猛点着头从地上站起来,仰着头又认真地看着时小念,充满好奇。
时小念好想挖条地缝钻进去。
“你又看什么?”
“mom的嘴巴肿啦,dad你是不是咬她了啊?你们吵架啦?你们这样是不对的!老师说,爸爸要爱妈妈!”
宫葵正义感十足地说道。
时小念瞬间感觉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脸了,丢一地。
宫欧伸出手,大掌盖到宫葵的小脑袋上,强行将她的脑袋给转了过去,冷冷地道,“转身!回房!睡觉!”
宫葵被扭了过去,弱弱地道,“那我可以吃颗糖再睡觉吗?”
“不可以!”
“有意见?”
“小葵没有意见。”
“那走!”
宫葵垂头丧气地往前走去,不敢回头,也不敢和宫欧抗争,这一抗争,爸爸把她的嘴巴也咬肿了怎么办,这可不行。
第781章 一听到人命就疯了
宫曜看看宫欧、看看时小念,然后跟在宫葵身后离开,手从时小念的手边滑过。
时小念诧异地看着他们离开,摊开自己的手掌心。
上面多了一个小小的纸团。
她打开纸团,只见上面是一排工整的字迹——
【你身体好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完全符合宫曜的性格。
宫曜在关心她。
时小念的心口流过一阵暖意,被关心的感觉真好,真的特别好。
“这性格真别扭。”宫欧也看到了,不禁冷哼一声,闻言,时小念不禁说道,“是哦,不知道像谁呢?肯定不像我。”
宫欧睨她一眼,“那就是像我!”
反正他现在不能说这性格不像他,不然就是自己给自己绿帽子戴了。
时小念不禁笑出声,搂过他的手臂,“好啦,我们走吧,回去。”
回到房间,时小念刚把一杯椰奶喝完,准备给儿子认认真真回复一封信件,以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她握着笔,把放在口袋里的画本拿出来,翻开自己刚刚画画的一页,上面她画了宫曜和宫葵在上课的样子。
她坐在床上,把笔抵在自己的下巴上,思考着该怎么写。
“你真无聊,有什么话不能说,还写信?”
宫欧洗过澡走出来,嫌弃地瞥她一眼。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时小念笑着说道,继续冥思苦想,握着笔写字,忽然,敲门声响起。
“是封德,我让他再拿一杯椰奶进来。”
时小念不以为意,继续低下头写信。
宫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着门口走去,时小念一笔一划地写着信。
呃,椰奶喝多了,要上厕所。
时小念把画本和笔放到一旁,站起来朝着浴室走去,人刚从床尾绕过,封德压低的声音就从极近的门口传来,“不出少爷的所料,洛宅已经成为一座空宅,什么行李都没收,根本不像是去旅行的样子。”
闻言,时小念的步子顿时一顿,错愕地抬头望去。
洛宅?
她以为洛宅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宫欧居然在调查,她出声问道,“什么叫什么行李都没收?”
听到她的声音,宫欧的眉头一下子蹙起来,转过身看向她,“你不是在给儿子写信?”
怎么起来了。
“你在调查洛医生?”
时小念不让他把话题带偏。
“我还有东西落在那里,让人去给我拿的,没有调查。”宫欧说道,不让她参与进来。
“不对。”时小念没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她走向宫欧,看向一头白发的封德,“义父,你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洛医生没有去旅行么?他和我说去旅行的啊。”
封德不敢说出来,抬眸看向宫欧,等待他的示意。
宫欧拧眉,冷冷地道,“行了,说吧。”
说着,宫欧又瞪向时小念,“你不许为了别人急,你要是为其他男人急出个好歹,我就弄死你!”
这句话不矛盾么?
她都急出好歹了还用得着他来掐死?时小念没有追究这些,只看向封德,“义父,到底怎么回事?”
“少爷下午的时候让我们返回一趟洛宅,洛宅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封德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在大厅里发现一大滩血迹,同洛医生卧室的头发做过对比,证实是洛医生的。”
闻言,时小念惊呆地睁大了眼,身体一下子僵硬如石,“这、这是什么意思?”
一大滩血迹,洛医生的一大滩血迹?
怎么会这样的。
洛医生不是去旅行了吗?
宫欧立刻搂住她的身体,“我再一次警告你,不许为了别人急!”
“为什么会有血?”时小念不明白地问道,封德站在那里说道,“这很好理解,洛医生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卖过少爷,还放任你们离开,兰开斯特家族动了怒,所以派人来…”
“派人来怎么样?”
洛医生一定不会有事的吧。
封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洛医生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封德,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凶多吉少?
前些日子还认认真真为她熬药的医生凶多吉少了?怎么会这样。
宫欧抬起头往前望去,对面便是宫彧的房间,而此刻,宫彧穿着睡袍站在那里,手僵在半空,手机掉落在地上,一双偏灰的眼定定地看着他们,整个人像是突然呆滞了一样。
“他只是知情不报,他还是兰开斯特家族的人啊。”时小念说道,怎么会这么狠的。
“我们这样想,兰开斯特特怎么可能会相信他的忠诚。”封德说道,“我留了人在那里,搜索洛医生的遗体,暂时还没有找到。”
她怎么会没想到这一点,兰开斯特怎么可能相信洛烈的忠诚。
时小念伸手捂住了脸,眼眶酸涩得厉害,她忽然想到离开洛宅时,洛烈脸上的那种的表情,她当时觉得那是一种落寞,是被拒绝后的悲哀。
到现在她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认命的姿态。
“洛医生早知道他逃不过的,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和我说,他要去旅行了,他是担心我们还会去找他。”时小念无法接受地捂住脸,双眼通红地看向宫欧,“他真的一遍一遍和我这么说的,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宫欧,我真的可以早点发现的。”
为什么她没有发现。
明明洛烈当时都那么异常了,为什么她会笨到以为他真的要去旅行了。
她真的是太笨了,太笨了。
“不关你的事!”
宫欧拉下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牢牢地抱住,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低沉的嗓音从胸腔里传进她的耳朵里,“这一点我都没有想到,是你和我说他去旅行了,我才觉察到不对。”
一个人遇到这么多事,情伤是其次,但按规矩洛烈应该是去给兰开斯特解释,但他没有,他说的是旅行。
洛烈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洛医生他真的死了?”
时小念眼睛红得厉害,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可能死的。
宫欧搂着时小念,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她,余光中,一直傻站在那里的宫彧忽然转身就跑。
宫欧立刻放开时小念,迈开长腿夺门而出,一把抓住宫彧的手臂,声音冷到极点,“你去哪?”
宫彧回头,看向宫欧,脸部轮廓一再收紧,呼吸有些重,声音沉得厉害,“我去救他!”
“现在死活还不知道!”
“他死了我把命给他!”宫彧像是突然点了炸药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吼出来,情绪过度起伏。
“你以为你把命给他,他就能活了?宫彧!你他妈别这么可笑!”
宫欧抓住他的手臂吼道。
“那我能怎么样?”宫彧用力地挣开宫欧的手,一连退了几步,而后看向双眼通红的时小念,“因为我,是吧?他肯治你的病是因为我,知道我们的身份不揭穿是因为我,有人举报了我们,他还要帮忙躲过一劫又是因为我!他什么都是为了我,现在他被兰开斯特杀了还是因为我!”
全都是因为他!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宫彧,她还没见过这么失控的宫彧。
宫彧站在那里,忽然大笑了起来,握拳打在宫欧的胸前,笑得不行,“你说得对,我宫彧活得真像个笑话!我他妈一条命一条命地往身上背,上帝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啊?哈,哈哈哈…”
太看得起他宫彧了。
一条命。
又一条命。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为什么他非要背负这么多条命?这算什么啊!这到底算什么啊!
“你给我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宫彧说道,人继续一步步往后退去,“我现在就去救他,他有一口气,我救回来!他一口气都没了,我把命赔他!”
这命他不背了!
他一条命都不背了!
上帝想玩他,那就直接把他玩死好了!何必如此!
说完,宫彧转身往外跑去,宫欧站在那里一脸的厉色,薄唇抿紧,黑眸阴沉地看着宫彧的背影。
宫欧站在原地踱了两步,下一秒,他疾步冲向前,扬起手就朝着宫彧的脖子上狠狠地劈下去。
时小念和封德惊呆地看着这一幕。
宫彧当场被劈晕过去,倒在了地上,宫欧看向封德,“找人把他给我锁到房里去,不准他出去!”
时小念朝着宫欧走过去,眼睛还红着,宫欧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低眸瞪着地上的人道,“一听到人命就变成疯子了!”
时小念沉默,低头看向地上的宫彧,长时间以后,宫彧几乎都是生活在一种重压的环境中,不管是来自家族的压力,还是来自席钰的死,他身上的压力从来没有减轻过。
如果这一次,连洛烈都因他而死的话,她想,宫彧说不定真会变成疯子…
第782章 决心营救
宫欧的手段一向暴力又干脆,宫彧被锁在自己的卧室中,半步出不去。
封德命几个保镖守在房门口。
为了避免被罗琪察觉到异样而担心,时小念陪着罗琪挑选小宝宝的衣物,一挑就是大半天,直到罗琪忙得累了去休息,时小念才抽出身来。
封德迎面走来,朝她递出一杯水,“小念,累了吧?”
“我还好。”时小念淡淡地道,“查得怎么样了?”
“没有找到尸体。”
闻言,时小念的心弦一松,“这是好事对吗?如果洛烈真被杀了,兰开斯特没有理由把他的尸体还带走的。”
自然是随便一扔。
而且封德说屋内有烧过东西的迹象,应该是洛烈自己找的,那说明兰开斯特不知道洛烈的秘密,更不会拿他来要胁宫家。
只是不知道兰开斯特带走洛烈是什么用意。
“的确如此。”封德点头,顿了顿道,“不过恕我直言,洛医生没死的话对我们宫家并非是什么好事,恐怕宫家和兰开斯特的一场正面冲突是避免不了了。”
听到封德这么说,时小念蹙起眉头,“是不是哥他…”
封德颌首,“大少爷从昨晚上醒过来后就没有睡过,别说饭菜了,他连水都没有喝过一滴,我担心他这样下去会出事。”
宫彧遭遇过的那些事他们都清楚。
“宫欧怎么说?”
“少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事情,暂时还没有吩咐,我也只能让人继续搜索洛医生。除此之外,我做不了什么。”封德说道。
时小念把水杯放到一旁,抬起腿往楼上走去,宫家的走廊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转角的位置,时小念看到两个女佣分别端着餐盘走上来。
“这是送给谁的?”
“这份是送给大少爷,那份是送给二少爷的。”女佣回答道。
时小念站在那里沉思片刻,然后从女佣手中接过一份餐盘朝着宫彧的房间走去,房门口几个保镖和女佣都站在那里,见到她纷纷低头,替她打开门。
时小念往里走去,这是她第二次走进宫彧的房间。
上一次,宫彧还没有回来,这个房间要多空洞就有多空洞。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却一点都没有暖到这个房间的气息,室内的空气有着说不出的潮湿,这里有很多的油画,地上、墙上全都是,像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博物馆。
宫彧一个人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一只手被绑在床柱上动弹不得。
他一头蓬松的卷发有些凌乱,脸上犹如死灰一片,一双瞳眸看着满卧室的油画,眼中找不到一丝光彩。
“哥。”时小念端着餐盘走过去,把餐盘搁到一旁的小桌子上,柔声说道,“吃饭了。”
宫彧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坐着。
时小念看他这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宫彧坐在床上,忽然低哑地开口,“洛烈自小是孤身一人打拼起来,这个人心高气傲,性格古怪,我行我素,他这种人做事从来都不会和人好声好气地商量,这一次也是。”
连去赴死都不会通知任何人,就这么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宫彧问道,苦笑一声。
“他就是故意去死的,他想让我难受,那天我走得那么决绝,连一个交待都没有给他,所以他去死了。”宫彧说道,“就和席钰一样,我什么交待都还没给,就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说到席钰,宫彧的嘴唇战栗起来,眼睛蒙上一层雾,他抬起手按住自己闭上的眼,仿佛这样这一层雾气就永远都不会变成泪掉下来。
“哥,你知道么,你是个特别喜欢逃避的人,这可能是你和宫欧最大的不同。”
时小念说道,她很少见到宫欧逃避,却一直看到宫彧用逃避来过自己的人生。
宫彧的身体僵住。
“宫家继承人的位置让你倍受压力,你就逃了;担心席钰不够成熟无法承担,你就逃了;不想回应洛医生的感情,你就逃了。”时小念说道。
“我很失败吧。”
宫彧苦笑一声问道。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失败,但我真的很想问你,你选择逃避了这么多次,到头来难道不后悔吗?”时小念问道,声音平和。
怎么可能不后悔,他早就后悔了,每一桩每一件都后悔,悔意就像下了蛊的虫子钻进他的身体拼命地的厮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他有多失败,做得有多错。
宫彧往后重重地靠过去,转眸看向自己被锁绑住的一只手,手腕上有着一些勒痕,“我害死了他。”
“席钰是我害死的,洛烈也是我害死的。”宫彧道,嘴唇战栗得厉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活在这里的人是我?”
不应该。
太不应该了,无论是席钰还是洛烈都比他活在这里好。
“洛医生还没死。”时小念说道。
宫彧震惊地看向她,没有死?
时小念明白他没有食欲,端起碗盛起一浓汤,说道,“他们没有找到洛医生的遗体,我想,洛医生应该还活着。”
听到她的话,宫彧一下子在床上坐起来,双眸紧迫地盯着她,“真的?”
“都找一夜了,兰开斯特不可能把尸体处理得这么干净吧,所以你不要急,洛医生不是我弟弟,他们不会是一样的结局。”时小念道,放下手中的勺子,“宫欧现在把自己关在书房,他正在想办法。”
“那你让我出去!”
宫彧立刻说道,声音透着急迫。
“你出去干什么?”
“我去救洛烈!”
“不吃饭把这碗汤喝了吧。不吃不喝没有体力怎么去救人?”时小念道,把手中的碗递给他。
宫彧看着那碗汤,眉头拧了拧,然后伸手接过一口灌了下去,烫灼的温度他完全都感觉不到,“行了,去找钥匙帮我解开。”
宫欧连他都敢绑。
时小念站在没有动,宫彧抬眸看向她,眉间有着两晚未睡的疲惫,“你骗我?小念,怎么连你都这样了。”
是,她只是想让他喝汤,并没有打算放他出去。
“哥,这件事宫欧会解决的,你在家等消息就好。”时小念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话,宫彧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忽而自嘲地笑出一声,“小念,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不仅失败还无能的人。”
“怎么可能,哥,我只是担心你。”
他怎么会这么想。
“洛烈是为了我才被兰开斯特盯上,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却让我在家里等消息?”
“不让你等消息,难道等你发疯么?”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转过身,只见宫欧从外面走进来,一身墨绿色的风衣衬得他整个人高大无比,他一双黑眸幽冷地看向宫彧,嘲弄地道,“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我们宫家的大少爷!”
宫彧坐在床上,闭了闭眼,语气还算平静,“今天换了是小念出事,你以为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当然比你好!”宫欧瞥一眼他被锁住的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起码这破锁锁不住!我要发疯谁也拦不住!”
时小念一头黑线,这是比人好的意思么?他还真是不掩饰自己,反正她一出事他就发疯是吧?
“谢谢,你提醒我了。”
宫彧平静地说道,猛地就开始用力挣扎自己的手,手腕上当下就被蹭破了一层皮,鲜血汩汩而出,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似的继续挣扎,挣扎到血肉模糊。
“哥你干什么?”时小念惊呆地看着他,伸手去抓宫欧。
宫欧这是要做什么啊,有他这么做弟弟的,还拼命地刺激宫彧。
宫欧挣开时小念的手,从一旁拿起摇控器,按下红色的键,调出一个电视台,电视上正直播着新闻。
【本月22号也就是明日中午12点,宫家与兰开斯特家族有一次会晤,宫欧将会出席,兰开斯特家族方面暂时还没有消息。这次会晤来得突然,令不少人都纷纷猜测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和解还是世纪之战…】
新闻主播还在继续播报着新闻。
时小念有些诧异地看向宫欧,“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让人透露出消息你和洛烈有不同寻常的关系,这次我突然提出和解会晤,兰开斯特肯定知道洛烈是张很重要的牌,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宫欧冷冷地说道,黑眸睨向宫彧,“至于怎么从他们的行动中找出蛛丝蚂迹把洛烈救出来,那是你的事!”
宫彧看着他,原来宫欧把一切都想好了。
“怎么不继续了?”宫欧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腕,“继续挣扎啊,力气不够大是不是?要不要我让人给你备点毒品?智商跟不上还自虐?”
时小念怪嗔地瞪他一眼,他就少说点话吧,明知道宫彧现在思绪乱,没他那么清晰。
第783章 宫欧主动提起会晤
宫彧苦笑一声,并没有多少介意,“没什么,宫欧从小就天资聪颖,当然比我聪明了。只是你怎么能主动提起和解会晤呢,兰开斯特肯答应碰面绝对不会是为了和解,他们是要羞辱你。”
“用不着你操心!”
宫欧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到床上。
“我去会晤,你去救洛烈。”
宫彧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处于那种境地中,宫欧高高在上惯了,受不了那些羞辱的。
“你以为你算什么?莫娜的父母要的是我的命,你去能让他们高兴?”宫欧冷冷地道,见宫彧还想说什么,他直接截断,“到底还想不想救人了?不想我立刻取消这次会面!”
宫彧静默了。
救,怎么可能不救,那是一条人命,一条他不能欠的人命。
“宫欧,你没必要为我牺牲这么多。”
宫彧拿起钥匙打开,把自己的手解脱出来,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走了几步,人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他没想到宫欧能主动提及和解会晤,这不是他一贯的作法。
“就你废话多!”
宫欧拉着时小念离开,回到对面自己的房间,一进去,时小念就看到有餐盘搁在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
“你还没吃饭?”
“你不是也还没吃么?端过来给你吃!”宫欧走到桌前,拿起叉子往一道菜里搅了几下,道,“这里有你喜欢的椰奶!”
这种时候他还想得到把椰奶留给她。
“那一起吃吧。”
时小念坐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椰奶渗透进菜里边,满嘴的甜香气让她胃口大开,她不禁道,“好好吃啊,宫欧,你也吃。”
“就知道你喜欢吃。”
宫欧挑了挑眉,在她对面坐下来,把饭碗给她,自己则拿着叉子进食。
时小念静静地注视着他,他的眉间也有着一丝疲倦,他也两晚没睡了,昨晚她睡下后就发现他偷偷地起床,与兰开斯特会晤这个方法不知道他有没有犹豫过。
“为什么去救洛烈非要进行会晤呢?”时小念咽下嘴里的菜问道。
“我摆出一个姿态出来,让他们觉得我有求于他们,他们就可以松懈。”宫欧放下叉子,嗓音磁性地解释给她听,“洛变态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万一哥找不到,我还能和兰开斯特家族继续周旋。”
时小念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在找到洛医生以前,你要在兰开斯特家族面前各种示好。”
宫欧抿了抿唇,高傲地不肯说出一个“嗯”字,从她手中夺过筷子,夹起菜喂给她。
时小念看着他眉间的倦色,再香的椰奶都食之无味了,自从认识洛烈以后,宫欧不是在拼命地想办法给她治病,就是在拼命地想办法给宫彧救洛烈。
而且每次都以牺牲自己为条件。
时小念看着他,忍不住道,“宫欧,你总是对人好像很冷漠的样子,但你偏偏是个为了别人能付出一切的…傻瓜。”
他是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居然主动同兰开斯特和解,兰开斯特有这种能羞辱人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宫欧脱口而出,“这就叫付出一切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差点去给…”
话说到一半他收住了声,没有往下说。
“差点什么?”
“没什么。”宫欧低下眸,猛地又瞪大眼睛,“你刚才说谁是傻瓜?你这是夸人的吗?”
他居然一时之间没有回味过来。
这女人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就是个傻瓜。”
时小念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打算把话吞回去。
“你信不信我揍你?”
这么巧,他也不信!
他现在只想骂脏话。
时小念看着他,然后说道,“明天的会晤我陪你一起去。”
“我想陪着你。”时小念明白明天的那场会晤一定不会让宫欧好受,在宫欧要开口驳斥以前,时小念继续说道,“而且我有非陪不可的理由。”
“你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万一对方说点什么过激的话你就冒火摔桌子了怎么办?哥那边还没救到洛烈,会晤又失败,那不是计划失败了么?”时小念用手托着下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深深地凝视着他,“你不是说,有我在你会平静一些?”
宫欧搁下手中的筷子,一双黑眸凝视着她,目光沉了沉,“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我会很担心你。”
“如果我让你去,你也担心我。”
“但起码那时候你能陪着我,而不是我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
她真是越来越会抓他的弱点谈判了,明明是她陪他,最后变成他陪她。
宫欧坐在那里许久,看着她道,“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明天的场面不会好看。”
听到这话,时小念便明白宫欧已经答应了自己。
她说了一声,声音清澈。
明天这一场会晤,不管场面有多难看,她都要陪在他的身边共同面对。
“继续吃饭吧。”宫欧说道,再一次拿起筷子给她夹菜,时小念端详着他的五官,张嘴吃过他夹的菜,微笑着道,“宫欧,我们越来越像真正的夫妻了?”
“难道你一直以为我们是假的?”宫欧的眸光一寒,“还是我在床上不够卖力?”
“你想到哪去了。”时小念的脸上发热,“我是说你现在碰上事,肯和我一起面对,而不是一个人独撑了,换作以前,不管我怎么说怎么做,你还是会一意孤行的。”
哪会这么容易得就讲通了。
“是啊。”时小念点了点头,用勺子盛起一勺汤递到他的唇边让他喝下。
宫欧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这样就是真正的夫妻,你喜欢这样?”
“喜欢。”时小念再度点头。
原来她要的就是这样。
共同面对,宫欧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可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和他一起面对?起码再增个几十斤。
几十斤,那最好肉再匀一点脖子以下、肚子以上的部分。
时小念坐在那里,被宫欧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怎么觉得宫欧在看猪能卖多少钱呢。
宫家一片寂静。
宫彧站在穿衣镜前套上黑色的皮衣,拉上拉链,戴上手套,五指弯了弯握成拳头。
镜中的他一身皮衣装束,简洁干练,举手投足间透着高贵、优雅,宫彧看向镜子,他的脸冷漠,他伸手将黑色口罩戴上,又拿起一顶压舌帽戴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
时间是凌晨两点。
宫彧转过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低眸看着脚边的一副油画,油画上的色彩很重,重得热烈,是一抹斜阳,仿佛在等着晚归的人。
“我去去就回。”
宫彧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随后便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伸手压了压帽子。
宫家该睡的人都已经睡了,大门前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保镖,统一夜行服打扮,个个戴着黑色口罩,整齐排列,悄无声息地站在夜色中。
见他过去,所有人立正,等待指示。
见宫彧过来,为首的一个保镖跑过来,“大少爷,兰开斯特家族那边确实有了行动,他们一天之内派人去了三次度假山庄,其中还包括兰开斯特的重要人物,这有点不同寻常,平时他们几乎一年到头都不曾去一次的。”
这么说,几乎可以肯定洛烈就被关在那里。
宫欧的主动约见以及传言让兰开斯特家族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露出了蛛丝蚂迹。
“山庄的地图呢?”
宫彧问道,一个保镖匆匆走上来交上一张地图,宫彧将地图打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兰开斯特的度假山庄规模不小,占地足足有六万平方米,中间的建筑结构极其复杂,从图纸上看就是七绕八绕的,真到了现场,别说找人,整个山庄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大少爷,我们人手是不是不够?不如和二少爷说说…”
一旁的保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山庄太大,要救的人又不知道在哪个方向,难度系数太大了。
“别什么事都去烦宫欧,明天的会晤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他也需要人手。”宫彧展开手中的图纸,目光越来越深,“我会安排好的。”
他一定会把洛烈救出来。
他绝对不会再欠一条命,席钰,相信他,他一定做得到。
保镖低头。
宫彧盯着图纸盯了有足足一个小时,然后才冷静地开始布置方案,安排哪些保镖站哪些位置,包括一些应急措施。
马上就要天亮了。
“所有人再准备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宫彧开口,一双手灵活地检查着自己的手枪,一阵脚步声匆匆传来,他转过眸望过去。
只见封德拎着一个大背包过来,把背包打开,里边全是一个隐形的通话、拍摄设备。
第784章 宫欧的郁闷
只见封德拎着一个大背包过来,把背包打开,里边全是一堆隐形的通话、拍摄设备。
不用说,宫彧也知道那是宫欧准备给他的。
宫彧将背包接了过来,拿出一个便捷式耳机塞进耳朵中,一旁的封德说道,“少爷连夜测试了这些机器设备的性能,确保好用,能方便你们救人时互相沟通。”
宫欧还没睡?
宫彧按着自己的耳朵,双眼深沉地看向他,“让他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场会面。”
宫彧把背包放到众人面前,下达命令,“所有人过来,把这些都装备上,然后上车出发,前往度假山庄。”
“是,大少爷!”
众人应声。
宫彧压了压帽子,毅然往外走去,天边渐渐开始破晓。
天,还是亮了。
时小念站在窗口,伸手慢慢拉开窗帘,望着窗外的天空,大片的白云在碧空翻涌,白得很清澈。
女佣站在她的身后,将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拢起,设计简单又不失优雅的发型,被烫卷的一缕刘海被放下来,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时小念微微蹙了蹙眉。
女佣拿着卷发器吓得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时小念摸了摸头发,看向她,微笑着道,“没事。”
“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好了,趁宫欧还没有回来马上停下你的道歉,不然他一回来,又要当成大事了。”时小念说道。
女佣感激地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坐下来,你们好弄一点。”
时小念在化妆镜前坐下来,她的脸被化得很精致,五官都立体了不少,双眼变大,嘴唇淡粉。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里还残留着被烫到的温度。
这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么?
“少夫人,可以了。”
时小念站起来,两个女佣立刻将这一季时装展上最新推出的外套给她穿上,这件被称为天使之衣,纯白的羽毛勾勒出类似披肩的效果,配上她东方人的长相格外显得优雅高贵。
“二少爷的眼光真好,他当时就说少夫人穿这件最好看。”女佣惊艳地看着时小念,“今天的会晤上您一定惊艳四方。”
惊艳四方?
那就不必了,只希望能平平淡淡地度过就好。
时小念想着,抬起腿穿进一双平底皮鞋里,长长的裙摆遮住了双脚,她往外走去,走向宫欧的书房。
宫欧这是第三个夜晚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书房前,封德带着一群佣人恭敬地站在那里,每个人的手上都捧着东西,雍容高贵的罗琪站在那里替宫欧打上领带,宫欧冷着脸,没什么表情,眼中却仍透出一抹疲惫。
“怎么会这么突然?我是说过不想和兰开斯特起正面冲突,但也没有必要去和解,你这举动一出,对方还不是想怎么开口就怎么开口。”
罗琪不明白为什么宫欧突然做这些,很是费解。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不是要管你,现在宫家交到你们兄弟两人的手里,我已经放手了,只要你心里有数,母亲不想过问什么。”
罗琪替他系好领带,一转眸看到走过来的时小念,眼里多了一丝暖意,“小念,你今天好美。”
闻言,宫欧往前看去,这一眼,他的视线顿时胶在时小念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她朝他走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裙摆晃出弧度,晃动了空气,也晃动他的视线。
时小念冲罗琪微笑,“母亲。”
“你这样打扮真的很好看,完全不输那些贵夫人,她们的眼睛可没有你的干净。”罗琪现在对时小念是越看越满意,无论她是怎么打扮都是好的,罗琪边说边转头,“宫欧,你看,小念是不是很美?”
宫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时小念,没有声音。
罗琪笑出声来,扬了扬手,宫欧回过神来,却没有一点尴尬窘迫,一脸理直气壮地道,“那当然,也不看看这件衣服花了我多少钱!不好看我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