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都在跟着震动。
呆在卧室里的时小念正坐在床上,忽然听到这一声剧烈的枪响,整个人顿时从床上弹跳起来,惊呆地望向房门,不顾一切地跑过去。
怎么会有枪声呢。
宫欧会不会有事?
他黑暗中她的脸已经是惨白一片,没有半点血色。
“主人,宫先生让你留下。”
mr宫用自己魁梧坚硬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担心宫欧出事,你让我出去。”时小念试图推开mr宫,但没有任何的用,mr宫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主人,宫先生让你留在这里。”
“你既然叫我主人,为什么不是优先听我的话?”
时小念说道,心里急切得厉害,牙齿死死地咬着唇,她真的很担心宫欧。
“因为我要保护主人的安全。”mr宫说道。
“主人觉得现在出去能保护到宫先生吗?还是添乱?”mr宫问道,时小念僵硬地站在那里。
是啊,她出去能做什么,她只能给宫欧添乱而已。
“可我真的很担心宫欧,我想看他有没有事。”
怎么他一出去就有枪声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时小念有些痛苦地按向自己的头,每次都是宫欧替她挡住一切,没有一次是她为他遮风挡雨,这种感觉真的太讨厌了。
外面又传来一声枪响,那声音响得让人心惊肉跳。
时小念苍白着脸站在那里,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呼吸越来越急促,“宫欧不能出事的,宫欧不能出事的。”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打架的声音。
除了这些再没有别的声音,没有宫欧的声音,也没有人中枪的痛叫,什么声音都没有,这让时小念更加慌张。
她担心是宫欧中了枪,他不要她担心所以哼都不哼一声。
“mr宫,你能不能出去看看?拜托。”
时小念求救地看向mr宫,话音刚落,房门就被重重地拍了两下,时小念惊恐地睁大眼,mr宫立刻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
“时小念,是我,开门。”
宫欧低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时小念立刻从mr宫身后冲过去,不假思索地打开门,宫欧喘着气站在门口,外面的灯已经被打开了。
时小念紧张地看向他,“宫欧你没事吧?”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只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深红的血迹,她的呼吸顿时一滞,宫欧抬了抬手,呼吸有些疲累的沉重,“没事,只是擦伤而已。”
“没有别的伤?”
时小念的脸白得同纸一样。
“你别骗我。”千万不要骗她。
“真的没有,要不要给你脱衣服检查?”宫欧看她脸白成这样便说道,伸手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时小念不顾一切地投进他的怀里,牢牢地抱住她,一颗心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以为那枪…”
第776章 再次误会洛烈
“我就知道你肯定以为我中枪了,所以我才这么快跑回来。”宫欧抱住她,狂妄地道,“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
他是那么容易中招的么?
“是,你最厉害。”时小念身上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全靠宫欧抱住她撑着。
“你是不是腿软了?”
宫欧低眸看向她,一眼看穿。
“…”时小念窘得不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腿,道,“我是不是太弱了?”
要是她也会功夫,就可以跟着他并肩作战了,但她现在只能等待。
“你不弱怎么显得我强大?”
宫欧挑眉,一双黑眸深邃。
好像也是,时小念点点头,赞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宫欧道,“当然了,你再强大在我面前也是弱小的!”
嗯,就是这样的。
时小念没有管他的狂妄,抬起他的手道,“我先帮你包扎一下。”
“下去吧,事情还没有解决。”宫欧的嗓音沉下来,低眸看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伤,“这只是一点小伤,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时小念担心地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然后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枪响呢?”
“应该是兰开斯特派出来的杀手,对方知道我在这里,还不立刻派人来杀?”
早在悔婚之初,兰开斯特就因为他颜面扫地,之后又加上莫娜之死、伯格岛被毁,兰开斯特早对他恨之入骨了,知道他来了这里自然是马不停蹄地来拿他的命。
“兰开斯特?”时小念震惊,“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下去就知道了。”
宫欧说道,伸手环过她的肩膀往外走去,一到楼梯口,时小念就却步了,只见楼梯上血迹斑斑。
“是杀手的血,他想杀我,被我把枪口按在他身上了。”宫欧朝盆栽后睨了一眼,那里正躺着一个被反杀的杀手。
时间太紧张,他只能把杀手拖到那个角落里不让时小念看到,省得她慌。
“嗯,你没事就好。”
时小念点头,托着宫欧受伤的手往下走去,避过了那些血迹。
到了楼下,时小念发现整个洛宅还是安静得厉害,显得特别死气沉沉,大厅里有打斗过的痕迹,却没有一个佣人收拾。
宫彧关心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时小念边应声边往前望去,只见宫彧站在一旁,身上穿着睡衣加外套,没有一点伤痕,而洛烈就坐在沙发上。
确切的说,应该是被绑在沙发上,洛烈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膝盖处也被绑了绳子,他身上穿得很是整齐,衣服上的袖子被扯掉了几颗,一张清冷的脸上有着两处瘀伤,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前方,嘴唇紧抿,一句话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
时小念有些疑惑地看向宫彧,“为什么把洛医生绑起来?”
“除了洛大医生,谁还会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呢?”宫彧站在那里,嘲弄地看向洛烈,语气冷得厉害。
“这怎么可能,洛医生不会这么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时小念就是愿意相信洛烈,如果洛烈真是这样的人,一开始就可以这么做了,更加不替悉心料理她的病。
洛烈身为当事人,此刻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宫彧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冷冷地道,“不会这么做?那今晚的杀手是怎么回事?突然消失的一堆佣人和保镖又是怎么回事?洛大医生大晚上不睡觉,衣服还穿得这么整齐又是怎么回事?”
洛烈依然一语不发。
“要不是宫欧察觉得早,我先拿下你,你恐怕也和那群佣人和保镖一样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吧?”宫彧嘲笑一声。
洛烈冷着脸沉默地坐在那里,脸上的瘀伤颜色乌青,伤势有些重。
佣人和保镖都消失了,洛烈凌晨一点却穿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休息该有的样子。
可她怎么都不敢相信洛烈会出卖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小念看着洛烈,眉头蹙了蹙,问道,“洛医生,你不想说什么吗?”
洛烈坐在那里眼都没有抬一下,像是听不到她的问话似的,就那么冷冷地坐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还说什么?现在还有杀手在外面,说不定下一刻他们就破门而入准备杀了我们。”宫彧冷笑一声,看向洛烈的脸道,“洛烈,我们一场朋友,是,我承认我是误会过你,说话也难听过,但你要向你的恩人卖好,卖我一个人就够了!我弟弟和小念对不起你什么了?”
听到这里,洛烈终于有了动作,他冷着脸偏过去,不理会宫彧。
宫彧咬了咬牙,沉着脸站在那里。
宫欧瞥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时小念也顾不上想太多,拿起纸巾擦掉宫欧手背上的血,然后去拿医药。
在洛宅住了这么久,她知道医药箱在哪里。
时小念拎着医药箱过去给宫欧手背上的伤口做消毒处理,口子开得很大,皮肉外翻,看得她触目惊心,“不行,宫欧,你这伤得去缝合。”
“没关系,把纱布给我,包扎一下就行。”
“我们现在出不去,兰开斯特肯定不可能只派两个杀手进来。”宫彧坐在宫欧的对面说道,有些头疼,“也是幸好宫欧发现得早,不然杀手们都前仆后继地潜进来,我们死都死得悄无声息。”
率先潜进来的两个杀手身上都带了迷药,还不来得及把他们一个个迷晕就被宫欧制服了。
闻言,时小念皱眉,“这么说,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她伸手拿起纱布给宫欧的手做简单的包扎,好让血不再流个不止,宫欧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并不碍事,“没事了。”
“还是要去医院处理一下,或者…”时小念又看向洛烈,洛烈是个医生,这种伤口他是手到擒来的。
“你还敢让他治?”宫彧截断时小念的话,转眸看向宫欧,“宫欧,把洛烈带着我们能脱身么?”
听到这话,洛烈脸上泛出一抹森寒的冷意。
“失女失岛失了颜面,这些加起来比洛烈重多了。”
宫欧冷淡地说道,黑眸凌厉。
“那我们该怎么突围?杀手们被我们打乱了节奏,现在恐怕在想怎么再攻进来。”宫彧说道,有些头疼。
宫彧和宫欧开始讨论逃脱的办法,不远处,mr宫和洛烈新买的机器人面对面而站。
时小念收起剩下的纱布放进医药箱里,一抬眸,只见洛烈的脖子上也有一道伤痕,血正从伤口渗出来。
她朝着洛烈走过去,拿起消毒巾擦掉他脖子上的血。
洛烈坐在那里,发觉她动作的时候整个人一震,眼中掠过一抹震惊。
宫彧和宫欧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宫彧是不满她对一个出卖他们的人这么好,宫欧则是不满她替其他男人疗伤。
“他受伤了。”时小念说道。
“受伤了也不用你!过来!”
宫欧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一双黑眸不满地盯着她的手,然后牢牢地握住,握得紧紧的,不准她的手上有其他人的气息。
时小念坐到宫欧的旁边,他们兄弟又讨论起来,她静静地看向洛烈,洛烈一脸冷漠,也不反抗,一双眼睛微垂。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血丝。
“宫家的人到起码还有一两个小时,我们去检查门窗,设计一些机关,避免他们强闯。”宫欧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一旁的mr宫道,“mr宫,你保护小念。”
mr宫恭顺地低头。
宫欧和宫彧边说边朝着门窗走去,他们现在手上没有武器,能做的不多,但只要抵御过去这两小时,就平安了。
时小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洛烈冷漠的脸,轻声问道,“洛医生,我相信不是你。”
听到她的声音,洛烈的睫毛颤了颤,有些僵硬地转过脸看向她,“为什么相信我?你不觉得宫彧的理由很充分么?”
他的声音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理由听上去的确是很充分。
时小念望了一眼宫欧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打开医药箱拿起消毒巾替洛烈擦拭伤口,嘴上说道,“洛医生你这个人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你是个有恩必记的人,我相信这样的人不会出尔反尔,既然把我们留下了就不会出卖我们。”
“呵。”洛烈一声讽刺的冷笑,“连你都明白我,他口口声声说和我朋友一场却不相信。”
他在房间里的时候刚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宫彧已经将匕首抵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冰凉的触觉他记住了。
宫彧上来不由分说将他控住,然后就是责难。
闻言,时小念不禁轻叹一声,“哥这一次是太过紧张我们,宫欧是他最重要的弟弟,他紧张过度也正常,你别放在心上。”
第777章 洛医生喜欢你
“宫欧还是你的丈夫,但你愿意相信我,他不愿意。”
洛烈冷冷地说道。
听到这个话,时小念莫名地有些难过,替洛烈简单处理着一下伤口,“可是,那个时候是凌晨一点,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呢?”
没人会穿成这样睡觉的。
“我不是要穿成这样,而是…”洛烈说到这里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而是什么?”
时小念疑惑,宫彧见到洛烈这一身整整齐齐的打扮自然更加疑惑了,就这么认定洛烈是出卖他们的人。
洛烈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才道,“而是我没有睡。”
时小念听着,整个人震了震,错愕地看着他,猛然明白过来,“是因为白天你们吵架了,所以…”
所以洛烈是一整晚没有睡,而不是穿成那样准备逃跑。
“呵。”洛烈冷笑一声,有着自嘲,“说是朋友,其实我在他眼里,根本是陌生人还不如的吧。”
一出事,宫彧就怪他,一出事,宫彧就怀疑他。
什么都是他的错,什么都是他的罪。
“洛医生,哥他…”
时小念想说些什么,洛烈打断她的话,“不用说了,没关系,这锅我背了,不过现在胁持我也没有任何的用。”
对,杀手还在外面。
时小念蹙眉,“到底是谁给兰开斯特家族报的信?”
“我的佣人和保镖一夜之间都不见了,自然是他们中间有人通风报信了,或许是全部都通风报信了。”洛烈冷笑一声,“要知道报你们的信,赏金多得很。”
时小念咬唇,看向洛烈手上的绳子,道,“我帮你解开吧。”
“你别动!”
洛烈的眼神骤然一冷。
“怎么了?”时小念的手缩了回去。
“是他给我绑的,用不着任何人来替我解。”洛烈冷冷地说道,眼中带着一抹固执。
这是真的完全气上了。
洛烈一而再、再而三被宫彧误会,换谁都会难受的。
“洛医生,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时小念只能这么说。
“宫太太,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用调停。”洛烈冷冷地说道,语气倔得像个孩子,半晌,他的目光稍稍缓和一些,“宫太太,你让宫先生做下准备,我的下人出卖了我,兰开斯特是不会原谅我的,更不可能被要胁到。所以,他们肯定做好准备就会攻进来,不会管我的死活。”
“好,我现在就去。”
时小念惊了惊,站起来就要走,就听到外面有“砰砰”的枪响传来,枪响的瞬间,宫欧飞快地跑了回来,拉着她就往后走。
“他们动手了,你们先进去避一避,我把他推出去!”
宫彧说道,把洛烈从沙发上一把拎起来,将他膝盖上的绳子给解开,拉着他离开。
见状时小念忙到,“哥,你别这样,你误会洛医生了,他没有通风报信。”
“他和你说了什么,你信他?”
宫彧说道,推着洛烈往外走。
“哥,你这样推他出去只会害死他。”外面传来枪声,时小念不假思索地挡到宫彧的面前,阻止他离开。
“宫欧,管好你女人!”宫彧看向时小念,“小念,我知道你心软,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时小念皱眉,还要说什么已经被洛烈打断,他站在那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轻蔑地笑了笑。
宫欧站在一旁,黑眸注视着洛烈,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宫大少爷睿智无双,我敬佩不已,走吧。”洛烈嗓音清冷地说道,也不用宫彧来推自行就往大门走去,从时小念身旁擦肩而过时,他压低了声音,“我房间的书桌下面有个地下室,你信我,就带他们去那里躲一下。”
一两个小时很快能熬过去。
宫彧跟在洛烈的身后,跟着他走到紧闭的大门前,宫彧的手搁到大门上,现在只要把门打开一些,把洛烈推出去。
他们就能和那些杀手周旋一下了。
洛烈站在那里,毫不反抗,低眸看着宫彧的手慢慢探向大门把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时小念站在那里,眼看宫彧就要打开大门,她忍不住喊出来,“哥,你现在开门只会害洛医生被外面的杀手射杀!”
话落一落,宫彧的动作僵了一秒,冷冷地道,“我说了,你别信他的。”
洛烈向来性情古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奇怪。
说着,宫彧的手握住了门把手,宫欧要拉时小念离开,时小念焦急起来,“就算他是骗我的,那万一呢,万一你开门洛医生就被害死了呢?”
杀手是没有人性的。
闻言,宫彧不禁看向洛烈,洛烈脸上的笑容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他转眸又看向宫欧和时小念。
这是他的弟弟、弟媳,还有他未出生的侄子亦或是侄女,是宫家的未来,他们绝对不能有事。
洛烈现在是他们能拖延时间的唯一一张王牌。
不能不用。
宫彧想着,眼中掠过一抹寒意,伸手就去开门,时小念焦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洛医生喜欢你!他怎么可能去害你!”
洛烈的身形僵住了。
宫彧的身形也僵住了。
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非常,大厅里的气氛安静如死,外面有断断续续的枪声响起,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宫彧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时小念。
时小念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现下见洛烈的脸惨白一片,顿时有些气恼自己多嘴,她道,“我的意思是,洛医生把你当成那么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会害你…我们。”
宫欧冷着脸站在时小念的身旁,对这种事丝毫不感兴趣。
宫彧僵硬地站在门口,一双眼无法相信地看向洛烈,洛烈的脸白得跟雪一样,没有一点血色,眼中带着倨傲。
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滑落下来,人一连倒退了三步。
洛烈站在那里,余光中看阒宫彧连退三步,眼中一片灰败,毫无生气。
事情解决了。
可时小念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痛恨自己的多嘴,她无力地靠到宫欧的身上,自责极了。
宫彧没有再把洛烈推出去。
他们在洛烈的地下室里躲过一劫,听着外面的杀手来来回回的搜索,动静闹得很大,但没有人察觉到这个洛宅还有一个地下室。
宫家的人来得很快,一个小时就到了,擒住杀手控制了整个洛宅。
时小念、宫欧等四人呆在地下室里,地下室的光不算亮,弱弱地照着每一个人。
时小念被宫欧抱在怀里,对面两个墙角处分别站着洛烈和宫彧,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脸色复杂。
“不是你的问题!”
宫欧盯着时小念,一眼看穿她在自责些什么。
时小念依偎进他的怀里,什么话都没有说,地下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一个极点,洛烈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一个病人。
而宫彧则是低垂着眼,沉默地站着,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头顶上方传来敲击的声音。
“少爷,小念,是我们,可以出来了。”
是封德的声音。
援兵已经到了,这一夜的危险已经翻篇过去,可是…
时小念不由得看向洛烈和宫彧两个人,他们之间要怎么翻篇。
宫欧搂着时小念站起来,踩着石梯往上走去,将暗格打开,封德带着一堆保镖站在那里。
封德一身管家装扮,一头雪白的短发下气色还不错,胸前挂着一块古董怀表,伸手拉时小念上来。
见他们安然无恙,封德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
“让您担心了,义父。”
时小念上前拥了拥封德,宽慰着他。
“快去休息一下吧。”封德说道,一转眸,愣住,“这是…”
时小念闻声看过去,只见宫彧和洛烈前后从地下室里上来,洛烈的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没有人替他解开。
“快帮洛医生解开绳子。”
时小念连忙说道,现在已经真相大白,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如果洛烈出卖了他们,杀手们肯定能找到地下室屠杀他们。
封德立刻走向洛烈,洛烈苍白的脸上带着冷意,他直接退到一旁,冷冷地道,“不用了。”
这个结,他不让任何人解。
封德愣在那里,不明所已,气氛有些诡异。
时小念不禁看向宫彧,宫彧沉着脸而站,一双眼里的情绪让人解读不出来,很久,宫彧朝着洛烈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字道,“我的错,我来,你不就等着这样么?”
时小念分明看到洛烈的睫毛颤动得厉害。
宫彧走到洛烈的身后,低头为他把绳子给解了开来,洛烈的手腕上是深深的绳印。
整个过程中,洛烈几乎连呼吸都停住了一样,只剩下睫毛在颤动。
时小念看得很不好受。
绳子掉落在地。
洛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迟疑了许久,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宫彧,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宫彧已经掉头离开。
第778章 离开洛宅
洛烈再一次像石像般僵立在那里,双眼灰黯地注视着宫彧的离去。
看着洛烈那样的神情,时小念更加自责,宫欧将她一把搂进怀里,环着她离开,“不许看,不许想,这是他们的事!”
“你今天不说,迟早有一天他们之间也会说破的!”
宫欧再一次说道,不允许她胡思乱想,时小念牵强地笑了笑,想努力地说服自己却怎么都说服不了。
洛宅一被控制,封德立刻派人从上到下清洗一遍,避免有血腥味。
“你们几个,把那里打扫一遍。少爷的行李你们不要乱动,我亲自来收拾。”封德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别人。
所有人都忙碌着。
“收拾行李,我们要走了吗?”时小念站在封德身旁问道,封德转头有些愕然地看着她,“小念,你怎么不去休息一下?”
这大半夜先是暗杀,然后是她把洛烈的秘密说了出来,现在的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闻言,封德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夫人说过,在对待兰开斯特家族这件事上尽量不要起太多的正面冲突,这次暗杀不成,要是再不走,对方会派更多的杀手过来,就没完没了了。而且我刚去书房问过洛医生,他说你的心病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你放心。”
“你去问过洛医生了?”
时小念愣了愣。
“是的,少爷那边我也问过了,他同意回去。”
“洛医生…他怎么样?”时小念有些担忧地问道。
“洛医生看起来还好啊。”封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么。
时小念抿唇,天一亮他们就走,那洛烈…
她想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小念转眸,只见宫彧戴着口罩,穿着整齐地拖着一个行李箱往前走去。
时小念叫出声。
宫彧的步子顿了顿,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转过头来,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刚经历过暗杀,母亲在家担心,我先走一步。”
说完,宫彧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时小念想多说一句都没有时间,只能看着他匆匆离开,逃也似的。
时小念的目光黯下来,想了想便朝着洛烈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开着。
白纱轻轻飘着,晃动着风,格外柔和。
时小念往里走去,洛烈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安静、沉默,一张一向清高孤傲的脸上此刻却剩下灰败,眼睛里没有一点色彩,他的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腕处的勒痕明显极了。
“洛医生,我是来你和道歉的。”
时小念走过去,站在书桌前真诚地说道。
闻言,洛烈冷笑一声,“你们这群人很有意识,这么突然地闯进我的生活,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跟我道歉。”
道歉两个字他已经听得太多了。
窗外的天开始渐渐亮起来,星光还未完全失色。
听到这样的话,时小念更加自责,手指握拢,说道,“洛医生,我很抱歉没有守住你的秘密,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洛烈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时她若是不那么说,他已经被宫彧推出去了,身上只剩下枪眼。
时小念沉默地看向他,洛烈没有怪她,可他怎么可能介怀。
“宫欧的太太不需要向我道歉,并且,我也没有怪你。”洛烈说道,没有表情地低下眼,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勒痕,久久没有说话。
“哥刚刚走了。”
洛烈的手抖了一下,时小念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往后退了几步,歉意地道,“真的很对不起,洛医生,这一阵打扰你了。”
洛烈的生活本来是平静的,却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时小念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洛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现在应该很恶心我。”
他指的自然是宫彧。
时小念的眉头微微皱起,抬起脸看向洛烈,“哥不是这样的人。”
“我应该感谢你,我一直在踌躇该不该把话说清楚,该不该做一个像宫先生那样的人。”洛烈伸手摸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是你,我可能到明年都不一定能说得出口,更别说奢望一个答案了。”
“洛医生…”
“现在他匆匆忙忙地走了,就是最好的答案。”
洛烈说道,声音卑微到了尘土里,让人听得很不舒服。
时小念很想说些什么,却明白洛烈说得很对,宫彧走得这么匆忙这么决绝,是最明确的答案,剩余的一切都不用说了。
“你们也走吧。”洛烈抬起脸看向她,脸色像个病人般,他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间挤出来,“我要出去旅行了。”
对,本来他们不来治病的话,洛烈正在享受自己的假期。
可现在却弄得凌乱极了。
想到这些,时小念更加内疚,朝他低了低头,“洛医生,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要留下你们的,你们走吧,我不送了。”
洛烈坐在书桌前说道。
“好,洛医生,请你保重。”
时小念柔声说道,再一次转身,洛烈的声音也再一次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宫太太,我要出去旅行了。”
时小念回眸,有些不解地看向他,这话他不是说过一次了么。
“祝你旅行愉快。”
“嗯,我要去旅行了,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了。”洛烈看着她说道,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
时小念点了点头,“嗯,出去走走的好,旅行是最好的治愈,回来时一切都会好的。”
“嗯。”洛烈颌首,“你走吧。”
他用手捂住自己手腕上的伤痕。
时小念转身。
“宫太太。”
时小念忘了这是洛烈第几次叫住她,她回过头,洛烈坐在那里,一双眼看向她,没有清冷,没有孤傲,“很高兴认识你,时小念。”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拥有朋友的感觉了。”洛烈朝她说道。
是因为离别么,时小念感觉洛烈说的话有着浓浓的告别之意,听得她很不舒服,心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般,沉甸甸的。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洛烈。”
时小念说道,好久,她转身走出书房,这一次,洛烈没有再叫住她,任由她离开。
他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前面的书架,那里有他所有的行医手札,有他最深的秘密。
时小念看着封德把行李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看着他一头雪白的头发,心情很差。
“还难受个没完了?”
宫欧从一旁走过来,黑眸盯着时小念。
时小念看向他,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们说要度蜜月以来,遇到的事总是不那么愉快。”
他们是见到了美丽独特的风景,可也见到封德的一夜白头,见到宫彧的匆匆离开,见到洛烈手腕上那深深的红印伤痕。
每次告别的时候,总是带着那么一点悲伤。
“以后不会了!”宫欧低眸盯着她,做出承诺,“下一次,我会选个最浪漫的地方带你去!就我们两个人,谁也不带!”
时小念笑得有些勉强。
“少爷,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封德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宫欧说道。
宫欧说着走到时小念的面前,蹲下了身,时小念莫名地看着他,“做什么?”
“背你一段。”
宫欧说道,语气强势,不容置喙。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啊。”背她多累啊,她最近一直在长肉。
“真不背?”
宫欧回头朝她挑了挑眉。
“不背。”
时小念坚定地摇头,宫欧睨她的肚子一眼,语气有些狂妄,“那你要想清楚了,过些日子你的肚子变大了,想背都不能背了!”
时小念眨了眨眼,对,肚子大了以后确实不好背,有好几个月呢,想想确实有些遗憾。
可她都说不要背了。
看她踌躇,宫欧霸道地抓过她的手,“少废话!上来!”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时小念乖乖顺顺地爬上宫欧的背,靠在他的背上,宫欧轻松地将她背了起来往前走去,一路走出洛宅。
时小念趴在他的背上,望着外面水天一线的风景,她想起刚来的时候她被这样的景色惊艳到,远处的摩天轮像是在水烟之中旋转着,宫欧突然站在摩天轮里看着她时,她的心被狠狠地震了下。
还有角楼,远远的,她几乎能听到角楼上的铃铛声,看到宫彧一个人陷在回忆里出来的落寞。
其实呆在这里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已经拥有了很多的回忆。
宫欧的背宽阔伟岩,趴在上面很有安全感,他走得很稳,她能听到他清晰的心跳声,她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宫欧是刻意要背着她走出洛宅的,如果让她一个人走出这里,她会更加难过。
有他为她背起一切,她就好了很多。
他是她的山。
“宫欧,我好爱你。”
第779章 洛烈受难
突兀地听到这一声,宫欧腿一颤,差点跌倒,立刻稳住身子,侧过脸,耳朵上有着一条细细的伤痕,他不悦地道,“下次说这种话给我放个预告!”
靠,差点把她给摔下去。
这还要放个预告。
时小念微笑,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充满元气,“好了,回家!过我们更好的蜜月去。”
再也不要这些悲伤的故事了,再也不需要了!
听到她这样的语气,宫欧满意地勾了勾唇,背着她往前走去,脚步都轻快上很多。
他们的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保镖。
他们一行人一走,偌大的洛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没有客人,没有佣人,什么人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幢空房子,以及门前两个看起来威严的狮子雕塑。
人去楼空。
阳光下,二楼的一个房间有一团一团的烟飘出来,滚出窗口。
书房里烟气缭绕,中央的地上放着一个火盆,里边正燃烧着一本本的手札,通红的火苗吞噬掉上面曾认认真真记录下的一个个字。
洛烈蹲在火盆面前,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札一本一本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一跃跳起,映红了他的脸。
行医的手札被他全部扔进火盆中,全部吞噬得一干二净。
洛烈就这样蹲在那里,看着火将他多年的心血变成一堆灰烬,火势最大的时候,他拿起身边放着的黑色盒子丢进火盆里。
窗外,有船声远远地传来。
洛烈的眼中映着火光,却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他身后的书桌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上面映着两排字——
【关于宫欧一行人在你处的事情,兰开斯特先生愿意亲自听你解释,但前提是要你献上绝对的忠诚,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外面的船声越来越近。
洛烈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慢慢解开衣服上的扣子,将一身略显狼狈的衣服脱下来扔到火盆里,同黑色盒子一起燃烧,火光照亮他手腕处的伤痕。
洛烈伸手拿起衣架上崭新的洁白衬衫穿上,将扣子一颗一颗扣上,面无表情地系上领带,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灰色风衣。
他陪宫彧在角楼上喝酒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件。
船声在离洛宅最近的地方停止了。
洛烈系好扣子,拉直袖子,将手腕上的伤痕遮住,然后毅然决然地迈出书房,留下一室火光。
他慢慢一步步走到楼下。
楼下有无数的脚步声响起,整齐而有纪律,楼下大厅密密麻麻地站了一群人,全是兰开斯特家族派出来的手下。
为首的是兰开斯特先生的秘书,是个蓝眸的老人,穿着衣着笔挺,一手拄着一根精致的手杖,姿态足够耀武扬威。
洛烈走了过去。
“人呢?”秘书站在那里,很是不满地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到一点宫欧存在的迹象。
洛烈走到秘书面前,冷淡地开口。
“浑蛋!”闻言,秘书立刻气极败坏地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到么?你对兰开斯特的忠心在哪里?你隐瞒不报兰开斯特先生已经给你机会了,你非但没把他们杀死,还让他们走了?”
洛烈低垂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四根指印明显极了,越来越红。
“你就是这样道歉的?”
秘书愤怒地问道。
洛烈听着,膝盖一弯,在地上跪下,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秘书大手一扬,一群手下立刻冲进洛宅,上上下下地检查,一翻搜索后,手下们朝着秘书摇头,“没有看到人。”
真的走了。
“在我兰开斯特的地盘上,你就这么放任宫欧走了!”秘书低眸瞪着洛烈,震怒地吼道,“你知道下次再想杀了宫欧有多难吗?”
两次!
两次宫欧一脚踩到他们的地盘上,却都让宫欧给逃了。
洛烈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你现在还有什么脸去兰开斯特先生面前谈你的忠诚?洛烈,你别忘了,当初你走投无路、一无是处的时候,是我们家族看中你的才华,给了你一口饭吃!你要在外行医,我们也没有阻止,既然你无法为先生分忧解难,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秘书愤怒地冲他说道。
“请先生处罚。”
“很好!”
秘书站在那里,目光阴狠,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手杖就朝着他的头狠狠地砸下去。
手杖砸向头部发出的声音很响。
洛烈没有躲避,直接被砸得整个人倒到地上,鲜血从发间直接淌下来,淌进他的眼睛里,染红他的视线。
洛烈倒在地上,头部疼痛如烈,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都在他眼中慢慢消失。
全都消失了。
这座城市的雾气总是那么重。
绵绵的小雨在下着,一回到宫家,宫欧便开着车载时小念离开,一直开到一条蜿蜒的路上,宫欧才停下。
外面下着小雨。
时小念坐在副驾驶座上,顺着宫欧的视线往前望去,只见远处宫彧一个人站在雨中,他戴着一副皮手套,手上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距离有些远,时小念看不清宫彧的脸,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回来就到这里。
宫欧将车往前开了开,时小念这才望见宫彧正望着远处的一个方向,可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的身影落寞极了。
半晌,宫彧弯下腰,时小念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上捧着一束鲜花,他将鲜花放在路的中央,就这样站在那里。
“哥怎么站在马路中央,很危险。”
时小念不禁说道。
雨刮器刮着雨水,宫欧坐在驾驶座上,黑眸冷冽地望着宫彧的身影,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嗓音有些冷厉,“或许他就是在等着突然有一辆车撞过来,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告诉自己,他不是在寻死,这是天意。”
时小念错愕地看向宫欧,又想起宫彧在角楼上的那一番言论,对于一个死乐于生的人来说,有这种想法一点都不奇怪。
宫欧冷冷地望着宫彧,“迟早被撞死!”
他的语气很差,但关心也是显而易见的。
“哥为什么要来这里?”
宫欧解释道,“这里离当年他制造车祸的现场并不远,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年,他就是约了席钰在这里见面。”
时小念惊呆地睁大了眼,再一次往前面望去,绵绵的阴雨中整个世界显得特别广阔,大得空虚。
她呆呆地望着,整个人有些恍惚,仿佛看到那一年,一个少年在路边徘徊等待,他会四下张望,他会忐忑紧张,他会来回踱步,他会不停地翘首期盼,可他不知道,他等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来赴约的人。
少年的影像慢慢隐去。
留下的是宫彧的身影,他撑着伞站在那里凝望着远处,脚边是一束鲜花,雨水不停地打在花束上。
时小念不明白宫彧为什么一回来就到这里,也许来到这里会让他平静。
远处,有车辆隐隐约约朝这边过来,那是一个弯道,只要有一点视野盲区,司机就不可能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更何况,今天还下着雨。
“你先下车!伞在后座!”
宫欧睨向时小念。
时小念望见了那辆车,心底隐隐明白宫欧会干什么,她立刻摇头。
宫欧瞪向她,时小念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带我一起吧,没事。”
“你怀孕了!”
“我相信你有分寸。”时小念倔强地说道,有她在车上,他的分寸一定把握得很好,她就这么无脑地相信着。
她不在车上,真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
宫欧瞪着她,一句“我都不相信自己”几乎脱口而出,最后败在他倔强固执的眼神下,他转了转方向盘,咬牙说道,“那你坐好!”
说着,宫欧一脚油门把车开了过去。
对面的车已经朝这边开过来,而宫彧就站在路的中央。
车轮滑过雨中的声响让宫彧撑着伞回头,待见到车上的人是宫欧和时小念时,他愣住,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宫欧已经开着车从他身边擦过,雨水溅了他一身。
一个华丽的转弯。
宫欧将车横在路中间,完美地逼停了那辆要开过来的车。
他的速度并不快,刹车时,时小念的身体只是稍微往前倾了倾,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她转眸看向宫欧,露出微笑,“我就知道你有分寸的。”
宫欧狠狠地瞪她一眼,“你要不拿自己来堵我的分寸更好!”
他当然知道她是怕他胡来,为了宫彧直接撞上那辆车。
时小念淡笑。
车窗被敲击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时小念按下车窗,宫彧弯腰站在车外,手上撑着伞,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干什么?路上这么停车,小念怀着孕呢。”
“你管你自己就行了!”
宫彧直起身看了一眼那车停的位置,明白宫欧是为了他,他伸手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问道,“你们两个是来找我的?”
第780章 风平浪静
“哥,我们担心你。”
“担心假车祸变真车祸。”宫欧语气讽刺地道,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上正路。
闻言,宫彧的眼神黯了黯,好像他的意图想法他们都猜得到。
他望了一眼窗外的雨,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没事他会一回到家就跑来这里,时小念跟着望向窗外的雨,雨打在花束上,有花瓣落在地上,在雨中恣意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