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这一晕,给自己挣来的小厨房,东西还是府里统一采买,李纨要什么拿什么,东西是李家派来的嬷嬷亲自验看才进嘴的。李纨也知道自己是把府里的当家人都得罪光了,自己也光棍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自己的院子里闲逛,也不去请安,一心先生下孩子再说。孕妇就是要保持心情愉悦,为了自己的孩子,李纨也暂时不想去理那些事情。
如今,李纨怀孕快十个月,做主请来了贾珠生前的四个有名分的妾,和八个破了身子的大丫鬟。
“我这院子里的情况,你们也是清楚的,大爷去了,我有个孩子,又是大爷的妻子,守着是应该的。你们都还年轻,日后还有大好的前途,我请你们来就是问问,日后是怎么打算的?”
“大奶奶容禀,奴婢生是大爷的人,死是大爷的鬼,奴婢是老太太给的有正经名分的妾室,守着也是应该的啊。”一个穿着桃红衣衫的女子,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李纨知道,她应该就是这批人里领头的了,话里话外的老太太,难不成以为能拿老太太来压自己?
李纨温柔道:“傻丫头,你不知道。这妾也是分的,朝廷有律例,五品以上官员可有一妻一妾,五品以下不能有妾,大爷生前未有官职,说什么妾啊,不过是私下里不讲究的说法,朝廷可不认。看你自称奴婢就知道,你的户籍还是挂在奴籍上呢。”
桃红衣衫丫头如闻雷击,她是家生子,一辈子最大的权威就是老太太,现在的意思是老太她说了不算?
“大奶奶…”那丫头哭嚎着就要来抱李纨的脚,素云和碧月马上挡着。
“通房丫头冲撞有孕妻室,杖五十。你的家人都是家生子,正好,这样谋害主家的奴才,一并提脚卖了。”李纨淡定道,当然这些都是她吓唬这些不懂法的丫头的。
“你们是想守着,还是想出去啊?”李纨再次柔声问道。
这时,门口一个小丫头过来给素云耳语几句,素云又把消息传给了李纨,李纨笑得更温柔了:“院门口有个背主的丫头,我已经下令不准人出去了,结果居然有人敢假传我的命令。唉,不懂事的丫头,留着做什么,素云让婆子拿板子来,打吧,就在院子里打,也给满院子的人做个警示。”
李纨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的板子打进皮肉的声音和痛极了的闷哼声,李纨的院子虽然偏远,可也不敢让人大声喧哗,惊动了贾母和王夫人。
那个穿桃红衣衫的丫头好似受到了什么启发,高声尖叫,只是刚出声儿,就被一个粗壮婆子打晕了。
“我有孕在身,受不得刺激。碧月,请嬷嬷快些吧,我先去里屋歪歪。”李纨不动声色的往里屋走,外面自有李家送来的嬷嬷打理。
李纨想了又想,她马上就要生产了,贾母和王夫人想做什么,肯定是通过下人或者这些妾室通房的手来做,这样出了事儿直接把这些人杖毙了,说是个孙媳妇陪葬,李家也说不得什么。
下人李纨暂时没有办法,就先把妾室料理了。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贾珠在时,仗着是贾母、王夫人给的,凭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可没少给李纨下绊子。
李纨直接请了牙婆过来,把这些人都卖到外地。至于牙婆是怎么不惊动府里人进来的?就要感谢李纨院子的便利地势了。
李纨的院子靠近夹道、西花墙和西角门,就是要东角门出去,也不过是经过后廊罢了,地理外置很好,方便和外界联系。
经过几个月的潜移默化,李纨院子里的人都给人一种小心翼翼、谨守门户的感觉,最开始的时候是除了到大厨房取食材,一整天都没有人出来,后来是两三天,渐渐的下人也都习惯了李纨院子里的人深居简出。还暗中笑话李纨小心过头,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李纨如今直接把几个贾珠沾过身子的妾室卖了,不收牙婆的钱,只求她迅速把人卖到外省去,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李纨已经查清楚其中有几受了王夫人的指使,贾母默认,想在她生产的时候谋害她。如今,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至于卖身契?人伢子自然有自己的渠道,不然何来卖良为贱?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居然没有人发现妾室被卖了,那些个消息灵通的家生子,也没有收到消息,只能说,李家派来的嬷嬷本领高强。
等到李纨传来发动了的消息,王夫人暗示周瑞家的去找先前埋好的几根钉子,结果没找到,王夫人才知道丫头们都被卖了。
王夫人本在佛堂许愿,听到这样的消息,大动肝火,直接到了李纨的院子。
李纨的院子如今忙忙碌碌的,在李家派来嬷嬷的指派下倒是忙中不乱。王夫人坐下才发现自己现在来也没什么用,媳妇在产房里生孩子,你说什么妾室的,不合时宜。刚想要走,就听见产房里李纨高声问:“是太太来了吗?”
“大奶奶,是太太来坐镇了,您放心生产。”嬷嬷同样高声回到。
然后李纨就不住的叫着“太太、太太、太太”,这生孩子她不叫亲娘,不叫夫君,不叫孩子,就只叫太太。一声声太太,一声比一声高,听得王夫人寒毛直竖,连刚进门的太医也吓了一跳。
太医吓得耳观鼻鼻观心的立在墙角,生怕牵扯进什么阴私里。幸好,李纨一声声太太叫得整个荣国府都听见了,但不过两个时辰,就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
产婆把孩子抱出来给坐镇的王夫人报喜,王夫人脸上挤出笑容,看见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孩子,皮笑肉不笑道:“是个俊俏的孩子。给太医看看吧。”这个克父的遗腹子,最好活不下来,日后过继宝玉的孩子才好呢!
太医给新生婴儿把了脉,道:“小少爷脉象平稳,难得的健壮。”
王夫人在心里遗憾,命人送太医,太医连连推辞,跑的比兔子还快,刷得不见人影儿了。
王夫人现在才想清楚李纨挑这个时机卖了丫鬟是早有预谋,想必是早就算好了预产期,在这里等着她呢。如今刚刚诞下麟儿,王夫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恨恨得带着周瑞家的走了,在心里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府里诸位主子听说李纨产下一个男婴,也为死去的贾珠高兴,毕竟是有了香火。贾政听说了,当场给这个孩子取名叫贾兰,只说今年祭祖的时候,要把贾兰的名字添在族谱上。贾母虽然不喜欢李纨,但对重孙子还是慈爱的,也命人赏下不少东西,指明是给贾兰的。其他人也多多少少跟风送了点儿东西,只是王夫人没有半点儿表示,更借口在李纨母子都在孝中,洗三满月都没有办,惹得荣国府里猜疑纷纷。
这些热闹、纷杂都和李纨没关系了,她现在正在养身子呢。
李纨是生过一次孩子的人了,经验还是有的,李纨也没有准备用奶娘,直接母乳喂养。李纨清醒过来,第一件大事,就是把照顾她的嬷嬷拨到孩子身边。
“嬷嬷在府中几个月,我的处境也是看得分明,我不要紧,要紧的是孩子,若是没了他,我就真的是活不了了。如今我把命根子托付给嬷嬷,嬷嬷只管放心大胆的做。我已经答应娘,等我这儿子长大,也给嬷嬷找个人养老送终。”李纨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嬷嬷无儿无女,看中的,就是身后有人给他上香烧纸了。
把嬷嬷打发打贾兰身边,李纨才有机会用空间中的灵泉滋养身体,如今她已经不必避讳什么,大量服用灵泉,生过孩子的人体质有所改变也是有的。李纨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贾兰一直吃李纨的奶水,身体也自然康健。
李纨深居简出,声称身体受到巨大伤害,坐了双月子,今日就是他出月子的时候。要了几回水,才把粘腻的感觉洗去。即使她有空间,还是觉得现实中水洗过才舒服。
素云给李纨擦干头发,忧心忡忡的问道:“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第67章 7.3

李纨出了月子,身体养得越发好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李纨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过自己有空间这个金手指。
听到素云的问话,李纨默默的放下茶杯。她是把王夫人得罪狠了,就凭她怀孕以来的所作所为,王夫人绝对会在她出月子之后加倍的折磨她,而贾母也会默认,甚至乐见其成。
“放心,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李纨安慰素云道。
这个时候,碧月掀帘子进来道:“小姐,小少爷刚又睡着了,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嗯,既然睡着了,那就别抱过来了,省的折腾醒了。”李纨笑道,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光想着他的笑脸,心头软了。
“对了,我吩咐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李纨问碧月道。
“小姐,马道婆已经买通了,奴婢听您的,给了她整整一百两。”碧月小声道。
“无妨,马道婆是个贪财的,一百两不过让她说几句话,是她赚了。”
“可…万一她反水…”碧月迟疑道。
“反水,她有什么好反水的,难不成她还能去告诉太太我花钱让她在太太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八字相克什么的,也就太太信了。”李纨笑道,马道婆能为了赵姨娘的银子害荣国府的凤凰蛋,如此见钱眼开,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小姐,我们真的要离开荣国府吗?”素云听李纨和素云这么一说,也知道了李纨的打算,可是他们孤儿寡母的,离开了荣国府,李家又是谨守礼仪规矩的,出去了,怎么活?
“好素云,你要相信你家小姐。”李纨并不多解释什么,直接吩咐素云道:“去请太太面前的金钏请来,记得,隐蔽些,别让太太发现了,也别让丫鬟们嚼舌根子。”
“小姐,这府里都是太太的眼线,只怕不易。”素云为难道,她和李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是忠心耿耿的,可是,这事儿难度太大了。
“做出个秘密的样子来就成了,只是演戏的人也要入戏才成。”李纨笑着补充道。
“是。”素云福了一礼,脚步轻快的退了出去。
“小姐,您这是想做什么呢?”碧月好奇的问道。
“嘘…你看着就是,慢慢就懂了。”李纨笑而不语。
当晚,金钏就秘密的过来了,李纨让碧月出去守门,让素云在里面伺候,本就是素云引金钏过来的,有个熟悉的人,总让人下意识的放松。
“金钏姑娘来了。”
“给大奶奶请安,大奶奶万福。”金钏规矩的行礼,从容镇定,好似全不好奇李纨这么晚了叫她来做什么。
“你即来了,想必太太也知道消息了,正等你回去回禀呢。”
李纨一句话,直接把金钏打懵了,不过到底是当家主母身边的大丫鬟,很快就镇定下来,避而不答,问:“大奶奶深夜遣奴婢来,所为何事?”金钏着重了深夜二字。
“我请你来,是看中你在太太身边的地位,想让你在太太面前多为我说好话。只是这说好话也有讲究,我知道自己在孕中大大得罪了太太,所以直接说我好话,肯定没有好结果。所以,想请你说珠大爷的好话,也算是解了太太的思子之忧。你觉得呢?”
“奴婢人微言轻,恐帮不上大奶奶…”
“真是个傻丫头,我既然请了你来,就知道你会帮我的。素云,你先下去吧。”李纨直接把素云也打发下去了,说到这里,还是出之我口,入之汝耳最好。
等屋里只剩她们俩了,李纨才笑道:“嗯,刚刚那番话,你就原模原样的禀报给太太吧。至于我是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打动你的,我会给你五十两银票,你把这个也呈给太太看吧,到时候太太肯定会相信,说不得这五十两直接就赏给你了呢!”
“大奶奶…”金钏也被李纨给搅晕了。
“我是个直性子的人,偏偏府里的人不了解,我直说了。金钏啊,我听说你家里有一兄一妹,你那小妹玉钏是个好的,可你哥哥嘛…”
“我哥哥!”金钏惊呼。
“你哥哥的脾性难道你不知道,最是欺软怕硬不过。不过一介奴仆,就敢仗着荣国府的势去欺辱人家进京赶考的举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如今好了,荣国府也保不住他了。”李纨笑着道,这是她让碧云从下人口中打探出来的,下人中都传遍了,金钏自然也是知道的。
“求大奶奶救命,求大奶奶救命!”金钏这几天正为了这个发愁呢,她也去求过王夫人了,可王夫人十分生气,只说有这么个不着调的哥哥,没有迁怒金钏就是好的了,如何肯为她出头。金钏常常暗自垂泪,她哥哥可是他们白家唯一的男丁,就算是奴才,对香火传承也是十分看重的。
“那位举人来自山东徐家,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人物,本家的大伯正任着礼部右侍郎呢,怪不得太太不肯出头。”李纨理了理衣摆,道:“这事儿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只要有个合适的中间人牵头,又有合适的礼物送上致歉,大事化小。你哥哥和徐举子也不过是两句口角,只要徐举子松口了,其他读书人,也不会祭出奴仆贱籍侮辱读书人的大旗了。”
“求大奶奶指点迷津!”金钏毫不含糊的一个头磕了下去。
“我娘家弟弟和徐举子乃是国子监同窗,你再看看这幅画,《秋日山居图》,郑氏徐举子的先祖所画,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你说有这两样,你哥哥不就平安了吗?”
金钏眼巴巴的望着桌子上的卷轴,李纨也不调她的胃口,直接展开给金钏看,笑着道:“我倒忘了,你是太太跟前的红人,自然也是识字的,恐比小户人家的小姐还金贵呢!”
听得这般像是赞赏实则讽刺的话,金钏只草草看了一眼画作就把头低了下去,心中委屈难言,都怪这奴仆的身份。
“好了,办法我也给你想了,东西也有了,现在就看你的了。”李纨从容道。
“请大奶奶吩咐。”金钏想了半响,重重的磕头道。
“想办法把珠大爷的贴身饰物放在太太的枕边,务必让她在睡觉时半梦半醒的时候看见,但醒来的时候又找不到,让太太知道珠大爷放不下妻儿,知道吗?”
“就这样…”金钏有些不相信任务就这样简单。
“就这样,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让你杀人放火,还是让你背叛太太?”李纨嗤笑道,“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我要的是让太太相信这是珠大爷的遗愿,你要是一个不小心…呵呵,你们白家可就绝后了。”
“是,谨遵大奶奶吩咐。”金钏本来绷紧了的心稍稍落了下来,无需背主就好,只是换个方法的说珠大奶奶的好话而已,这任务不难。
“你个事聪明人,回去该怎样向太太禀报,明白了吗?”
“明白了。”金钏低眉顺眼的答道。
李纨在房里和金钏交代清楚,金钏就趁着夜色,悄悄的回去了,刚回到荣禧堂的跨院,只见屋里灯还亮着,金钏也心领神会的进去叩见王夫人。
王夫人正端坐在圈椅上数佛珠呢,任由金钏跪在地上,默默的数过了几遍,才冷着声音开口道:“金钏,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回太太的话,大奶奶叫奴婢。”
“哦,她叫你什么事?”王夫人声音回暖,她听到丫头来报说金钏鬼鬼祟祟的跟着素云走,还以为她要搞什么小动作呢,现在听她如实回报,想来,不是个坏的。
“回太太,大奶奶叫奴婢去,吩咐奴婢在太太面前多为她美言,说先前得罪了太太,想要弥补。还说,直接说她的好话是没有用的,让奴婢多说珠大爷的好!”
“哼!灾星,贱人,现在知道怕了!还敢拉着我的珠儿做挡箭牌,黑心肝的东西!”王夫人一听果然气急。
“这是大奶奶赏给奴婢的五十两银票,还和奴婢说,若是不听她的吩咐,就把奴婢哥哥的事情捅出去,让太太迁怒于奴婢,把奴婢一家都赶出主院去。”金钏从怀里掏出银票,在配合着额头上的伤,好似真相就是如此。
王夫人瞄了一眼银票,慈善笑道:“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忠心的,这银子你且拿着,就当是我赏你了。你哥哥的事实在太大了,我也不啊好动作,我再给你添二十两,你让你哥哥去外省避避风头。”
“谢太太!”金钏跪下磕头。
“好孩子,起来,起来,头都可破了,那个歹毒的贱人,可苦了你了,先下去歇着吧。”王夫人笑着让金钏退下。
周瑞家的在一旁给王夫人奉茶道:“大奶奶倒是聪明。”
“哼!寒门陋户出来的,一个恩威并施都用不好,瞧瞧金钏的额头,不恨她就是好的了。白家小子的事情,满院子的人都知道了,我这个当家主母能不知道?也不看看,金钏是我一手□□出来的,跟了我好几年,岂是她五十两银子就能拉拢得了的?““太太英明,还是太太会□□人。“周瑞家的奉承道。
“好了,大晚上了,别说那些个扫兴的人。让金钏接着去给她禀报,就说一直在按她的吩咐做,多套些银子来,反正在那个灾星手里也没用,不若我供奉在佛前,也好消她那一身罪孽。”王夫人志得意满道。
“是!”周瑞家的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也学她可以和金钏“商量”一下,从中吃个回扣?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夫人对李纨的态度好像有所回转,李纨也搭进去了大约五百两银子,只是王夫人却越来越不安。
每天她在梦中总是能看见珠儿的贴身饰品,醒来却又不见了。她开始还以为是珠儿孝顺,来放心不下她。可是慢慢的,王夫人仿佛能听见贾珠哭着说:“母亲,照顾好我的妻儿,照顾好我的妻儿。”
王夫人供奉佛祖,却最不信神佛,她虽常常做这样的噩梦,可心里却不相信,尤其是她晚上醒来,真真切切的把珠儿的贴身玉佩握在了手上,可是醒来却不见了!肯定有鬼,王夫人不相信真的是贾珠托梦。
这天晚上,王夫人有听见了贾珠托梦时的请求,她睁开眼睛,一看,果然贾珠束发的短簪就在她的床上。王夫人果断伸出手去把簪子握在手上,冷冰冰的,不像是梦中。然后静静的听,却只听得见外间守夜的丫鬟翻身的声音。
屋里一片漆黑,王夫人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又紧了紧手上的簪子,猛的出声道:“来人,来人,快来人!”
“砰!”一声重响,好像是丫头掉下小榻的声音,外间传来金钏惊疑不定的声音:“太太,可是梦魇了,奴婢可以进来吗?”
“进来,把我院子里的人都叫起来,我今天就看看谁在弄鬼!”王夫人高声吩咐道。
金钏不敢大意,直接披着衣服,点了油灯进来,把卧室里的灯都点亮了,才关切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奴婢先去小厨房给您端碗珍珠定惊汤来,可好。”
“不用了,我且问你,晚上可有谁进过我的屋子。”王夫人声色俱厉的问道。
金钏吓得马上跪地磕头道:“回太太的话,傍晚的时候,老爷来过;晚间就只有奴婢、彩云、彩霞进来过;等太太歇下,就没有人进来过了。奴婢一直在外间,从来没有走开过,睡得也不死,太太明鉴,奴婢绝对没有偷懒。”
“好了,你来瞧瞧,这是什么?”王夫人伸手把男士短簪摊在手上。
“这是…这是珠大爷的簪子?”金钏不敢置信道。
“哼,你也认得,伺候我的人,谁不认得珠儿的贴身东西,我瞧是有人弄鬼呢!你且把人叫来,再让周瑞家的派人去搜屋子,我就不信那人的屋子里就只有这一样东西,我还梦见过玉佩、吊坠呢!”王夫人生气的把玉簪拍在桌案上。
“太太息怒,先喝杯茶定定神,奴婢这就去吩咐。”
金钏把茶奉给王夫人,才出去叫人。其实大晚上的,王夫人那么高声叫喊,满院子的人都是听见了的。金钏去一叫,很快人就都来了。
虽然都是女眷,但王夫人的形象还是要顾及的,几个大丫鬟给王夫人梳头,小丫鬟捧着水,让王夫人洗漱。
屋里人一通折腾,王夫人收拾妥当再去拿簪子的时候,发现簪子已经不见了!
王夫人冷哼一声,这样欲盖弥彰的手段,也想瞒过去!
王夫人什么也不说,就吩咐“刚刚进过里屋的都站出来。”
金钏在内的几个大丫鬟,和两个端水捧盆的小丫头站了出来。
“周瑞家的,去搜搜,看谁的身上有簪子。”王夫人吩咐道,恰巧这天周瑞家的也值班,叫人的时候来的很快。
王夫人点了另一个没有进过里屋的心腹在厅内看着众人,自己跟着周瑞家的去屏风里,看着这些丫鬟都脱光了衣服检查,细细查了一遍,果然没有私藏。
王夫人又命心腹在自己的屋里检查也没有找到,王夫人心生疑惑,难道真的是贾珠托梦!
被脱衣检查的金钏红着眼睛给王夫人上了杯茶,小声建议道:“太太,簪子绝不会掉,奴婢也是亲眼看见过的,您不是说了吗,还有别的。如今簪子找不到了,玉佩和挂坠总找得到的。”
“嗯,说的是。”王夫人赞赏的看了一眼金钏,吩咐心腹挨着去抄检今晚进过自己院子的人的屋子。
“还请太太从奴婢开始检查。”金钏出言道,“奴婢深受太太大恩,愿率先垂范,也让外面的人看看,连最受太太信任的奴婢都查了,没有不查她们的道理,也免得她们闹腾起来,吵着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