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过得一会儿,白雯又过来。
“禀夫人,圣医与悟缘大师打赌,又输了,说要与夫人同行。”
陈蘅又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又过得一会儿,白雯再次过来。
“禀夫人,圣医与悟缘大师打赌,又输了,说要带他的师弟与我们同行。”
元芸有些不耐烦,“白雯,你今儿怎么总禀圣医的事?”
白雯眨着眼睛,可这是大祭司让她禀的啊。
元芸不高兴,这是他们医族的人,带着两个和尚算怎么回事?
而且不是跟着大祭司,而要跟着夫人一同去。
他们医族的秘密,只能医族知道。
元芸道:“夫人,我去见见圣医。”
陈蘅应了一声。
不多会儿,元芸无精打采地回来,“被他给训了?”
“他说是故意输的。”
陈蘅道:“他二人精通玄门占卜术,要说谁高谁低,还真没个准儿。”末了,她补充了一句,“明日出门的东西都预备好了。”
“都好了!”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白染携着三名弟子,陈蘅在元芸等人的护送下前往百里森林,行走路线一早就探好了,先自三百观音石而入,再寻找忆东灵女记忆中的山洞。
相隔九百年,要寻到咒术阵古地,这绝非易事。
三百观音石周围,一片茶树苗、一片兰草长得郁郁葱葱。
悟缘的身后跟了一个围着面巾子的光头僧人,身量很高,穿着一身灰白的僧袍。
元芸几人很是怪异地打量了一番。
白雯更是警惕万分,遮面遮头,定不是什么好人。
陈蘅道:“大祭司,灵穴在此,九百年前,忆东灵女便是令此灵穴布下咒阵,咒阵在灵穴的困门方向,灵穴会变,困门亦变。”
周通沉吟道:“能变之阵为灵阵,忆东灵女的布阵术果真独步天下。”
他可是一个布阵狂,此次出来就是为了学习阵术。
白染拿着龟壳,往地上掷了一把,指着玉石谷方向,“困门应在那边。”
元芸几个女弟子就是为了服侍、照顾陈蘅来的。
白染领首走在前头。
陈蘅问:“悟缘大师,这是空灵大师新收的弟子,瞧上去年纪不大。”
“这是我师弟勿忆。”
“悟忆,是领悟回忆之意?”
“是不要回忆。”
“好奇怪的法号。”
白雯、秀君二人扶着陈蘅,跟在白染身后往玉石谷而去。
陈蘅进入谷中,立时就感觉到充盈的灵力。
“困门在这儿…”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山上应该有一处瀑布,瀑布之下应有一丛野草,野草后面就是一个天然的溶洞…”


第七百二十七章 咒阵
“山上应该有一处瀑布,瀑布之下应有一丛野草,野草后面就是一个天然的溶洞…”
她还记得,那是一个美若仙境的山洞,或如山峰的冰石,或似人物,或似飞禽走兽,在山洞的中央,有一块空旷之地,不大,只得二三亩,咒术就布在那空旷地上。
相隔九百年,不知那里可在。
整个山谷,哪里有瀑布,倒是谷中有一处水流,溪流潺潺。
蒙面的僧人小心地看着四周,他闷头走到溪流处,突地挥掌一击,只听一声巨响,有石头滚落之间,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陈蘅愣愣地看着那蒙面僧人。
白染错愕地望着。
悟缘大师道:“贫僧的师弟颇有些运道,这也是贫僧带他出门的原因,好了,找到了,定是这里,走罢。”
众人齐齐下了大坑,记忆中原在山上,却到了谷中,原是横向山洞,而今却变成了斜的,洞中的路难行,似熟悉,又似陌生。
陈蘅每走一段,都会停下来歇一会儿。
前世今生的交错,因地质的改变,地下的山洞交错纵横,又行得一程,看到了路上的尸骨,一具尸骨手握宝剑刺中另一人,旁边又有抱成一团,一个卡脖,一个用短剑捅人的尸骨,死状惨烈。
“忆东灵女明明布下结界,怎会有人闯入,还有了打斗。”
白染道:“此处有煞气,小心保护天圣女。”
元芸与白雯几人立时挡在陈蘅身前。
在一处空地上,有珠光掠过。
元诚拿着火捻子,点了一只火把,在火光中,不远处放着一只玄铁箱子,箱子里堆放着金银珠宝,周围有数个白色冰石人像,每一个都像足了陈蘅,或舞剑的,或看书的,又或是弹琴的,一颦一笑,栩栩如生。
“云曦…”
陈蘅捧住了胸口,跨越了九百年,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些冰石像雕就是他留下来的。
悟缘诵了声“阿弥陀佛”,继续跟着蒙面僧人后面。
僧人走到人像的中央,眼神痴迷地久久凝视。
悟缘低声道:“师弟,红尘事已了,你是出家人。”
蒙面僧人不语,眼里掠过一丝悲凉,再回眸时,走到一个半倚榻前的美人雕像前,他伸手转动美人像前的灯台,只听咯咯之音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他为什么知道?
可他显然不知道这个地方,但他却知道这山洞移到了山谷底下,还知道这里的机关。
元芸惊道:“那僧人是谁?”
陈蘅努力让自己平稳了心跳,“他…他是火云国大王子云曦!”
“他不是劫了尹姑娘,事败之后逃回火云国了?”
“那件事不是他做的,他…出家为僧了。”
云曦似听到她沉痛的声音,索性抬手摘下昭君帽,扯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俊美不凡的面容,那双冰蓝的眸子带着无限的眷恋、不舍、情深。
陈蘅道:“你根本就没饮下忘川水,你为什么不饮。”
“九百年前,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九百年后,你想解除这里的诅咒,我便带你回来。这座山洞,是忆东仙逝后,我用了一生的时间所建。我在这里修行、居住,每一年,我都为忆东雕一尊新的雕像,一直到我活了九十三岁,这里便有七十二尊。”
他声音看似平静,可在陈蘅的心下早已掀起了冲天的巨浪。
云曦垂着头,“忆东教我的修炼术、布阵术、占卜术,我从未落下,到我六十岁时,我已是当时名动天下的‘云白衣’。”
白染惊道:“云白衣,九百年前名动天下的得道高人云白衣,传说此人能上天入海,神通极大。”
云曦再不接话。
他只是定定心神,淡然地道:“往前会有玄阵,寻常人进入,必引发心魔,我先行一关掉机关。”
他大踏步而去。
陈蘅呆怔在原地,若是元芸、白雯等人,她几乎忘记了迈步。
穿过长长的山洞,眼前豁然开朗,这是当年的冰石洞,一样的冰石,一样的空地,在火把的光亮下,闪耀着奇丽的光芒。
白雯惊呼一声:“这是什么?是宝石?这石头会发光,好凉!”
这是钟乳石!
空地的上空,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结界,时不时有地上的黑气、煞气直冲界壁,融入结界壁上,有黑色的东西掉落,又会有黑气再升上去,不生不灭,不断不绝,轮回着。
悟缘大师诵了声“阿弥陀佛”。
白染道:“这就是九玄灵女留下的咒术阵?”
勿忆静默地看着咒术阵,“九百年前的我,在这里住了一生,除了守她,也是为了守这个咒阵。
九百年前,巫族发生了天灾横祸,是两只病鼠进入了巫族的大阵,却被阵中的煞气吞食,之后就有巫族的瘟疫。
不知何时起,这阵生出了阵灵,能吸食怨气、吐出煞气、释放灵气,说来也奇怪,灵气出了阵,煞气留在阵中,不灭不生,不增不减,煞气变怨气,怨气再变煞气。
巫族历代巫女想尽了法子也无法解除此阵,这个咒阵是数十万巫族之人怨气所化…”
陈蘅看着另一个咒阵,上头的怨气远不如巫族的。
云曦道:“那是火族咒阵,火云国王族免于诅咒,其他姓氏的族人越来越少,原本九百年前火族只得五百余人,而从海外归来者不到三百,所以要解除火族诅咒,只需天圣女赐福解咒。”
他望着陈蘅。
陈蘅会意,走近火族咒阵,纤指飞舞,咬破手指,鲜血击落火族咒阵,结界颤了又颤。陈蘅跳起了赐福舞,口出传出了低唱之音,没人能听懂她唱的是什么,能安灵魂,催人欲眠。
“火族的背叛者们,我以灵女后人之名解除诅咒,我不恨你们了。九百年的诅咒,九百年的苦难,你们所受的惩罚已经够了。从今往后,路归路,桥归桥,你们自由了,不再是守护灵女的火族,你们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结界在她的轻唱声中破碎,陈蘅迈入咒阵,看了看阵中的石子,这是漂亮的五行灵石,她快速拾捡,元芸、白雯奔过来帮忙。
悟缘大师道:“天圣女,这五行灵石不错,不知道能不能送老讷几枚?”


第七百二十八章 忆东灵女(二更)
悟缘大师道:“天圣女,这五行灵石不错,不知道能不能送老讷几枚?”
陈蘅原想拒绝,但这是布阵用的五行灵石,要布灵阵,必少不得此物。“各送你一枚便是,多的却不成,这灵石我留着还有大用。”
“多谢天圣女!”
悟缘大师各取了一枚灵石收好。
云曦道:“巫族的咒阵不易除,生得太凝固了,吞食巫族的怨气、灵气,看到中央那只灵珠上的血渍么?那是忆东与云娥的血,这阵能吸食灵女的灵力为己所用,也是这阵的存在的升了巫女的血脉之力。
当年忆东先布的火族咒阵,火族咒阵留有缺憾,可此阵却极为完美,能让再强大的巫女都无法解除诅咒。
虽然提升了最厉害的巫女血脉,同时也禁锢了她们的健康,让她们获益的同时,要以自己的健康与性命为代价。”
忆东恨极了背叛者,才会用自己与后人的血脉之力来禁锢巫族。
陈蘅正要咬指,云曦一把制住了她。
“这阵不那同那处大阵,你的鲜血一旦落入,阵灵就会吸食你的灵力。最好的法子,就是请悟缘师兄诵经超渡,让阵中被困的巫族灵魂得已步入轮回,那些在阵中飞动的黑气,看似煞气,亦是被困的灵魂。
他们作为背叛与伤害灵女的人,生生世世只能转世到巫族,若不能为人,就是巫族的蛊虫、巫族的飞禽走兽…”
她诅咒了巫族,还困住了他们的灵魂。
陈蘅能感受到忆东的怨恨,却没想到,忆东会如此深地恨巫族。
“忆东恨极了巫族?”
“当年,若不是巫族的大长老说服火族长老夺她鲜血,火族就不会背叛。主谋是巫族,帮凶是火族,忆东最恨的是巫族。”
周通摩拳擦掌,“长阳子师弟,要不我们俩试试。”
悟缘盘腿坐在地上,嘴里诵着经文,开始超渡亡魂。
陈蘅看着阵,一时间无技可施。
白染微眯着眼睛,盯着阵思忖对策。
周通、长阳子用剑劈,用刀砍。
结界的界壁颤了几颤,又恢复了原样。
石子进不去,人更进不去,里头的黑气如受惊的鱼儿,疯狂的冲击、挣扎,彼此之间亦开始攻击,有的化成了人骨骷髅状,有的如飞禽,还有的如走兽,发出可怖的叫声,此起彼伏,似要冲破壁障。
云曦神色淡然,面无表情。
砍吧,只要你们放出里头的死灵,便是我的机会。
阿囡,我会让你回来的。
九百年的等待,不会就此结束。
我们很快就会重逢。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时,云曦的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白染轻斥道:“你们休得再攻!”
诵经的悟缘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继续诵经。
元诚道:“听师尊的,这些不是煞气,而是被困的恶灵、怨灵,若是放出来,必会危害万民。我们还是想一个可行之法。”
云曦起身,再归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竹筒,筒里装着清水,他不说一字,静默地递给陈蘅。
“这阵是九百年前的你布下的,要解开此阵,除了你,旁人都不成。”
陈蘅微蹙着眉头,“不能用血解咒,又不能强攻,我们进不去…”
云曦道:“忆东的布阵术很高,她虽教过我一些布阵术,但我难及她一二。我听她说过,要解此阵,必得用灵女的心头血、灵魂之泪,二者缺一不可。”
陈蘅定定地看着阵,依旧是解不了。
“巫族背叛,不解除诅咒也好,巫族这些年作恶多端,手段毒辣,本该受到惩罚。”
“可他们受了九百年的诅咒,早就够了。”
若是九百年前的忆东,恨不得惩罚他们千年、万年。
夫妻恩爱,却要阴阳相隔,忆东恨背叛者,他亦深恨着背叛者。
是这些背叛者,害得他们一家三口生离死别,害得他失去妻子,又不得不将爱女送人。
他只想静静地守着忆东,即便是她死,他也要陪着她。
他回来了,可她却选择了另一个男人。
这一切,都是巫族所害。
不解诅咒,是他们该受的惩罚。
云曦道:“你怀有身孕,不能劳神,喝点山泉解乏。你可记得,这山洞里有一处山泉,很是甘甜。”
他们曾说好,要在这里度过一生。
陈蘅接过竹筒,浅尝了一口,“的确很甜。”
“你若喜欢,一会儿我再去取些。”
陈蘅又饮了几口,眼神迷蒙,这水很好喝,怎么她好生困乏,眼前景物模糊,她身子一摇昏睡过去。
云曦在所有人都不经意时,突地掏出一个竹筒,就在众人以为是山泉水时,他猛地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一股浓烟升腾。
悟缘大惊:“勿忆!”
云曦起身,“你们已经中了酥骨香,数日之内,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他一转身,将昏迷的陈蘅抱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阿囡是我的妻子,我等了九百年才能与她重逢,这一次,谁也别想阻止我们。我会带着阿囡回到圣界,永生永世再不分离,哈哈…”
白染惊呼起身,还未站稳,又软坐在地。
云曦走近巫族咒阵,突地抛出一枚石子击到洞壁上,之后双手连用,只片刻,洞壁传出咯吱吱的声音,洞顶上掉下一具冰石悬棺,棺上是一个穿着白衣长袍,戴着冰玉棺的女子,只是太过清瘦,但那眉眼不是陈蘅还是谁。
元芸等人看到棺中人,心下错愕不已。
“这是忆东灵女?”
云曦道:“阿囡只能是我的妻子,若她与我相守,我必不会出此下策,可是她却要选择慕容慬!
她明明深爱的是我,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与责任要留在他的身边。
我才是她的丈夫,慕容慬就是卑鄙小人!
我只是将自己的妻子重新救回。”
悟缘以为云曦真的是为情所困,为他的痴情打动,又为他的修为所惊服,这才当了说客,说服空灵大师收他为徒。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阴谋。
是他说,九百年前的忆东灵女设下的奇阵,困住了巫、火两族无数的灵魂。
他是僧人,想解救这些灵魂,这才与白染打赌,想进来试试。
他想积功德,他想做善事,他的心思被云曦所利用。
白染道:“云曦,凤歌是凤歌,她不再是忆东,也不是你妻子。”


第七百二十九章 被封印的魂魄
白染道:“云曦,凤歌是凤歌,她不再是忆东,也不是你妻子。”
“她当然不是我妻子,我的妻子阿囡长眠于冰石棺中,我会将她唤醒,只要她醒来,她便是我妻子,再不是凤歌!”
云曦搂紧了陈蘅,温柔地道:“你再忍忍,很快,你就能醒来,我们夫妻再不分开。我陪你去圣地,寻圣门,回圣界,我随你去寻母神…”
他温柔地亲吻着陈蘅的脸颊,拿出一柄短剑,在陈蘅左手无名指上狠狠地划了一下,鲜血淌出,他以血为钥,打开了咒阵。
有了陈蘅的血,原本激怒的灵魂立时安静下来。
陈蘅行走在黑暗之中,到处都是路,每次走上一程就走不通了。
“娘亲,娘亲…”
一个熟悉的小孩声音传来。
“谁?谁在说话。”
“娘亲,我是昊儿。”
在微弱的光亮下,一个小孩子奔了过来,这眉眼,依然是前世的慕容昊,笑容甜美,一脸孺慕。
“你真是昊儿!”
“娘亲,你遇到坏人了,你的灵魂被困住了,如果你走不出去,就会消失,你会忘了昊儿,昊儿不要失去娘亲,昊儿要与娘亲在一起。”
“我被困住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困魂阵,是忆东灵女为了困缚巫族灵魂的设下的幻阵。”
她被困住了!
困在了九百年前自己设下的幻阵之中。
“我…一定会解开的,西华先祖传授过我阵法,我要推衍,你帮娘亲寻些东西来,石子、碎木块,什么都行。”
慕容昊正要离开,陈蘅伸手,“你会不会迷路?”
他眨了眨眼睛,“我耳朵不好使,但我鼻子很灵、眼睛也很好,所以我能闻到娘亲身上的味道,就能寻过来。”
耳朵不好使,这是前世留下的残疾之症。
“你不是小青龙么?为什么会耳朵不好使?”
“不知道,好像一直都这样。”
“你是怎么知道我说什么?”
“我会唇语,我能看到娘亲的唇动,知道娘亲想说什么。”
和前世一样。
慕容昊挠了挠头,“不知道夜莺的歌声是什么样的,我没听过狼嚎,也没听过虎啸…”
陈蘅心中一软,“这一次,娘亲定不会再让你落下耳疾,定让你好好儿的。”
这么漂亮而可爱的孩子,却落下了残疾,只是一想,就觉得让人心疼。
慕容昊道:“我去帮娘亲寻石子、碎木块。”
陈蘅蹲在原地,这里是幻阵,既然是幻阵,就会有生门,只是四下都一样,到底哪里才是生门。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昊回来时,抱了两个盒子,“娘亲,有小棍子。”
“这不是小棍子,这是算筹,是布阵用的。”
陈蘅接过,幻阵之内有算筹,是不是忆东也给被困者留下了机会,只要对方能破阵,就能离开这里。
外头,阵中的陈蘅又被云曦割了一刀,鲜血总是流不久就会愈合。
她的血落到阵中的灵珠上,灵珠会将血送到悬棺内的忆东灵女处。
元芸咬牙切齿地道:“他疯了!”
“何止是疯了,一个已经死了九百年的人,他却想让她复活。”
云曦仰头看着空中,这一天,他等得太久太久。
用不了多久,他的妻子阿囡就要回来了。
元诚着急地望向白染处。
悟缘大师还在默默地诵经。
着急也没用,他被云曦给骗了,对方利用了他的欣赏、善良。
时间,在点点流逝。
陈蘅还在幻境里用算筹推衍计算生门。
慕容昊乖巧地陪在一边,眼里难掩忧色,却从不催促。
陈蘅吐了口气,“昊儿,好了,我终于算出生门了,来,牵着娘亲的手,照娘亲的话领路,我们出去。”
她诵着口诀,让慕容昊用鼻子闻嗅。
终于眼前一亮,不再是黑暗,而是一束光亮,在光亮的中央坐着一个白衣女子,待她缓缓回眸,慕容昊惊呼一声:“娘亲,又有一个娘亲。”
陈蘅道:“她是忆东,是我的先祖。”
忆东灵女粲然一笑,“你来了?”
“是,我来了,你不是我的前世,为什么我会看到你的灵魂。”
“九百年前,我布下咒阵后就咽气了。云曦为了留住我,夺得养魂珠放在我口中滋养我的灵魂,又用召魂术锁住了我一缕魂魄在肉身。从小到大,你是不是有时候会犯迷糊?有些人、有些事会记不住?”
陈蘅蓦地忆起前世的自己就记不住慕容慬。
“我记不住男人。”
忆东道:“尤其是你已心动的男人。”
心动的男人,是指慕容慬。
她前世不仅是因身中迷糊蛊,而是因为少了一缕魂魄,而这魂魄少她记不住自己心动的男人。
这才是她犯迷糊的原因。
“九百年的滋养,我的忆魄越来越强大,可除了记忆,我没有喜怒哀乐,也没有痛楚,无论旁人如何痛苦,我也感觉不到。
而你,九百年失了忆魄,通过数世轮回,竟自己养出了一缕忆魄。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原是一体的,这九百年,我就像个行尸走肉,虽是一魄,却无灵魂,你与我二合为一罢!”
两缕忆魄相融后,她将会拥有比寻常人更强大的记忆力,亦就是有人说的过目不忘。
“忆东!你不想念云曦吗?”
“往事已了,当年我嫁他,原就是以身赏忠。”
听地以身报\恩的,却第一次听说,为了赏赐属下的忠心,将自己的身体送人。
“也是为了让灵女一脉得已繁衍,我是数世灵女,没有灵女的繁衍,我就不会轮回,我也是为了自己。”
忆东闭上了眼睛,“融合我的记忆,你就能拥有更强大的修为。”
她就是面前的女子,面前的女子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