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存在,就是一份记忆罢了。
她不想再这样等待。
陈蘅走近忆东,当两个影子成为一个。
外头,云曦正激动地看着悬棺上的人,这三日,他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放陈蘅的血,如果还不够,他准备放陈蘅的心头血。
到关键时候了…
云曦垂眸,走近陈蘅,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扬剑而落,只听一个稚嫩的孩童怒喝:“你这坏人,再伤我娘亲,我不会放过你!”
元芸大惊一声:“是…小圣女!”
悟缘启眸,但见一股龙气从陈蘅的腹部弥漫而出,明明是男胎,怎就是小圣女。
白染定睛细瞧,亦看到一股龙气。
白雯忙道:“小圣女,那人是坏蛋,你快对付他。”
“我娘的魂魄不全,有一缕魂魄被坏人锁在另一具尸身上。”


第七百三十章 宽恕(二更)
(续上章)“我娘的魂魄不全,有一缕魂魄被坏人锁在另一具尸身上。”
云曦厉声道:“孽\种,快滚开,离开我妻子的身体,你敢纠缠她,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哇——”传出一声小孩子的哭声。
元芸撇了撇嘴,“七尺男儿,欺负一个婴孩算什么本事?”
小圣女还没出世,就拥有了灵魂,一旦出生,肯定很厉害。
元芸很激动。
可他们动弹不得,就是说话都要用尽全力。
白染等人定定地盯着异象,原是顶上悬棺中的女子在吸鲜血,可片刻,情形立变,却是阵中的陈蘅在吸食灵力,本已流去的鲜血似又倒流回陈蘅的体内。
云曦仰头:“怎么回事?怎会是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陈蘅的灵魂与忆东的忆魄成功融合一处,还拥有了忆东在阵术上的天赋、修为,她用力一吸,口中多了一枚珠子。
云曦飞出咒阵,奔向悬棺,落在悬棺上,低头看着里头的女子,“阿囡,我们说好的,天上人间,永不相忘。阿囡…”
陈蘅倏尔睁眼,从地上坐起,从忆东的记忆里,这处咒阵要解除并不难。
她是恨巫族,可也想着有朝一日放下了爱恨,就解除咒阵。
陈蘅伸手一把抓住中央的血珠,血珠离开了阵眼。
一个个灵魂幻化的人形跪下,身子不停地起起伏伏。
“灵女,我们错了,求你宽恕。”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背叛你。”
陈蘅吐了口气,“我原谅你们,有高僧大德超渡你们入轮回,都散了罢!”
云曦见结界已破,有煞气与灵魂散出,一声“凤歌!”奔了过来。
陈蘅一指使出,云曦无法动弹。
“你是谁,这是忆东的定身咒。”
陈蘅道:“云曦,往生已了,忘了罢,唯有忘了,你才能安生。”
她手握着一只瓷瓶,“原本,我不想逼你的,可我答应了忆东,要让你忘掉。”
斟一盏忘川水,她缓缓接近他的唇。
“我不要忘,你不要逼我。”
“云曦,忆东并没有爱过你,最初,她恨你,你的长兄、你的家人同样背叛、伤害了她。
她嫁给你,是为了让灵女血脉得到代代传承。
她失去了健康、快乐,身上更无金银珠宝赏你,亦无美人可予你,她只得以身为赏,嫁你为妻。
她该给你的赏赐:是嫁你为妻,是放过你的家人。
你的深情,不是她想要的!
你因一己之私,困她忆魄九百年,害她生生世世总犯迷糊,记不住最心动的男人,最幸福的记忆。造成了她一世又一世的遗憾,这还不够吗?”
他困住忆东的忆魄,就是不想忆东在轮回之中爱上其他的男子。
就算遇上了,也会令她将那男人忘掉。
这对忆东何曾不是一种残忍,或者对陈蘅是残忍的。
她不怪云曦,只是同情他。
她曾以为,那一枚封印了忆东记忆的耳坠是忆东留下的,现在才知,那是云曦封印进去的。
云曦痛苦摇头,“我不想的,我只想让她记住我,我想让她生生世世都能记得我…”
“忘了罢!”陈蘅将玉盏推近,锁住他的下颌,将下颌一抬,一盏忘川水灌入云曦的嘴里。
云曦早已是清泪两行。
不想忘,却被迫忘。
想忘的,却被困住忆魄不得不忆起。
“阿囡有没有一天欢喜过我?哪怕是一天,哪怕是一回?”
“她欢喜过你,若不曾欢喜,又怎会嫁你为妻。她灵魂深处真爱的是年幼时在绝境中分她半个饼的公子。”
云曦问:“他是谁?”
“已不再重要。错过了,是没缘分;拥有现下,惜取眼前人。”
她的音落,云曦仿佛进入了梦境。
陈蘅在云曦身上搜索了一番,没找到解药。
白染道:“酥\骨散没有解药,我们只能等药效自行解除。”
陈蘅回到阵中,将阵里的灵石拾起,一枚又一枚,她留着许还有大用。
灵石拾完,又将悬棺放下。
棺中的女子与今生的她长得很相像,不过是一个丰盈,一个更显消瘦。
陈蘅莫名地伸出手,当手指触到棺中女子时,那女子立时化成一条花瓣长龙,在她的手臂中起舞,最终消失不见。
陈蘅将悬棺放回原来的位置。
在忆东的记忆里,她记得云曦设置机关的所有记忆。
陈蘅道:“云曦忘记了前尘往事,一会儿他醒来,你们不要再提过往。他若出家,且由他;他若要回火云国,也尊重他的选择。”
她拿出一瓶水,倒了一盏递给悟缘大师。
悟缘接过,“这是灵泉?”
陈蘅未答,将另一盏递给了白染。
“酥骨散能化去内力,却无法逐散灵力,用灵力驱除药力就能恢复内力。”
白染接过灵泉一饮而尽。
悟缘大师道:“医族皆是修行者?”
陈蘅道:“修的是五行功法。”
“五行功法…”
这是什么意思?
陈蘅道:“就是五行慧根、灵根,照着属性不同进行修炼。”
这句,悟缘大师听懂了。
陈蘅待众人驱除了药效,起身道:“这里有木属性龙骨,是我族圣物。当年,忆东在此布下咒阵,将龙骨埋在死门。”
“木为生,生木入死门,这是无疾而终、壮年而殒之兆。”
周通沉吟着,忆东灵女为了诅咒巫族,连圣物都用上了,可见她的恨极深。
白染与周通寻生门,可生门寻到了,四下并没有寻到木龙骨。
云曦醒来时,就见陈蘅与白染等人正在四下寻觅着什么。
他朦胧之中有些印象,对了,他去燕京就是为了拜见天圣女,想请天圣女给族人解除诅咒。
“你们是谁?”
元芸冷声道:“你一路跟着我们,为了缠着我家夫人,还装疯卖傻,你不会是摔昏了头,连我们都不认识?”
云曦一脸茫然,什么都忆不起,他拍了拍脑袋,猛地发现自己头上光溜溜的,连根头发都没有。
悟缘念了声佛语,“勿忆,你还愿与我回幽兰寺么?”
云曦跳了起来,大骂:“你这个秃驴,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怎么变成了僧人,连头发都被剃光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 猴子采茶
(续上章)他怎么变成了僧人,连头发都被剃光了。
白雯啐骂道:“真是个疯子,自己哭着闹着要修行为僧,悟缘大师给他剃度,这会子又要揍人。你是僧人,悟缘大师也是僧人,你骂他,不是骂你自己?”
他哭着闹着要修行为僧?
为什么他不记得了。
难道真是摔昏了头,迷糊了。
陈蘅不紧不慢地道:“云曦大王子,你不远千里而来,不就是寻医族天圣女给你解除诅咒,现在,诅咒已经解除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说解除就解除,我要见天圣女。”
白雯学着他的语调,“你说要见就见,当我们天圣女如此好见。”
她轻哼一声,要不是天圣女下令,说待他醒来,不提往生事,只说今生事,她可不会轻饶此人。
“上回你们劫走定王府嫡次公子的未婚妻,还污人清白,定王府恨不得杀了你们火云国的人解恨。”
云曦道:“定王府的嫡次公子未婚妻…”
“你们干的混账事,你不会不认罢?尹姑娘被污清白,被定王府退亲,成了整个燕京的笑话,要不是你们,她就嫁给文藻候为嫡妻。你们不就是羡慕尹姑娘有医族血脉,还是青气血脉,动了私心,想把人劫往火云国。
定王府丢了人,自是要寻,你们不甘心将人送回,就污了她的清白。你们火云国干出这等不要脸面的恶事,还好意思求我们天圣女给你们解除诅咒?”
云曦还真不知道这事。
难道是被他给忘了。
他好像少了一些记忆。
“随我同来的两名侍卫在何处?”
“你问得亏不亏心?他们是你的侍卫,他们去何处,不是该问你。我们是来永乐邑,才知道你在这儿,否则,我们会怀疑,干下那等恶事的就是你。你们火云国很缺女人嘛,你们至于要干出这等毁人清白的事?”
白雯找云曦拌嘴。
云曦被她一骂,无言以对。
良久,他行礼道:“这件事是我火云国失礼在先,我向北燕赔罪。”
“赔罪,你如何赔罪,你们给尹姑娘造成了一生都磨灭不掉的痛楚,她不能再嫁文藻候,要么嫁人为妾,要么嫁入寒门。”
云曦咬了咬唇,“我…让三弟云昭娶她。”
“你…”
既然已经犯了错,就得有人承担责任。
云曦道:“我们火云国并不看重女子名节,妇人丧夫再嫁之事比比皆是,抱着孩子相亲的事亦不少。只要成亲后能唯丈夫一个男子,这就是贤良妇人。我既然选择出家修行,就会放弃储君之位,公主没有继承权,她配我三弟云昭最合适。”
他说得义正言辞,不像敷衍。
白雯还想报复早前他算计下药的事,听他一说,反倒不好在言语上占他便宜。
众人在四下寻了良久,依旧未找到木龙角。
白染问道:“夫人确认在此处?”
“生门就在这附近,寻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可咒阵坚持九百年,没道理消失。”
忆东灵女为了报复,用木龙角布阵,可谓下了好大的本钱。
陈蘅寻觅其间,元芸、秀君寸步不离。
秀君惊呼一声,“天圣女,快看!是…是幽月兰花,好多的幽月兰花!”
这欢呼声立时吸引了其他人。
陈蘅看着这一大片的幽月兰花,眼睛微眯。
云曦则一副见鬼状,惊讶地打量着陈蘅。
陈蘅心念一动,开启凰女境,大片的幽月兰花立时减少了大半,只眨眼之间,只剩下零凌的几株。
此举不仅白染师徒面容怪异,就是悟缘大师也讷然良久。
云曦道:“你…你是天圣女?”
陈蘅未理他。
“大祭司、悟缘大师,幽月兰花于我还有大用,大头归我,剩下的这几株,你们就分了罢。”
悟缘大师道:“天圣女未免太贪心,好歹老讷陪你同行,你收了一大片,却只给…”
白雯笑道:“悟缘大师是要与我们打架?有得分就不错,你还嫌少,没瞧大祭司都没说一声。若不是我们天圣女,我们可寻不到此处。”
陈蘅继续往前走。
白染让长阳子挖幽月兰花。
云曦看着零落的几株,“这里怎会有幽月兰花,这可是我火云国的圣花,咦!这兰花的品级似乎比火云国的要高,不是说只长在沙漠干旱之地,这里可不干旱…”
元芸与秀君紧跟着陈蘅,生怕她有了闪失。
陈蘅走在前头,折入一个狭小的甬道。
白雯还在与人拌嘴说话,再一回眸,不见了陈蘅几人的身影。
陈蘅在甬道里行了一程,眼前豁然开朗,走出山洞时,发现立在一处悬崖峭壁之上,有一个数丈宽的石台,台上有一株松树。
秀君正好奇,只见一只兔子状的动物蹦跳了出来,“长角的兔子?”
元芸道:“那不是兔子!”
可是长角的怎会是兔子?
那明明就是兔子,长长的耳朵,短短的尾巴。
陈蘅直直望了过去,那是一个头上顶着树枝的兔子。
她眯了眯眼:“追——”
兔子调头就跑,跑得太急,竟一头撞向石头。
陈蘅奔近时,兔子蹬了四腿几下,已然咽气。
她蹲下身子,兔子为什么要顶枯树枝。
她心下狐疑,带着元芸、秀君四下寻觅。
秀君指着崖上的松柏、荆棘,“快看,那些猴子个个都顶着树枝。”
树枝顶在头上,就像是女子戴的头饰。
吱吱——
秀君好奇地道:“有的猴子头上还顶着筐子,好奇怪的猴子。”
陈蘅往崖上望去,空气里的香气流过,“这里有茶树,它们在采茶。”
元芸心下一动,张开双臂,使出武功飞崖走壁,袭向一丛茶树,折向一枝归来,捧给陈蘅。
陈蘅闻了又闻,“很特别的茶树,我听莫愁郡主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一种猴子会采茶,他说这种茶叫大红袍,很香。”
“不会就是这种茶树罢?”
陈蘅点头,“定是这种茶树。”
猴子顶树枝,是为了在头上挂筐子采茶,它们采了茶叶就捧给老猴子,老猴子时不时抓几片往嘴里塞,依然是当成了零嘴吃。
一行数人在山洞里兜兜转转,没找到木龙角,倒是发现了大红袍茶树,还发现了一群会采茶的猴子。
离开时,陈蘅看了眼几大箱子的珠宝。


第七百三十二章 师兄弟(二更)
离开时,陈蘅看了眼几大箱子的珠宝。
“悟缘大师一箱、云曦大王子一箱,剩下的归我与大祭司。”
陈蘅笑眯眯地问:“悟缘大师,你没意见罢?”
“出家人,钱财如粪土。”
陈蘅忙道:“大师不要,依旧…”
不待她的话说完,只听悟缘道:“幽兰寺收留的乱世僧人不少,这正好可作香油钱。”
明明是寺中花销大,非说什么香油钱。
陈蘅心下发笑。
悟缘问云曦:“勿忆,你的那箱…”
云曦道:“我们同为僧人,既然是我的,那也是你的。”
悟缘笑微微地道:“师弟真是真性情。”
云曦面有讶异,“你这么大的年岁,是我师兄?”
白雯幸灾乐祸地道:“云曦,你是不是做梦都要笑醒,拜了个师父,是名动天下的得道高僧空灵大师。空灵大师可是名门之后,佛法高深,修为极强。”
云曦没想自己迷糊时拜的师父竟是空灵大师,“师兄,这么说我与佛有缘?”
悟缘沉声道:“师父收你为弟子,也正是看你颇有佛缘。我们还是把幽月兰花与两箱财物带回寺中。”
悟非不愿做住持大师,现在是悟缘在管幽兰寺上下僧人的吃穿,不当家不知油米贵,虽然寺中有自己的寺田、寺山,可委实空灵大师、悟非都出家人,性子又软,这不,不仅收留了近千名各地的僧人,还收留了二百多个比丘尼。
僧人、尼姑不能住在一处,寺中再建了一座镜花庵,从中选出一个精通佛经的女尼去做了住持,空灵大师收镜花庵的住持师太做了门下的半路弟子,法号悟心。
大祭司带了三名弟子,将金银财宝移离出山洞。
元芸已经备好了马车,将几口箱子移到马车上。
她正移着云曦抱着大箱子往上头一放。
白雯道:“勿忆大和尚,我们的马车,你倒不客气。”
云曦理直气壮地道:“既是故友,小施主当不会吝啬我们放两口箱子上。”
这么大的箱子,里头全是宝贝,比寻常物件沉许多。
悟缘出来时,一直心事沉沉。
陈蘅道:“大师可是在琢磨猴子采茶的事,那悬崖的几树古茶树,着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周通心里暗道:能被天圣女心心念着之物,定是极好的。“师尊,弟子攀上悬崖再采些回来。”
“采些茶树种子。”
陈蘅道:“现是冬天,可那里的茶树长得宛如春秋,再过一两月,必然有极好的上等茶叶。悬崖之下,年年定有茶籽落下,亦不知谷下是否有成片的茶丛,若是有,猴子不在山下采,却攀崖上,必是崖早茶叶,吸食了天地灵气,更加醇香。”
一句话,自己种的,定不如悬上的。
陈蘅将手帕里的一把茶叶拿出,闻嗅了一下,“越闻越香!”
云曦伸手从陈蘅手里取了两片茶叶,大咧咧地道:“是有点香味。”
“牛嚼牡丹,你会品茶吗?”
云曦若有所思,“我们火云国人用晒干的树叶为茶,但各家更喜用幽月兰花制茶吃。”他一调头,问悟缘道:“师兄能否送我三株幽月兰花,我用来泡茶吃。”
悟缘不紧不慢地道:“师父喜爱兰花,你若想要,届时自去兰园取。”
“那我自己寻师父说。”
一行人出了三面观音石。
陈蘅解除了咒阵,又与往常一样,偶尔回陈府探望莫氏。
莫氏每每都是提前预备她爱吃的东西。
白染则与空灵、悟非、悟缘说禅论道,有时候奕棋,有时候布阵,带着几名弟子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寻常好几日都瞧不起他们的身影。
这日,云曦拉了悟心师太上门。
悟心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尼,长得眉清目秀。
云曦似有些不好意思。
瞧得白雯很是有趣,想要打趣他。
悟心师太道:“夫人,贫尼的师弟还有俗世事务未了,知他随行的俗世侍卫干了恶事,心下难安,想将那位失了清白的姑娘配给他的同胞弟弟。还请夫人帮忙玉成此事。”
云曦知是出了大事,他一个人去燕京,定会被定王府的围捕、追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他武功好,可对方人多,一旦激起民怒,别说带人,就是事也办不成。
云曦虽是西域人,但因为长得高大英俊,颇得镜花庵的女尼们喜爱,尤其是悟心师太,对于这个小师弟,跟看儿子似的,只要他求到门上,就没有不应的道理。
陈蘅令人取了笔墨,“我写一封信,你手持上信去找帝月山庄的左护法,请他引荐你见到太子殿下。若有北燕太子殿下出面,定会玉成。”
云曦道:“多谢夫人。”
陈蘅写了信,确定无误,这才写了信套装好交给云曦。
云曦接过后,面有感激之色,“师姐,这件事到底是我在俗世引出的,不将那姑娘平安送到火云国,我心下难安。不知师姐可想要什么物件,我从火云国给你寻来。”
她一个出家的老尼,能有甚想要的。
云曦道:“火云国胜产宝石、火云毯,我母亲金月王后用的是幽月兰花制作的香粉,到时候我带些回来送给师姐。”
悟心心下很是欢喜,能被一个小师弟念着,很是熨帖,“师弟,贫尼一个出家人,用这些东西作甚。”
云曦道:“我听师侄们说,师姐的腿一到冬天就疼,我带一张火云毯回来,往师姐打座就坐在毯上。”
温柔、体贴,是云曦性子里本就有的。
看着他能如此与悟心师太相处,陈蘅心里很欢喜。
如果一生活得太痛苦,不如他遁入空门,空灵大师是得道高僧,虽说日子清苦,却不会有痛苦。
悟心道:“师弟准备几时出门?”
“待回寺中,请示了师父就会尽早离开,我怕晚了,那个受了委屈的姑娘会想不开。”
悟心颇是无奈地道:“你一路多加保重。”
“待我归来,再去镜花庵探望师姐。”
二人告辞出了元宅。
云曦像个小孩子似地道:“师姐,这位夫人便是天圣女。”
悟心面有诧色,“你没弄错?”


第七百三十三章 勿忆
悟心面有诧色,“你没弄错?”
云曦觉得悟心也他母亲的年纪相仿,又都是慈爱随和的人,敬悟心如母,低声道:“师父和师兄都不会开罪她,说此女身负大气运。我只是好奇,医族的天圣女怎么就成了永乐陈家的女儿。”
悟心心下一转圜,这可是大事,师父可没告诉她,只是叮嘱她要与永乐交好。
“这件事,你不可再与外人道,我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师姐于我又不是外人,我只与你说。”
悟心微微一笑,“我去幽兰寺拜见师父,再听他说说佛经。”
白雯一双眼睛送了云曦良久。
这人失了忆,果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说话洒脱、干练,更重要的是,看着陈蘅的眼神正常了,也不会直勾勾又温柔得让人难受。
*
半个月后。
慕容慬打量着一身僧袍,又顶着一颗光头的年轻、俊美云曦。
出家了!
这可真是有些意外。
行云道:“他带了太子殿下的家书。”
慕容慬接过家书,陈蘅说了在永乐邑遇到云曦的事,他现在是空灵大师的入室弟子,法号“勿忆”,因听闻尹雨裳失节被辱,觉得火云国应该负责,想替他胞弟云昭求娶尹雨裳为妻。
慕容慬沉吟道:“为你胞弟娶妻,你胞弟能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