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欢心下暗道:李观声声说非师姐不娶?这才几年,还不是娶妻生子,倒把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女人捧成了宝贝一般,还因为她甚至放弃仕途前程。
“见她作甚?不见也罢,免得见了,心头不快。”
翠浅轻声道:“四族嫂这人挺好的,性子、脾气、说话行事都与早前的凤歌公主很像!”
两个快速脑补:难道是李观寻了个凤歌公主的替身?
那李观真正喜欢的还是凤歌公主。
两人早前的不满,立时化成了同情。
翠浅见她们的模样,一个似在思忖,一个垂眸吃茶,显然是误会她的意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其实她除了长得不像凤歌公主,性格说话都像,当然这声音不大像。”
尚欢问道:“这找替身,不是该寻个容貌相似的?”
翠浅道:“四族兄喜欢她,最爱她的才华,她的画绘得好。”
翠浓道:“是因为她的才华才动的心?”
翠浅又不能说:李观现在的妻子就是凤歌公主,可这话太匪夷可思了,连怀济大师都告诫他们,这种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她只得苦笑,重复道:“四族嫂人很好,心地善良,待人也真诚大度,四族兄最是喜欢她的。”
尚欢冷声道:“她再好,还能好过我师姐去。我就是来瞧瞧,管李学士娶什么人,我可不想再见到他,薄情寡义的东西,师姐才走几年,就娶新人生儿子了。你们这李府,我可不想再来了,得了空,你到青橙别苑来探我们。而今,我与翠浓几个从翠薇宫出来的故人住在一处,来探我们倒也便利。”
翠浅沉吟道:“蓝凝也过二十五岁了,可是住在那边?”
“没有,翠冷、蓝汐都出宫配人,嫁的夫君是北军都督府的从七品武官。皇后娘娘谨记凤歌公主遗愿,也给他们二人置了五十亩良田,另给了二百两银子做嫁妆。现下她们也住在青橙别苑里,就在里头的空地是新盖两处院子,大家都是熟络,住在一起也热闹,除了我家那位是捕快,其他都是武官,倒跟自家人似的,孩子也在一处玩耍。
翠浓姐姐、蓝滴姐姐与我家的强儿大了,都进了武官巷的官学堂读书,每日有青橙别苑的马车接送,晌午在武官学堂里用午膳,黄昏又使人去接回来。”
尚欢说着就把话题扯远了,尚欢又收养了一个女娃做养女,现在已经有五岁多了,也算是有儿有女万事足。
蓦然回首,想到她当年纠结不能生养之事,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这收养来的孩子年纪小,自与他们有感情,就算知道了身世,她们的爹娘早就没了,原就是孤儿孤女,也是会感激他们夫妇的养育之恩。
翠浅问道:“蓝凝姐姐、苏巧现下可好?”
尚欢继续道:“蓝凝舍不得皇后娘娘,发愿要留在宫里当管事姑姑。苏巧也没配人,不过她倒是快满二十五了,也不知她有何打算。我倒听小邓提过,现下皇后娘娘信任蓝凝倒比苏巧多些。”
翠浅轻叹一声。
这女人到底是要嫁人生子的,做一辈的管事姑姑,年轻时便罢了,老了可怎么办?
丫头进了内院,“具太太,刚才具老爷递话来,说晌午不回来吃了,衙门里有事,回不来,让你别等他了。刚才四太太说,四老爷也不回来用午饭,问你要不要带森大爷去静好院用午饭。”
尚欢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莫名火在乱窜,“翠浅,难怪当年都说你忠心,听听,还真是忠心呢。”
师姐去了几年,连翠浅这个“忠心”丫头都与别人交好了。
尚欢怕自己再听下去就要骂人,“你们忙着,我先走了。”说走就走,没有停留的意思。
翠浓道:“翠浅,郑太太的脾气就这样,你莫怪她。这几年,我们这些翠薇宫旧人又有谁不想念公主的。”
翠浅一听这话,倒像是她忘了公主一般,“你们想念公主,害死公主受尽磨难、苦头的大恶人还在京城快活呢,怎的不给她添堵、添乱?”她顿了一下,眼眶越发,“我是为了公主,才自请嫁给李具为妻,也是为了公主,才与李家嫡系三房的四老爷一家住一块。她现在变成这样,我哪里放心得下…”
翠浓只当翠浅说的是李观,“莫不是公主托你照看李学士了?”
“公主早前的心愿,我一个字都没忘。”翠浅摆了摆手,眼睛有些发红,“你家里也有几个孩子,最是离不得人,我就不留你用晌午。”她扯了帕子,抹了眼泪。
翠浓道:“难为你了。你保重,改日我再来瞧你,我们就住在青橙苑,便是苏巧嫁出宫,许也要住到那里的,我先走了。”
翠浅带着儿子五斤(大名广森)在静好院用了午饭。
江若宁今儿上午,一直在折腾她左手腕上那只镯子,实在是突然被康儿拽住,她就想摘下来给他玩,这才发现怎么也摘不下来,就跟长在手腕上一样。
这会子,她躺在暖榻上,“这到底是什么镯子?”带着这疑惑便睡熟了,却莫名地进了储物手镯里头,临窗的桌上摆着两盆花草,上头有一封信,竟是她自己给自己写的信,上面绘了许多手诀,而进入镯子的口诀就是四个字“什么镯子”,这是失忆前的她,为了能够再进来,选了最有可能开启的法子。
货架上,有许多上好的草药:百余根上等老山参,又有好些制好的百年何首乌、几斤难得一见的上等血燕等;一侧的大陶盆里,养着一块肉乎乎的东西,据桌案上的手记所说,这是“肉灵芝”。
江若宁还知道,桌上的两盆花很珍贵,一盆叫作冰玉草,一盆是续骨草,每盆里都种了两株,手记上还详细地写了使用方法等。
一侧的衣橱里,有几身漂亮的衣裙,据手记所说,这是薛玉兰在她前世还是凤歌公主时给她做的,只是后来因与她现在的身材尺寸不合,就放在衣橱里了,但里面的秋鞋、冬靴却是与她现在的脚大小一致。
衣橱里,更有几套价值不菲的首饰,其中有一套首饰便唤作“烈焰之星”,乃是雍和皇后温氏所赐。
江若宁取了陶壶,给两盆花浇了水,上面的手记还说,那里的储水瓶里装的是灵液,得用外间的水,以三比一的方式配出灵泉后再浇灌花草。否则,冰玉草就得用雨水、雪水浇灌,而续骨草得用温泉之水浇灌,浇灌时温泉之水不能凉,必须是温热时灌下。她从储物手镯里取了两瓶香膏子来,据手记所说,这香膏子都是调了冰玉草的。
待她出了储物手镯,心里想道:原来,我以前失忆过。
江若宁抹了冰玉草调的香膏子,歪在暖榻上睡沉了。(未完待续。)
601 相见不相识
李观回府时,已是未时三刻,见妻子睡得正香,在榻前看了一阵,问丫头道:“太太和康儿用过午饭了?”
“吃过午饭了。”
“三公子要找广森少爷玩,被奶娘领去安和院。”
丫头垂眸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观道:“你笑甚?”
“太太今儿也不知怎了,突然觉得手上的镯子不好,想要取下来,折腾了半晌也取不下来。”
李观突地忆起,自他在钱塘遇见她,那镯子就一直在手腕上套着,他没想过取下来,也从未在意过,不过瞧得习惯了就只当是江若宁喜欢那镯子。
江若宁睡得迷糊,懒懒地道:“少游,你回来了?什么时辰了?”
“快酉时了。”
江若宁冲服侍丫头摆了摆手,“少游,我今儿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江若宁想说储物手镯的事,突地想到手记上面说了,这个秘密就是最亲近的李观也不能说,因为她不能惹出麻烦,在这个世界是没有储物手镯的,这对世人来说,就像是一件仙家宝贝,如果传出去,她不仅保不住,还有可能惹来一场大麻烦。
江若宁脱口而出道:“翠浅的朋友真多,今儿来了两个官太太,是来找她叙旧的。少游,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看上去认识的人不少,这些日子,差不多每天都有人来寻她。还有,那****瞧见一个叫翠冷的,她在后花园遇见我,看人的眼神怪怪的,就像一把刀子。”
李观心里一沉,这全都是为他。心中微痛,“不过是些不打紧的人和事,你不必往心里去。”
“少游,我没得罪过人吧。”
“没有,你心地很好。”
“可她的眼神为什么像刀子,瞧着像是看仇人。”
“你说的那位翠冷,是翠浅的干姐妹,她瞧谁都是跟人欠了一千两银子似的,不信你回头问翠浅。”
“翠浅挺好的,怎么与那种人做干姐妹。”
“翠冷不是坏人,只是她看人就那样,眼神改不过来。”
李观说着违心话,江若宁恢复健康,不再是早前灵魂受损时呆呆傻傻的模样,她现在也会分辩是非黑白。
黄昏时候,李观去了安和院,把翠冷瞧江若宁的怪眼神之事说了。
“十六、翠浅,翠冷做得这般明显,以后别让她见四太太,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
李观一副“很受伤”状,江若宁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她被鳄鱼吃得尸骨无存,虽然归来,又险些魂飞魄散,这让他恨不得代之。
翠浅道:“四族兄也别生气,那是她们不知道四族嫂是…是…”
十六道:“翠冷那样瞧人就不对,下次她们离开,你派丫头送出去,最好别让她们闯到四族嫂。”
李观道:“别让她们上门了,回头我挑两家铺子送给你们夫妻,手头银钱多了,翠浅想招待她们可以去外头的茶楼、酒楼。反正现下京城的贵妇太太们都时新在外待客,也不算过分。只是别再让她们瞧见若儿,看她受委屈,我心里难受。”
十六轻叹一声“你呀”虽没责备,却已是责备。
翠浅哪知翠冷会那样子。
十六呼声“四族兄”追了出来,“翠浅的事…”
“我没怪她,你们夫妻跟我们多少年了,这是有情分,就和一家人一样。若儿受委屈,她心里也不会好受。我明儿挑好铺子,令人把店契送来,你们接手就能赚钱,有了余钱,无论是翠浅还是你,在外请客应酬手头也方便些。”
“谢四族兄!”
十六知道李观在京城的铺子有十几家,家家都是赚钱的。
李观回了静好院,夜里吃过饭,道:“十二这日,皇后娘娘所出的三公主满百日,宫里要办百日宴,请了诰命夫人去凑热闹。”
江若宁问道:“我也去?”
“你现在是从四品的学士夫人,也算是诰命淑人,自是要去的。还有几日,明儿一早,李记绣坊的绣娘要过来给你与翠浅量尺寸,你选个喜欢的式样。”
江若宁又问:“翠浅也去?”
“是,这是凤仪宫里的蓝凝特意吩咐过的。”
“这是蓝凝的意思,还是皇后的意思?”
江若宁则想:翠浅是什么来头,在京城的熟人不少,入京没几日,就有不少访客。
次日一早,绣娘上门了,之后又有京城著名的首饰铺子也上门了。
翠浅选了式样、花色,给她和江若宁各做了两身锦袍,又配了头面首饰,她现在是小吏官太太,蓝凝让她去,怕是要问江若宁的事,她是陪江若宁入宫的。
晌午刚过,江若宁正拿着笔与李康玩,李康拿着笔,在纸上这里一点那里一画,身上套了江若宁用李观旧裳改作的罩衣,也不怕弄脏,倒是那一张小脸也被沾上了墨汁,惹得江若宁哈哈大笑,只觉有趣。
想她也是堂堂现代高科技的技术鉴定人才,而今就成了一个内宅贵妇,朋友只一个——翠浅,除了和翠浅说话,就只能在家陪儿子。
服侍丫头白芷道:“太太,安和院那边有客人来了。”
白芷、白芹两人是江若宁院里服侍的大丫头,是李观从三房家生子里头挑出来的。两人私下里觉得怪异,怎的翠浅的朋友比四太太的还多,天天都有人来访,虽送的都是些寻常的礼物,但她们就见不得翠浅跟前的服侍丫头炫耀的样子。
江若宁道:“我是孤女,没亲戚没朋友,你们知道的,不过我觉得挺好,要不我绘几幅画卖,到时候得了赏钱…”
她听翠浅念叨过,她曾经在钱塘开过书肆,生意挺好,她把赚来的钱都捐给寒山寺施粥了。后来他们离开书肆,那铺子就给了当时帮她的一对兄妹俩,说是叫盘子、碟子的。那原就是赁来的铺子,书肆生意也不算多好,转了就转了,还省得每月交房租。
安和院。
蓝凝正在问江若宁的事。
翠浅将这几年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她现下可大好了?”
翠浅道:“怀济大师叮嘱过,她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也免她被人当成妖怪。这几年,四族兄带着我们四下给她求医问药,但凡听说医术好、有些修为的高僧、道长就前去拜访,其间也不乏被人欺骗钱财,要不是李家三房的家底厚,寻常人都快撑不住。
四族兄就一个念头:得把她治好了。病重的时候,头天的事,第二天就忘了。四族兄和我们夫妇,每日都要重复地介绍自己是谁,她是谁。后来她生康哥儿,郎中都说她体弱,不能生孩子,怕一生孩子就没命了。
接连三个月,四族兄与我们都说不要孩子,明明都记不得了,每天一听我们劝,嘴里就嘟囔说她要宝宝,谁也不能抢她的宝宝。我们天天重复,她也坚持要生。
生康哥儿的时候,我们大家都提着心,就怕她有个好歹。生下康哥不久,她就傻了,用法力高的道长话说,她魂魄都散了,正常有三魂七魄,她就剩一魂两魄,这样的人居然能活着,还真是奇迹…
后来遇到怀济大师,他念了七天的安魂经,才勉强替她保住了最后的一魂三魄。他说是她舍不下前世的人和事,还想与我们在一起,又不愿按正常的人转世投胎,怕忘了我们,硬是不喝孟婆汤回来,这才落到如此地步。怀济大师说,这是她的执念太深,舍不下亲人朋友所致…”
翠浅想着那些日子,李观每日提心吊胆,就怕突然间她就没了,再也回不来。翠浅也是早晚拜菩萨,希望神灵能够保佑她。
蓝凝听得泪光盈动,“后来如何康复的。”
“怀济大师出了趟远门,说她前世乃是上善之人,求了他朋友给配了几丸药,服下后又用了招魂术,把她丢失的魂魄给寻了回来。人是好了,以前的人和事却又全忘了。我们离开菩提寺时,怀济大师叮嘱,说她的事越少人知晓越好。后来调养了一阵子,四族兄见她一****好了,就带了她回青溪县。”
“出算是苦尽甘来了。”
翠浅恨恨地道:“她受了这么多苦,温令姝照样逍遥法外,荣华富贵…”
蓝凝粲然笑道:“这许是报应罢,温令姝又能好到哪儿去,她是生了一个儿子,而今快要四岁,居然是个天生的傻子,直到现在就只会唤一声‘爹、娘’。与敏王世子妃争宠斗狠,仗着娘家人的势,处处要强。
她争一阵又有什么意思?她再不能生了。
这辈子就那一个傻儿子。
敏王世子妃知她不能生,不想与她斗,她年轻时还能快活着,你且瞧着再过些年,怕是连敏王府一个侍妾都不如。”
翠浅喜道:“真的?”
蓝凝见四下无人,低声道:“是小邓搞的鬼,温家派去给她接生的稳婆在半道就被换人,换的是宫里的稳婆,蹭她生下孩子后就让稳婆动了手脚。你是知道的,这宫里的稳婆想让一个女人再不能生,还不容易被人瞧出来,手段多的是。”(未完待续。)
602 锦袍
他们这些翠薇宫旧人,得旧主子知遇之恩,又岂有不报仇之理。说到这里,蓝凝就觉得痛快。
“那孩子真是天生的傻子?”
“还真是天生傻子。她生下来后,我与小邓还说待满了百日,就编排着让敏王世子妃把那孩子抱回去养,最好是养废了,可没等满百日,敏王世子妃就瞧出不对来,小孩子的眼睛瞧着是水灵的,特别亮,可那孩子的眼神是茫然的,呆滞的。她入宫时,与皇后娘娘闲聊,看着三皇子,那眼睛就有一股子灵活劲儿,完全不像那孩子。
敏王世子妃一说,皇后娘娘回头就问了去给她儿子瞧病的太医,待那太医再去时,就细瞧了一番,回来递话,说那孩子七成是个天生痴呆儿。
待到了一岁半,旁人家的孩子都会走,她的儿子还只会躺着,拿着漂亮的东西,才学会转眼睛,别说是走路,就是说话也不举。宫里谁不说,那是温令姝遭了报应。而今快四岁,走三步就能摔两跤,镇日连眼都不能转。”
翠浅听得甚是痛快。
温令姝倒霉,她们就觉得痛快。
这受苦的总不能一直是好人,坏人也该受些报应。
蓝凝道:“这是皇后娘娘给李学士夫人预备的锦袍、首饰,知她爱素色蔷薇,特意令针工局做的,颜色一样,款式不同,回头你给她送去。”
“代我谢谢皇后娘娘隆恩。”
蓝凝勾唇一笑,“你的是两身翠色春裳,娘娘也赏了你一套头面着饰。青溪县的女子作坊,去年赚了五万两银子;京城女子作坊赚得更多,得有二十五万两银子;还有益州、扬州、顺天府的女子学堂,也都赚了钱,娘娘手头倒也阔绰,皇上恩赏每月皇后娘娘有五千两银子的花销。华嫔娘娘那儿,每个月涨到了一千两银子。这可都是沾了凤歌公主的光,要没有凤歌公主,这宫里众人的日子也不能如现下这般好过。”
翠浅道:“这么多银子,便是打赏也绰绰有余了。”
“可不是就是,就连宫人都说,以前的娘娘,要靠娘家接济,现在宫里的娘娘就有花不完的银子。内务府下面有女子作坊,哪个作坊不能挣来钱,不过是多少罢了。
而今莲太妃、德太妃、贤太妃都在他们家乡建了女子作坊,皇上恩赐,将每年二成的收益拨给她们花使,这不手头也都阔绰了。”
翠浅听到这儿,满心欢喜,凤歌虽然不在了,但皇后、皇帝会念她的好,更会对江若宁好,若没有江若宁,哪有现下的内务府体面风光,便是那些宫人,也都念她的好。
“我听说,朝臣们要皇上充盈后廷?”
蓝凝道:“从皇后被册封以来,哪个月没几封这样的折子。现下因后妃打理女子作坊的事,文武百官更想把自家妹子、女儿送入宫来,以前是娘家贴补,而今日子好过,利益更大了。
娘娘如今两子一女,这后位是坐得妥妥的,她又不是那种刁钻泼辣爱惹事的,皇上还是偏着她的,这都七年了,皇上最宠的还是皇后娘娘。”
皇帝宠幸,就意味着薛玉兰一时半会儿不会失势。薛玉兰有了三个儿女,娘家的父兄也都手握权势,薛敬亭做了右丞相、封了宁国候,也是京城望族之一。
蓝凝浅呷了几口茶,继续道:“温令姝这几年一直巴结讨好皇后娘娘,早前她就讨好过朱芸、尚欢,却是借着机会来打探虚实,一次算计,百次不容。娘娘根本不愿与她交往,那种奸诈之人,要是靠上来,甩都甩不掉,谁晓得什么时候就被她算计了去。
宁国候夫人、世子夫人入宫时,也多次劝娘娘,要她莫与温令姝走得太近,她实在是诡计多端之人。”
翠浅深有所感,“当年朱芸、尚欢被她算计,提了鳄鱼湖的事,这才让她使计将公主、学士诱到那悬崖,否则公主也不会…”
蓝凝道:“听说温令姝也曾与朱芸示好过,朱芸就没理她,着实不敢与她交往。”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蓝凝瞧天色已晚,告辞离开安和院。
翌日一早,翠浅带了皇后赏赐的锦袍华服与首饰来见江若宁。
江若宁微微有些意外,“不是才量身,这就做好了?”
“皇上夸四族兄近来干得不错,让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
江若宁看着衣袍,心头略有狐疑,“宫里知道我喜欢素雅色的衣袍?”
翠浅眼珠子一转,忙道:“你爱素雅,全家不都知道吗?是四族兄刻意提了那么一句,‘我夫人爱素雅些的’。”
“他胆儿可真大,也不怕贵人恼了,雷霆雨露皆君恩。”
“这不是四族兄圣眷正浓。”
“就算如此也不能提要求,时间一早,必惹人厌,任何一个帝王都喜欢安分守己,又能用心办差的臣子。他那样是不对的,回头我可得说说他。”
翠浅真真好生为难,怕她真去问李观。
李观要说了实话,她不就成了撒谎胡诌。
江若宁手抚着锦袍,“这蔷薇花绣得很特别,丽而不俗,娇而不媚,设计巧妙,瞧着像是先裁剪缝制好后再绘了花式着人绣上去,这可用了心思…”
这接缝处经过精细的拼补绣制,若非下了心力,很难绣制这样,这哪里是一件寻常的宫袍,分明就是一件无缝天衣。
翠浅心下无力,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连连道:“四族嫂,五斤早前说要吃枣泥饼,我得回安和院给他做,你且试试大小,这尺寸许是四族叔给宫里的。”
赶紧逃,免得被她缠住问东问西。
翠浅那番说辞,原就立不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