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采萍与太子妃失之交臂,近来心情沉闷。
薛敬亭做了吏部右侍郎,女儿又成了太子妃,近来更是风光无两,两个儿子高中进士,次子排名一百零三名,长子中了个四百多名,两人皆得高中,亦穿梭于上林苑。
雪鸾道:“九姐才没喜欢李观,九姐上回斥责嘉慧,是看不得她坏人良缘,谁不知道瑷皇姐与李观在青溪县时就相识,人家可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谁想瑷皇姐失忆,记不得李观…”
梁秀英当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九公主斥责嘉慧,是姐妹情深,是替凤歌公主抱不平呢。九公主可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温令姝今儿也得了邀请,这会子孤零零地立在一边,心下更是搅起了冲天巨浪。
青鸾用带着两分孩童稚音道:“这种人最令人不耻,瑷皇姐待她不薄,就连她的郡主身份,还是瑷皇姐帮她求来的,居然夺人良缘,抢人意中人!趁着瑷皇姐,夺人所爱,着实可恨!”
雪鸾忙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此等下作的。”
立有一个粉衣少女,怯怯地道:“小女还听到风声,说了一件奇事呢…”
青鸾连忙抓住她的手,追问道:“快说!快说,我最爱听有趣的事。”
“有知情人说,嘉慧郡主在凤歌公主失忆后,模仿凤歌公主的笔迹,以凤歌公主的乳字署名与状元郎书信往来。直至年初状元郎入京,方晓那些书信皆非凤歌公主所写…”
温令姝不想这件事也被人知道了。
知道她这秘密的除了蝉羽,不会有第二人知道,就是父母兄弟都不晓得。
她一抬眸,恶狠狠地瞧着粉衣少女。
这少女正是敏王府里九郡主,因已及笄,这次也随明澜郡主一道入宫挑夫婿。
明澜郡主喝道:“温令姝,你瞪什么瞪,我九妹说的可是实情?”
温令姝紧握着拳头,这等秘事,是如何传出去的,怎的外头都晓得了。
玉鸾将信将疑,如果是假的,为何温令姝不反驳,只是气得面容煞白。“小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周围的贵女一个个竖起耳朵,温家三房不是自恃最重规矩的,家中的女儿居然干出这等丢人事,仿凤歌公主的笔迹、署凤歌公主的乳字与人通信,如同一枚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中。
敏王府九郡垂首,脸涨得通红,“是…是我表哥说的,我…我姨娘是江南人,我表哥与状元郎是同窗好友。昨…昨日他在状元郎家作客,表哥因要下场赴考一直住在王府偏院。昨日黄昏,表哥给我姨娘问安,他好奇地问我,与嘉慧郡主熟不熟?我娘就多问了几句,他就说出了此事。说是昨日,嘉慧郡主派蝉羽大闹李家…”
温令姝噔噔地奔了过来,抬手一挥,指着九郡主道:“你胡说!”
“我没有!我表哥此届高中,他没道理编浑话骗我和姨娘。”
九郡主原就是庶女,亲娘与她在府中不得宠,见现下贵女们都不理温令姝,她就想说一桩事,来引起大家的好感。
“状元郎当时领人寻出几封信,把那些信还与了蝉羽姑娘。那信的笔迹真真是模仿凤歌公主的,那信上署名也是凤歌公主的乳字,当时蝉羽姑娘与书僮在那儿争执,书僮一恼之下,把信给了我表哥瞧过…”
蝉羽!
温令姝只觉此刻杀人的心都有。
李观在金殿上求娶之人不是她,而蝉羽又骗了她。
昨日蝉羽归来,两手可是空空的。很是高兴地告诉她“郡主就等着明儿的消息,奴婢把信和盒子都给了李公子,他若瞧过,一定会为郡主的痴情所感动。”
她生平第一次放下所有去喜欢一个人,得来的就是这般窘境么?
默默喜欢了那么久,李观怎可以对她不屑一顿。
她哪里不比凤歌好,凤歌除了骨子里有皇家的血脉,又哪里比她强。凤歌长于山野,不懂礼数规矩,说性子,更是不分尊卑,对身边谁都好,哪有半分真正公主的尊贵。
玉鸾冷冷地盯视着温令姝,“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本宫的朋友!本宫可不与卑鄙无耻、下作这这人为友!”
明澜郡主轻斥一声,“真无耻!”
青鸾跟着骂了句:“不要脸!”
雪鸾怪意地讥笑,“温令姝,瞧不出来呀,对朋友捅刀子,使得炉火纯青,我可不敢与你走近了,说不得那日就被你算计了去。”
其他贵女也如祸瘟一般连连后退,一个个避而远之。
温令姝欲哭无泪:该死的!她们都在弃她、羞辱她,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报复回来。蝉羽好大的胆子,竟然想骗她,让她今日脸面丢尽。
唯有温令宥妻妹秦小姐移了过来,她与容王府世子妃是堂姐妹,性子干练直爽,扯着温令姝,“嘉慧,你说话啊!你告诉她们,九郡主说的都是胡说八道,你没做那种事,你说呀?”
温令姝只觉天崩地裂,她是爱之深,就想与他说说话,哪怕是代替凤歌与他写信也好,她有多喜欢他,喜欢到已然忘了自己,是从江若宁与她同榻而眠提到李观时,她就不知不觉的沉陷了。
她爱听江若宁讲李观的事,讲李观的翩翩风度,讲李观的际遇,讲李观是如何与自家伯父斗法,讲李观怎样的学识广博…
温令姝自小都得人敬重,后来因才学过人,又被皇帝嘉奖、夸赞,说她不愧是学士之女,是“女学士”,自那开始,她的“女学士”之名就传开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才学当是京城第一。玉鸾、凤歌都比不过她,她们占的优势也不过是多些皇家血脉。
想着爱而不得,想着今日受的打击,温令姝突地大吼:“我喜欢他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
凤歌毕竟是皇家公主,公主、郡主们都觉得自家人被欺负了。
青鸾年纪最小,九郡主此刻连早前的怯意也没了。
九郡主道:“你怎么说话呢?状元郎喜欢的人是凤歌公主,他们才是一对,人家自小就认识,你却横刀夺爱,模仿人的笔迹,用凤歌公主的乳字署名,你…你…还不承认自己错了?”
雪鸾一手叉腰,跺脚喝道:“你要不要脸?干出这等卑鄙之事,还不认为自己错了。”
温令姝厉声道:“我为爱而谋,又有何错?今日你不是闯入金殿,说陶介与你两情相悦,哼…那你不是不顾廉耻,不顾国法私闯大殿?”
雪鸾指着温令姝,“你…”
“怎么,被我说中了?”温令姝扬了扬头,她们不让她好过,她可不是任人欺负的,“陶介看中的人根本就不是你,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雪鸾哪里会相信,此刻大叫着:“你胡说!他喜欢我,他若不喜欢我,今儿也不会向皇兄求娶我。你这是嫉妒,你恨别人两情相悦。”
温令姝此刻怒火乱窜,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近来的憋屈与痛苦,此刻粲然苦笑,“雪鸾,你敢不敢走出这座空中廊桥,我们走到上林苑,面对面地问一下陶介,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雪鸾一直觉得,陶介喜欢的人就是她,“问就问?”
温令姝讥讽道:“你若敢问,就要承受知晓真相后的痛苦。”
玉鸾轻喝:“雪鸾,不许去!”
“九姐,我就是要去,我要让她明白,我和陶公子是两情相悦的。”
温令姝走在前头,雪鸾追在后面。
玉鸾不放心,跟着奔了过去。
明澜也随在后头。
几个大胆的贵女,也都陆续自廊桥上的铁门而出,进入上林苑。
“温令姝,你要敢胡说八道,回头本公主一定治你的罪。”
两人很快就到了上林苑琼林宴的中央,慕容琪站在百花丛中的凉亭里,身侧站满了年轻的进士、官员,笑声朗朗,此刻正在说“何为盛世”的话题,慕容琪自将李观夸赞一番,说他的文章进退有度,有力有据,令人叹服。
众人都对李观报以羡慕、敬佩之色。
李观得未来皇帝的夸赞了,这不是要平步青云了。
一些名次落后的进士,想借着机会向太子证明自己的真才实话,也是朗朗而谈,不卑不亢,这让慕容琪觉得,天下不乏有才之士,他不怕没人用,要打造真正的盛世,就看他们这一代。
519 询问丢脸
五皇子延宁王、七皇子慕容琢亦都立在两侧,对这位文武兼备的兄长,他们是既敬又畏,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温令姝近了凉亭,站在外头,看了眼落后两步的雪鸾。
雪鸾福身:“臣妹拜见太子皇兄!”
百余双眼睛齐刷刷聚在雪鸾与温令姝身上。
慕容琪脸上含着笑,“雪鸾,你有事?”
雪鸾愤愤地瞪着温令姝,道:“太子皇兄,我就问陶介一句话。”她扬了扬头,陶介是个骄傲的人,但凡骄傲的人,都不屑违背本心,她就不信陶介不喜欢她,她雪鸾长得漂亮,性子活泼,还心地善良,用母妃与瑷皇姐的话,“雪鸾是我们宫里的开心果啊,哈哈,走到哪儿都会有笑声。”
慕容琪与陶介示意。
雪鸾为了证明是两情相悦,干脆地道:“不用了,我就当面问好了。”她骄傲地抬起了下颌,“陶公子,我且问你?你喜欢本公主吗?”
这算什么问题。
陶介不知所谓,他不想尚公主啊,可他米办法。
慕容琢立时忆起上回游园会,陶介的眼睛瞧的还真不是雪鸾。
心下一惊,再看旁的温令姝,这可是一个聪明女子,莫不是被她瞧出来了,所以拿来这事来刺雪鸾,不行,这可是事关皇家的颜面,怎能闹出两位公主争一个男人的事。
母妃说过,维护皇家的颜面,就是维护他的颜面。
慕容琢道:“十三皇妹何故有此一问?”
雪鸾道:“是温令姝,她说陶公子不喜欢,是我一厢情愿,若他真不喜我,就算我欢喜她,本公主也绝不会以皇家公主之尊去强迫一人。父皇说过,男女皆心悦彼此,这才是真正的良缘,若是一厢情愿,就会是冤侣。”
后头追来的玉鸾也跟了过来。
身后,又陆陆续续有几位郡主、贵女。
大家近了凉亭,放下了脚步。
陶介现在一脸苦相:这如何回答?要是答了实话,雪鸾公主当真不理了可如何是好?这不是打了太子殿下的脸面。
灵机飞转之间,陶介只暗怪温令姝多事,他好不容易在心下说服自己接受雪鸾公主,她非得点破作甚?这下可如何是好?
慕容琢问道:“嘉慧郡主,你…不是喜欢李观么?”
以前喜欢李观,现在不喜难了,挑唆着雪鸾来闹事,还说陶介不喜欢雪鸾,这分明就不安好心。
陶介揖手,忙道:“郡主昔日拒绝在前,在下早已心死。在下见雪鸾公主天真活泼,心地善良,早生爱慕之情。”
雪鸾原本的花容立时变了又变,难掩怒容,“温令姝,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听见了,陶公子现在喜欢的是我,你是不是见嫁状元郎无望,又要抢陶公子?”雪鸾虽然性子跳脱,可也不是笨的,立时就回过味来,脱口而出。
玉鸾蹙着眉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跟来的贵女则个个了然模样:原来,在游园会上,陶介最早喜欢的是嘉慧,她那时喜欢李观,就拒绝了陶介。后李观求娶凤歌公主,嘉慧又跳出来要抢陶介。
所有人快速脑补!
待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对温令姝的眼色又多了几分不屑。
人群里的温令宣与温令宥站在一处,温令宥心下一恼,快走几步,一把扯住温令姝,喝道:“让你来游百花园,可不是来闹事的,快回家去!”
“陶介,你是不是男人?你…”
温令宥一把捂住温令姝的嘴,喝道:“你近来闹的不够,还闹到外头来。陶公子与雪鸾公主感情如何,与你何干,人家都订亲了,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皇家暗里斗得你死我活,可在人前,人家还是一家人,还是会维护彼此的名声与体面。
那长安王分明就是一招祸水东引,将问题故意引到温令姝身上,这能得中进士的,都不是蠢笨之人,陶介又岂会瞧不出长安王的意思,当即就来了个顺水而下,说早前喜欢温令姝,但知她心喜李观就放弃了,改喜欢了雪鸾公主。
温令姝这么一闹,就会让人觉得她行事不端。
弄不好,连整个温家的名声都要被牵累进去。
温令姝心中连连叫苦:陶介怎么可能喜欢雪鸾,他明明喜欢的是凤歌,虽然她不知道陶介是何时喜欢上凤歌的,但游园会上,她一直最为留意的就是凤歌与李观,也在无意间发现陶介看向凤歌的脸色有异。
雪鸾望着温令姝的背影,“嘉慧,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让她来问陶介,原来温令姝知晓陶介最早喜欢的人是她。
这分明就是要抢人!
这算怎么回事?你都放弃人家了,现在又来抢,难道她抢上瘾了。
青鸾道:“十三姐,这还没瞧出来,她这是毁不成瑷皇姐的婚事,想着要毁你的亲事呢。”
绣鸾今儿穿了一袭蓝色公主袍,又特意戴了一套合宜的公主头面,一副高雅大方状。
玉鸾静立一侧,只不作声,却见凉亭周围的年轻男子都扫视了一遍。
慕容琪道:“几位皇妹,你们女儿家都爱花,这上林苑的百花开得正好,不妨留下赏花罢。“
玉鸾的年纪也不少了,三年前就该出阁,可皇帝硬是多留了几年,转眼间,他去北疆还是孩子的公主,一个个出落得亭亭玉立。
玉鸾福了福身,雍荣华贵,加上她容貌原就美艳,周围的学子大半露出错愕之情:“谢太子皇兄!”
胆小的贵女见几位公主、郡主跟了去,还留在那边三五成群地赏花说话,一时间个个壮着胆子也进了上林苑。
上林苑内,一时间如同花会、庙会一般热闹。
因今日这里的年轻男子、姑娘多,男子们个个风度翩翩,姑娘们个个举止仪态端方。就连雪鸾平日那高呼大叫的声音,每说一个字都是十足的淑女。
温令姝搬了石头砸了脚,姑娘们谁也不提她的事,议论的话题是——花。
九郡主道:“我最喜荷花了,我娘嫁给父王前,小时候住在洞庭湖上,常常与我说那里如何美丽,‘碧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又有贵女接过话道:“我也喜荷花,荷花出污泥而不染,品格高洁。”
九郡主道:“荷花好看,可绣着衣裙上做图案,怎么看都显得俗气,可是愁坏了,我还想做一身荷花纹的新裳呢。你那儿可有合适衣裙上用的花样子?”
于是乎,又扯到女红服饰上了。
玉鸾坐在离凉亭不远的花间,身边又坐着绣鸾。
绣鸾低声道:“九皇妹,明澜不是要抢王万里么,我让给她了,啧啧,这次王万里的名次可不如何。”
玉鸾淡淡地道:“何必与姐妹们抢,天下又不是只一个,今儿这上林苑可就有不少才俊人物。”
绣鸾小心翼翼地将绣杌挪了一下,“九皇妹,你觉得榜眼和第四名的元桢,哪个更好些?”
玉鸾道:“榜眼未必有尚公主之意,倒是这元桢却表明愿迎娶一位公主。若是八皇姐真要选夫,但不如选元桢,因他自愿,定会待你好。”
“我瞧着元桢,年纪二十多岁,容貌也生得俊美,是个人物。九皇妹就没动心?”
玉鸾依旧神色平淡,“元桢在金殿求娶公主,可见是个一心求富贵之人。八皇姐以为,这种虽有才华,却一心求得富贵者,能被我所喜?”
绣鸾道:“他一心求富贵,也没错啊。十年寒窗苦读,不就是光宗耀祖,一朝富贵?”
“所以我才说,你若选驸马,此人不错,他若娶你,定会善待、敬重于你。”
绣鸾可不得玉鸾姐妹和凤歌,这三位公主都是得皇帝喜爱的,否则皇帝也不会多留玉鸾几年。
“九皇妹就没瞧上的?”
玉鸾仪态万方地坐在这儿,不是装,而是她自小就是如此。
“九皇妹也不小了,怎就没一个瞧上眼的?上回游园会没瞧上的,今儿也没瞧上一个?”
正说话,却见一袭蓝袍的秦文匆匆走过。
玉鸾唤声“秦文”,他蓦地回头,揖手道:“九公主在赏花?”
玉鸾轻声道:“你瞧本宫的样子,像是在赏花吗?本宫在这儿等你。”
秦文愕然了,四下里一望,“公主有事但请吩咐。”
玉鸾笑了一下,这样淡淡的笑,能令日月失色,“还记得本宫小时候对你说的话吗?”
雪鸾正在赏花,她的亲事定了,她就想着玉鸾的婚事,一抬头见玉鸾与一个蓝袍男子说话,这男子的容貌算不得如何俊美,也只能算中等偏上,但身材高挑,风度不俗,举止之间,一瞧就是练家子的。
这是谁呢?
雪鸾连忙拉过九郡主,“你在外头见的人多,你快告诉我,与九皇姐说话的是谁?”
九郡主哪里认识。
明澜郡主淡淡地道:“雪鸾公主,那不就是太子殿下的四大侍卫之一秦文!”
“侍卫,他是侍卫?”
侍卫怎了,这当年的四大侍卫,温双做了太子侍妾,秦文可是太子的心腹,将来的造化不小呢。京城许多贵女都欲下嫁,可秦文没瞧上,他的婚事,得太子殿下点头,谁让他是“心腹之人”,而且还是与太子殿下一起长大的心腹,这意义可就不同凡响了。
520 九年之约
秦文此刻一脸迷糊地立在玉鸾跟前,想了半晌也没忆起是什么话,“还请公主明示!”
玉鸾指着他腰间的荷包道:“摘下来吧。”
秦文摘下荷包,她用葱白似的纤指接过,从衣袖里另掏了一个精致的荷包来,“戴得太久了,颜色褪了不说,连荷包都破损了,这是本宫前儿夜里新做的,就送你了。”
雪鸾仿佛见了鬼,立在一般看着玉鸾与秦文,嘴里絮叨道:“这不对啊!母妃让姐姐选新得中的进士,是谁都成,姐姐为什么把自己做的荷包给他?”
明澜轻斥道:“你不是素日聪明的么,这还瞧不出来,玉鸾公主瞧上秦文了。我就说嘛,怎的他没一个瞧上的,原来早就有相中的人。”
“秦文是皇兄的侍卫啊!”
这君臣有别,怎么能得配。
玉鸾不是眼光极高,怎就瞧上秦文?
雪鸾还是想不明白,瞧上个这样的人,还不如没瞧上呢。
玉鸾将旧荷包的东西取了出来,有银票、有碎银,还有一块蝴蝶状的挂佩,上面有已经褪色的红缨络,玉鸾拿着蝴蝶佩,依旧含着浅笑,细细地打量:“本宫瞧这东西,怎的如何眼熟呢?”
秦文一脸通红。
慕容琪、慕容琢也瞧见玉鸾与秦文说话,玉鸾公主直接把秦文的旧荷包讨走了,说要给他换一个新的,将旧荷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新荷包里塞。
雪鸾颠颠地奔过来,“秦文,本宫要令人罚你!你私藏九皇姐的挂佩!”
慕容琢问慕容琪:“二皇兄知不知道秦文九妹的事?”
难怪玉鸾瞧不上别人,原来早就有意中人了。
慕容琪努力地想,也想不起来秦文什么时候和玉鸾有意了。
此刻的秦文,少有的一脸通红,红得耳朵都要滴血。
而玉鸾含着优雅的笑,但眼里却盛满了情意。
雪鸾许是因发现姐姐的秘密,一个没按捺住,叫嚷的声音又回到以前的大嗓门。
玉鸾将蝴蝶佩又塞回了荷包,“九年前的约定,依旧有效。这新荷包你拿着,旧的就搁本宫这儿了,瞧你似喜欢那式样,本宫回头照着给你做个新的。”
延宁王这会很是八卦,“二皇兄,秦文似乎也喜欢九妹,我们兄弟几个,何时看他如此失态过,又是脸红,又是支吾,哈哈…难怪近来京城权贵上门提亲的不少,秦文一个都没应,原早就有意中人。”
秦文揖了揖手,接过新荷包,一边走一边系回腰上,冷不妨就闯到一个人,却是崔丞相。
崔丞相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啊哟哟直叫,有新进士将他扶了起来。
“我说年轻人,你走路不带眼睛,这样可不行,闯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秦文抱拳揖手,“对不住了!在下向丞相赔不是。”
玉鸾心满意足:她今儿在这静坐半晌,不就是想与他说话,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遇上。
雪鸾缠着她问道:“九姐,你告诉我,你和秦文是几时的事?那玉佩可有些年头,那是你小时候戴的,是舅母送我们的。我的是一对大雁,你的是一对蝴蝶,你不是说弄丢了,丢了一只再不戴么?为什么那只在秦文的荷包里,九姐…”
玉鸾不语,面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情愿,但如水的眸子里却有涟漪掠过。“我今儿乏了,得回漱华阁,你可回宫?”
雪鸾“啊”了一声,“你在这儿坐半晌,就为了等他,你见着人了,也不想再赏花了?”
“你不回便罢,我得回了,太阳底下晒得头昏。”玉鸾移到凉亭,正瞧见秦文在与慕容琪小声禀报:“殿下,大皇子想见你!今儿领了旨,正大哭大闹,说你不去,他就要寻短见。”
慕容琢冷笑道:“把我们皇子的脸面都丢尽了,连妇人的手段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