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这里有事,走不开,待琼林宴结束,本王再去瞧他。”
延宁王以前没少受太子挤兑,自打皇帝有废太子之意,就与慕容琪走得近了,皇帝在十几年前可就生过废太子之心,早前有太后护着慕容璋,可这回,刑部、都察院那边查出太子不少违法乱纪之事,尤其是太后知晓慕容璋几番刹害慕容琪父子之事后,也不过问了,就有了当今皇帝在同一日一废一立之事。
玉鸾福身道:“太子皇兄,臣妹乏了,先行告退!”
玉鸾瞧了眼秦文。
看着这温柔如水,却又不仪态的眼神,秦文哪敢迎视,心下更是凌乱一片,他想过无数次与她重逢的画面,根本没想到会是今日,更是这样的情况。
他随慕容琪回京数月,只在宫中偶遇一回,彼时她捧着羹汤去养性殿,他跟着慕容琪去拜见皇帝。她的心很细,何时发现他腰间的荷包磨损了,而他却丝毫不觉。今日借着给他换荷包,将他的秘密给挖了出来。
慕容琪道:“秦文,你护送玉鸾公主回宫!”
这是上林苑,不是宫外,需要护送吗?
这分明就是慕容琪想成全二人。
玉鸾翩然转身,移步往内廷方向而去。
秦文不紧不慢地垂首跟在后面。
雪鸾撒腿就要去追,却被明澜与青鸾给一把扯住。
“你们别拉我,我要去追九姐,我要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以前总对我说,选驸马就要挑个文武兼备、饱读诗书、有勇有谋的,我还当了真,觉得自己也该找个这样的。她哪是说呀,这分明就是她喜欢的人有这些优点。
九姐太过分了,她居然瞒我!
她瞒了我好些年…”
明澜轻啐道:“雪鸾,自家姐妹,关起门来,什么时候不能问,连太子殿下都有成全之意,你这个时候跑上去作甚?”
雪鸾方才不争执了。
玉鸾与秦文一前一后地往空中廊桥而去,廊桥的下面,宫中的人工湖,人工湖的那头是内廷,另一头则是上林苑。
“九年前,我们的约定?”
他自恃智谋过人,可他竟全力以赴才能赢得一个小姑娘的棋艺。
“你下棋赢了我,我将一件信物输给你,待我长大,你就向父皇求娶我为妻。”
玉鸾自小得大才女贤妃教养,贤妃一心想把她教成如自己这般的出色女子,倾其所有,给玉鸾寻最好的师父传授琴棋书画,玉鸾果不负她所望,着实是公主里头才华最高的女子。九年前,玉鸾的棋艺便是一绝,甚至连贤妃也时常落败。
那时沉陷棋艺的她,经常找人对奕,太学院的许多先生都下她不过。某日,他缠着秦文奕棋,道“你输了,就做我的侍卫。你若赢了,我把腰的蝴蝶玉佩给你一只,待我长大,你就来娶我,可好?”
秦文想要推辞,可玉鸾那时候是个小姑娘,即便聪慧过人,却有些小性子,拽着他就要奕棋。
慕容琪身边有四大侍卫,这四人皆是相伴慕容琪多年,而秦文秦武更是与他一起长大。几人里,属秦文的才学最高,最富智谋,他素日不是习武就是看书,性子内敛,颇得慕容琪看重。秦文不想离开慕容琪,便步步为营,小心应付,生怕落败,就算是这样,当年他绞尽脑汁方赢了几岁大的玉鸾公主。
玉鸾望着前方,神色里难掩幸福:“太子皇兄在野狼岭遇难的噩耗传来,我大病一场,母妃一直以为我兄妹情深,却不晓是我牵绊于你。”
“在下多谢公主记挂…”
小时候的玉鸾,生得冰雪可人,娇生生得像个瓷娃娃。
在她输棋之后,她对他道:“秦文,我输了!以后我再不与男子下棋,母妃说,身为女子要以夫为天,不可以招惹人言。这枚玉蝴蝶给你,待我长大,如果你还保留着她,本公主就嫁你为妻。”
他曾想:那就是一个孩子的玩笑话。
这许多年过去了,他以为她早忘了个干干净净。
不想今日,当她讨要他腰间的荷包时,他顿感不安,待她拿着一只新荷包说要送他,他又欣喜若狂,一脸臊得通红,脑海里想的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又看着面前拥有绝世风华的美人。
玉鸾回转身来,秦文********地回忆当前,一下就撞到了她的额头,而她宛如偎依入怀。
“那个…”他一脸通红。
玉鸾只觉有趣,“你也曾征战沙场,真没想到,还会害羞。虽然你保留着我给的玉蝴蝶,可我还是要问一句:秦文,你当真乐意娶我?如果你无心,我定不逼你。”
她是骄傲的,小时候如此,长大后的她还是如此,她更不会去逼迫一个男子娶她,就连她对情意的表露也是特别的。
“在下怕高攀不上公主。”
“你又说傻话,我就怕你因娶我,不能仕途光明。有时候,我还真羡慕瑷皇姐,敢爱敢恨,敢作敢为,她就能请辞公主身份,可是我…”
她虽骄傲,却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她是皇帝的女儿,是当朝的公主。
“世间有许多事能选择,唯独父母不能挑选,为你仕途走得远,我会请求父皇,我是下嫁秦家为妇,非是你尚公主;我亦会请辞赐造公主府,原以郡主之仪嫁你…”
521 玉鸾之心
秦文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为了他,她竟愿意放弃那么多,放下她的身段,放下公主的特权,只想做他秦文的妻子,甚至还担心因她之故,影响他的仕途,不能让他手握权柄。
“在下何德何能,能得公主高看如此?”
“你还没回我,你是否欢喜我?是否自愿娶我为妻?”
秦文结结巴巴,明明很好回答,却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也喜欢她,很心悦的。
“愿意!我愿意!”
玉鸾垂眸一笑,“你去求太子皇兄替你保媒,待我得了消息,我自去求父皇,请辞公主沐食邑,请辞公主府…”她提着裙子快步往内廷方向奔去。
秦文一心沉陷在爱河之中,他以前只能在心里暗暗想着,不敢表露,怎么也没想到,当朝最优秀、端庄、温柔的公主一直心悦着他。
“公主,在下…在下奉命要送你回宫…”
“傻子!”风中,传来一个极低的轻啐声,要不是他自幼习武,都快听不见。
上林苑内,繁花似锦,红的、白的、黄的…百媚千娇别样红,婀娜窈窕,碧叶深深点缀,花枝卓约,衣染馨香。春日韶华易逝,东风横扫,百花转眼凋零。
在这盛放得如火如荼的花海里,翩翩少年郎,如花姑娘们穿梭其间,而今朝的盛世,亦成为若干年后,许多人美好的回忆。
绣鸾公主与明澜迎而相遇,“明澜,祝你与王公子早结良缘。”
不和她争了?
明澜放下了脚步,“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母妃已经训斥过明澜,我…我觉着杜白公子不错。”
绣鸾望向元桢方向,“本宫觉得元桢公子极好。”
立有听到的贵女们,都是心下暗暗吃惊。
早前争夺王万里的明澜郡主与绣鸾公主不争了,两个人在上林苑赏花之时,又各有相中的少年才俊。
两人相视而笑,绣鸾道:“我们一起走走吧。”
九郡主跟紧明澜:“五姐,刚才崔小姐似有意于杜白公子,不过我已经偷偷告诉她,五姐瞧上杜探花了。”
绣鸾笑道:“十三皇妹有句话没说错,就是看上了的,就得说出来,免得闹出误会。”
没多久,整个琼林宴的人都知道,元桢被当朝八公主相中,而杜白也有贵女青睐。
又过得一阵,连元桢自己也知道了,立在树荫下,一副受宠若惊地望着花丛里的蓝袍绣鸾公主。
绣鸾眉眼含娇,冲他微微点头。
眉目传情!
雪鸾正捧着个茶盏,一双眼睛好奇地四下扫视,身侧的青鸾则是满脸惊异:“十三姐,好奇怪!好奇怪啊,八姐和明澜堂姐不是争王万里吗?怎么现在都另有喜欢的人了。啊呀呀!快看八姐,立在那儿盯着人笑呢?”
“青鸾啊,你还小,你不懂,这是暗送秋波!”
“就八姐这样的?”
元桢见传言不虚,否则这位公主不会这般看他,他大方地走近,揖手行礼:“公主最喜欢什么花?”
“本宫素爱牡丹。”
“牡丹高贵典雅,最配公主。”
绣鸾失宠,少有人这般追捧她,此刻被元桢一夸,心花怒放。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说起话来。
青鸾道:“十三姐,这样不算失礼吗?这样也行吗?他们还在一处说话儿呢?”
这完全颠覆了雪鸾的认知。
她那最是守矩的九姐都被秦文护送回宫了,也没见谁说什么,太子皇兄更有成全之意,她也算与陶介订亲了啊,她还矜持什么?找陶介说话去。
雪鸾这般一想,在上林苑搜视了一番,见陶介正与李观等人说话,主动走了过去,“阿介,你陪抓蝴蝶去!那边有只花蝴蝶,可漂亮了,我怎么也抓不住。”
阿介?他什么时候与十三公主这般熟络?
不待陶介拒绝,雪鸾拉着他就跑。
那没定亲的都能在一处搭讪说话,他们可是太子恩准的,也算是订亲了,就差走过程,岂不更应在一处说话玩乐。
有几个江南书院的学子来寻李观说话。
看着今日这百花齐放的上林苑,俊男美女往返穿梭,时不时还能看到大大方方与男子搭讪说话的少女,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在内廷最高处的阁楼上,皇帝与莲贵妃、德妃、贤妃正在里面吃茶。
皇帝颇是得意地道:“还是贤妃这主意好,瞧瞧,今日一过,能结成多少良缘。”
贤妃道:“与其表明繁华,背里龌龊,倒不如光明正大,让小姐公子们相识结缘。”
德妃笑道:“玉鸾早前谁也瞧不中,我们还觉得奇怪,不曾想,竟是一早就有相中的人了。这下贤妃可以睡个安稳觉。
皇帝又问:“现在这上林苑的少年,全是无婚约、未成亲的?”
莲贵妃答道:“太子下了令,娶亲与有婚约者回避,他们都去了东边,在那边用茶点说话呢。百花园里就归了未成亲、未有婚约者。”
德妃连声道:“贤妃的主意好,让各家太太、婆子丫头们都别来,她们一来,小姐们哪有今日的胆量与男子说话。”
皇帝道:“莲贵妃再将几位驸马人选都着人细查一番,若是无不妥处,再回报于朕,朕也该给几位公主赐婚了。”
莲贵妃道:“十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现在也都大了,瞧着时辰还早,皇上是不是也令他们来上林苑玩乐一回。”
“他们若是公主,是当出阁了,可他们是皇子,还是过两年罢。”
上林苑琼林宴后,几位待嫁公主都有了意中人。
而京城贵女们在上林苑琼林宴后,这订亲者就跟雨后春笋一般,官媒、私媒更是忙得乐不开交,且不用多费唇舌,人家才子佳人早就相中好了,贵女们回家与家人一说相中之人的名讳,自有太太前去打听了解,一问之下,是个可造之才,又有才华,当即就应了。
三甲簪花游街,盛况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京城近来更是热闹非凡,喜事一桩接一桩,就连京城的天空似乎都有意成人之美,接连十余日都是晴郎好天气。
且说新出炉的太子慕容琪,这日结束了琼林宴,被身边人提醒道:“殿下,你要去太子宫瞧大皇子。”
慕容璋数罪并发,在被软禁、圈禁数月之后,终于失去了太子之位。
即便是猜到,可这一天到来之时,他还是无法承受。
慕容璋气恼地指着废太子妃杨氏,“你没与太后传话?太后怎会允许父皇废我,太后答应过母后,会护我们三兄妹…”
杨氏派去了心腹侍卫去行宫传话,人是见着太后了,太后轻叹了一声,太上皇则道“那种孽障,护他作甚?手段毒辣,残害手足骨肉,废就废了吧,今日不废他,由他登基,这大燕的江山岂不毁了?”
太后只得道:“你回去告诉杨氏,好自为之罢!”
一句“好自为之”,太后表明了自己不管的态度。
杨氏原就与慕容璋说了,可他还是不相信,不信太后会真的不管他。
慕容琪此刻带着几名贴身侍卫、宫人,近了太子宫,却见大门内侧的路口上,站着一个华衣妇人,一股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慕容琪面无表情。
华衣妇人款款一拜,“罪妾宋清尘拜见太子殿下!”
如果不是她自报姓名,他许认不得来。
曾经的宋清尘是何样?
慕容琪脑海里掠过的却是薛玉兰对着他气恼、对着他斥骂的情形,这个嘉柔,他娶她,给了她多大的荣耀,她居然敢对着他瞪眼睛,还敢骂他,她难道不知道,五月初二,他们就是夫妻了,这在婚前的姑娘,不都讨好着未婚夫?
宋清尘跪在地上,“请太子殿下恕罪,是罪妾糊涂干出了错事,嘤嘤…”没说两句,她早已是泪如雨下,“罪妾不愿意啊,罪妾原在皇恩寺静修,是大皇子无礼,他…他轻薄了罪妾,还强逼罪妾嫁他为妾…罪妾岂有堂堂的正妃不为,与人做妾的道理…殿下,罪妾被大皇子所辱,已是不洁之身,愿不敢再见殿下的,查罪妾待殿下一往情深,唯求但见一面,还请殿下赏妾绞发去做姑子…”
做姑子?
木头似的慕容琪有了些反应,薛玉兰不就这么做了?那丫头可不是说说,而是真的敢这么做,居然打着主意要逃婚,要不是被江若宁传了些话,否则还真不是个安分的。
宋清尘哭啼着用膝盖走路,一把抱住慕容琪的双腿,“罪妾一身罪孽,还请殿下恩允!”
慕容琪一脸嫌弃地大喝:“来人,把这陋妇拉开,莫让她弄脏本王的四爪蛟龙袍。”
四爪蛟龙袍,这是太子的专用袍服。
宋清尘一时间忘了哭泣,“殿下不信罪妾?”
她想赌一把,她不要被圈禁皇陵。
宋家没了,她虽有一子,却早已失宠。
大皇子慕容璋有多少没去她屋里了,宋清尘连自己都记不得。
从去年开始,太子宫就冷清得像座牢房。
522 说破
曾经如云般的侍仆撤走了,大皇子身边只一个内侍,杨氏身边只她的乳嬷嬷,就连照顾几个孩子,杨氏也要亲力亲为。可想,各处的太子宫姬妾,身边的仆从没了,只余下她们自己,她们要洗衣,要自己照顾孩子,甚至有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姬妾,也请不了奶母,只得自己亲自奶孩子。
“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与罪妾好歹夫妻一场…嘤嘤…”
她以前这般梨花打雨一哭,温如山再难的事都会应她;她曾对大皇子如此一哭,大皇子就对她疼爱有加。
慕容琪道:“事至今日,你都与他人有孩子了,还与本王提过往之事?”
宋清尘仰起带泪的脸,泪将脸上的脂粉一冲,污的一团,白的一团,黄的一片,那黄色才是她真正的肤色,怎么看怎么俗气,到底色衰颜失,是近三十的妇人,先遇宋家没,后遭父死娘遁,怎不让人苍老?如若她安守本分,在必要的时候,她就是宋家的依仗。
慕容琪想到当年,不过因宋清尘动作俏皮,他多看几眼,就被太后误会他瞧上宋清尘,那就如同是一个梦。“宋清尘,你如实回本王几个问题?”
她还有机会?
宋清尘立时打足精神,心下暗喜,她是宋清尘是京城出名的美人,只要她勾一勾指头,依旧有男子为她痴迷沉陷,温如山如此、太子慕容璋如此,就是靖王也为她倾慕,她静静等候着他的问话。
“你在皇恩寺被大皇子轻薄?”
“是!罪妾一心静修守节,是他…嘤嘤…”
到了现下还撒谎骗他,当他真是个傻子。还以为她宋清尘是十年前的京城第一才女、第一美人?那早已化成昨日黄花,这京城的美人、才女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轮了。
而他慕容琪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女人,尤其像宋清尘这般虚情假意之辈,做错了事还推到旁人的身上。
大皇子虽有错,不过是贪色了些。
宋清尘若真能守得住,又怎会先诱温如山,再诱大皇子。
这一个又一个的男人都折到她手里。
“本王当年带兵出征在外,野狼岭一役后,本王为报大仇,易名换姓,准备一举夺下启丹,以雪前耻,曾着人辗转将一封信送回宫中,交予大总管,请他寻了机会转交予你,好与你了断夫妻情分。本王是皇子,不可能给你《和离书》,却一早写了封《休书》,你可有收到?”
这《休书》是他恢复记忆,听了江若宁所言后,当即写下,又令人送回京城,想请皇妃代为转交的。
这么久了,他就不信宋清尘没收到那封休书。
《休书》是几经辗转,有一日莲贵妃将宋清尘唤到重华宫。
宋清尘不晓何事,规规矩矩地跪在大殿上,“不知娘娘唤婢妾所为何事?”
莲贵妃与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托着一托盘而尽,“这几年前,二皇子离京之时留在畅园行宫的《休书》,原早该给你了,可早前我们家贵妃怎么也寻不着,这不前几日整理旧日物件又给寻着了。还请宋孺人收下!”
一封迟了几年《休书》,再次证实了宋清尘“不贞不节、无情无义”的名声。
宋清尘曾以为,慕容琪许是喜欢过她的,可到头来,不过是她自作多情,她想爱的男人,并不爱她,慕容璋如此,慕容琪也如此。她踩脚下的男人,她不爱,却爱极了他,为了她甘愿做出更多出格的事。
大皇子听闻慕容琪到了,却在路口被宋清尘给堵住,当即一沉,毁了他,他也不会让慕容琪好过,披着长发,衣衫不整,抱着个酒坛就奔出来了。
远远就见宋清尘梨花似雨地跪在慕容琪的膝前。
“哈哈…”慕容璋丢开酒坛,几步奔近,伸手拽住宋清尘,“二皇弟,这女人的滋味不错,哈哈…二皇弟出征在外,她就给你戴了顶绿帽,要不要皇兄再把这个女人还给你?”
慕容琪的侍卫一个个气得面容发白。
这是羞辱,赤果果地羞辱当今太子。
慕容璋伸着舌头舔着宋清尘的脸颊,宋清尘连连闪躲,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一副被人强迫的模样:“殿下!殿下!阿琪救妾!嘤嘤,在皇恩寺,她就是这样欺负罪妾的…”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只要慕容琪信了,她就能翻身。
她曾是慕容琪的发妻,这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的位置。
就算因她易嫁大皇子,再做不得皇后,一个皇妃还是妥妥的。
慕容琪现下得到无数宠爱,成了真正的太子,不久后又得登基为帝,这岂是慕容璋能比的。
慕容璋用力一推,宋清尘跌倒在地,他纵身将她压在身下,“皇恩寺?我何时在皇恩寺要了你?不是在皇宫么?你说用二百两银子买下了那个乡下蠢妇,以她的身份冒名入宫,与我成就了好事…”
慕容琪面无表情,冷冷地立在一边。
他的兄长、一母同胞的兄弟,早在他出征之后就布下了局,意图置他于死地。
宋清尘呜咽着哭道:“阿琪救妾!阿琪…”
慕容琪就像在看戏,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场面,慕容璋正抓扯着宋清尘的衣裙,宋清尘拼命地反抗着。
一记耳光直落而下,宋清尘愣了。
慕容璋骂道:“在你前夫面前演戏?你***的何时贞烈过,老子在你出阁前就将你玩烂多少回,你身上有什么胎记、伤疤,怕是老子比那个戴着绿帽的还清楚?”
同来的内侍、侍卫一个个铁青着脸,侍卫们更是紧握着拳头,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便将这对狗男女痛打一场。
慕容琪轻叹一声,“哦,本王娶她之夜只得三分醉,尚未碰她,怎的天一亮,床上就有一滩落红,最后一探,那竟是鸡血。宋清尘,知道本王为何娶你却从不碰你?”
宋清尘与慕容璋全都惊住。
慕容璋扭头看着慕容琪:“你那时就知道了?”
“大哥这话不是问得可笑?我们是兄弟更是皇子,从小到大,见过的女人如过江之鲫,要不是一个误会,本王怎会娶这个心机深沉的恶/妇?宋清尘,当年宫宴,你一舞倾城,当时你真的以为本王对你有意?哼!那是本王好奇,堂堂第一才女什么时候就莫名失贞?后来,本王瞧你在宫宴后不见,曾与秦文暗中寻人,却发现你与大哥在御花园里幽会缠绵…”
慕容璋忆起数年前之事,确实如此。
也是次日,太后指婚,将宋清尘配给了慕容琪为妻。
“慕容琪,你明知道这一切,你…你居然还娶她?”
“本王当时就想:不过一个女人尔,有什么打紧的,只要皇祖母高兴就好。皇祖母玉口已开,我若反驳,岂不驳了她的面子。再说,我也想知道,在大哥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兄弟。明明是你的女人,但凡你有兄弟之情,就不会让本王来背黑锅,更不会让本王难堪。
大哥果真能容人,居然没反对,还在背后仔细盘算,利用她来收买与本王一起长大的内侍双福。而她确有些本事,连双福那样的内侍都能勾/引…”
他全都知道!
宋清尘耳内轰轰作响。
知晓所有的他,默默地承受这一切,只是为了想知道大皇子会如何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