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这个与他从未碰面的妹妹,为了给他治病,甘愿牺牲自己所有的内力真气,这赌的不仅是几缕真气,更是她自己的性命,她的安危,这份兄妹之情,令他动容。
他不可以再逃避,更不能因太子的不义而逃避,他得重新站起来,得正视自己的身份与责任。
白锦堂立在堂屋,忽见慕容琪抱着个只着中衣的少女出来,待瞧罢那些俏生生的面容,不由惊呼一声:“凤歌!”
432 身份
慕容琪冷声道:“给本王记住,从即刻起离她远些,再敢招惹她不快,你手惹她,本王就剁了你的手;你说话惹他,本王就割了你的舌…”
这么狠!
果真是恢复记忆了。
大当家不会这样说话,但靖王殿下会,霸道,干练,甚至于威严。
白锦堂目光闪烁,他怎么没想到,小武是凤歌,小武怎么会是凤歌?
不就该是凤歌!
他是在翡翠湖附近遇到小武的,而凤歌那日就是在翡翠湖附近失踪的,是他把小武带回来的,他可以易容,为什么凤歌就不能易容而小武。
白锦堂此刻的心情很糟,凤歌扮成了小武,他居然没认出来,难怪小武看他的眼神总是那么不屑,那么奇怪,这是怪他。
他就不该耍阴谋逼她,还哄她说玩什么假婚。
秦文拎着一个包袱,瞧着似小武的衣袍,“去聚义厅,大当家有事相商。”
白锦堂低低应答一声。
大太太萧娜的院子。
一名多舌的妇人正在讨好地含笑禀道:“大太太,刚才小的从二当家处经过,瞧见大当家抱着美貌姑娘正往温姨娘院子里边去。”
抱着、美貌姑娘…
萧娜脑海里掠过一连串画面,难道大当家又要添新人了。
一个温姨娘就够让她难受,偏这温姨娘还武功高强,模样不俗。
不行!
她不能再让他左纳一个,右抱一个,他将那女子从二当家院子抱到温姨娘院子里,这么远的距离,以他的性子,得多喜欢才会做出这等事来。
大姑娘萧莺莺已有六岁,正是朦胧知事的年纪,她听母亲背里骂过温姨娘好几回,也因此故,对温姨娘有些厌恶;大少爷四岁,取名萧归,意即盼望有一朝一日能重回启丹皇族,最好能做启丹皇帝;还有个二姑娘已满两岁,名唤萧鹭鹭。
彼时,慕容琪失忆,萧娜给他取名萧复。
萧娜大喝一声:“来人!看好姑娘、少爷,我倒要瞧瞧,他们又在搞什么鬼?还真把彩凤当成是他的地方了,纳温姨娘说不得已,不能乱了谷中的规矩,现在又想再纳一个…”
她绝不容许!
萧娜拂袖而去,大姑娘唤声“阿娘”追了出来,像小尾巴一样粘在萧娜的后面。
待萧娜到时,慕容琪、秦文、白锦堂三人已坐在温姨娘院子的堂屋上,温姨娘静立在慕容琪的身侧,一个服侍丫头刚奉了茶水。
萧娜走路生风,一入堂屋就迫不及待地道:“大当家这是要添新人?”
慕容琪冷冷地望着萧娜,当年他娶她,便是被萧娜逼婚,他不娶她,她便不嫁秦文,他硬撑着剧烈的头痛,答应娶她后再昏睡过去,再醒来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拽着拜花堂。那段婚姻,原就不是他想要的,可既然做了夫妻,就该认真度日。
萧娜伸着脖子瞧望四下,想到他又添新人,气不打一处涌上来,“萧复,我问你呢?那个女人在哪儿?”
慕容琪还是不吱声。
那个女人…
着实难听,那是他妹妹,什么叫那个女人。
她都没弄明白,就跑来兴师问罪。
妹妹为给他治病,牺牲极大,为保妹妹安全,他亲自将妹妹接到这院子里安顿,这有何罪。
萧娜还自称是启丹皇族贵女,可行事一点规矩都没有。
秦文不语,这是他知道,靖王惹恼了,也不是个善主。
白锦堂垂首吃茶,着实是他对这位靖王殿下了晓不多,不知道他的喜怒。
“萧复,别以为你不说话,这事就了!上回纳温氏,是怕违了谷里的规矩,可这新来的姑娘是怎么回事?你还真拿彩凤谷当你的地方…”
萧娜的话止住了,慕容琪的眼神很吓人,只一眼,就凌厉如刀剑,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威严。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如此骇人,只一眼就能怔住人。
温双勾唇笑了一下,打破了平静,“太太误会了,你是说刚才大当家从二当家院里接回来的姑娘,她可不是外人,她是大当家的亲妹妹。”
“亲…亲妹妹!”这么多年了,萧娜可从未听说过大当家有什么家人,怎么突然就冒出个亲妹妹。
慕容琪淡淡地道:“有些事,是该让她知道了。萧娜即来了,就坐下听听罢,外头都让心腹守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秦文与下头的人叮嘱了几句,立有几名机警的山贼立在院门口。
慕容琪看了眼长女。
萧娜唤了婆子来,将长女带走。
秦文道:“太太可还记得今岁猎物竞技之时出现的那位姑娘?”
“被五当家用箭从山谷上头射下来的那个?”
秦文点头,答道:“就是她,她是大燕朝的凤歌公主,是大当家的妹妹。”
萧娜一直就知道大当家与秦文之间的情分非同寻常,只当是江湖中患难与共的兄弟,毕竟同生共死过,自是情感深厚些。
凤歌公主…
大当家的妹妹。
那大当家岂不是大燕皇族中人?还是大燕正兴皇帝的儿子?
她定定地望着慕容琪。
秦文扒拉着包袱,从里面寻出一块玉佩,这是一块螭龙纹玉佩,“殿下,这是这几年前属下替你收藏的随身玉佩,这面金牌乃是当年你被封靖王,开府出宫之时皇上赏赐,手持金牌,可自由出入皇宫。”
正面,刻着“靖王”二字,两侧有双龙戏图案,背面则刻有正兴十九年三月字样,又刻有“大燕内务府监造”,“大燕皇帝赐”这是一枚象征着靖王身份与权利的令牌。
秦文道:“当年野狼岭一役,殿下的随身佩剑等物留给了替身马啸将军。就这两样,殿下留了下来,后殿下失忆,属下便小心保管。早前也给殿下瞧过,可殿下不信属下所言,直说你是江湖中人,不肯承认自己是大燕靖王殿下…”
萧娜看着那枚螭龙佩,再瞧那面金牌,她当年非嫁慕容琪不可,就是瞧慕容琪生得俊美,只一眼就令她心动不已,一点也不像这彩凤谷里的山贼,没想这人竟然是大燕的皇子、靖王殿下。
那不是说,她押对了宝。
她要做靖王妃了!
萧娜难抑激动的心情,难怪刚才只觉慕容琪气势惊人,原是这般。
如果她成了靖王妃,再让慕容琪替她报仇,重返启丹王庭,这不是又进了一步,当年她父母不能圆的心愿,她可以圆。
萧娜结结巴巴地道:“当家的…真是大燕的靖王殿下?”
慕容琪凝重点头。
在他未恢复记忆前,他似乎一直在抗拒秦文所说的身份,就在他刚恢复记忆时,也是无奈地接受,直至温双告诉他,太上皇因他遇害而落下病根,长辈们因他的早逝而黯然神伤,他恍然明白,他不能再逃避了。
他是长辈们的希望,也是长辈们最看重子孙,他必须坚强地面对,不能因一个亲人的背弃,就放弃所有的亲人。更多的亲人,还是真心的疼他、爱他,呵护着他,他不返京城,只会令仇者快,亲者痛,他又如何能让那个恶毒之人阴谋得逞。
慕容琪按下心头的千般思绪,化成一句看似淡漠的“秦文,这些年辛苦你了。”
“属下不辛苦,倒是苦了殿下,在这山野做了几年的山贼。”秦文顿了一下,勾唇一笑,“殿下,你现在恢复了记忆,是不是与太平城的杨将军联络?”
白锦堂忙揖手道:“禀殿下,殿下可将亲王金牌交予属下,属下亲往太平城,杨将军见了金牌,一定会派人前来迎接殿下!”
萧娜愕然道:“唐静白,你…你也是大燕朝廷的人?”
白锦堂含着笑,“禀太太,在下是大燕捕快白锦堂。此次来到北疆,是奉旨寻找靖王殿下。皇上早就得到消息,知晓殿下还健在人世,一是寻人,二是保护殿下安危。”
萧娜面上露出喜色,也就是大燕皇帝一直在等着慕容琪还朝。原以为此生很难圆梦,连亲娘临终都嘱托她:复不了国就罢了!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成。不曾想,自己竟嫁了个位高权重的大燕皇子、亲王为夫,这不是说,只要她愿意,她就能复国,替父亲兄弟报仇,把那个暴君赶下帝位。
慕容琪道:“这屋里都是自家人,说说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既然皇上一早就知本王健在人世,倒也省去不少麻烦,白锦堂能在太平城杨将军那儿说上话,带着本王的亲笔书信亲走一趟。”
萧娜定定心神,她一跃成了亲王妃,这可是莫大的荣耀,而且还是带兵亲王的正妃,这可是做梦也没想到的身份。“夫君,这京城是一定要回的,以夫君的身份万不能再在此处。这么多年,我们彩凤谷上下对边城一带地形尤其熟悉,以夫君带兵打仗的本事,定能一举夺下启丹王城。”
秦文刚含着一口水,“噗哧”一声就喷了出来。
以萧娜那泼辣的性子,何曾如此温柔过,以前唤的都是“当家的”,这会子一口一个夫群,腻歪得秦文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冒。
萧娜愤愤地瞪了一下,“以前是山贼,往后都是皇族,自不能如以前那般说话。”
这语调,还讲道理,这是萧娜?
她从来都是直来直去,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骂,或是找人出气。
433 相认
秦文若有所思,“太太说得不错。”心下忍住笑。
萧娜是敌国皇族,即便与启丹现在的皇帝有杀父兄之仇,可也能不否认她不是大燕国人,大燕人可是很排己的,何况靖王当年在京城也是成了亲的,只那结发原配的宋氏太不成个样子,人送到皇恩寺静修,竟与太子勾\搭上了。
慕容琪淡淡地道:“当年我们从哪儿跌倒,而今就从哪处爬起。野狼岭之恨,必得我们自己来报,不雪前耻,慕容琪誓不为人!”
秦文、白锦堂知道:慕容琪是要对启丹用兵了!
现在的他,不再是几年前的他,他熟悉边城方圆数百里的地形,不光是熟悉大燕边城一带,就连启丹边城一带的地形也是了若指掌。彩凤谷更有不少启丹老人,这些人有从王都来的,还有些曾是启丹的贵族,得到这些人,就如同多了一些活地图,打入王都指日可待。
慕容琪的捏着杯盖,一下又一下地荡着上面的茶叶,即便没有茶叶,他似在荡水玩,“暂不要将我回军的消息露出去,这一次,我们要打启丹人一个措手不及。”
温双道:“殿下,属下备笔墨。”
打回王城,报仇雪恨。
萧娜等人当年是被启丹国皇帝赶出王城的,他的父亲更是被启丹国皇帝所害,能再回王城一直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想。
“温姨娘怎也称属下?”
秦文答道:“回太太话,温姨娘曾是殿下身边的侍卫之一。她来彩凤谷,就是为寻殿下,来得突然,不晓谷中规矩,冒范了太太,还请太太谅解。”
原来早前是慕容琪的下人,这么一个侍妾,她有何防备的。不像她,可是正妻,将来是要做亲王妃,若是能把大燕太子拉下马,那她就是太子妃…
立时,萧娜忆起,慕容琪原是嫡次子,他还有一个做太子的哥哥,这太子做久了,总有一些贪赃枉法之法,只要用得恰当,拉他下马又有何不可。
几人畅所欲言,各自发表建议,慕容琪很快就定下了法子,先与太平城的杨将军取得联系,杨将军是镇北王温鹏远的属下,值得信任,再通过杨将军向皇帝呈递密函,调动兵马,这一次他慕容琪重返战场,定要打启丹人一个措手不及,更一雪前耻。
西偏房里,江若宁躺在榻上,她的灵魂还在戒指空间内静养,戒指空间滴血认主后,又因经过二次祭炼,更与她产生共鸣,加上里面有通往神龙穴的密径,等同她虽只带了一个空间,实则却拥有两个空间。
在戒指空间内修炼,她的灵力又恢复到结丹期,可一旦出去,灵力被禁锢,她就是一个会些武功的寻常人。
慕容琪午后又来探江若宁。
站在榻前,沉声道:“瑷皇妹,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去太平城。杨将军派人来接我们一家。欠我的,我自己讨回来,野狼岭几万将士的命不能白丢,他们的血也不能白流。为了皇祖父、皇祖母,为了我们慕容氏皇族,我也不能再退让…”
七天了,江若宁还没醒过来。
每日都用参汤吊着。
秦文虽通医术,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为助江若宁醒转,慕容琪与秦文都试着将自己的内力真气输给她,可奇怪的是,根本就是输不进去。
秦文道:“许是凤歌公主与我们修炼的武功路数不同。”
江若宁在空间里的灵魂停下了修炼,她该回到身体了,再耽搁下去,更难恢复体力。拿定主意,她挽了几个手诀。
慕容琪吐了口气,转身欲去。
江若宁喉咙有些发干,不由得轻咳一声。
慕容琪快速奔回榻前,江若宁还在咳嗽:“水!水…”
慕容琪提高嗓门:“双儿!双儿!请秦文,凤歌醒了,快递温水来!”
温双正在屋里收拾行李,她的、儿子慕容泉的,还有慕容琪,加起来便有不少,猛地听到唤声,奔到屋里,见江若宁醒来,倒了温水,被慕容琪一把夺过,小心翼翼地扶了江若宁,温柔极致地给她喂水。
江若宁眨着眼睛,喝了两口水。
“皇妹慢些喝,慢些。”
江若宁一口气喝完了一盏温水,“二哥知道我?”
慕容琪道:“我都忆起了,你是我皇妹凤歌。”
江若宁勾唇一笑,“二哥,我好饿。我想吃肉粥,还想吃腌渍萝卜丝…”
温双忙道:“属下这就令厨娘准备,公主还想吃什么?”
“清淡些的就行。”
江若宁打量着屋子,她虽没醒来,可她却是有神智的,知道外头发生的所有人,她听见慕容琪与秦文商量回军营的事,商量着要出兵启丹,商量着替他自己报仇雪耻…
秦文听说江若宁醒了,风风火火地奔过来,给江若宁诊了脉,“禀殿下,公主已经恢复了两成的内力。”
昏迷七天,每日只饮两碗参汤,好在彩凤谷的野山参极多,每日都用最好的人参熬汤,也只才养回了两成内力。
慕容琪道:“你看着给公主开药调补!若回到京城,皇祖母与父皇看你这般清瘦,要怪我没能好生照顾你了。”
“二哥,姑娘以瘦为美!我以前总嫌自己太胖,这次就当是减肥了。”
慕容琪宠溺笑道:“净胡说!”
他与江若宁以前并见过,也不曾相处,可就是奇怪,他觉得与她亲近,说话也很自在。就如凤舞,虽与他一同长大,可他总看不怪凤舞的刁蛮任性,但凤舞却能与太子慕容璋相处得极好。
难不成,这是因为人有类聚,物以群分。
太子与凤舞有相同处,而他与凤歌有许多相近处。
还是,他听多了温双说凤歌的故事,在温双的嘴里,凤歌是一个敢爱敢恨,敢作敢为,不贪功好大,不刁蛮任性的女子,因她在民间长大,又比其他公主了晓民间疾苦,这也是她因皇帝袒护凤舞,不肯处罚凤舞而气恼的原因。
江若宁笑着拉着慕容琪的衣袖,她又多了一个哥哥,现在的慕容琪才是真实的他吧,以前的大当家虽然是个山贼,看上去太冷了些,“二哥,白锦堂欺负我!他算计我嫁给他,我瞧他烤的兔子、野鸡、湖鱼不错,你罚他去做烤肉,明儿我们要回城,正好烤制好了,带在路上吃用…”
秦文含着笑,公主醒了,靖王的心情不错。
温双笑道:“此次回城的人可得有三四百人…”
“白锦堂不是爱欺负人?让他欺负山里的飞禽走兽去,待他忙累了,就没空来欺负人。”
慕容琪望着秦文。
秦文道:“属下令白锦堂烤肉去!”
温双心里暗道:白锦堂的胆子不小,敢谋娶公主,也难怪公主这会恼了。白锦堂还想着请公主帮忙给他师父治腿,白锦堂的师父,也是温双的师父…
对长辈,他们都有自己的孝心。
江若宁很是神秘地道:“二哥,我知道白锦堂有另一个身份。”
白锦堂敢惹她不快,她不在乎把他给卖了,何况卖的是她二哥,当然,江若宁也有讨好慕容琪的意思,在她看来,这慕容琪比太子顺眼多了。
温双愕然道:“公主也知道他是温家大公子?”
江若宁怔住了。
她想说的是:白锦堂是御猪。
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在这刹那间,豁然开朗,她忆起每次与御猪相处,总觉得自己很久以前就认识,想了又想,还是忆不起这是谁。
“温如山?白锦堂是温如山那混蛋?”江若宁近乎惊骇。
温双哑然,面容很难看:她以为是这秘密,与其让江若宁道破,倒不如是她来说。
江若宁回忆着温如山身上的气息,在定国公府,她就觉得御猪很熟悉,在那之前,她并不认识白锦堂;后来白锦堂出现大理寺,她就认出是御猪。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变的身份。
原来如此…
她笑得怪笑。
温双见自己闯了祸,立时转身,准备开溜。
“以前,总觉哪里想不通,温如山是白锦堂。”她想摸他的脑袋,每一次他都怕得要死,他是怕被识破真相!这个混蛋!算计她一次、两次不够,还想继续算计她。
她曾给过他机会,她也曾想信任他,是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算计她,到了今昔,她不可能再相信他,甚至都不会再拿他当朋友。
江若宁道:“若本姑娘是个心窄之人,怕是数年前就被他算计死了。”一个没了名节的女子,如何在世间立足?
温如山的算计其实是一把杀人的刀,为了他的痴情,就可以枉顾他人的命。江若宁的帮忙,在他看来也成理所当然,她的善良、心软竟成他算计的软肋。
“他是拿我当软杮子了?早前算计我当宋清尘的替身,给他女儿当娘…白锦堂、温如山,这回我们的梁子结大了!”
温双正小心翼翼地往门口移,突地听江若宁自言自语地提到“宋清尘”三字,立时停下了脚步,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慕容琪道:“宋清尘?这是怎么回事?”
江若宁道:“二哥,温如山太过分了!我那年才十三岁,小姑娘一个,他就敢算计我…”
她与温如山,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们是仇人!
他虽然不杀他,打他、骂他,但见到他她的心情就没好过。
江若宁将温如山算计她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慕容琪阴沉的着脸,数年前,因为他对在宫宴上献艺的宋清尘多看了几眼,就被太后误以为他喜欢宋清尘。
新婚花烛夜,掀开盖头,宋清尘望向他的眸光不是温柔、不是欢喜,竟是冰冷,直至现在再回想昔日她的目光分明就是怨恨。
434 话前妻(四更)
温双问道:“宋清尘的意中人是温如山?”
江若宁勾唇苦笑,“可是就在两年多前,温如山又到青溪县寻我,逼我做阿宝的亲娘…”
慕容琪陷入沉思,“温如山定是被她利用了。”
江若宁肯定地点头,“二哥说得正是,如果宋清尘真的喜欢他,就不会抛夫弃子又跟了太子…”
慕容琪是个男人啊,按理不应该对这种事感兴趣。
奇怪,温双那是什么表情?
不是吃惊,而是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间,江若宁恍然大悟:宋清尘是慕容琪的结发妻子!
该死,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提宋清尘。
慕容琪琪沉默不语,怕是心下很是气恼,他堂堂靖王的妻子,居然给他戴了顶顶绿帽,这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气为忿。
“二哥…”江若宁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她只想到宋清尘与温如山有段过往,想到宋清尘又易嫁太子,完全忘了,宋清尘最早嫁的男人是面前的慕容琪。宋清尘太有故事,或者太有魅力,迷得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为她前赴后继。
“二哥…对不住,我一时忘了你和宋清尘是…”
温如山该死!不是他谋娶宋清尘,而是算计无辜的江若宁。
宋清尘更该死,引诱一个又一个。
然而,慕容琪思绪一转: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太子喜欢,就让宋清尘跟他好了,太子若知他未死,定会借宋清尘来羞辱。他的正妃,却只能做太子的末等侍妾。
温双心下一沉:她一直不敢提宋清尘的事,就是怕慕容琪着恼。
他一望,带着责备,这件事秦文不晓,可温双是知道的。
温双忙道:“殿下,不是属下不说,实在是…属下不知从何说起。”温双知道宋清尘易嫁给太子为妾之事,却不知宋清尘还与温如山生了一个孩子。
江若宁以为:这种事晚说不如早说,早知道了,以免慕容琪回京后尴尬。
“二哥,宋清尘那种女子配不上你。后来,我的身世之谜解开,成了当朝公主,她与宋家寻了一个与她五官有六分相似的柳氏做阿宝的亲娘,柳氏原是青\楼女子,一朝能得脱苦海,自是听他们摆布…为将她自己开脱出来,全不顾温家的脸面,不顾阿宝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