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炽叹了口气,“苏先生有何良策?”
苏先生嘴角微微抽搐,这种情况…他就算真是天才,也没有良策。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瞅准了时机发难的。一旦没有人能够控制住局势,金陵城里,乃至是整个天下只怕都要大乱了。叹了口气,苏先生道:“这事只怕有人在暗中作祟,须得找出幕后的人才行。至于眼前的这些事情,在下建议,两位公子不妨请教星城郡主。”
萧千炜脸色微沉,道:“表嫂确实是能力出众,不过只怕也没有接触过朝中正事。何况,父王和表哥都伤着,王府只怕也离不开表嫂。”
这是不同意了,苏先生暗暗叹气。星城郡主确实是没有接触过朝堂的事情,但是她至少主政过辰州等地,打理的妥妥当当。最重要的是,他并非看重星城郡主处理政事的能力,这些本就是朝中大臣的事。而是星城郡主善于在混乱之中稳定局面震慑人心。只是…
“二公子说得是。”王爷说一切由三位公子做主,既然如此,那就罢了。希望不要真的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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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有亲说不明白燕王为毛要让放任萧家三兄弟争斗。其实,野心这玩意儿是压不住的,有的时候越压越容易反弹。燕王这样做反倒是救他们。在他们能力还不足,局面还能控制的时候让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失败哪里来的死心?这时候造成的后果也会更小一些,顺便还可以一箭双雕,如果真的有人表现惊艳,燕王也不介意给他机会。毕竟,燕王并没有觉得将来一定必须要传位给君陌,他只是觉得君陌比其他几个更优秀更合适而已。
当然燕王也可以一直压制着萧千炜,但是结局不是将来萧千炜性格扭曲完全时空,就有可能年纪轻轻郁郁而终。
ps:燕王虽然算不上一个好爹,但是他不会真的让几个儿子自相残杀为谁铺路哒。燕王奉行的是丛林法则,胜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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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又说了几句,苏先生便告辞出去了。萧千炽和萧千炜也没有留他,毕竟是父王的心腹,他们并不适合对他表现的太过亲近。
书房里一时沉静,好一会儿,萧千炽方才问道:“二弟,你有什么打算?”
萧千炜淡然道:“我听大哥的。”
萧千炽忍着心中怒火,暗道:“说得好听,方才一口拒绝苏先生的提议怎么没想过问问我的意见。”沉默了一下,萧千炽道:“二弟不必客套了,你也知道大哥没什么本事。”
“大哥客气了。”萧千炜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萧千炽有些生气了。只是在他看来,萧千炽这样的生气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他们才是同母所生的亲兄弟不是么?萧千炽从一开始就向着卫君陌和南宫墨,到底还有没有一点骨气?
萧千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只看萧千炜的表情他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只是这个弟弟是不是真的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懂得傻子?两人一起对抗表哥表嫂,有功他领有过自己担?出了大问题,他一句听大哥的就解决了,剩下的所有为难和麻烦都还是归他所有?
“不客气,既然二弟方才拒绝了苏先生的提议,想必已经成竹在胸了,大哥听着呢。”萧千炽心平气和地道,“父王如今无暇分身,若是二弟能够将事情处理妥当了,为兄自会在父王面前替你请功的。”
萧千炜脸色变了又变,好半天才微微叹了口气道:“罢了,大哥,如今正是咱们兄弟同心协力的时候。大哥或许,对我有些误会。”
萧千炽微笑道:“怎么会?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亲兄弟。”
萧千炜垂眸,脑海中却在飞快的转动着无数的思绪。如今的局势确实是非常麻烦,但是…父王绝对不会任由事情闹得无法收拾的。所以,只要他这两天能够控制住局势不要恶化,就算是大功一件。这虽然有些风险,但是却也是一个机会。若是真的一味的后退,落到父王眼中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瞥了一眼坐在一边发呆的萧千炽,这位大哥不就是因为行事过于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才让父王不喜的么?
“既然大哥这么说,弟弟勉力一试。”萧千炜道。
“二弟不必客气。”萧千炽淡淡道。
但是,事情并不若萧千炜想象的那么容易解决。萧千炜颁发下去的政令没有一件能够实施下去,反倒是金陵城里的读书人们闹得更加厉害了。除了被幽州军驻守的国子监和谢家的书院读书的人以外,整个金陵的读书人几乎都闹腾起来了。
言官和翰林院的官员跪在宫门口求见皇帝陛下,一跪就是一整天,连天黑之后也没有动摇。有不少身体若的文官甚至当场跪晕过去了。见此情形,金陵的读书人们更是群情奋起,许多朝中官员也纷纷加入或是干脆告假在家。第二天,整个朝堂各部彻底停摆。驻扎在金陵城外的几十万大军,因为户部无法及时拨付粮草也开始蠢蠢欲动。
“碰!”
燕王府里,萧千炽和萧千炜正带着一众幕僚在书房里议事,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朝门口看去,便看到萧千炯满脸怒气的从外面冲了进来。萧千炜皱眉,不悦的道:“三弟!你怎么如此无礼!”
萧千炯一脚踢翻了腿边的椅子,冷笑道:“无礼?本公子还想问问你们在搞什么鬼呢!”
萧千炽叹气,揉了揉眉心道:“三弟,有话好好说。”
萧千炯怒道:“好好说?再好好说城外的兵马就要哗变了!”
“胡说什么!”萧千炜冷声道,“谁不要命了!”
萧千炯嘿嘿冷笑一声,“他们倒是要命,没有粮草几十万兵马饿死还是去抢城外的百姓?”几十万没有粮草的兵马无论是冲进城抢城里的粮食还是去祸害周围的百姓,都足够引起一场动乱了。萧千炜脸色有些难看,咬牙道:“你急什么,父王很快就会醒来的。”
“我倒是相信你的话。”萧千炯走到一边坐下,年轻的脸上带着嘲弄之色,“就是不知道城外的那几十万大军相不相信。对了,别说我没告诉你们,父王好几天没有出现在人前,现在别说是军中的普通士兵,就连军中的将领都有些骚动了。”
萧千炽皱眉道:“三弟,军中断不至于已经断粮了吧?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萧千炯剑眉也皱了起来,摇头道:“不知道,但是传言也并没有错,军中的粮草最多还能支撑一两天。”几十万大军驻扎在金陵城外,无论是谁吃饱了撑得也不会给他们太多的粮草的。玩意除了什么事岂不是自找麻烦。但是这样一来粮草的供应就必须保重,一旦出了乱子,几十万饿着肚子的兵马可不好摆平,特别是他们面前就是一座富饶繁华的城池的时候。
“我方才进城的时候,看到城中许多铺子都已经关门了。这两天你们到底是在搞什么?”萧千炯有些烦躁的问道。
萧千炜咬牙道:“都是那些酸儒搞的鬼!”
萧千炯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们打算怎么办!别的先不说,先把这五天的粮草给我!”军中的粮草是五日一发,这次已经晚了一天了,否则军心也不可能因为一点流言就乱起来。
书房里一阵安静,好一会儿,萧千炜才道:“没有。”
“你在耍我?”萧千炯怒道,“没有开国库啊,别告诉我国库里面这几天的粮草都拿不出来。萧千夜就算再混蛋也没这么穷吧?要是这样,咱们辛辛苦苦打下金陵有个屁用啊!”
萧千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萧千炽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几封折子递过去。萧千炯不耐烦的接过来翻开,越看眉头也皱的越紧,“这是什么玩意?!幽州军南下黎江南岸名不聊生,要求赈灾?萧千夜强征朝臣家产,按例发还。还有…战死将士官员抚恤,文武百官的俸禄…还有这个…渔阳洪灾…你特么是不是傻啊!幽州军渡江之后秋毫无犯,民不聊生关咱们什么事儿!还有强征家产?你说的是朱家吧?抚恤,俸禄,洪灾…渔阳那鬼地方五年一旱,什么时候发过洪灾?!”
“萧千炯!”萧千炜怒吼道。
萧千炯被他的怒吼声吓得怔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了。冷笑一声道:“明白了,不想得罪朝堂上那些人是吧?行,本公子不管你这些破事儿,你就告诉我,粮草怎么办!”
“再等等!”萧千炜咬牙道。
“等到什么时候?”
“父王醒来…”
“要是父王三五天以后才醒来呢?”萧千炯问道。看着萧千炜铁青的脸色,萧千炯没好气地道:“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被那群老家伙儿耍的团团转有本事你去跟他们吼啊,宫门口那些言官你是打算让他们跪到天荒地老?若是跪死几个乐子就大了。人家忠孝节义,以身殉国,骂名都要让咱们背了。”
“那你说怎么办?杀了他们!”萧千炜没好气地道。
萧千炯耸耸肩,“我怎么知道,这又不归我管。别废话了,写个条子给我,我自己去户部领钱行了吧。”
旁边一个幕僚忍不住叹气道:“三公子,户部现在没人了。”
“没人?”萧千炯有些意外,“都死了?”
幕僚额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三公子说笑了,户部尚书还在御书房里,户部左侍郎病了,右侍郎还跪在宫门口呢。”而且,许多折子递上来却批复不了,就算各部人员齐全,也毫无工作效率可言。之前两位公子批复了一些,却越弄越乱,钱撒出去不少,事情一点没办。三公子说得也没错,想要跟朝堂上那些老家伙过招,两位公子到底还是嫩了一些,被人耍的团团转也无可奈何。
“妈的!”萧千炯终于忍不住一脚踹翻了另一张椅子,转身朝外面走去。
“站住!你干什么去?”萧千炜厉声道。
萧千炯没好气地道:“找个能解决事情的人!”
这边的书房里气压低沉,另一边燕王的院中却是一片悠闲自在。燕王还没醒过来,卫君陌躺了两天虽然还虚弱,但是精神却好了不少。见状,南宫墨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虽然这次卫君陌伤的不轻,但是能够彻底治好了燕王也让他们都少了一个心病。南宫墨悠闲地坐在园中的花坛边上,慢条斯理的剪了几只鲜花放进身旁的花篮中。不远处半开着窗户的房间里,传来夭夭欢快清脆的笑声。
“倒是难得看到你如此有闲情逸致。”弦歌公子一身白衣,漫步而来。
南宫墨回头一笑道:“只是这几年比较忙而已。”其实她一直很有闲情逸致来着,更何况,摘几朵花儿算得了什么闲情?
“舅舅怎么样了?”南宫墨问道。
弦歌公子道:“没事儿,换了半身的血不得修养几天?还有他那五脏六腑,被灵药滋润着也需要静养。”
南宫墨点点头,“那就好。”若是费了卫君陌半身血还不能治好燕王,那她就真的要暴躁了。
弦歌公子走到旁边坐下来,道:“我可是听说这两天,金陵城里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你还能闲的下来?”
南宫墨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再乱总不至于还有人敢冲进燕王府吧?”
弦歌公子挑眉,打量着她笑道:“那三个小子哪个惹着你了?来,跟师兄说说,师兄去替你收拾他们。”
“哪里有。”南宫墨无奈的笑道,“我只是觉得…燕王大概不想让我插手这些事。”
“我只怕,燕王要失望了。”弦歌公子道:“这乱子可比他想的要大得多。燕王殿下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可真是有些堪忧啊。”
南宫墨拈着一朵花儿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读书人最看重的莫过于正统二字,燕王就是有天大的理由,起兵推翻了皇帝就是大错特错。之前是没有人挑唆,纵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暗地里议论着。韩敏被人救了出去,以他的声望只需要登高一呼,多得是读书人为了匡扶正统前赴后继。”
“解决的办法呢?”弦歌挑眉。
南宫墨抿唇一笑,“萧千夜自己主动退位,或者…全部杀了。”
弦歌公子优雅的脸皮也忍不住跳了跳,“难怪燕王看重你,为兄现在都有些惋惜了,墨儿你若是男儿身,说不准也能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呢。”南宫墨抚额,“师兄抬举了。”她难道要告诉师兄是她看的那啥啥太多了么?真要她每天去跟朝中那些老头子扯皮,她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当上权臣的时候。
“表嫂!”萧千炯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南宫墨回头笑道:“千炯啊,怎么有空过来?”萧千炯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急匆匆地道:“表嫂,父王醒了没?”
南宫墨有些遗憾地摇头,看向弦歌公子,弦歌公子了然,微笑道:“三公子不用急,王爷已经没事了,三五天内差不多就该醒了。”
“三五天?!”萧千炯不急,他跳脚,“三五天后黄花菜都凉了!那…那表哥总醒着吧?”萧千炯其实也不太明白弦歌公子给父王解毒是怎么回事,解个毒父王没醒不说连表哥都直接躺下了。不过听说表哥被放了半身血之后,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南宫墨问道:“有事儿?”
“大事儿啊!”萧千炯道。
南宫墨叹气,“君陌倒是醒着,但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多少,你找他有什么用?”
萧千炯一愣,“这…真的?”在萧千炯的心中,表哥是无比强大无所不能的。即便是据说被放了半身血昏睡不醒,萧千炯也没有想象过表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是个什么模样。南宫墨指了指院子的一角道:“夭夭在陪着他说话呢,你可以去看看。”
萧千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过去了。没一会儿功夫,萧千炯又耷拉着脑袋回来了,“表嫂…”
南宫墨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莞尔,“这是怎么了?”
萧千炯道:“现在父王昏睡着,表哥又是这副模样,城里城外乱成一团,表嫂,咱们该怎么办啊!”
南宫墨微笑,摇摇头道:“不用着急,千炽和千炜会解决的。你也不小了,能帮的也该帮着他们一些。”
萧千炯撇嘴,他们能解决还能弄成现在这样?
“表嫂,你能不能…”
南宫墨望着他,轻声叹息道:“千炯,不管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女子而已。这里是金陵,不是灵州。若是由我出面,事情只会更糟。你也知道,那些读书人对女子是个什么态度。”
“这…”
南宫墨安慰道:“既然舅舅选了这个时候解毒,自然是有把握的。不用担心,这天塌不下来。”
萧千炯欲哭无泪,没有粮草,城外的天马上就要塌下来半拉了。
南宫墨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一边整理着花篮中的鲜花,一边道:“你还有事儿忙,我就不留你了。快去吧,舅舅和君陌这边你尽管放心便是,有我在,就算再乱也没有一个人能再踏足这里一步。”看着南宫墨婉约浅笑的清丽容颜,萧千炯怎么也说不出来要她去处理那些事情的话来。只得沮丧地点了点头,垂头丧气的走了。
弦歌公子若有所思地望着萧千炯离去地背影,挑眉道:“这小子倒是有趣,你倒是狠得下心来。”
南宫墨笑道:“师兄这话说的奇怪,千炯有趣跟我能不能狠得下心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小猫小狗。”
“我看那小子回头要急疯了。”弦歌公子道。
南宫墨微笑道:“千炯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心急。还没到十万火急的时候呢,不然咱们见到的就不是千炯,而是薛将军了。薛将军戎马半生,这点事情还不至于就手忙脚乱了。”
“你别忘了,城外有一半儿的兵马可是刚刚投降的。”弦歌公子提醒道。
南宫墨点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叹道:“他们三个若是能撑过这一次,想必能长进不少。不也是这两天才悟出来舅舅此举的深意的。”
“深意?”弦歌公子挑眉,“不就是撒网捞鱼,一网打尽么。阴沟里翻船的事儿燕王殿下可不是第一次了。”
南宫墨忍不住低头闷笑,“舅舅若是听了这话肯定不会高兴的。身份地位骤然转变,千炽他们一时只怕未必能适应过来。现在这样练练手也不错,正好…也需要一场这样的动乱,否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来捣乱呢。”
弦歌公子也不在意,萧千炽三兄弟怎么样跟他没什么关系。
“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本公子就不参合了。”他是世外高人。
目送弦歌公子离去,南宫墨这才起身,拎起花篮朝着卫君陌暂住的房间走去。房间里床榻上,卫公子躺在床上望着坐在身边的小娃娃眼神温和平静。小夭夭坐在爹爹身边,叽叽咋咋的陪着爹爹聊天,半点也不在乎她即便是说十句爹爹也未必会回上一句。看到南宫墨拎着花篮进来,顿时扬起了大大的笑脸叫道,“娘亲!”
446、韩敏现身
将手中的花篮放到桌上,南宫墨走过去抱过在床上站起身来的夭夭笑道:“有没有吵到爹爹休息?”
夭夭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爹爹,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卫君陌紫眸中闪过一丝浅笑,道:“夭夭很乖。”夭夭笑脸顿时笑开了花儿,得意地对娘亲道:“爹爹说夭夭很乖,夭夭没有吵到爹爹。”
南宫墨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夭夭是个好孩子。”
抱着夭夭在床边坐下,南宫墨看看卫君陌挑眉笑道:“怎么样了?”
卫君陌轻声道:“好多了。”其实卫公子自觉完全不必再这么一整天的躺在床上了。可惜身为医者的南宫墨和弦歌公子显然是跟他持相反的看法。弦歌公子认为卫公子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逞强,南宫墨认为卫公子是武功太高了,承受能力也太高了,以至于很容易忽略自己身上的不适。但是结果是一样的,总之弦歌公子没说好之前,卫公子还是要卧床休息。
“外面闹得很厉害?”卫君陌轻声问道,只看方才萧千炯冲进来的脸色就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了,虽然萧千炯什么都没说干巴巴地问了几句他的身体就告辞了。
南宫墨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听热闹的。”
卫君陌想了想,“既然舅舅想要一网打尽,无瑕你就先不要管了。”
南宫墨笑道:“我原本就没有打算去管,过几天舅舅也该醒了,到时候再有他处置就是了,横竖这天也塌不下来。”从幽州打到金陵这么辛苦的长路都走完了,燕王总不至于在金陵城中才阴沟翻船1吧?卫君陌点点头,轻声道:“算算日子,母亲和安安他们也快到了。”
“希望母亲他们到之前,舅舅能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南宫墨道,看了看卫君陌,南宫墨迟疑了一下道:“母亲要回来了,你是…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么?”
卫君陌摇了摇头,“并无,只是…母亲膝下只有我一人。如今这般,只怕母亲要伤心了。”
南宫墨安慰道:“舅舅走到这一步,母亲只怕心中也早就有数了。不然当初也不会将那玉佩交给夭夭。就算身份变了,只要你我依然将她当做母亲孝顺,夭夭安安依然能承欢膝下,想来母亲也不会感到寂寞。何况…母亲如今也还算年轻。”卫君陌出生之时,长平公主也还不满十七岁。如今算来长平公主也是四十四五。几十年养尊处优,长平公主保养的也很好。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模样,就算是想要再觅良缘也并非不可。
说起来,如果没有卫君陌的话,当年长平公主之子夭折。说不准什么时候长平公主想开了就早早的跟卫鸿飞和离,另组家庭了也说不定。当然,这些都只是南宫墨自己在心中想想而已,她对这些事情的接受程度毕竟是比寻常大夏人要强得多。
卫君陌也是一愣,不过现在想这些却是太早了。只得轻叹一声道:“等到母亲和安安到了,再看吧。”
南宫墨浅浅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虽然不肯承认,但是卫君陌想来还是有些不知怎么面对长平公主吧。毕竟是自己二十多年相依为命的母亲,长平公主在卫君陌心中的地位绝对比燕王这个亲爹要重要得多。
书房里,萧千炜瞪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折子神色阴郁。朝廷各部已经基本山停摆,所有需要处理的及时就已经全部压倒了燕王府来了,即便是燕王包括萧千炽萧千炜身边有一些幕僚可以帮忙。但是要处理这些五花八门,繁复至极的各种事务也依然应接不暇。毕竟,区区几个人又怎么可能替代整个朝廷的文武百官?若是能行的话,朝廷还养着那么多的官员干什么?白白浪费饷银么?就算真是什么天纵奇才只怕也应付不了如此繁重的工作,更不用说这些幕僚在政务上都算得上是实打实的新手了。一时间越慢越乱,众人也只得坐困愁城束手无策了。
“启禀二公子,应天府尹在府外求见。”
萧千炜眼眸微沉,冷声道:“他又有什么事?”
管事的犹豫了一下,道:“何大人说…城中闹事的读书人太多。应天府衙门已经无能为力,请二公子示下。”
“叫他去找大哥!”萧千炜烦躁地道。
管事为难,“但是…大公子一大早就进宫了。”
萧千炜皱眉,“进宫?大哥进宫去干什么?”
“一早宫里的守卫就来禀告,太后娘娘重病垂危…”
没等他把话说完,萧千炜就烦躁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本公子知道了!”
“那何大人那里…”
萧千炜沉默了良久,方才道:“让他进来。”不管怎么说,何文栎也是如今少数几个还没有撂挑子的官员。一旦身为应天府尹的何文栎也不干了,那整个金陵才是真的要乱起来了。
不一会儿功夫,何文栎就被人引进了书房。看到萧千炜那浑身低沉阴郁的气压还有眼前堆积如山的折子,何文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虽然不知道燕王殿下是怎么想的,但是身为官场老油条,历经两代皇帝都还能坐稳应天府尹之位的何文栎哪里会看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燕王府这两位公子,分明是被朝中那些老狐狸给耍了。虽然闲着没事儿长风公子总是吐槽朝堂上那些老头子都是酸儒,但是能够混到那朝堂上去的,至少绝大多数脑子都是够用的。这些老狐狸,哪里是根本没接触过朝堂政事的年轻人能够玩的过的?随随便便动点手脚就能弄得你头晕眼花还不知所以。
“见过二公子。”
萧千炜揉了揉眉心,道:“何大人坐吧,何大人所为何来?”
何文栎谢过,在萧千炜下首坐了起来,为难地道:“禀公子,这两日城中多了许多事故,还有那些妄议朝政的读书人,根本禁不住啊。再这样下去,只怕…”
“有多严重?”萧千炜沉声问道。
何文栎道:“这短短两日,内外城中发生的打架斗殴,盗窃,甚至是抢劫案件就比往常多了数倍不止。刑部已经空无一人,应天府衙那几个衙役根本应付不过来。还有,因着城中的乱象,城里的商铺有六成已经歇业。其中最多的便是米粮和古玩首饰店铺。古玩首饰还好说,若是时间长了百姓买不到米粮,只怕是…只这两日,城中两家上涨了一倍有余。”
“碰!”萧千炜一拳重重的砸到了桌面上,何文栎连忙垂眸不再说话。
萧千炜咬牙道:“这些人是不是不要命了!”
何文栎叹气,“二公子,如今世道乱,商家不肯开门咱们也无可奈何。”
萧千炜冷笑,“世道乱不肯开门?本公子看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吧?”
何文栎不语,过了片刻,萧千炜方才道:“何大人先回去,此时本公子知道了,会解决的。”
何文栎犹豫了一下,倒是不再多说只得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下官告辞。”
让人送了何文栎出去,萧千炜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盯着眼前堆积的高高的各种这种卷宗,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是堆在这里就会消失的,这些东西只会越堆越多,而且对得越久就越麻烦,到最后反倒是更加不好处理。
难道真的要去求南宫墨?萧千炜阴郁着脸色摇头,绝对不能!他前些天刚在父王面前抱怨父王不恭,现在事情无法收拾了才丢给一个女子,父王会怎么看?还不如一开始就交给南宫墨呢。更何况,到了这个地步…南宫墨又不傻,真的会接么?
难道真的是他能力不足?!萧千炜面容狰狞,神色狂乱。不可能!是他运气不好,否则怎么会父王一倒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接踵而来?
“砰砰。”
“夫君,你在么?”门外,传来朱初瑜轻柔的声音。萧千炜沉声道:“进来。”
朱初瑜端着一碗参汤进来,看看萧千炜的脸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夫君也不要太劳神了,事情总是忙不完的。先歇一歇,喝口汤吧。”
萧千炜苦笑一声道:“忙不完…现在这局面我哪里还想要忙完,我只想知道父王醒来了要怎么跟他交代了。”
朱初瑜将参汤放到他跟前,神色自然的取过他翻开的一本折子看了,秀眉微蹙道:“这些官员也太大胆了,竟敢如此不管不顾的撒手朝政,他们就不怕父王发怒么?”
萧千炜轻哼一声,“父王发怒又如何?朝廷还是要靠他们支撑。就算想要选拔新人科举也需要好几个越的时间。更何况,刚刚选出来的新人又岂能立刻就得心应手?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是做给父王看的,他们分明是知道父王现如今没法理会他们,故意来刁难我们的罢了。”
朱初瑜犹豫了片刻道:“也不知道父王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总是这么僵持这也不是办法。朝堂上的事情,总是要有人处理才行啊。”
萧千炜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朱初瑜道:“总不可能所有的官员都告病在家了吧?夫君不如先看那些还在职位上的提上了几个应付几天?那些人这个时候还能守在职位上,总是对父王,对燕王府有几分恭敬之意的。”萧千炜蹙眉,“能行?我并没有任命官员的权利。”
朱初瑜浅笑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还有王府中的各位先生,都是跟着父王和夫君多年的也都信得过,他们早晚也是要出仕的,夫君不如先让他们练练手。”
听了朱初瑜的话,萧千炜心中一动,思索了片刻点头道:“不错,这金陵城中多得是有能力的人,他们不愿意做官难道别人也不愿意?”想到此处,萧千炜顿时松快了许多。望着朱初瑜道:“辛苦你了。”朱初瑜摇头,“夫君言重了。”
萧千炜叹了口气道:“可惜,被三弟这么一搅和,朱家的财产暂时拿不回来了。你让人跟高义侯说,若是朱家有什么困难,我这里还有一些银钱…”
朱初瑜连忙笑着摇头道:“夫君言重了,朱家…吃口饱饭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想到此处,朱初瑜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恨萧千炯多事。若不是他,朱家的产业说不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够拿回来了。就算不是全部,能拿回一部分也是好的。
“我父亲这两日也去见了几家家主,金陵十大世家在朝堂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只要能够说动一两家,目前的困境总能够缓解一些的。”朱初瑜继续道。
萧千炜点头,“如此甚好,如果能奏效,等将来…我必向父王替高义侯府请功。”
朱初瑜浅笑道:“那妾身替朱家谢过夫君了。”
“既是夫妻,何必如此客气。”萧千炜摇头道。
“公子!”
门外,有幕僚急匆匆的进来,看到站在萧千炜身边的朱初瑜愣了愣,方才见礼,“少夫人。”
萧千炜问道:“何事?”
“回公子,刚刚传来消息,韩敏回府了。”幕僚焦急地道。
“什么?!”萧千炜猛然起身,“那个老匹夫,他还敢回来!”这几日金陵的乱象,虽然韩敏一直没有出现但是萧千炜知道十之*都是他搞的鬼。
幕僚叹了口气,“公子,韩敏是当朝重臣殿阁大学士,太子太保。既然之前王爷没有处置他们,他就依然还是朝中重臣。”如果燕王殿下在,还可以直接派人抓了。但是萧二公子的话,只怕没有这个威望。萧千炜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咬牙道:“能不能派人…”
幕僚摇头,“韩敏敢现身,必然有所准备。若是被人发现了,只怕那些闹事的读书人和言官翰林就敢直接冲击燕王府了。”
萧千炜忍住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先生说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将金陵城搅得一片混乱?”
幕僚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现在…咱们只能先看看,韩敏想要干什么了。”
447、血溅宫门
天一阁里,南宫墨坐在二楼窗边,含笑望着眼前的长风公子道:“你倒是闲得很。”如今这金陵内城里说热闹也是真热闹,说冷清也是真冷清。读书人,还有官员也带着一部分寻常百姓闹得不可开交,真的就差去赌燕王府的大门了。但是大街上,十家店铺倒是有七八家大门紧闭。连带着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
蔺长风笑看着南宫墨道:“我再闲也不如墨姑娘闲啊。”燕王府里如今是一半的人忙成狗,一半的人闲的要发霉了,“你能有心情跑出来喝茶,看来卫君陌应该没事了吧?”南宫墨毫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悠悠问道:“你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天一阁?”
蔺长风耸肩,“不然呢?”虽然长风公子在金陵也有两套宅子,但是好几年没住人了,横竖就只有自己一个,长风公子是哪儿都能将就的。天一阁还有人帮他打扫房间,准备饭菜呢。至于蔺家,蔺家老头儿倒是派人请他回去,蔺长风直接挥挥手将人给拍走了。他救了那老头一条命,就算是还了生养之恩了,以后还是大家各过各的,眼不见为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