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儿,茜儿,苦了你们了。”卫鸿飞轻叹,两个女儿年过而是还没能出嫁,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耽搁了他们。
卫菲和卫茜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站在一个角落了。这几年的生活艰辛,让她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靖江郡王府那两个骄纵天真的千金小姐了。
卫老太太全然没看到这种的神色,拉着儿子叨叨絮絮地问个不停,“鸿飞,这几年,你都在哪儿怎么过的啊?娘担心死了。”
卫鸿飞沉默了片刻,“让母亲担心了,我这几年…都被…卫君陌关在辰州府的地牢里。”
“卫君陌?!”卫老太太念叨了一下这个仿佛有些熟悉的名字,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是哪个孽种!他竟然敢…竟然敢…”
“母亲!”卫鸿飞连忙扶住卫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别说了。”
卫老太太却不依,“怎么能不说!他竟敢将你折磨成这个样子?简直没天理了,长平那个女人在干什么?!她会不会教儿子!”
想起离开辰州府的时候最后看到长平公主的模样,一身素衣,依然是清秀绝伦的容颜,除了眉眼间多了一点淡淡的岁月痕迹,几乎和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再想想卫君陌和卫君博兄弟几个,卫鸿飞在心中苦笑:不是长平不会教儿子,是他不会教儿子才对。
卫老太太还在兀自怒骂不休,卫鸿飞却突然没有了劝慰和解释的兴致。原本心中一家人团聚的喜悦在看到这样破败昏暗的小院和一群面黄肌瘦的女人的时候也散去了大半。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回来到底对不对,或许就这样终老甚至死在燕王的囚牢之中,也比现在回来亲眼看到自己的失败要好得多。
“母亲,你还是别骂了。”旁边,冯氏垂眸淡淡道:“辱骂大长公主的罪名,咱们家现在可吃罪不起。”即便是到已经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萧千夜终究还是没有去罢黜长平公主的公主身份。这里面自然有太后和陵夷公主劝告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长平公主依然是大夏的大长公主,并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辱骂的。若是被外人听了去,不用黄家的人早他们麻烦,应天府下随便一个衙役就能让他们好看。
卫老太太原本高亢的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显然这两年没有少受寻常百姓的苦楚。寻常百姓家哪里会不会官差的?真要找他们麻烦,她们也是无可奈何。原本卫老太太还会愤怒与这些原本在她眼中低贱的人竟敢踩在自己的头上。但是多了几次之后也就知道怕了。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何况,她们不是龙也不是虎。
此时整个院子里,唯一笑容满脸的大约就是韩姨娘了。韩姨娘也不在意卫鸿飞的狼狈依然如往常一般殷勤地上前来,“老爷,你一路回来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卫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韩氏说得对,飞儿你快去歇歇。晚上娘让她们做些好的,给你好好补补,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卫鸿飞心中有事,也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任由韩姨娘领着进房间休息去了。
儿子回来了,孙子也有了消息,卫老太太心情也好了许多,“看什么看!还不快去买些酒肉,给飞儿洗尘。”
冯氏抬眼,看了卫老太太一眼道:“娘,咱们手里都没有钱了,哪里能买酒买肉?咱们家里已经有半个月没吃过肉了。”
卫老太太一噎,狠狠地瞪了韩氏一眼才骂骂咧咧地进屋去了。冯氏也不在意,这两年早就习惯了。她知道卫老太太是进屋去拿自己藏着的私房钱去了。侧首看了一眼卫鸿飞进去的屋子,冯氏憔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和喜悦。回来了又如何?卫家的日子真的就会好起来吗?她的两个儿子还能死而复生吗?厌烦地看了一眼眼前脏乱拥挤的小院,冯氏的眼神变得更加的麻木不仁。
417、火烧城门
金陵南城门外,大军背后南宫墨和卫君陌跟南宫绪一起站着观看大军攻城。
南宫墨不是第一次看攻城,甚至他自己都参与过守城。但是似乎没有哪一次有这次的紧张和肃穆之感,便是她现在的只是一个局外人,都感觉没一次冲锋和每一次城楼上的守军的防守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旦城楼失守,就昭示着一代帝皇的终结啊。
南宫绪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前方的城头问道:“看看,有什么建议没有?”
金陵城楼相当的牢固,又有护城河围着,先要攻城原本就不容易。更不用说城楼上的守军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天,他们的损失远比城楼上的守军更重得多。
南宫墨侧首去看卫君陌,卫君陌望着城楼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城楼防御…几乎毫无破绽。”
南宫绪也不觉得失望,因为他看了好几天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破绽。但是要这样对耗实力拼谁耗得过谁,实在是损失太大了。金陵是皇城,粮草物资不说充裕,支撑个三五个月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虽然最后他们八成还是能赢,但是那也太过伤筋动骨了。若是再有什么意外可不是好事。
卫君陌挑了挑眉,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南宫绪扬眉,示意他直说。
卫君陌淡然道:“火攻。”
“…”
南宫墨和南宫绪都是一愣,两双同样茫然的眼睛看向卫公子时倒是有几分相似。见卫君陌无意解答,两人又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城楼。过了许久,南宫墨终于咔擦一下将有些僵硬的脖子扭向卫公子,“你说得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卫公子紫眸微笑,伸出手替她捏了捏脖子淡笑不语。
南宫绪侧首看他,淡定地道:“太麻烦,实施起来有点困难,而且太损了。不过…总比没有办法好。”
卫公子淡然,“用不用是你的事,我只是随口一说。”
呵呵,说得好像辰州军是我的一样。
站在他们身后的长风公子有些不悦地戳了戳南宫绪,“喂,你们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火攻?你们打算在哪儿防火?”用火把护城河给烧干?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南宫绪低头,平静地看着长风公子戳自己的爪子。蔺长风呵呵一笑,淡定的将手收回去抹鼻子。墨姑娘是女的,男女授受不亲。自从夭夭从眼皮子底下被抓走了,长风公子就一直有点怵卫君陌。所以也就只能戳南宫绪了。
南宫绪也不在意,道:“如果在城楼底下对上大堆的柴火一直烧,你觉得会怎么样?”
长风公子认真的想了片刻道:“城楼上会倒下来几桶水?”想在城楼下防火?城楼上的守军也不是木头做的。只怕你柴火还没有放好呢,城楼上的水就已经下来了。若是倒下来的是凉水还好说,若是倒下来都是滚烫的开水,那乐子就大了。
南宫绪叹气。
蔺长风不悦,“有话就直说。”
“没有,长风公子你说得对。”南宫绪说完,侧首吩咐身后的下属去准备大量的燃烧物。
“…”这种又被人鄙视了智商的感觉…
南宫墨笑道:“护城河的问题,大哥想必已经解决了吧?”
南宫绪笑道:“这原本就不是问题。”护城河虽说是叫护城,但是如果打起仗来的话,用处其实并不大。金陵这个护城河算是不错了,因为他足够宽,所以还是给大军添了一些麻烦。不过这小小的麻烦开战之后不到几天基本上负责攻打四个城门的将领就都已经解决了。
南宫绪的方法最方便,辰州军有紫霄殿做后盾,奇人异士不少。南宫绪直接让人从水底打桩,在湖面铺了三座宽三四丈的浮桥。浮桥桥面上全部以铁链连接,铺上了铁板,就算城楼上的人想要破坏也无能为力。而且这个法子也并不费事,哪怕被破坏了,很快又能再搭出一座来。
最大的问题,还是眼前这座防御超强的城池。即便是南宫墨看了也只能在心中摇头叹气。这种永固防御工事,别说是这个时代,就算是有炸弹也未必能轻易炸开。而南宫小姐虽然前世今生都做过杀手,但是她不是恐怖分子,拆卸改装枪支没问题,做两颗效果一般般的地雷也还行。但是要做什么高爆炸弹之类的就太为难她了。最重要的是,还得找得到材料。
从头到尾,南宫墨都没想过拿未来的高科技欺负古人。因为…当年她的化学成绩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南宫怀。”
旁边,简秋阳沉声提醒道。众人抬头看起,果然看到南宫怀身披战袍站在城楼上似乎正在朝这边看过来。长风公子眼神不错,顿时怒了,“他在挑衅咱们是吧?”
简秋阳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南宫绪道:“他应该是在挑衅南宫公子。”
南宫绪垂眸,神色淡定似乎丝毫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挑衅了一般。蔺长风有些好奇,“我说南宫兄,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要是真的被堵在这座城墙外面了,可就丢脸了哟。”其实也不算丢脸,虽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人赞赏。但是儿子打不过老子才是大多数人心目中理所应当的事情。
南宫绪淡然道:“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办法了。”
没能套出话来,长风公子怏怏不乐的走了。
之后的两天,南城楼的攻势比起别的几个城门都有些不温不火的。看得城上的守将也有些奇怪,虽然辰州军是新军,但是战力却丝毫也不弱于幽州军。这副模样,是主将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鄂国公和南宫怀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明显就没怎么尽力的辰州军直皱眉头。鄂国公皱眉问道:“楚国公,城外领兵的是令郎?”
南宫怀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点了点头。只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鄂国公只得在心里叹气。南宫怀虽然父子决裂,好歹长子还是个有能力的。当初南宫绪骤然发难打的南宫怀措手不及,鄂国公就觉得这小子是个厉害人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够独立领兵攻打金陵了,之前的战绩也颇为客观。反观自己那几个儿子,孝顺倒是都孝顺,但是能力总是差了那么一些,让人忍不住叹息后继无人。
“这两天南门这边的情况似乎不太对,还要小心一些。对方只怕是有什么诡计。”
南宫怀沉默地点头,“老国公放心便是,我会注意的。”
不管南宫怀有什么诡计,他都会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想要攻破金陵,南宫绪那点本事还不够!
第四天早上,南门的攻势终于开始了。城楼上的守军只见城下许多辰州军一个个冲过来将柴火往城楼下堆,不由得都放声大笑了起来。南宫怀站在城楼上,冷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冷笑,“备水!”
火很快便被点燃了,并不是普通的柴火而是被加了助燃的油料的柴火。一遇到火立刻便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城楼下就燃起了熊熊火焰。城楼上的守军,一桶桶热水当头倒了下去。很快,原本燃烧的正烈的火就被扑灭的只剩下几处零星火光以及滚滚烟雾了。
大军后面,见状长风公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指着城楼下那仅剩的几点可怜的火光道:“这就是你的火攻?真是好壮观啊。”从头到尾染了有半刻中么?想想都有些可怜啊。
南宫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突然,城楼上一个守军一头从城楼上栽了下来。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还有的没有栽下城口的也摊到在了城楼上。见此巨变,城楼上自然是一片混乱,城下的蔺长风也没好,“你下毒?”
南宫绪不以为意,一挥手沉声道:“继续!”
很快,干燥的柴木和火焰再一次燃气。
南宫怀气急败坏的赶过来,只看到了躺了一地的守城士兵。虽然没死,但是在战场上失去战力跟死了也没什么差别了。冷艳少了一眼远处,南宫怀冷声道:“准备沙石,灭火!”
这一次要略慢一些,等到守军准备好沙石送来灭了火的时候,城楼下的辰州军也险些就爬上城楼了。虽然最后有惊无险的守住了,却还是将南宫怀气得不轻。
看着火再一次被扑灭,长风公子侧首看向南宫绪,打算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城楼太高了,想要用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不是城楼上的守军那几桶水下来腾起的毒雾,计算南宫绪在城楼下烧上一天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现在南宫怀怀了沙石不用水了,这毒显然也就拍不上用场了。
南宫绪淡定地道:“收兵。”
“…”本公子都搬好板凳准备看戏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看着长风公子扭曲的俊脸,南宫墨忍不住低头闷笑,“长风,今天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拿来那么多那么好用的毒啊。第二轮的木柴里面根本就没有毒。”能够隔着十几丈高度伤人的毒药是相当贵的,而且用火烧然后借水化为毒雾能发挥的效果不到十分之一。既浪费又不实用,还会被人防备。南宫绪哪里会真的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上面。今天这样做,说是想要攻城不如说想要气一气南宫怀罢了。
长风公子轻哼一声,翻着白眼道:“算了,本公子才懒得管南宫大公子想要怎么攻城呢。不过提醒你们一句,听说陈将军那边还有萧家三位公子那边好像已经有计划了啊。”
南宫墨笑道:“那又有什么关心?谁赢不是赢?”
“墨姑娘真是想得开。”长风公子皮笑肉不笑地道。
长风公子很快就知道南宫绪想要干什么了。城楼坚不可摧,高不可攀。但是城门可不是。金陵的城门建造的固然是十分坚固,精铁打造厚度惊人。但是…如果将城门口堵上了柴火源源不断的烧呢?
南宫绪准备的十分周全,现实拼命的让人往城门口扔柴火扔木炭,也不点燃。即便是南宫怀同样不停地往下倒水倒沙石他也不在意。直到整个城门附近几乎都成了一堆柴山。据说为了准备这个,南宫绪让人砍掉了金陵附近好好几座山上的干柴,收买了金陵附近方圆百里的所有木柴桐油等等。甚至还派人到更远的地方去收买,反正不断有木柴源源不断的送过来,不愁烧光了没得烧。
等到木柴堆积到了比城口还高几乎将大半个城墙都给遮住了的时候,南宫绪才让人疯狂的泼油放火。这个时候,当大火再烧起来的时候,南宫怀哪点水和沙就已经不怎么管用了。更何况,虽然城门口被烧着但是别的地方辰州军也没有放弃攻城啊。所以南门的守军还要继续打仗的。
大火一直烧了两天两夜。莫说是城外百步之内无人敢靠近,就是城口上也被烧的守城士兵根本无法站立,只能往两边撤退。就连负责另外两处城楼的的陈昱和薛真也问询跑过来围观了一次。陈昱将军看完之后啧啧称奇。只可惜无法在效仿了。因为别的城门只要守军一发现有人试图往下面丢柴火,人家不倒水了,直接放火先帮你少了。想要火烧城门需要的是长时间的烈火,这种小火就算烤一百年也未必能有什么坐拥。
城楼上,几个将领脸色难看地望着依然燃烧着熊熊烈火,城外的守军还在用抛石机远程投柴的南城门,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南城门城楼上特别是城垛上现在被大火烤的滚烫,守军根本不敢站过去。一旦城下的大火熄灭,肯定就是城外的兵马攻城的时候。现在的城门只怕经受不起敌方的几次撞击就要倒了。
“混账!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杀出去跟那些王八蛋杀个痛快!”
“…”现在连出都出不去了。
“南宫绪那龟孙子真损!”
“…”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着背后脸色阴郁的南宫怀。南宫绪是龟孙子,南宫怀这个当爹的是什么?说话的将领显然也知道说错了话,不过话已经出口而且自觉也没骂错,更拉不下连来赔礼道歉。只得轻哼一声匆匆走了。南宫怀如今在军中的声望早不如前,许多将领也并不怎么见他看在眼里。见状都有些尴尬,也纷纷拱手溜走了。
跟在后面过来的鄂国公也听见了最后那一句话,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南宫怀的肩膀。他也不齿南宫怀的人品,不过到底现在还是并肩作战的。另外,他也十分羡慕南宫怀能有这样出色的一双儿女。只可惜,南宫怀生在福中不知福,自己将自己逼到如今这个地步。
“令公子,了不得啊。”鄂国公叹息道。
南宫怀冷哼一声,道:“孽子!”
鄂国公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城门既然保不住了,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准备将辰州军堵在城门外面了。至于能堵住多久,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当天傍晚,城门口的大火终于开始弱了一些了。南宫绪早有准备,直接引护城河中的水大量冲向城门,快速降温。然后早就准备在一侧的士兵根本不等温度完全降下来,就已经带着装着巨大的原木的攻城车冲了过来。沉重的撞击声在金陵城外响起,几乎震动了大半个金陵。
三天两夜的烈火燃烧之下,城门许多地方都已经不及原本的牢固。再加上猛烈的撞击,城门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两边的城楼上,守城的士兵依然在跟试图攀上城楼的敌军厮杀,但是靠近城门的地方却几乎没有人,最多也只能站在距离城垛远一些的地方往下面投掷石头。但是这样的攻击对于攻城车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仿佛撞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一般。
城楼上,鄂国公叹了口气,沉声吩咐道:“一旦城门打开,全力堵住城口,绝不能让敌军冲进来。”
“是,老国公!”身边的将领一脸肃然,沉声应道。
“去吧。”
另一边的薛真军中,燕王脸色依然憔悴,但是精神却十分不错。听到远处传来的撞击声,燕王朗声笑道:“老薛,看来你们俩这次要输给年轻人了。”
薛真有些无奈笑道:“老了,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倒是要恭喜王爷得此良将。”南宫绪不仅是良将,最重要的是年轻。跟他们这些四五十岁的半老头子不一样,南宫绪还不到三十岁,只要不出意外,随随便便还能再用三十年。
燕王摆摆手道:“本王可指使不动他们。你们两个也别跟本王偷懒,若真让年轻人抢在前面,你们好意思?”
薛真摸摸鼻子没说话,他和陈昱确实是留了点力。但是也绝没有多到可以马上就攻破金陵的地步,所以南宫绪比他们快还是事实。当然他们留劲儿也不是为了南宫绪,而是为了另外一边的萧家三位公子。如今被王爷拆穿了,但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燕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这话也告诉陈昱,半个月内拿不下两座城门,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吧。”
“是,王爷。”薛真无奈,只得苦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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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侯门千金,身分尊贵,却被众人觊觎暗害。
他是她捡来的护卫,赐名阿贵,一根筋的以为,她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守护对象。
外祖母的为难,叔叔的贪婪,甚至还有一堆极品亲戚的惦记,安潇潇觉得,她的人生,重来一世,唯一的改变就是,身边多了一个他。
他第一时间认清自己的心,便开始步步为营,小心算计,只为了想要偷走她的一颗心。
京城的人都说他配不上她,不过一介小小的护卫,怎么配成为大渊第一美人儿的夫婿?
当他的身份揭晓,四方哗然。
418、飞飞寻主记
皇城中,宫驭宸听着一声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挑了挑眉,“南门?”
身后,宫二点头道:“回阁主,是南门。”
“南宫绪还真的将城门给烧开了?”宫驭宸有些好笑地摸着下巴道。这几天南门火光冲天他当然也是知道的,不过是没有理会罢了。他并不在意城门会不会攻破,事实上…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宫二道:“就算城门开了,想要攻入内城只怕还需要一些时候。”城门就那么大,南宫绪有本事越过守军把自己的兵马全部挤进去不成?
宫驭宸皱了皱眉,道:“这样的话…岂不是还要不少日子?”
宫二道:“也不会,陈昱和薛真都留了手。若是南门破了他们肯定也会尽全力。到时候若是四门破了三个,守军只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宫驭宸点点头,“那就好…可不要让本座等久了。”
“启禀阁主,宫中召见。”门外,有人恭声禀告道。
宫驭宸有些厌烦地轻哼了一声道:“萧千夜该不会是害怕了,要请本座进宫去替他壮胆?”
门外的人没有搭话,宫驭宸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一边往外走,宫驭宸一边吩咐道:“一旦南门破了,城里只会更乱。让人小心府里,别让紫霄殿的人来给本座捣乱。”
“是,阁主。”
宫驭宸带着人出了右侍郎府匆匆朝着宫里的方向走去了。在他走过的街边上,一颗大树的树干上趴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虫子。小虫子原本是趴在树干上睡觉。突然抬起头来扭了扭几乎看不出来的脑袋。然后飞快地蹿下了树干,靠着墙角不以言的地方以一种不同于虫子能有的速度朝着皇宫的方向爬去。
皇宫里,萧千夜焦躁地在御书房里踱来踱去。远处隐隐传来的低沉的声音每响起一下他的脸色就忍不住变得更难看一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紧紧握着的手指在发抖。不过御书房里时候的宫女太监都只能低头跪伏在地上,自然没有人发现他隐藏在焦躁之下的恐惧。
“陛下,宫阁主来了。”门外,侍卫禀告道。
“快让他进来!”萧千夜道,“都出去!”
“是,陛下。”众人齐声告退,宫驭宸从外面走了进来。
“宫驭宸,现在该怎么办?!”一见到宫驭宸,萧千夜立刻就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宫驭宸侧首避过,淡定地道:“陛下,你急什么?”
萧千夜脸色难看地道:“我怎么能不急?城门那边…”
宫驭宸道:“城门那边一时半刻还倒不了,就算到了一时半刻敌军也还攻不进来。所以,陛下不用害怕。”
宫驭宸越是这么说,萧千夜的脸色越是难看,“一时半刻…”
宫驭宸摊手,无奈地道:“陛下自己不也知道么,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想要守住金陵是不可能的事情。咱们能做的只能是拖延时间而已。”
萧千夜脸色凝重沉默不语,宫驭宸走到一边坐下,悠然地道:“好,不如陛下先说说,召在下入宫所为何事?”
萧千夜有些颓然地坐回了龙椅上,闭眼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难道…皇祖父传给朕的天下,朕真的守不住?”宫驭宸眼底掠过一丝嘲弄地笑意,脸上的神色却是万分诚恳地,“逆贼强势,也不是陛下之过,何不看开一些?”
萧千夜痛苦地抱着头,咬牙道:“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宫驭宸道:“就按照咱们之前的所说的不是么?在下也说过,到时候保证陛下太后和两位皇子的安全。必定会让人送几位到安全的地方,或许有朝一日,陛下还能够东山再起呢。”
“东山再起?”萧千夜一怔,有些茫然地低喃。
宫驭宸地声音仿佛带着惑人的意味,“不错,东山再起。燕王是逆贼,陛下才是皇室正统。就算暂时失去了一切,有朝一日也必定能够东山再起的。到时候…陛下若是看得起在下,在下也愿意为陛下助力。再次之前…陛下尽管放心,本座会替陛下解决掉燕王的。”
萧千夜沉默了良久,终于抬起头来神色木然地道:“如此,就听阁主的。”
宫驭宸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必定不会让陛下失望。如此,本座还有事情要安排,先行告辞?”
萧千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宫驭宸起身走了出去。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只剩下萧千夜一人,许久才响起了悲凉地笑声,“东山再起?哈哈…好一个东山再起…”
城外的军营中,卫君陌看着手中的信笺微微皱眉。南宫墨探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卫君陌道:“飞飞不见了。”
飞飞被侍卫带进城中一起寻找夭夭,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侍卫每天都会将飞飞放出去,因为有特定的药香,每天飞飞都会自己按时回来。但是今天侍卫却发现飞飞没有回来,想要在一座城里寻找一只虫子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当这只虫子连用专用的药香都招不回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它自己不愿意回来,二是它被人抓了回不来。
南宫墨微微凝眉道:“你怎么看?”
卫君陌道:“飞飞应该是找到夭夭的线索了。”虫子自然不能指望像人一样会想到回来告诉你一声发现了什么线索。南宫墨心中一喜,抬手握住挂在眼见的另一只玉瓶道:“我们现在进城去。”
卫君陌点点头道:“时间差不多了。”南门已经打开了,只是守城的士兵堵在城门口还在苦战罢了。陈昱和薛真那边也加快了攻城的速度,既然已经有了一个缺口,再往后的就要容易很多了。半个月内,金陵皇城必破。
南宫墨起身笑道:“咱们快走!”
知道她挂心女儿,卫君陌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点头站起了身来。
右侍郎府里,一只七彩的虫子围着整个府邸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还是累得受不了趴在墙角下的花盆后面不动了。明明小主人的味道就在这里,为什么找不到找不到?
飞飞晃了晃脑袋,实在是爬不动了只得懒懒地爬了回去。
小主人就在这里,它也要留在这里,它要香香软软的小主人。
一个黑衣女子提着一个食盒从旁边走过,飞飞头顶细小的触须动了一下。飞快地射了出去,然后整只虫子飞快地黏在了食盒底下。宫九脚下顿了一顿,总觉得方才有什么东西响动。不过一只小虫子的声音实在是太微不足道,停顿了一下发现周围并没有外人,便继续往前走去。
趴在食盒底部的一角,将自己盘起来缩成小小一团的飞飞被带着转了一圈一圈,走了好多条路。整条虫都开始兴奋了起来。它问到了小主人的味道!
宫九提着食盒走进密室,就看到夭夭正百无聊赖地趴在软榻里发呆。看到她进来,也只是幽怨地望了她一眼便撇过了脸去。宫九有些好笑,随手将食盒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笑道:“夭夭小姐,吃饭了。”
虽然是敌人的女儿,但是夭夭确实是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宫九又奉了宫驭宸的命令必须好好照顾她,时间久了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她们这样的身份,都是风里来雨里去,刀光血影见多,这样软萌温情的小东西却是嫌少接触的。夭夭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除了刚开始几天哭闹不休,在明白了自己无论怎么哭闹都不可能见到爹娘之后也就不闹了。
夭夭爬起来端坐在软榻上望着她,宫九叹了口气微笑道:“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别怕,过几天咱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夭夭嘟着小嘴不说话,宫九慢慢将食盒中的饭菜拿出来摆放到她跟前,一边道:“这两天阁主很忙,没空来看你。不过阁主跟我说,功课还是要按时完成,不然阁主回来了会生气的哦。”
夭夭眨眨眼睛,闷闷地点了点头。大坏蛋教的都是坏东西,她才不要学呢。
“真是个乖孩子,宫九喂你吃饭。”宫九含笑坐在榻边笑道。
“自己吃。”夭夭道。
“好,自己吃。”宫九将方才摆好,才提起食盒放到桌上去。一边回头跟夭夭说话的宫九没看见,一个小虫子啪嗒一下掉进了铺着绚丽地毯的地上,然后飞快地爬进了软榻底下。
吃过了饭,宫九又陪着夭夭逗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未免夭夭一个人待在密室里闷出什么问题,宫九奉命每天至少要陪着夭夭说一个时辰的话,逗她笑逗她玩儿。开始的时候可是为难坏了宫九,身为一个杀手,她哪里知道该怎么逗小孩子啊。幸好夭夭还算给面子,熟悉了之后也没有那么排斥她了。原本宫驭宸还打算抓两个小朋友来陪夭夭,可惜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哪怕是再大几岁的小朋友都没有夭夭那么大的胆子。被抓了之后除了哭还是哭,别说陪夭夭玩儿了,不要夭夭照顾她们就算是不错了。
至于商峤,宫驭宸从头到尾救没考虑。若是将这一大一小放在一起,夭夭只怕没现在这么听话了。
看着宫九走出去,密室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夭夭撇撇小嘴从上趴下来,趴在软呼呼的地毯上,将小手伸向软榻下面。不一会儿就从软榻下面拽出来几张纸,纸上还歪歪斜斜的写满了字迹。夭夭看了看,将纸扔在地上又伸出小手往里面抓,却不由得楞了一下。慢吞吞地将小手收回来看着手里软乎乎的小东西发呆。
飞飞舒服的扭了扭身子,高兴地夭夭手里转圈。不过它身子太胖,夭夭的手心太小嗒一下从手心里掉到了地上,顿时摔得头晕眼花。
“飞飞?”夭夭惊讶地道。不解地看了看周围,紧密的大门,封闭的房间,不知道飞飞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飞飞,你怎么来啦?”夭夭伸手见它抓回来,好奇地问道。
飞飞自然不能回答她,只是兴奋的在夭夭的手心和胳膊上爬来爬去。它终于找到香香软软的小主人了。
夭夭偏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明白,点点头道:“好,飞飞肯定是来找夭夭地对不对?不过这里有个大坏蛋,飞飞一定要藏好哦。”
飞飞听不懂,继续高兴的爬爬爬。
夭夭却十分高兴,“我就知道飞飞最聪明了。乖乖。”小心翼翼地将飞飞放到身边的凳子上。夭夭继续往软榻下面摸。不一会儿摸出来一支炭笔。这是宫驭宸拿来给她玩儿的,不过完了两天就没兴趣了,扔到一边宫驭宸也不在意这点小玩意。
夭夭抓着纸和笔爬回软榻上,又找了个小盒子将飞飞放进去然后也放在软榻上,才心满意足地趴在软榻上开始写写画画。
小朋友自得其乐的时间过得总是特别快,等听到石门传来动静的时候,夭夭飞快的爬起来抓起上的东西扔到了榻底。
宫驭宸进来只看到夭夭将什么东西扔进了底下,不由得挑了挑眉。夭夭立刻缩到了一角,大眼睛圆圆的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