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说的是信陵。”几天之前,泰宁卫已经攻下了信陵。至此黎江南北,西起越州,东到信陵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算算时间,前后历时也还不到五个月时间。卫君陌道:“信陵本就是在计划之中。”
卫公子淡定地道:“我说了,要送萧千夜一份大礼,总不能食言而肥。”
见卫君陌好不惊讶的模样,南宫墨挑眉道:“你也插手了?”
南宫墨扬了扬手中的信笺笑道:“刚刚收到紫嫣传来的消息,听说宫里朱妃的二皇子突然病了,还病的不清。第二天一早早朝,萧千夜就收到燕王舅舅上的折子,说是皇帝对不满周岁的婴儿都能下手,许是报应呢。那折子被当着朝臣的面念了出来,听说萧千夜气的险些吐血。”谁也不知道燕王是怎么让这样一份折子出现在朝堂上的。不是所有的折子都有机会现于人前,甚至有些折子连皇帝面前都到不了就不会被下面负责拣选的官员给留中的。这样一封折子,居然还能在朝会的时候念出来,这次燕王为了膈应萧千夜,想必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不远处的书案后面,正在执笔疾书的卫公子抬起头来,挑眉道:“什么事情让无瑕这么高兴?”
辰州府衙里,南宫墨靠在软榻里看着刚刚收到的信函。宽大的软榻另一边,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宝宝正坐在一起咿咿呀呀玩的不亦乐乎。旁边有鸣琴小心看护着,南宫墨也不去管他们,看着手中的信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都在打仗了还上折子真的没问题么?最重要的是,上这种折子真的可以么?
“本王不是在清君侧么?上个折子就行了。”
“王爷,是留暗讯还是明发?”
燕王点点头,“他运气倒是不错。给他传个信儿,既然是他先对孩子伸手的,就别怪本王以牙还牙。”
“回王爷,是个皇子。”当初萧纯宫变那也朱妃并没有受什么伤,几个月后也平安生下了萧千夜的二皇子。
燕王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桌面,继续道:“萧千夜…本王这个侄子实在是…既然他不乐意在战场上跟本王光明正大的较量,那么…传令下去,启动宫中的钉子,目标,就朱妃生的那个孩子吧?是男的还是女的?”说来,他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打算直接对皇后的嫡子下手。但是即使如此,那也是萧千夜今生唯二还能拥有的孩子。
“是,王爷。”侍卫恭敬地应道,飞快的将方才那一点半点的不恭猜想抛到了脑后。
燕王神色淡定,淡然道:“把这里的事情送一份给君儿,告诉他适可而止别闹大了,宫筱蝶还有用。”
“王爷?”侍卫有些迟疑地教导,为王爷罕见的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沉思有些惊讶。
难得的,燕王开始为自己的儿子们感到有些困扰了。
难道是他教导孩子的方式不对?但是君儿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教导啊?
燕王有些烦恼,三个儿子老大优柔寡断,老三又毫无城府,中间的萧千炜倒是没有两个兄弟的缺点,有点却也并不十分突出,最重要的是心性和野心都让燕王十分不看好。不是说不能有野心,身在皇家没有野心的人才是失败的。但是萧千炜比起阳谋显然更喜欢阴谋,最重要的却是眼界太小,毫无大局观。甚至连隐忍和韬光养晦都做得半吊子。有的事情要么不做,做成半吊子比不做更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燕王摇摇头,“暂时先不管,本王也想看看…他想要怎么做。”若是真的被个女人左右了想法,燕王不得不说他会对这个儿子感到十分的失望。至于萧千炜认为他对卫君陌太好,心中感到不平?燕王嗤之以鼻,这世间何来的公平?当年他们这些兄弟十五六岁就被扔到封地,皇考何曾对他们这些皇子公平过?若是他现在对君儿的信任和看重真的转移到了他们其中一个兄弟身上,他才会感到更加的不公平吧?只要那个被看重和信任的人不是自己。
侍卫点头,“不仅如此…二少夫人,只怕和金陵那边也有联系。二公子那里,是不是…”
燕王靠回椅子里,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桌面,一边道:“这么快就收到消息,这么说来…朱初瑜果然和那个姓宫的还有联系。”
侍卫恭声道:“回王爷,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已经收拾好行礼,送二少夫人出去了。”
燕王冷哼一声道:“朱初瑜那边怎么样了?”
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走进帐中,恭敬地道:“王爷。”
送走了念远,又将差点趴在椅子里睡着的萧千炯赶了出去,大帐里才恢复了宁静。至于弦歌公子,早早的就已经飘然遁走了,直将萧三公子羡慕的幽怨不已。
燕王拿出一封折子递给念远,念远恭敬的接过,两人便开始你来我往的讨论起军务来了,仿佛方才大帐中的凝重和怒气都不曾存在过一般。只有萧三公子独自一人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挺着那让他想打瞌睡的讨论。
燕王笑了笑,不以为然,“大师说得是,先不管这些琐事了,本王还有些政事要请教大师呢。”
“哪里。”念远道:“王爷对卫公子如此信任,莫说是二公子,便是小僧也很是佩服。只是二公子还年轻,王爷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了。”
燕王也并没有多么生气,摆摆手淡然道:“没什么,让大师见笑了。”
念远叹了口气,轻声道:“二公子只是一时想岔了,王爷息怒。”
萧千炜看看座上脸色阴沉的燕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性子粗犷大而化之,却也隐隐感觉得到这一次,二哥是在针对表哥。但是…为什么呢?就算真的是表哥做得又怎么样?宫侧妃不过是个被父王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的女人而已,有没有真的对她怎么样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而已。二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这种女人了?
大帐里,气氛有些淡淡的尴尬。
但是父王却如此强硬的压了下来…朱初瑜说得没错,父王对表哥好的…太过了。
只是…这一次萧千炜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心中更是隐约生气一股愤怒和委屈。事情真的不是表哥做的么?未必。如果不是,父王为何要将事情压下来?难道宫侧妃不是父王的妃子,那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父王的孩子?就算是为了面子父王也不会如此放纵那下毒之人。
他们自以为理由恰当掩饰的好,却不知道从一开始父王就知道了他们真正的目的。
萧千炜心中一紧,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悔意。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宫侧妃跟母妃跟他的关系并不好,当初朱初瑜还因为宫侧妃挨了一顿板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母妃三弟都漠不关心,偏偏他还一而再再而三明知道父王有意将事情压下去的时候还要提起。提起也就罢了还是以让宫侧妃宽心为未出生的孩子担心的理由。嫡子和侧妃庶子之间,表示关心是应该的,过了就显得假了。
说完,拉起朱初瑜朝着大帐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燕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千炜,为父居然不知,你如此关爱侧妃和庶弟妹。”
被父王如此毫不留情的削了面子,萧千炜的脸色也不好看。低声道:“父王,儿臣也告退了。”
在幽州,燕王的话不是圣旨却更胜于圣旨。他开口说出来的话没有人能够违抗也没有人能够反驳。朱初瑜垂眸,紧紧地握住了掩藏在衣袖里的手,低声道:“是,父王。”
“够了!”燕王眼神森然,“本王不是在跟你商量。还不退下!”
“可是…”
燕王冷然道:“他是来打仗的,不是出来郊游的。”
“父王,儿媳…”朱初瑜咬牙,心中暗恨。若是她回去了当真能够掌握燕王府中的权利也还罢了,但是偏偏她心知肚明,她回去了一样是被燕王妃闲置的命。燕王妃根本就不会用她,“父王明鉴,夫君这些日子日夜操劳,儿媳想要留下来照顾夫君。”
360、不正常的伤亡
这两个人到底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肯定都不知道。乐文那极少数知道的人自然也不会告诉宁王,所以,宁王殿下也只能在心中苦闷的想想罢了。不过,这半年他总算不是毫无收获的。从卫君陌那里收来的大笔银两,他用来扩充了不少兵马。而现在,他自然要来看看自己的泰宁卫精兵,然后顺便亲自接他们回去了。当然,如果损耗的太严重的话宁王殿下挑眉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夫妇俩,赔偿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卫君陌放下茶杯,淡然道:“你是来接收泰宁卫的”
宁王挑眉,大方的点了点头,“眼看着半年时间就已经过去了,怎么样,本王的泰宁卫不错吧”
卫公子淡定地道:“士兵不错,将领太蠢。”
“碰”宁王殿下大怒,不过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笑眯眯地道:“就算蠢也是本王的,本王不嫌弃他们就行了。”本王知道你是羡慕嫉妒恨,因为你连太蠢的将领都挑不出来几个啊。问四哥要,四哥抽不抽的出来另说,就算抽出来了还要担心是别人插的钉子吧,“怎么样本王什么时候可以带人走”
卫君陌也不为难,“随时可以。”
“”这么大方宁王有些怀疑地看着眼前一脸冷峻的男子。
卫公子对他的多疑嗤之以鼻,“现在我又不打仗,他们多待一天我还要多给一天的粮饷。”
宁王殿下无语:刚说你有钱,你就抠门到这种地步了不过,如此顺利的接收回兵马总是好事,私底下宁王也不是没有担心过自己借出去的兵马有借无还。
卫君陌挥挥手,不远处曲怜星立刻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来送到宁王跟前。卫君陌道:“这是阵亡的将士名单,回头让曲怜星算银子给你。”说完,便不再理会宁王,给了他一个你可以走了的眼神。
宁王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接过册子当场便开始翻看起来。他翻看的也慢,册子上自然也不可能记录每一个阵亡的将士的明细,不一会儿宁王便啪的一声将册子扔到了桌上,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道:“姓卫的,你当本王傻么中层的将领怎么会死了这么多”
中层的将士并不起眼,例如百户,千户,和一些普通的校尉,偏将什么的,但是那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一本册子上半数的中层将领都阵亡吧这些可都是从血海里滚过来的百战老兵,整个泰宁卫的伤亡才不过两三万人,这些人就死了一半当他是傻子么
卫公子淡定地道:“这种事情不要问我,我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那本王该问谁”宁王气乐了。
卫君陌想了想,道:“问你的人,或者找蔺长风和南宫绪。”
“你给本王等着”宁王殿下一把抓起册子,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看着宁王火急火燎地冲出去的背影,南宫墨有些担心,“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卫君陌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无妨。”
城外的军营中,蔺长风和南宫绪坐在不远处的大帐外空地上,看着前方的校场上正如火如荼的练兵的泰宁卫将领以及他们招募的新兵。长风公子悠然地笑道:“说起来,这老将就是比咱们行啊。这才多长时间这些人也训练的像模像样了。”南宫绪点点头,“确实。”他在调兵遣将上面有些天赋,但是练兵这种事情却不是靠天才能解决得了的。再天才也需要经验才能行。这些日子,不仅是受训练的士兵进步神速,就是他们这些围观的将领也受益匪浅。
“为什么就不能留下几个老将呢。”长风公子有些惋惜的叹气,他们这群人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老将。唯一一个算得上的就是商戎了,可惜商戎暂时也还不肯提他们干活儿。
南宫绪淡然道:“如果你想要刚刚停下来又跟宁王打一仗的话。”其实大一仗也没什么,但是问题是他们现在打不过宁王。
“好吧。”长风公子无奈,“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
简秋阳从外面快步进来,扫了一眼坐在那边闲聊的两人,“你们两位还真有闲心,麻烦来了。”
蔺长风一跃而起,“什么麻烦”
简秋阳笑道:“刚刚收到消息,宁王往军营来了。”
“来干嘛”
简秋阳挑眉,“你说呢”
蔺长风想起自己干得缺德事,恍然大悟。不过,长风公子却是好不心虚的,“来就来吧,咱们光明正大,又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简秋阳笑道:“蔺公子,别忘了你弄”死“了三十个千户,几百个百户,六个校尉,哦还有一个副将。”
长风公子无辜地道:“什么叫我弄死了他们是战死沙场了好么咱们又不是不给钱。宁王真是太小气了。”
我要是宁王的话,也很想弄死你。
其实蔺长风做得事情也很简单,派人以各种方式勾搭泰宁卫中的中层将领,等到双方勾搭成奸咳咳,互相达成协议之后再利用职务之便一路死遁。因为这个原因,长风公子,简秋阳等人也一直在不停的换统领的兵马,如果仔细一些的话就会发现,被他们统领过的队伍中层将领死亡率总是比别的队伍要高一些。只是占时泰宁卫的高层将军们也没注意到这些,而且卫公子还非常物尽其用的给他们安排了各种任务和事情,也导致了他们没
361、兵困颍川
宁王殿下兴匆匆的来,却愤怒而去。知道自家王爷吃了大亏,而且还是在自己看护不利的情况下被人给坑了,泰宁卫的将领们也只能默默无声的跟着自家王爷走了。这也直接导致了尽力了这件事情的将领们回去之后直接将卫公子等人描述成了心计深不可测,坑人不止,诡计多端丧心病狂的阴险小人。泰宁卫对卫公子麾下上到卫君陌和南宫墨下到最底层的小兵,仇恨拉的满满的。知道很久以后,双方人马若是遇上了若不是打个人仰马翻就是脑袋一歪大路朝天各走一遍。
但是,此时的蔺长风等人自然不知道这些。所以,长风公子只是摇着扇子笑容满面的将宁王一行人送出了辰州地界,顺便吩咐人暗中看着他们走出越州。浑然忘了,宁王是皇室中人,而皇室中人的心眼一向都不大。不过就算没忘,他们还是会这样做的。能用的能拿得出手的人太少了,他们也是迫于无奈啊。
回到辰州府衙,大厅里卫君陌正坐着和南宫绪下棋。南宫墨坐在旁边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宝宝一边围观。长风公子走过去拎起摇篮里面正在努力想要爬起来的另一只宝宝,轻哼一声道:“你们倒是悠闲!”
卫君陌抬头看了他一眼,“宁王走了?”
蔺长风耸耸肩,“不走还能怎么着?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宁王殿下回去肯定要找人开刀撒火,哪儿有空为了那几百来个人跟你磨叽。”其实宁王在动手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明白过来了,不过宁王殿下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被人给算计了。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将剩下的那个也一起砍了。等到回到隰州之后,肯定要开始清算泰宁卫中先帝安插的人手了。至少暂时,萧千夜吸得火力绝对比他们多。说起来宁王还敢感谢他们呢。长风公子心安理得地想着。
“哎哟,小丫头!”正想的出神,头皮传来一阵被拉扯的痛感。低头一看,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宝贝正兴致勃勃地抓着他乌黑的发丝使劲儿拽。长风公子连忙扯回自己的发丝,小小的孩子自然扯不过打过,小嘴一瘪就要哭了。
长风公子连连叹气,“你这个小丫头,本公子替你爹娘跑前跑后累断腿,你还来欺负我。”
“咯咯。”小夭夭一脸无邪地望着眼前挤眉弄眼的怪人,抓着头发笑得开心。
南宫墨好笑地将安安放回摇篮里,笑道:“长风,给我吧。”伸手朝着夭夭拍了下手,小夭夭立刻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蔺长风,扭转过小身子朝着南宫墨伸出小手。
“没良心的小丫头。”长风公子低声嘟哝道。
南宫墨将夭夭放在怀里做好,方才问道:“宁王那里,真的没问题?”不是南宫墨怀疑蔺长风的能力,而是这个所谓的计策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了。宁王绝对是被气走的,而不是被他忽悠走的。
长风公子斜了一眼旁边弈棋的某人,“问他,这么阴损的法子可不是本公子想出来的。”说阴损是客气的,准确的说应该叫不要脸。这那里是挖人家墙角?分明是当着人家的面儿把人家碗里的饭往自己碗里倒。你以为背过身人家就发现不了么?只是一时半刻不好跟你发作而已。
卫公子要的恰恰就是这一时半刻,等到宁王抽出功夫来想要发作他的时候,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了。
“不用担心,宁王现在要担心的事他军中的高层将领。”他们只挖了中低层的人,但是先帝留下的棋子肯定大部分是重要职位上的人。卫君陌对这些人没有兴趣,也没有打算从宁王的锅里捞一堆苍蝇回来膈应自己。所以还是交给宁王自己处理吧。
蔺长风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了下来,问道:“萧千夜刚刚又调了几十万大军北上,暂时应该没空管咱们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南宫绪抬起头来,道:“自然是练兵。泰宁卫一撤,咱们手上剩下的几乎都是没打过仗的新兵。”
卫君陌思索了片刻,道:“将从泰宁卫留下来的人全部打散了放到军中。留下半数的兵马驻守各地,剩下的人去剿匪吧。”
“剿匪?!”蔺长风和南宫绪齐声道。
卫君陌挑眉,“有什么不对?这两年辰州各地乱象丛生,山贼土匪层出不穷。之前是没空理会,现在腾出手来就拿他们练兵吧。剿匪的兵马和驻守的兵马半年一换。”
蔺长风抚额,“就算是这样,也没有那么多土匪给你剿吧?”
卫公子摩挲着棋子,淡淡道:“你若还是闲得无聊,就往西南去看看吧。西南那边山贼土匪也很多。
所以你是跟土匪干上了是吧?
“西南可是康王的底盘。”蔺长风提醒道,当初在金陵康王世子可给了他们好大一个面子,现在这样做有些不地道吧?
卫君陌抬头,“瑾州离康王的底盘还有一千七百里,你打的过去?康王若是问起,你可以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玩儿。”
“”康王暂时应该没打算跟你一起造反。
跟蔺长风不同,南宫绪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能往东南打,但是这剩下来的时间他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加在他们和康王之间的那辽阔的土地简直就是天然的练兵场。甚至还不用担心朝廷的援兵。朝廷想要绕过他们现在占领的地方给这些地方增兵,等兵马到了也该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好办法,长风公子不想去,不如我去?”南宫绪笑道。
蔺长风赶紧道:“谁说本公子不去?我可不想留在辰州陪你们啃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卷宗账册。”长风公子确实擅长理财没错,但是现在他对纵横沙场更感兴趣。钱什么时候不能赚?年轻时候还是要过得刺激一点比较好不是么?
卫公子一指落定,点头道:“很好,你们两个,还有简秋阳,带着陈脩薛斌几个,各自轮流吧。至于怎么轮换,你们自己商量。”
蔺长风和南宫绪对视了一眼,面上淡然无波。
“”当然是带兵出去逛逛,谁要驻守在城里数蚂蚁?
大夏承安二年十二月末,燕王亲自率兵夺下了大夏重镇叶城。驻守叶城的二十万兵马全军覆没,一时间朝野俱惊。至此,燕王率领幽州卫占据北方大部地区,卫君陌率几十万新军暂居黎江两岸数个州。再加上态度不明的隰州宁王,事不关己的绵州康王,如今萧千夜真正能够掌握的天下领土已经只有原本大夏领土的一半多一些了。所幸的是,江南富庶,一向是天下钱粮赋税之重。才没有让整个朝廷一下子支撑不住,轰然崩塌。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世道是真的乱的,燕王显然也不是之前的张定方或者宛如笑话一般的灵州叛乱。这未来的天下,到底是谁胜谁负尤未可知。
不管天下再如何混乱,日子再如何难过,百姓的日子却依然还是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的。即使是烽火连天,战乱四起,转眼间却也是时光如梭匆匆数年已经流逝。
承安五年初春
辰州府衙后院的大树下,商峤正坐在树底下捧着一本兵书看的津津有味。转眼两年多过去,已经年方十三的商峤比起两年多前仿佛八九岁的小孩子模样改变了许多。俨然已经是个俊美的少年了。
“峤哥哥!峤哥哥!”娇嫩嫩的声音从走廊的一头传来,商峤抬起头来有些严肃的小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之间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小娃娃被侍卫抱在怀里,正快步朝着这边走过来。看到商峤,小娃娃立刻踢踢小腿挣扎着要下来。侍卫无奈,只得将她放了下来。小娃娃立刻迈着小腿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夭夭,你慢点。”商峤无奈地伸出手将朝着自己跑来的人儿接在怀中。其实马上就要三岁的夭夭已经跑得很稳当了,但是比起从小就很沉稳安静的安安,飞扬跳脱总是蹦蹦跳跳的夭夭总是让人感到十分担心。就怕她一不小心就摔伤了自己。
三岁的小娃娃穿着粉嫩粉嫩的衣衫,头上扎着两个小小的团子系着做工精致逼真的桃花。眉目精致,眼神灵动无瑕,脸上总是带着盈盈的欢笑让人看了也忍不住想要开心的笑出来一般。难怪整个府里的人们都无比的宠爱着这个小小的粉团子。
商峤一只手抱着夭夭,抬眼看向跟在后面的侍卫。侍卫也很是无奈,“小少爷在看书,公子和郡主有事要办,请商公子照顾小小姐一会儿。”
说起来,这两个小娃娃也不亏有那样一对妖孽的父母了。小夭夭从小就好动,她哥哥才会走的时候她就能跑得很稳当了,甚至连说话也比兄长学得快。当然,这也有安安同学不爱说话的原因在里面。再长大一些,夭夭越发活泼起来,整天招猫逗狗,调皮无比。偏偏她又生的聪明可爱,撒起娇来就算再大的怒火也要瞬间熄灭只剩下满腔的疼爱了。而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小安安倒是乖巧文静,就连南宫墨偶尔都忍不住感叹她当初是不是把两个孩子的性别给生错了。但是,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安安小朋友的脑子可一点儿都不普通。自从某次闲极无聊的长风公子自告奋勇的要教安安念书。结果惊恐的发现,只要他念过一遍的书,安安当场就能够背诵出来,显然是天生的过耳不忘。当场将长风公子吓得下巴掉了一地。
安安两岁启蒙,如今还差一个月才满三岁。但是认得字背的书却已经很不少了。南宫墨并不觉得孩子念书太早了是什么好事,但是安安显然对书本比对玩乐更有兴趣,未免儿子小小年纪眼睛便出问题,南宫墨也只得限制安安每天看书的时间,却还是专门找人将许多故事书历史书画成画册给儿子看。
商峤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其实他也习惯了。夭夭从小就喜欢黏着他,他也很喜欢这个粉嫩嫩乖巧可爱的小师妹。有时候连南宫墨都要忍不住为女儿的调皮抓狂,但是商峤却从来没有觉得萌萌哒小师妹很调皮捣蛋的,小师妹明明乖巧又可爱。
侍卫松了口气,朝着商峤拱了拱手消失在了院子里。他可没本事照顾小小姐,有商公子肯接手真是太好了!
商峤抱着夭夭回到树底下坐下,夭夭也不闹腾乖乖地坐在他怀里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书。眨巴着大眼睛,“峤哥哥”商峤含笑合上了手中的书,笑道:“乖,峤哥哥给你讲故事?”
夭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其实她想要峤哥哥陪她一起出去玩儿,不过听故事也是可以的。等到听完故事了再叫峤哥哥一起出去玩儿也是一样的。
院子里,慢慢地响起了少年清亮悦耳的声音,时不时还插入几句小女孩儿稚嫩天真的话语。淡淡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带走了初春的寒意只让人家懒洋洋的十分舒适。不一会儿,商峤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已经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商峤不由得一笑,闹腾了一上午怎么会不累?
另一边的书房里,南宫墨和卫君陌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信笺微微蹙眉。
下首方,秦梓煦沉声道:“公子,郡主,两位怎么看?”
南宫墨叹了口气,道:“薛将军兵困颍川,燕王舅舅那边正与朝廷大军在彭城对峙,只怕是抽不出兵马来增援了。咱们自然是要去驰援的。”秦梓煦也不意外,只是道:“若是咱们出兵这几年辰州的平静可就没有了。公子和郡主考虑清楚了么?”
这两年多他们与朝廷的兵马也只是在信陵一带对峙各自防守,却基本上没有怎么动手。反倒是一直往西南慢慢蚕食了不扫底盘。经过这两年的恢复和大力治理,辰州一带倒是十分的平和安乐。早就年因为天灾而照成的损伤也渐渐的愈合了,因为南宫墨下令整修河道,辰州等地这两年又是风调雨顺,大家的日子过得倒是不差。
南宫墨浅笑道:“难道秦公子打算守着这片地方到老?信陵距离颍川不过几百里,若是薛将军这一路在这里全军覆没了”
秦梓煦也只是一问罢了,发兵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就算不说什么局势,时机,直说卫君陌是燕王的亲外甥,燕王这两年虽然没管过辰州的事情但是至少名义上说他们也还是隶属于燕王府的。怎么可能不救?
点了点头,秦梓煦起身道:“好吧,属下这就去让人准备。”
南宫墨点头笑道:“辛苦你了。”
秦梓煦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告退。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南宫墨脸上的神色才微微沉了下来,“薛将军不是冒进之人,这次怎么会整个大军都被人围住了?”
卫君陌放下手中的信笺,难得的叹了口气道:“三个月前,舅舅将千炜和千炽调到了薛真军中。”
南宫墨挑眉,“怎么?难不成他们兄弟俩还闹起来了?”这种时候还敢闹,这俩不怕被燕王给抽死么?
卫君陌摇头道:“现在整个大军都被困在里面,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南宫墨也只能叹气,“那只能去看看再说了。”
卫君陌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低声道:“我三日后出发,又要辛苦你了。”
“不行。”南宫墨坐起身道:“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无瑕?”卫君陌凝眉,比起往常这一次他最不希望南宫墨一起去。南宫墨却坚定地摇头道:“辰州如今没有什么总要的事情,就算有事秦梓煦和长风也能处理。”卫君陌叹气,“安安和夭夭没人照顾。”
南宫墨不由一笑,“你把母亲放在哪里?更何况,你家夭夭有她峤哥哥就够了,一整天也没见她要找爹找娘的。”
“但是”
“公子,郡主,薛斌求见!”门外,传来薛斌有些焦急的声音。
“进来吧。”南宫墨道。
薛斌从外面匆匆进来,往地上一跪,“公子,郡主!求两位出兵救救我父亲!”
看他如此,南宫墨不由莞尔,挑眉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薛斌哪里还顾得许多,焦急地道:“公子,我我父亲那里”听说颍川被困的消息之后薛斌立刻就傻了,什么都顾不得多想就直接冲过来求见公子和郡主了。南宫墨也不逗他,笑道:“起来吧,这是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
“去准备,三天后出发。”
薛斌一愣,复又大喜,连忙一跃而起高声道:“末将多谢公子,多谢郡主!”
看着薛斌欢喜地冲出去,南宫墨又才转身,对卫君陌坚定地道:“我知道这次可能很危险,但是我一定要去。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怎么样?”
“”
362、出兵
大军将要出发,整个辰州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紧绷起来了。就连一向幽静轻松的府衙里也显得有些沉默。知道儿子和儿媳妇要一起上战场,长平公主也只是轻叹了口气,便吩咐下面的人替他们准备行李了。
虽然长平公主恨不得儿子一辈子就在辰州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却也知道如今外面的情形。自家三哥正在和朝廷大军打的难分难解,五哥被贬益州,没有兵权形同傀儡只能任人宰割,这个时候君陌这个外甥不帮忙又还有谁能帮忙?更不用说,若是燕王败了只怕她们在辰州也安稳不了。
“母亲,我们都不在,安安和夭夭”南宫墨有些愧疚地道。长平公主摇摇头,道:“安安和夭夭是我的孙儿孙女,你们就放心便是了。只是无瑕你啊君儿要带兵上战场我不说什么,你怎么也想要跟你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南宫墨握住长平公主的手,轻声道:“母亲,燕王舅舅和萧千夜的大军磨了两年,双方都憋着劲儿呢。这次只怕君陌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放心就是了,我虽然不会带兵打仗,但是武功却还是不错的。怎么样也不会伤着你自己的。”
长平公主极无奈与南宫墨的固执,又欣慰她对儿子的感情。也只得叹着气点了点头道:“罢了,这些母亲也不懂。夭夭和安安有我看着,你们在外面放心便是了。”
南宫墨含笑点头道:“辰州的大小事务我们也都安排妥当了,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府中有师父和师叔在想必也不用我担心母亲和两个孩子的安危。只是夭夭调皮,要母亲劳累了。”
长平公主可不觉得劳累,夭夭虽然闹腾一些却还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倒是安安太安静了一些,长平公主有时候恨不得孙儿也跟孙女一般活泼才好呢。更何况,早几年的时候长平公主哪儿还能想到的冷漠寡言,不爱与人交往的儿子能有现在夫妻情深儿女成双的时候?长平公主深恨当年卫鸿飞负了自己,做了婆婆自然也不会给自己的儿子媳妇儿添堵。如果自己儿子是个风流的,她自然是护着儿媳妇一些。既然儿子不喜女色对妻子一心一意,她也乐的家中安宁和谐。对于那些年轻时候对自己丈夫的小妾恨之入骨,年长之后却又使劲儿给自己的儿子塞小妾的女子,长平公主表示她十分不能理解。
“行了,有阿峤那孩子在,哪儿累得到我?”长平公主笑道,“既然要出去,就别操心家里的事情,战场上可不能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