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夭显然比哥哥的精神好,在父亲怀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伸手去抓他俊美的容颜。卫公子抬手轻轻握住了女儿的小手,小夭夭撇撇小嘴也不生气,对着卫君陌咿咿呀呀的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语言。
“母亲。”卫君陌站在马车跟前,朝着从里面出来的长平公主行礼。长平公主看到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伸出手道:“抱着。”长平公主手中还抱着孩子呢。卫君陌楞了一下,才有些僵硬的伸手接过了孩子。虽然卫公子会抱孩子,但是将近大半年没见还是感到有些手生的。不过小宝宝到了怀里之后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就连冷峻的容颜也仿佛温和了几分。
南宫晖伸长了脖子去看他怀里的小宝宝,只是怎么也不敢说要抱一抱。那么软软的一团…真的能抱么?南宫晖有些懊恼,这些日子怎么不先找别人家的孩子抱抱看呢?却不想想,不熟悉的人家谁肯将自己的孩子给他抱?
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南宫墨抱着安安先一步下车立刻就被人围住了。
夭夭挥舞着小胳膊啊啊的叫起来,长平公主一乐,也跟着抱起了小孙女,“乖夭夭,祖母抱你呢,咱们去见见爹爹。”
“快来抱抱孩子,两个孩子都还记得娘亲呢。”长平公主伸手抱起安安放进南宫墨怀里。这么小的孩子自然不可能真的还记得人,不过小宝宝显然很喜欢母亲的味道。躺在南宫墨怀里小嘴裂开小嘴笑得十分开心。
长平公主含笑拍了拍她的背心,笑道:“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哭什么呢?”南宫墨有些赫然,她自然不是爱伤感落泪的人,只是对两个孩子确实着实的愧疚。孩子生下来不到两个月就将宝宝丢下的父母,也不多见吧。
“咯咯…”
“咦咦…啊啊…”
“夭夭,安安。我是娘亲呢。”
一滴泪珠忍不住从南宫墨的眼角花划落了下来。
南宫墨心中一松,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小宝宝显然对突然出现在跟前的人十分好奇,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母子天性却又让他们本能的觉得十分高兴。于是一个人抓着南宫墨的手指,一个人自己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的笑着。
小宝宝伸出小手,紧紧地拽住了她的手指,裂开小嘴笑了起来。
“安安,夭夭。”坐在摇篮边上,南宫墨忍不住伸出两只手轻抚两个宝宝的小脸,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敢伸手去抱他们。
南宫墨的目光落到摇篮里的两个宝宝身上,不知怎么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有些热热的感觉了。这几个月长平公主和燕王府将两个孩子照顾的极好,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宝宝白白嫩嫩,可爱的不得了。比起他们临走的时候,两个小宝宝长大了不少。相貌看上去也更加的精致可爱起来了。看着两个小家伙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模样,南宫墨只觉得整颗心的变得软软的了。
南宫墨笑道:“就快到了,君陌他们在前面等着。”
“母亲。”南宫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长平公主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一个人影从外面掠了进来。长平公主不由惊讶,“无瑕,你怎么…”马车还没停下,应该还没到呢。
马车里,长平公主脸上也带着满满的欢喜,这一路行来走了小半个月,总算是平安到达辰州了。
已经正午时分,才终于看到几辆马车在队伍的护送下朝着这边缓缓行来。南宫墨脸上绽出一丝明艳的笑容,直接施展轻功朝着那边掠过去。
上午,辰州北门外面南宫墨等人便已经早早的等着了。收到消息说长平公主一行人快到了,南宫墨等不及提前大半个时辰便拉着卫君陌出城来了。听到消息,商峤自然也跟着师父一起来迎接小师弟和小师妹了。然后南宫晖商念儿也等不及要来,于是稀稀拉拉倒是来了一大串人。
“至于萧千夜那边,我会送他一份大礼。”卫君陌轻声道,却能隐约听出那声音里的寒意。
南宫墨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明白卫君陌的意思了。让人恐惧的其实不是被害,而是时刻等待着被害的过程。最普通的堕胎药自然瞒不过水阁的高手的眼睛,但是如果一日三餐饭菜里雷打不动的出现药物,只怕谁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吧?宫驭宸总是喜欢在暗地里做手脚?除非他自己有本事将所有的尾巴都藏得干干净净不被人抓住。或许宫筱蝶算不得他最重要的棋子,但是如果他的棋子一个两个接连不断的倒霉,他的棋还能下的下去么?
卫君陌道:“原本就没打算动她的孩子。”
“给宫筱蝶?她身边应该有精通医术的人才是。”宫驭宸既然敢将宫筱蝶放在燕王身边还让她有了孩子,这个孩子显然也不是随随便便有的。而且在宫筱蝶在幽州既没有靠山又没有亲人,孩子居然还一直都好好的,很显然身边是有能人的。
卫君陌淡然道:“没什么,最普通的堕胎药。”
南宫墨有些好奇,“你给他的什么药?”
两个黑衣男子也不问为什么,接住药瓶拱了拱手便无声的消失在了门口。
卫公子随手抛出一个精巧的小瓷瓶,淡淡道:“让人把这个放进宫筱蝶的饭菜里。一日三餐不可断绝,药用完了就去问弦歌拿。”
卫君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两个黑衣男子出现在门口,“公子。”
卫君陌倒不是十分担心,“就算他真的抓到了安安和夭夭,也不会伤他们的。更何况,他躲在暗地里,却不是他身边所有人都能够躲在暗地里。”说白了宫驭宸跟他们没仇没怨,绝不可能单单是为了出一口气甘冒大险来杀两个孩子。如果两个孩子真的不慎落到了宫驭宸手里,他只会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养着,再想法跟他们谈条件。但是…
南宫墨轻哼一声,道:“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他整天躲在暗地里谁知道什么时候又弄出什么花招来了?咱们就算再小心,总有疏忽的时候。”
“无瑕。”卫君陌上前,拉起她的手掰开,将手中断裂的狼毫笔拿到一边。幸好并没有伤到手,卫公子冷峻的神色方才缓了缓,“别生气,有师叔在,母亲和两个孩子都没事。”有宫驭宸这么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在,卫君陌岂会不做万全的准备。正是因为有师叔在他才没有亲自过去接人,否则除非他自己亲自回去,如果不行他宁愿母亲和两个孩子留在幽州。
“宫驭宸!又是他!”
长平公主一行人遇刺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传到了辰州,即便是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南宫墨还是忍不住勃然大怒。当场捏断了手中的狼毫笔。
吩咐完,师叔低头怜爱的抬手轻抚着小宝宝娇嫩的小脸,道:“耽搁了不少时间,上路吧。”
送给宁王,等到宁王知道自己被骗了,到时候有这些人好受的。至于他还能不能从宁王手里脱身顺利的回去见宫驭宸就不是他们的事情了。
“是,先生。”
师叔淡淡道:“废了武功,送给宁王吧。”
“闻人先生,这人如何处置?”侍卫统领上前来,恭声请示道。
可惜,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刚刚才想要起身就被人一脚踢出去好几步远。
“你!”黑衣男子大怒,宫御辰在他们水阁的人心中无异于神祗一般的存在,这人竟敢出言轻侮,就算是绝代高手他也想要跟他拼命。
师叔冷哼一声,道:“回去帮我给那个姓宫的小子带句话,再敢打两个孩子的主意他最好这辈子都当缩头乌龟躲在地底下不出来,否则…老夫将他剁碎了喂狗!”
黑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便又收敛了起来,“你若是想要让我出卖阁主的话,那是妄想。”
师叔抱着夭夭,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道:“放心,我不杀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黑衣男子咬牙道。
师叔倒是没有说大话,朝廷的人不论,水阁的人却当真是一个也没有跑了。剩下最后一个还喘着气儿的黑衣人很快也被侍卫拎了过来,正是那领头的黑衣男子。他之前被师叔一剑砍断了一只手臂,幸好师叔素来不爱补刀,见他躲过了倒也没有继续再来一剑所以才留下了一条命。
奶娘将两个宝宝抱了出来,两个小宝宝都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水汪汪红彤彤的,长平公主和师叔连忙一人接过一个抱在怀里。师叔看看手里的小夭夭乖巧无辜的模样,和红红的大眼睛,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杀意。
师叔摇摇头,问道:“两个孩子没事吧?”
眼看着敌人如潮水般退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长平公主上前道:“幸好有闻人先生在,不然这次真是…”
358、卫公子的报复
闻言,朱初瑜顿时面如死灰。
燕王抬手,阻止了他想要说的话,“此时本王自有打算,你们就不用在操心了。至于你媳妇儿…女子若是做不到大局为重的话,还是安分守己一些的好。你三弟妹刚刚有了孩子,你母妃在府中想必也忙不过来,将她送回去给你母妃帮忙吧。”
萧千炜心中一颤,哪里还听不出来燕王的不悦。连忙道:“儿臣不敢,儿臣…年纪尚轻只怕无法主持大局,还请父王明鉴。儿臣只是…”
“哦?”燕王声音越发的淡漠,“本王派你去如何?”
萧千炜垂眸道:“人选自然是由父王决定,辰州与幽州相隔千里,只怕还要劳烦表哥和表嫂亲自回来一趟。至于辰州的事务…父王派个可信之人暂代一点时间便是。”
“派谁去查?如何查?查君陌还是连着无瑕一起查?查证期间,耽误了正事如何处置?”燕王淡然问道。
萧千炜楞了一下,沉吟了片刻方才道:“回禀父王,儿臣认为…初瑜说得并没有错,一来可以让侧妃安心,二来也是为了还表哥一个公道。”
“本王在问萧千炜!”燕王厉声道。朱初瑜脸上一白,心中暗暗懊悔自己太过心急了。
“父王,儿媳…”
“够了!”燕王脸色微沉,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儿媳沉声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父王,初瑜也是一片好心,弦歌公子只怕是误会了。请父王明鉴。”萧千炜也跟着跪下道。无论朱初瑜做什么说什么,只要他们还是夫妻他就必须为朱初瑜的言行负一定的责任。何况,朱初瑜此时说得也未尝不是他心中所想的。
“你!”朱初瑜气得脸色通红,连忙转身面向燕王往地上一跪,“父王,儿媳绝无此意。请父王明鉴!”
弦歌公子冷笑道:“本公子只是讨厌拐弯抹角的人而已。你直说看卫君陌和我家小师妹眼红,想要将他们赶出辰州取而代之,本公子还赞你一句女中豪杰。”
朱初瑜笑容有些僵硬,“弦歌公子这是强词夺理?”她不知道弦歌公子给的是什么,但是他既然敢拿出来自然有把握寻常大夫是查不出什么来的。毕竟,弦歌公子医仙的名声也不是白叫的。只是燕王对弦歌十分礼遇,因此即便是生气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弦歌淡然道:“想要让她安心很容易。”弦歌公子随手将一个药瓶扔到朱初瑜面前,道:“将这个送回去,幽州城里的大夫能查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就可以去查卫君陌和墨儿。不然的话,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想要她的命,用不着这么麻烦。”
朱初瑜并不动怒,只是含笑道:“我只是认为,即便是我们都认为与表哥表嫂无关,但是既然侧妃坚持这么认为何不直接用证据说话,也好让侧妃安心。”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弦歌公子嗤笑一声,道:“善嘉郡主就直接说要查卫君陌不就行了,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朱初瑜道:“对方既然能接二连三的在侧妃的饭菜中下药,将侧妃吓得近乎崩溃,却让人丝毫抓不住把柄,想必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虽然咱们都相信此事绝非表哥所为,但是如果侧妃一直不信,只怕不利于安胎。更何况…下药的人,总要抓住才是。这次下的只是最普通能够被人认出来的药,谁知道下一次对方会不会…”
“何处不妥?”燕王问道。
朱初瑜心中微沉,面上却是丝毫不变,依旧带着恭谨的微笑,“儿媳认为…此事只怕不妥。”
燕王眼神微冷,神色淡漠地看着朱初瑜,“你想说什么?”
“父王。”坐在萧千炜身边的朱初瑜开口道。
燕王不以为然,淡然道:“妇人胡言,不足为信。本王已经传信给王妃善嘉照料了。听说怀孕的女子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向来是侧妃第一次做母亲心中不安罢了。”
念远叹气,“若是如此,侧妃何以断定是卫公子所为?须知,卫公子离开幽州已经有数月之久了。”
燕王淡然道:“并无证据。”
念远剑眉微锁,思索了良久方才问道:“王爷,不知宫侧妃这么说是她的猜测,还是有什么证据?”
弦歌公子轻蔑地哼了一声,根本懒得发表意见。
坐在一边的萧千炯也点头附和道:“就是啊,父王。而且表哥要对付宫侧妃,哪用得着这么麻烦,表嫂随便出手一下也能让她死的无声无息吧?这分明就是陷害!更何况,表哥跟宫侧妃无冤无仇的,害他做什么啊?”
听到燕王唤自己名字,萧千炜立刻回过神来,恭敬地道:“这只怕是个误会,表哥远在辰州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千炜?”
到了这个时候,父王依然称呼表哥为君儿,可见并没有相信宫侧妃的话,甚至连怀疑都没有怀疑。萧千炜心中不由的一寒,难道在父王心中,自己还没出生的亲生儿女也比不上卫君陌这个外甥么?
燕王拿起手中的两份信笺看了看,道:“本王刚刚收到王妃的信,说是最近府中宫侧妃那里有人连番下药,只是找不到凶手。不过…宫侧妃却来信,一口要定是君儿所为,此事你们怎么看?”
燕王将他们照过来,自然不会只是为了萧千炯做爹了这件事。萧千炜和朱初瑜坐了下来,方才问道:“不知父王招孩儿过来,所为何事?”
“都坐下吧。”燕王点点头,淡淡道。
刚刚得了孙儿,燕王的心情似乎也不错,看到朱初瑜跟着萧千炜进来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燕王素来不喜朱初瑜,更不喜她贸然出现在大帐里,原本朱初瑜也是紧守本分的,只是自觉今天的事情事关重大,所以才跟了过来。
“哦?那真是恭喜三弟了。”萧千炜笑道,眼神却微黯了一些。他们三兄弟,大哥膝下已经有一女,如今世子妃等于是废了没有嫡子也是理所当然。三弟妹一举生下男孩儿,却成了燕王府的嫡长孙,反倒是自己…同时进门,三弟妹孩子都已经落地了,朱初瑜却还没有丝毫的动静。
弦歌公子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道:“三公子刚刚喜得贵子,能不高兴?”
萧千炜挑眉,“有什么好事,三弟这么高兴?”
萧千炜和朱初瑜夫妻二人来到燕王的大帐中,却看到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萧千炯弦歌和念远了。萧千炯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朝着萧千炜咧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二哥,二嫂,你们来了。”
两人话还没说完,外面便传来了侍卫的声音,“二公子,王爷有请。”
朱初瑜浅笑道:“这个时候父王应该也收到母妃和宫侧妃的消息了,且看父王如何处置吧。”
“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理?”萧千炜问道。
朱初瑜说得这些,萧千炜何尝没有想过?在权势面前有些时候连亲生父子兄弟都靠不住,更何况是外甥。但是父王对表哥的信任和看重却是他们三兄弟加起来都没有的。几十万大军,偌大的一片地方说给就给,就像是丝毫不用考虑后果一般。难道父王就当真那么相信,表哥会一点野心都没有吗?
萧千炜摇摇头,强笑道:“为夫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
朱初瑜越说,萧千炜脸色便越沉。见她如此,朱初瑜也觉得说的差不多了便也识趣的住了口,只是轻声道:“妾身心中忧虑,若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夫君见谅。”
萧千炜皱眉,却没有说话。朱初瑜继续道:“卫公子确实是天纵英才,这才短短数月就将黎江南北数州握在了掌中。而且,卫公子行事素爱自专,许多时候甚至连父王都是时候才知道的。父王一直纵容也不说什么,若是换了夫君大哥和三弟,只怕早就被打的爬不起来了罢?如今卫公子因为一点不知名的原因就敢对父王的子嗣动手,谁敢说将来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情来?如今卫公子独霸辰州等地,拥兵自重指日可待,现在父王还能够压得住他,若是将来连父王都压不住他了…”
“既然夫君这么说,妾身便直说了。”朱初瑜轻声道:“夫君不觉得,父王对卫公子实在是太过放纵了么?”
朱初瑜叹了口气,望着萧千炜欲言又止。萧千炜道:“这里只有你我夫妻,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了。”
“担心我?”萧千炜挑眉,就算是表哥对宫侧妃下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朱初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带着几分委屈,“我也是担心夫君,一时着急才没有说清楚的,怎么怪得了夫君。”
看着朱初瑜面带忧虑的模样,萧千炜心中一软,“是我太着急,误会你了。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朱初瑜眼神微闪,却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笑道:“怎么会,都是我十分信任的心腹。何况…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的,除了卫公子还能有谁?”萧千炜低眉一想,也是。若是母妃或者别的那个侧妃侍妾动手,绝不会手下留情还让她发现了。更重要的是,发现了之后还继续接连不断的下药,看上去不像是真的要打掉宫筱蝶的孩子倒像是恶作剧一般。但是…如果真的是表哥的话,表哥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之前表嫂跟宫侧妃有些冲突,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表哥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派人跑回来吓宫筱蝶?
萧千炜皱眉,沉吟了片刻发现不对,“就算真有人对宫侧妃下药,又怎么肯定是表哥所为?给你传消息的人有没有问题。”
朱初瑜面带忧愁,点了点头道:“刚刚收到府中传来的消息,确是如此说得。”
幽州卫军中一处帐子里,萧千炜放下了送到唇边的茶杯,有些惊讶地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朱初瑜道。
“表哥对宫侧妃下药?”
“是,阁主。”黑衣人点点头,恭敬地应道。
宫驭宸淡然道:“如果卫君陌没打算毒死宫筱蝶,朱初瑜有多少手段能够成功?”
黑衣人有些惊讶,“阁主是打算…让朱初瑜将此事泄露给燕王?万一朱初瑜从中作梗…”朱初瑜的不是个甘于平凡的女热,相较而言宫筱蝶肚子里的孩子对萧家三个公子的威胁要更大一些,和卫君陌反倒是没什么关系。
宫驭宸冷笑一声,道:“卫君陌以为…本座拿他没法子了么?派人将卫君陌对宫筱蝶下毒的事情通知朱初瑜,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那阁主,咱们现在如何是好?”黑衣男子问道,“宫小姐那边…”
宫驭宸轻哼一声道:“试探罢了,卫君陌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些。”自从娶了南宫墨以后,卫君陌当真可谓是时来运转了。不仅有弦歌那个碍事的家伙帮他,甚至还引出了那样的绝代高手。有那么一个绝代高手在,他不得不将自己隐藏的更深。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无论是卫君陌还是南宫墨都找不到他,坏处是…他也无法在再向从前那样自由来去,许多事情也就变得非常的不方便。毕竟,有很多事情还是必须他亲自去处理才好的,吩咐属下去办,许多时候效果都总是那么不进入人意。
“阁主…”黑衣人看看宫驭宸,有些犹豫地道。
宫驭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看来这次,又不成了。”
侍立在跟前的黑衣人低头,恭敬地道:“回阁主,宫一还没有消息,他带去的人…也没有消息。”
宫驭宸收到燕王府传来的消息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卫君陌这次倒是有点意思。宫一还没回来?”
孕妇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见她如此那丫头也只得叹了口气退了出去。这样下去绝对不行的,还是必须禀告阁主才行啊。
“出去!都出去!”宫筱蝶有些奔溃地尖叫道,“你们都想要害我!宫驭宸他为什么要害我,他害得我还不够惨么?!滚出去!”
丫头摇摇头,没有说话。阁主做了什么这些事情自然不能告诉宫筱蝶。
宫筱蝶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宫筱蝶不相信,无缘无故的过了好几个月了卫君陌才想起来吓唬她一次。
“小姐,王爷已经去军中了。你现在根本经不起旅途颠簸。”丫头安抚道:“不用怕,不会有事的。卫君陌只是想要吓唬你而已。您怀的毕竟是燕王的孩子,卫公子不可能完全不顾忌燕王的。”
卫公子哪里是要针对你,分明是要针对阁主啊。
宫筱蝶脸色一白,“他为什么要针对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我要去找王爷,现在就去!”
丫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卫公子。”
“那…那是谁?”
那丫头叹了口气,“小姐,我们的人这些天一直监视着王妃,王妃院子里根本没有动静。而且,这样的事情王妃只怕…还没本事做得出来。”燕王妃若是暗地里下药还有可能,这样光明正大的明显是想要吓唬宫筱蝶的事情燕王妃绝不会做。因为无论有没有证据,出了这种事情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燕王妃。
“我不要!”宫筱蝶伸手将眼前的粥打翻了,这几天的事情实在是已经让她紧绷到极限了。就连水都只敢喝经过检验的白开水,“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找王爷,我要找大哥!一定是王妃,一定是她想要害我的孩子!”宫筱蝶抓住丫头的手道。
丫头将一碗粥送到宫筱蝶面前,“小姐快用一些吧,对方显然是就是想要吓唬咱们,小姐千万别上当,腹中的孩子重要。”
在蝶园里,居然有人能够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下药,实在无法不让她们感到担忧。
开始他们还以为燕王妃或者府里的哪个侧妃侍妾终于忍不住对他们动手了。但是如今这蝶园里大都是他们自己的人,近身照顾宫筱蝶的更是心腹,因为阁主对小姐腹中的孩子十分看中她们自然也都是加倍小心的。但是无论他们再怎么小心,下一餐饭菜里同样还是被人下了药。接连几天下来,别说是宫筱蝶备受惊吓,就是她们也感到身心俱疲。最可怕的是,现在对方用的是可以发现的药物,如果下一次对方下一些更隐秘的药…
宫筱蝶闻言,却忍不住有些惊慌地往后缩了缩。如果不是身体不便的话,只怕就要缩到床里面去了。见她如此,将手中的饭菜放到桌上的丫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道:“小姐尽管放心,今天的饭菜是我亲自去拿,亲自检查过得。绝对不会有问题。”这些日子,宫筱蝶的日子实在是过得有些苦闷。从今天前起,饭菜里就出现了含有堕胎成分的药物。对方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略通医理的人一闻就能够闻出来。
“侧妃,该用膳了。”外面,一个丫头走了进来,恭敬地道。
燕王府蝶园里,宫筱蝶美丽的容颜显得有些憔悴。倚坐在床边一只手扶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出神。
359、权势人心
所以…宁王殿下眼睛发绿的盯着眼前的人,早知道这两个家伙这么有钱,当初在隰州就该直接打劫了这两口子!宁王殿下心中恨恨地想着,一边还要思索着一个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这两个家伙,到底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钱的?
宁王殿下轻哼一声,给了南宫墨一个“我听你编”的表情。这小半年,他早就查清楚了。四哥除了最初给了这俩人两百万两以外,剩下的全是他们自己解决的。要知道,这半年里,几十万大军的粮饷,还有赈济难民,南宫墨甚至还开始整修河道到处打井。这其中需要花的可都是天文数字,至于辰州各地这两年的赋税,那就是个笑话。更何况南宫墨一到越州就免了受灾的地方今年所有的税收。
南宫墨微笑道:“宁王殿下说笑了,几百万两若能随随便便拿出手,我们哪儿还会为了辰州各地的百姓过冬烦恼?”
南宫墨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辰州府衙是当初辰州知州的官邸,以辰州官员的贪腐程度,这府邸能寒酸到哪里去?到了辰州之后他们事务繁忙不说,养兵打仗民生处处要钱,偏偏因为大旱,税收还收不上来,谁还有空专门去修缮府邸。当然,跟宁王府比起来,这辰州府衙确实是算不得什么。
宁王殿下轻呵了一声,瞥了一眼整个大厅点头赞同道:“确实是蓬荜,我说你们俩几百万两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手了,用得着这么抠门么?看看这大厅,门面都这么寒酸里面就更不行了吧?”
辰州府衙大厅里,南宫墨坐在卫君陌身边含笑看着坐在客座上一副慵懒模样的男子,“宁王殿下专程来辰州一趟,咱们可当真是蓬荜生辉。”
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中,泰宁卫的将士们也开始归心如箭起来。不过还没有等到他们启程的日子,却已经有人等不及先来辰州拜访了。
泰宁卫的将士也信守承诺,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就开始帮他们练兵。只是一两个月时间能够学到多少就不好说了。但是有这些人训练总比没有人好,幽州那边倒是有不少能与他们匹敌的将领,但是如今北方战事正烈,谁也抽不出空闲来专门练兵。
不打仗了,但是泰宁卫的借用期限还没有到。于是剩下的时间就开始练兵。如今卫君陌那些了黎江两岸六个州的地盘,南宫墨一直在征兵,又有战场上俘虏的败兵。整合下来竟然也有二三十万的正规兵马。以及几十万南宫墨称之为预备军的只经过了一些简单的训练并被上过战场的兵马。
旁边的伺候的鸣琴机灵的指挥奶娘将两个宝宝抱走去喂奶,自己也跟着福了福身无声的退下了,将房间留给郡主和公子独处。说起来,已经成婚两三年了,连两位小主子都已经好几个月大了,郡主和公子的感情却还是这么好。她们这些身边的人看了也是羡慕不已呢。
“嗯,我知道。”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开心?”卫君陌低头,看着笑得开怀的南宫墨。南宫墨笑道:“自然开心,看着安安和夭夭一天天长大,我就觉得…这世上没什么能让我不开心的事情了。”卫君陌抬手将她拉入怀中,轻声道:“我们会一直这么开心下去的,夭夭和安安也会平平安安长大。”
看着滚成一团的兄妹俩,南宫墨也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旁边的安安见妹妹要哭,立刻蹭蹭的爬了过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拍妹妹的胳膊,原本还想要哭的夭夭立刻被哥哥吸引了,两个小家伙坐在一起玩起了你拍我我拍你的游戏,最后滚成了一团。
卫公子挑眉,小小的孩子才刚刚长出四颗小乳牙,哪里能咬得痛卫公子。若不是卫君陌怕伤着小姑娘,这一口下去崩掉自己两颗牙齿都不一定。淡定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接过旁边鸣琴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小姑娘呆呆的看着父亲,撇撇小嘴就要哭了。
“咿呀。”伸出小手拍拍爹爹的大手。卫公子低头看着小姑娘,抬手摸摸她的小脸,小姑娘正是出牙的时候,看到在自己脸上作怪的大手,便低下头…咬!
跟哥哥玩的正开心的夭夭被父亲突然打断,立刻不高兴起来。
卫公子淡然一笑,起身走到软榻边上坐下,一手拎起一个宝宝放在自己怀里,一边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南宫墨叹了口气道:“好吧,横竖咱们现在离幽州远着呢。辰州还有许多事情没昨晚,哪儿有功夫去管千里之外的事情。”
卫君陌摇摇头,“无论是谁在这个位置上,都是一样的。”虽然舅舅对他的看重是一个方面的原因,但是绝对不是主要原因。今天无论是谁在他现在这个位置,只要萧千炜还有那样的想法都一样会发难的。甚至,有可能正是因为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他,萧千炜反倒是收敛了许多。如果换了是别的将领,萧千炜只要跟舅舅说想要过来帮忙或者是学习,都是光明正大的理由。等到了这边,又有几个将领有本事完全压制住燕王二公子?
卫君陌沉默不语,南宫墨叹了口气,萧千炜不是耳根子软容易被鼓动的人。朱初瑜说得他能够听得进去只能证明朱初瑜说中了他的心事,只是借朱初瑜的口说出来罢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南宫墨道:“当初我还担心千炽他们兄弟终有一天兄弟阋墙,谁知道…这火却是先烧到咱们自己身上来了。”以萧家三兄弟的性格和状态,出问题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人家自己兄弟还没闹起来,他们就先被针对了。这也算是躺着也中枪么?
南宫墨伸手接过一看,也忍不住皱起了修眉,“这是千炜的意思,还是朱初瑜的意思?”
卫君陌凝眉,抬手将放在右手边的一封折子递了过来。
南宫墨莞尔一笑,“我自然不能,刚把安安和夭夭接过来,我又怎么会跑回幽…出了什么事么?”南宫墨脑海中灵光一闪,连忙问道。如果燕王相招,卫君陌不可能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除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舅舅那边会不会招你回去?”南宫墨问道,他们这边没事了,北方那般事情还多着呢。燕王确实很有可能招卫君陌回去带兵。卫君陌摇摇头道:“辰州脱不开身,不用管那边。我不回去,无瑕你也不能。”
南宫墨耸耸肩道:“好吧,咱们暂时不用再打仗了,舅舅他们那边压力只怕就更大。”但是他们这边实在也是没有法子再打了,泰宁卫撤军在即,他们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训练出能够媲美泰宁卫的几十万大军来。所以,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是收住这片地方休养生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