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墨也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紧了,也不着急。横竖商戎现在已经在辰州了,只要无法在战场上给他们添乱,剩下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开。轻叹了口气,南宫墨笑道:“念儿,商将军一路过来想必也累得很了,你先陪商将军去歇歇吧。晚上我们再为商将军接风。”
商戎咬牙,南宫墨说得是很现实的问题。原本商戎也并非没有考虑,只是不是他妄自菲薄,其实他自己心中对朝廷的兵马也并不十分看好。当时想的左右也不过是马革裹尸罢了。但是现在看着女儿期盼的容颜,他又怎么说得出绝情的话?无话可说,商戎就只得沉默。
南宫墨心中暗叹一声,却也不算意外。淡笑道:“商将军言重了,这种事情本就是两厢情愿才好,一味强求总是不美。只是…二哥和念儿如今在辰州,商将军便是舍得骨肉分离,难道还想要有朝一日对阵沙场,自相残杀?”
宾主各自落座,大厅里有片刻的沉默。好一会儿商戎方才率先开口,“卫公子和星城郡主深谋远虑老夫佩服得紧,这个时候…卫公子想必已经拿下了一线峡了。商戎并非不识好歹的人,多谢郡主和卫公子手下留情。只是…若要商戎背弃朝廷,请恕老夫做不到。”
南宫墨笑道:“将军这话外道了,念儿是我二嫂,都是一家人。”
商戎微微点头,道:“多谢郡主这些日子照拂小女。”
见商戎怒气稍歇,南宫墨也暗暗送了口气。笑道:“商将军,失礼了。将军远道而来,不如咱们先坐下喝杯茶?”
对上女儿殷切的眼神,商戎的心也忍不住软了下来。虽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反对。商念儿见状,暗中朝着南宫墨眨了眨眼睛。她是个普通的闺中女子,不懂地太多的忠孝节义,但是她希望父亲能够安安全全的,更希望父亲的付出能够值得。父亲担心她们夫妻的安危宁愿她们来投奔南宫墨和卫公子,她又何尝舍得让父亲留在朝中独自一人面对危险。或许这样做会让一直坚持效忠朝廷的父亲不悦难过,但是她却依然私心的希望能够一家团聚。
听到女儿的关心,商戎脸上也多了几分温和。抬手拍拍女儿的背心轻声道:“爹没事,看来你和晖儿也过得不错?”商念儿点头笑道:“是啊,我们也很好,就是…我和夫君都很担心爹爹的安危,现在我们一家人总算又能团聚了,念儿真高兴。父亲,我们以后会一直都在一起吧?”
“卑劣小辈!”商戎气急。南宫绪只是淡定地端着刚刚换上来的新茶浅酌了一口。眼看着又要闹起来了,南宫墨连忙朝着商念儿使了个眼色,商念儿会意,上前两步搂住商戎的一只胳膊笑道:“爹,念儿好担心你,你没有受伤吧?”
南宫墨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相信能够把商戎气成这样南宫绪做的事情肯定不止是渔网一件而已。虽然她觉得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什么工具不重要,不过像商戎这样的老将肯定是会觉得颜面扫地的。
“自然。”南宫绪毫不心虚地道。商戎的武功真心不错,想要毫发未伤的擒住他并不那么容易。这次他带去的高手也不算多,毕竟大部分的高手都被卫君陌调去攻打一线峡去了,人手不够一不小心是要阴沟里翻船的。想要抓住商戎,不出奇制胜怎么行?
商戎冷笑,咬牙切齿道:“无奈之举?也包括渔网么?”想到自己是怎么被南宫绪抓住的,商戎就恨不得一拳狠狠地砸在南宫绪那张脸上。看着是个一本正经的年轻人,心眼怎么这么坏?!被渔网抓住也就算了,南宫绪还十分“好心”的告诉他,他发往金陵的信已经被他截下来了,所以他就不用指望远在金陵的鄂国公能够救鄂州了。再然后,就一路将他困得动弹不得马不停蹄地回到辰州来了。
南宫绪淡定地在稳坐在椅子里,有些无奈地道:“商将军,在下也是无奈之举。还望见谅。”
商戎轻哼一声,当着女儿和女婿的面自然不能再打别人的大哥了。
南宫墨淡定地将椅子扶了回去:她也想知道大哥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让商戎变成这样。
跟在商念儿身后进来的南宫晖也吓了一跳,“墨儿…岳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善念儿惊愕地看着一片混乱的大厅,高大挺拔的父亲被比他矮了一个头的柳寒拉着,一只踢出去的脚还没来得收回。南宫大公子坐在将要往后倒下的椅子里,身后却是墨儿一只手拖着椅背。这实在是…不像是父女团聚应该有的场面啊。
353、为君难,单方面殴打
亲爱哒们,迟来的五一快乐!虽然昨晚就回到了四川,不过还是今天中午才到家。两个月不在家以为灰尘应该很多,原来…还可以更多。走的时候,忘了关窗户了!泪奔~大扫除啊大扫除,终于收拾干净鸟。么么哒,回到家的感觉真是好好哒。这两个月感谢大家一直的包容,后面会努力努力!医妃的实体书终结版也开始修鸟,上部还木有入手的亲们快行动哟。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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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所谓的“打起来”了?这应该是单方面的殴打吧?
“还不够?”商戎挑眉,抬脚一脚扫了过去毫无悬念的将卫鸿飞放到在了地上。南宫墨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潇洒的拍拍自己衣角上灰尘的商戎,以及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卫鸿飞。
“商、戎!”
商戎冷笑一声,这种时候你既然自己撞上来了当然是有仇报仇了。毫不客气地一拳打在了朝着自己撞来的人的腹部。卫鸿飞猛然被狠狠地一拳打中,原本往前的身体朝后退了好几步,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弓了起来。
抓着他的侍卫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不小心,竟然真的让他挣脱了钳制整个人朝着商戎撞了过去。
“商、戎!”卫鸿飞再也忍不住,根本不顾自己还被人绑着就朝着商戎撞了过去。
商戎道:“我是不是叛徒不用你来说,老夫只知道,若是老夫来守一线峡,就算闭着眼睛守也不会丢得这么快。没本事就好好在金陵吃软饭别学人上战场,丢人现眼不说丢的可是别人的命。哦,老夫忘了,大长公主已经休了你,就算想吃软饭也没得吃了。”必要的时候,武将的嘴也是可以淬毒的。卫鸿飞那些所谓的奇谋,简直就是把士兵的性命拿来玩儿。
商戎冷笑一声,道:“确实是不错,号称无人能破的天险,在靖江郡王手中连十天都收不住。难不成,是一线峡突然塌了么?”卫鸿飞顿时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咬牙道:“商戎,你这个叛徒有什么好得意的?”
商戎心情十分烦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跟卫鸿飞这个蠢货计较简直是浪费时间。但是不狠狠地踹他两脚似乎有很难消减心中的郁闷和怒火。
“看来本王说的果然没错,你早就投靠了燕王。”卫鸿飞瞪着商戎,抢先开口道。
商戎心情不好,卫鸿飞的心情更不好。之前他好不容易将商戎打压的爬不起来,谁知道兵权在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捂热,就变成了阶下囚。更重要的是,被人捆成粽子一般的时候还被之前被自己打压的商戎给看到了。卫鸿飞心中顿时充满了尴尬和羞耻感。他想方设法的否定商戎的策略,而如今的结果就仿佛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当着商戎的面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更重要的是现在他被绑着,商戎却是优哉游哉的自己走进来的,显然两人的身份处境不可同日而语。
商戎会遇到卫鸿飞完全是个意外,商戎现在完全不想看到卫鸿飞,当然卫鸿飞更加不想看到商戎。不过很可惜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卫鸿飞被两个侍卫拎着在前院的屋檐下等候命令的时候,商戎正巧从外面回来。南宫墨对商戎的人品十分信任,既然商戎说了不会跑南宫墨也不找人看守他,也不限制他的自由。商戎倒也不怎么乱跑,只是偶尔上街去府衙不远的一条街上的茶楼喝茶,顺便听听民间流传的八卦。今天正巧听到茶楼里的人说起泰宁卫兵困鄂州,想起自己之前的布局与之后的结果不由十分郁闷。谁知道一回到府中就看到了导致了这样局面的罪魁祸首。
南宫墨抚额,“我忘了,商戎还在府里呢。”
“启禀公子,郡主。商将军跟卫鸿飞在前院打起来了!”一个侍卫匆匆前面禀告道。
卫君陌道:“他还有用。找个牢房关起来就就是了,还用我吩咐?”最后一句,自然是对秦梓煦说得。秦梓煦淡笑道:“那位可是郡王,万一怠慢了怎么好?自然还是问清一些得好。”最重要的是,那位好歹曾经还被卫公子叫了二十年的父王,总要确定一下卫公子对他的态度。
“怎么将人带回来了?”南宫墨道。以卫君陌对卫鸿飞不耐烦的态度,南宫墨以为应该早就将人处理了才对。不管是杀了还是放了。
南宫墨了然,她虽然远在辰州却也是知道卫鸿飞在一线峡被俘虏的事情的。说起来…卫君陌和卫鸿飞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遇到谁更倒霉一点。不过看目前的结果,最倒霉的显然是卫鸿飞。
“客人?”南宫墨好奇地抬头看卫君陌。卫公子淡定地纠正道:“战俘。”
秦梓煦耸耸肩道:“只是回来例行向郡主汇报一些事情,不过,我现在是想要提醒卫公子,您好像还有客人来着。”
南宫墨莞尔一笑,“辛苦秦公子了,可是有什么事?”
秦梓煦哀叹,“在下可不就是做牛做马的命么?”这些日子,咸宁和辰州两边跑,虽然说只是隔着一条江,但是也是很辛苦的好吧。
南宫墨回身,有些歉意地朝着秦梓煦笑了笑,“秦公子也回来了?”
“咳咳。”身后,秦大公子轻咳了两声提醒自己的到来。在一个孤身离家千里的男人面前秀恩爱简直是过分!
“那好吧,听你的。”南宫墨笑道,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两个宝宝了,南宫墨的心情也变得更加飞扬了起来。
南宫墨点点头,顿了一下道:“只是派人去好么?不如我亲自回去一趟吧?”派个人过去就想要将长平公主和两个宝宝借走,燕王只怕不会同意吧?卫君陌道:“不用,之前我已经写信告知过舅舅了。辰州这边…最近一两年或许比幽州更安全一些。”
“辛苦你了,现在差不多稳定下来了,我让人去将母亲和两个孩子接过来吧。”卫君陌轻声道。
卫君陌将英挺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怜爱的轻轻磨蹭着。她的辛苦他怎么会真的不知道?
从进入越州开始,这几个月不止是卫君陌忙的团团转。南宫墨也没有一刻轻松过。从某方面来说,这个时候执掌一方只怕比领兵打仗的压力还要大一些。一个不小心就真的会弄得民乱四起,一片大乱。但是她也知道卫君陌需要做的事情的重要,所以她必须表现的轻松写意应对自如以免让他担心。
南宫墨点头笑道,“你回来了也好,正好我可以休息一下了。”说完,便直接软到在他怀里了。卫君陌伸手将她抱进怀中,以免她滑落到地上。南宫墨舒服的叹了口气,完全不需要负担任何事情的感觉真好啊。
卫君陌微微点头,走到了她的跟前将她揽入怀中,“只剩下信陵,交给蔺长风和简秋阳了。还有南宫绪在看着,不会有问题的。”打下信陵之后,按照他们的计划就该暂停进军的步伐了。这几个月泰宁卫连下六成,战功可算彪炳。但是半年的时间也快到了,而宁王显然不会再有把军队借给他们用的意思。另外,卫君陌也不打算真的继续用泰宁卫了,不是自己的兵马,用久了也是会出问题的。
自然不会不高兴,只是…“鄂州那边,难道已经?”
卫君陌神色淡定,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高兴?”
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南宫墨一怔回头看到漫步进来的人不由得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无瑕。”
站在屋檐边上,抬头望着屋檐上掉落的水滴,南宫墨清丽的容颜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如今辰州等地一切皆安,唯一让南宫墨担心的就是明年的粮食。如果今年说还可以想想办法勉力支撑的话,明年如果还是大旱的天气,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只怕也无法可施了。现如今可不是天下太平的时候,眼看着到处都在打仗呢,哪儿还有那么多粮食可以调度?
萧千夜这边凄风楚雨一片阴霾,此时的辰州确实一片欢天喜地。不仅是因为大军顺利攻克一线峡,带回了商戎。更让所有人松了口气的是——终于下雨了。虽然已经是九月初了,但是一场大雨下来,原本抢着时间种上去注定要歉收的粮食在这一次雨水滋润之后,总算能有一些起色。而更让南宫墨高兴的是,根据辰州等地的老农人的说法,明年的年景应该不会太差。至少,绝对比这两年要好得多。
“希望如此。”萧千夜点点头。
良久,萧千夜终于叹了口气道:“罢了,就照周先生说的办吧。只是卫君陌那边,也决不能放松!宁王那里…”周襄点头道:“陛下尽管放心,宁王既然没有光明正大的支持燕王就说明他心中还有犹豫,只要咱们能够给他足够的好处,他未必不会改变主意。”
萧千夜沉默不语。周襄所说的他并非不知,只是一想到当初从萧纯书房里找到的东西,他就忍不住觉得如刺梗喉,
“陛下。”周襄叹气,“卫君陌此人确实也是心腹大患,但是如果分并两处,却有可能两处皆失啊。而且,说到底卫君陌现在有什么?泰宁卫?那是宁王的?手下的底盘,有一办法都在闹旱灾。就算泰宁卫当真勇猛,卫君陌果然用兵如神,他们短时间内也最多止步与信陵了。但是幽州却不同,燕王作用四十万幽州铁卫,北元新败这两年只怕也不堪为敌。而幽州往南…确实一马平川。这才多少日子,幽州卫已经打过了上谷。要知道,泰宁卫打越州等地还能说是取巧,幽州卫面对的可是实打实的朝廷重兵。就算这些都不说,燕王的声望也绝不是卫君陌能够比得上的。”
萧千夜豁然睁开眼睛,道:“周先生,卫君陌此人…”
周襄沉声道:“回陛下,臣等认为现在确实是需要派兵驰援鄂州。但是…重中之重却还在幽州。”
萧千夜苦笑,“让两位先生担心了,鄂州的事情可议出什么章程来了?”
“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韩敏和周襄进来,看到萧千夜靠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模样也有些忧心。如今大夏江山本就已经风雨飘零,若是皇帝再出了什么事情可就真是…
萧千夜在朝堂上被气的吐血昏迷,太后自然也打听过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叹了口气起身带着皇后走了。
萧千夜道:“算了,母后,两位先生确实是有要事,让他们进来吧。”
太后皱眉,有些不悦地道:“陛下才刚醒,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么?”
“启禀太后娘娘,周大人和韩大人求见陛下。”门外,内侍恭声禀告道。
太后欣慰地点点头,接过皇后递过来的药碗送到萧千夜手中。萧千夜接过来忍着苦涩一口一口的喝了。
“儿子谨遵母后教诲。”萧千夜道。
萧千夜连忙想要起身,“母后,孩儿错了,你…你别生气…”太后伸手压住他,“身体不好,好好歇着。不是母后不心疼你,你既然将这大夏的江山抗在了身上,便要对得起你皇祖父和父皇。也要对得住这天下的百姓。”太后没说的是,这江山是你自己挣来的,是苦是累也都得受着。
太后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是母后和你父王没教好你,从小到大你也没受过什么苦,才会如此…”
萧千夜咬了咬牙,他说的自然是一时气话,只是没想到会惹得母后大怒。
“混账!”太后脸色一变,厉声道:“不过是些许挫折,你便说出这种自暴自弃的话,可对得起你父王你皇祖父?你当初信誓旦旦要将你皇祖父传下来的江山发扬光大,现在才两年就要撂挑子了么?”
萧千夜自嘲地苦笑道:“儿子的身体算什么?现在指不定有多少人盼着我快些死呢。他们既然这么想要这个皇位,朕干脆死了也好成全了他们!”
萧千夜想起之前的事情,心中不由地又是一堵,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看他神色,太后也只得是前朝的事情,只得叹了口气道:“前朝的事情母后也不懂。但是陛下,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将身子累垮了,这大夏江山可怎么办?”
太后点点头,“醒了就好,可有哪儿不舒服的?”
因为当初父王的死和许多事情,这两年他们母子的关系也颇有些尴尬,远不如曾经在太子府那般亲近。萧千夜有时候也觉得母亲不能体谅自己颇有些怨言,但是自己病了最担心自己的终究还是只有自己的母亲。
萧千夜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母亲疲惫而担忧的容颜。鼻子也忍不住一酸,“母后…”
当初南宫姝为了挤进越郡王府,险些将当时的越郡王妃气的小产。如今皇后有了儿子高高在上,她却落到如此地步也不知道心中又是什么滋味。
门外,还有一群打扮的光彩照人的女人交集的等着。但是无论是已经为萧千夜生下一子的朱妃还是这两年新封的妃子,却都是没有资格进去探望的。站在角落里的确实脸色苍白,神色憔悴的南宫姝。当初也不知道萧千夜是念旧情还是怎么的,终究没有让南宫姝跟着南宫家一起下狱。甚至还保留着皇妃的位份。只是一个没有孩子没有娘家的女子在深宫中能够过的什么日子,自然是能够想象的。
太后也并非看不出来皇后的心思,但是她依然对皇后很满意。做母亲的自然希望儿媳妇一心一意的为儿子,但是太后同样也是个女人,更明白一旦一个女人真的一心一意的痴恋丈夫,特别是这个女人还是皇后的时候是要出事的。自己当初在太子府不也是这么过的么?又何必再这种事情上苛责皇后?皇后已经做得够好了。
皇后陪着太后站在一边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萧千夜,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但是眼底却是一片平静。自从两年前那件事情过后,皇后便彻底对萧千夜冷了心了。原来萧千夜不是花心滥情,而是冷心绝情。连自己的亲娘都能够毫不犹豫地放弃,更何况是妻儿?太后这个做亲娘的会原谅儿子体谅儿子,但是已经做了娘的皇后为了自己的儿子却绝不会在信任这个丈夫。即便是这两年萧千夜并不留恋后宫,也没有特别宠爱那个妃子,算是给足了皇后面子。但是对于皇后而言,面上自然是欢欣,心中却已经是古井无波了。
太后道:“快去吧。皇帝这里有哀家和皇后。”
“微臣下去煎药。”太医道。
太后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子这两年的努力她不是没看到,即便是当初因为一些事情对儿子心生了芥蒂,但是看到他这个模样也只剩下了心疼了。太后时不时都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儿子不是皇长孙,没当上皇帝,是不是现在的日子反倒要过得轻松些。
太医朝着太后拱手,恭敬地道:“太后娘娘请放心,陛下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所以才岔了气血。调养一些时候并不碍事,只是…陛下实在是有些操劳过度,还望娘娘好歹劝着陛下一些。万事也比不上陛下的龙体安康重要啊。”
皇帝年纪轻轻的在早朝上当场吐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整个朝堂顿时一片混乱。还是周襄韩敏几个连忙让人将萧千夜送回后宫宣太医,又安抚朝臣才稳定了下来。后宫里,太后皇后以及后宫嫔妃也是急成一团。等着太医离开了龙床太后方才开口问道:“太医,陛下的身体如何了?”
354、人心,燕王的郁闷
看到南宫墨等人到来,商戎淡定地抚平了衣角,朝着两人拱手道:“卫公子,郡主,失礼了。”
南宫墨看看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卫鸿飞,忍不住笑点头道:“商将军,这是怎么了?”
商戎道:“没什么,只是有些问题跟靖江郡王交流一下而已。”
南宫墨淡笑道:“没事就好,靖江郡王也没事吧?”南宫墨自然不会先要去替卫鸿飞讨回公道,事实上如果揍卫鸿飞一顿就能够让商戎同意归顺他们的话,就算商戎当着她的面把卫鸿飞揍个半死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说不定还会帮着递给棍子什么的。
卫鸿飞挣扎着坐起来,咬牙道:“本王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么?!”南宫墨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侧首吩咐旁边的侍卫,“将人带下去吧,好好看着。好歹是个郡王说不住朝廷愿意拿点什么东西来换他回去呢。在这之前,就别再让他跟人交流了。”在交流下去,说不准连小命都要没了。
卫鸿飞怒瞪着南宫墨和卫君陌两人,“卫君陌,你立刻放了本王!”
卫公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两个侍卫头皮一紧赶紧拽上卫鸿飞要走。卫鸿飞自然不肯,这些日子虽然没有被虐待刑讯,但是对卫鸿飞来说确实生不如死。这世间最轻蔑的态度莫过于无视,自从被抓住之后除了被俘的当场见过卫君陌以外,再往后卫鸿飞就是在俘虏营里跟着所有的俘虏一起度过的。没有任何优待也没有任何的苛责,仿佛他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战俘一般。这样的待遇对卫鸿飞来说比直接让人折磨他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被自己一直漠视厌恶的人无视的滋味绝对不好受,也让卫鸿飞感到十分的愤怒。
其实卫鸿飞的愤怒实在是毫无道理的,一方面他厌恶卫君陌的身份甚至想要否定他存在的意义恨不得世界上从来没有过卫君陌这个人。自然也从不认为和卫君陌之间有过什么父子之情。但是另一方当卫君陌如他所愿的漠视他将他当做路人一般看待的时候,他又感到无比的愤怒,仿佛卫君陌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这就是明显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在他心中,大约认为无论他怎么厌恶轻贱卫君陌,卫君陌都该对他恭恭敬敬言听计从。只可惜,卫公子从小到大就没有生出言听计从这个属性。对他的想法更是没有丝毫的兴趣。
“卫君陌,你这个混…唔…”一个侍卫眼疾手快的将一团东西塞进了卫鸿飞的嘴里,另一个人不着痕迹的在他腹部“轻轻”地拍了一下。刚刚才受到商戎殴打的腹部被这么一拍,卫鸿飞顿时就感到腹部一阵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和纠结。立刻弯下了腰哪里还叫得出来。两个侍卫在卫君陌还没有变色之际抄起卫鸿飞飞快地消失在了院子里。
这一系列动作,身为读书人的秦大公子看不懂,但是身为武将的商戎却看了个清清楚楚。军中整治人的手段多得是,卫鸿飞这样的只怕根本没有见识过。朝着南宫墨调了下眉,商戎道:“卫公子和郡主手下,果然能人辈出。”两个普普通通没名没姓的侍卫就能有这样利落的手段。方才他能够在两个人面前跟卫鸿飞“交流”显然也是人家默许的。
南宫墨笑道:“商将军过奖了。”
看到卫鸿飞出现在这里,商戎也知道鄂州的战况如何了。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朝着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看着商戎离去的背影,秦梓煦挑眉道:“郡主有什么打算?”
南宫墨不解的扬眉,秦梓煦道:“商戎,难道就这么放着不管?”其实秦梓煦并不十分能理解商戎这样的人和性格,商戎不会那么爽快的归顺他是想到了,但是现在这样每天优哉游哉的到处晃算是怎么回事?两不相帮?以商戎的能力若是这么想未免有些天真。
南宫墨倒是很能理解,笑道:“没什么,人又不是木偶,人心更是复杂。商将军慢慢总是会做出决定的。”商戎本事忠心耿耿一心报效朝廷的人,南宫墨敢断定若不是还有一个商念儿在,被南宫绪抓住之后肯定就已经自尽殉国了。而作为俘虏了他的人,商戎本该痛恨他们的,但是他们也其实并没有对商戎做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处处优待,商戎自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更何况,他唯一的女儿还是她的二嫂,将来南宫晖必定是要跟着他们的。商戎就更不可能豁出一切去跟他们闹得鱼死网破了。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萧千夜的作为让商戎感到有些失望。如果是先帝在位,他们能不能收服商戎还真的不好说。
商戎是一个忠心的人,却不是一个愚忠的人,更不是一个为了愚忠连唯一的女儿的未来都不顾及的人。说到底,他也是这天下普普通通的人中的一个。那些为了一时义气或忠义宁愿家破人亡,甚至牵连亲友的人毕竟是传奇中的人物。
秦梓煦点头道:“郡主心中有数便好,有南宫少夫人在,想必商将军也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卫君陌回来之后,南宫墨果然轻松了许多。虽然每天依然要处理不少事情但是其中绝大多数都被卫君陌接过去了。有些事情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有个人可以商量。因为北方的战事,朝廷果然将大量的兵马都调到了北方,鄂州的战事也十分顺利。如果不是他们手中实在没有兵马的话,南宫墨都忍不住想要建议卫君陌借机继续出兵再拿下几座城池来了。
南宫墨这边高兴了,幽州那边的燕王殿下却高兴不起来了。
书房里,燕王盯着跪倒在下面一身黑衣的男子沉声道:“把你的话给本王再说一遍!”
黑衣男子倒也不惧,恭敬地道:“启禀王爷,公子命属下护送大长公主和两位小主子前往辰州团聚。”
“混账!”燕王大怒,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他才到那边几天就要接长平和两个孩子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有本事让他自己亲自来跟本王讲!”黑衣男子心中很是无奈,公子明明早就写信来跟王爷提过了啊,王爷为什么现在还这么生气?他却不知道,自从收到信燕王心里就憋着火呢,只可惜卫君陌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想要发火也找不到人。这时候他主动撞上来,不倒霉谁倒霉?
“公子和郡主事务繁忙,还请王爷见谅。两位小主子还不满周岁,公子和郡主离开许久也是十分想念,才想要接公主和两位小主子过去团聚。”虽然心中默默吐槽,黑衣男子还是一脸恭敬地认真解释着。
燕王冷哼一声,脸上依然是一片阴沉。
见燕王不松口,黑衣男子心中叹了口气,将卫君陌吩咐的话说了出来,“启禀王爷,公子说…他觉得比起辰州,其实幽州更加不安全。若是将公主和两位小主子留在幽州,只怕也是给王爷添乱,也让他和郡主放心不下。”
燕王凝眉,“哦?他是这么说的?”
黑衣男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所说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公子说,不日朝廷必定会往北方增兵。若是一个不小心…”
燕王沉默不语,卫君陌的猜测确实是没错,事实上他已经收到朝廷往北方增兵的消息了。这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事实上因为有卫君陌带着泰宁卫攻占辰州等地的事情,所以朝廷增兵的时间已经比他们预计的要晚一些了。
“你先下去,本王想想再说。”
黑衣男子也不再劝,公子所过王爷会同意的。这个…应该会吧?
燕王妃院里,燕王妃正含笑跟孙妍儿说话。孙妍儿坐在燕王妃下首圆滚滚的独自看上去有些吓人。临盆的日子已经很近了,不过孙妍儿这一胎养得很好,每日依然到燕王妃跟前来请安陪燕王妃说话。如今整个福利三位公子也自有她这一个儿媳妇在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和燕王妃到很是培养出来了一些婆媳之情。
看看孙妍儿的肚子,燕王妃就忍不住想到了萧千炽和萧千炜兄弟俩。陈氏已经被关了许久,但是想要再为萧千炽寻一个妻子却还要些时候才行,而萧千炜…想想那个自己一直不喜欢的善嘉郡主,燕王妃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三个儿子中,最不用她操心的反倒是以为最小最不懂是的小儿子。
“母妃这是怎么了?”孙妍儿看看燕王妃,含笑问道。这些日子下来,孙妍儿面对燕王妃时也多了几分随意。
燕王妃叹气道:“还不是为了你大哥和二哥。”
孙妍儿点点头,浅笑道:“两位兄长都是聪慧出色的人物,母妃不必担心。”
“聪明出色?”燕王妃有些无奈地苦笑道:“炽儿我真是希望他能聪敏一些,至于炜儿,我倒是盼着他不要那么聪慧了。他要领兵出征我也随他,只是你说…他带着媳妇儿去干什么?”
孙妍儿想了想,道:“二嫂也是极有本事的,二哥看着表哥表嫂伉俪情深想必也是羡慕的。可惜我笨得很,却没这个本事能帮得了夫君。”
燕王妃拍拍她的手背道:“母妃瞧着你就是极好的。你那二嫂…要说她当真有无瑕那本事,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她有么?”
这话孙妍儿自然不能接,燕王妃也没想听小儿媳妇跟着自己一起骂次媳,只是凝眉道:“老二那媳妇,若是在后院里或是深宫中,我也赞她一句女中豪杰。但是她跟着跑到战场上去掺和什么?她是能排兵布阵还是能上马杀敌?”
孙妍儿正要说几句安慰燕王妃,却见燕王一脸怒气腾腾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连忙住了口想要起身行礼。燕王见她挺着个独自,挥了挥手道:“免了。”
燕王妃起身笑道:“王爷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炽儿惹你生气了?”
燕王怒气稍歇,轻哼一声没说话。燕王妃眼珠子一转,笑道:“难不成是君儿和无瑕来信说什么了?”她记得方才王爷是去书房见从辰州来的信使了。
燕王咬牙道:“那两个说要将长平和两个孩子接去辰州。”
燕王妃一怔,“怎么这样?辰州那边现在不是…”
燕王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正是这个,辰州那边天灾人祸不断,这个时候将人接过去做什么?难不成在幽州本王还能亏待了自己的妹妹和两个孩子不成?”燕王妃掩唇笑道:“自然不会,谁不知道王爷将两个孩子爱得跟眼珠子似得?”这却不是假话,燕王对两个小娃娃的疼爱绝对比自己的儿子孙女要好得多。只要得了空闲就会去长平公主院里走走,抱抱两个孩子。可怜萧家大公子每次看到自家父王一脸慈爱的抱着两个小宝宝的时候都忍不住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敢拿自己的脑袋发誓,父王这辈子就没对别人这么和蔼可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