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来,咱们也得守在这里。说起来,还真是有些羡慕那些被撤到外面去的兄弟。”
“但是,你说咱们这点儿人守得住一线峡么?”士兵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个将军既然这么做肯定是有打算的吧?”上层的那些决定和意图,自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小兵能够知道的。
“咦?”说话的士兵突然顿了一下,睁大了眼睛拉过旁边的火把向下面张望。幽暗的谷底黑漆漆一片,其实并不能看清楚太多的东西。
“怎么了?”
“士兵有些疑惑地道:“我方才好像听到下面有响动。”
“或许是底下的兄弟不小心发出的吧。”
“也是。”
山崖下方不远处的一处眺望所,五六个士兵都已经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条淡淡的红痕,显然是速度极快的一刀致命。几个黑衣人飞快地将尸体拖到暗处,然后补上了原本的侍卫的岗位。刚做好这一切,山上传来几声暗哨声音,黑衣人淡定的同样回复了几下,然后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卫君陌带着两个泰宁卫的将领以及自己跟来凑热闹的秦梓煦站在距离一线峡还有一些距离的一处山崖边上远远的望着远处的夜幕。两个将领都没有说话,夜色中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秦梓煦看看左右,只得开口笑道:“这么久了还没有被发现,看来公子的计策奏效了。紫霄殿的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两个将领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或许真的要让卫君陌赢了。不过紫霄殿的名声他们也听过一些,这样赢法也有些胜之不武吧?
将他们的眼神看在眼里,秦梓煦淡笑不语。赢了就是赢了,战场上哪里还分什么武不武的。胜之不武,不胜就更不武了。两个将领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脸色都有些尴尬。
一道亮光乍然闪破天空,并不是泰宁卫的信号。一个将领沉声道:“被发现了。”这显然是鄂州卫守军的信号。
卫君陌并不在意,淡然道:“意料之中。”另一个将领想了想,了然点头道:“这个时间,过了一线峡最险要的地方的兵马已经不少了。卫鸿飞留在一线峡上的兵马并不多,就算后面的队伍被截断,有这些人马也足够攻下一线峡上的大营了。只要他们的援兵来不及驰援。”
“这怎么可能?鄂州卫就驻扎在一线峡外二十里不到的地方。泰宁卫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攻下一线峡大营。”从一开始卫君陌就没有打算带兵冲出一线峡,就算冲出去了迎接他们的也是近二十万鄂州卫大军,能出去多少还未可知。只怕拼死拼活出了一线峡,迎面而来的就是敌人的屠刀。但是如果先不惜一切代价夺下了一线峡大营,一线峡就等于是在他们手里了,到时候什么时候出谷,什么时候再与鄂州卫交锋就是他们占主动了。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鄂州卫无法按时驰援一线峡上的守军。但是卫鸿飞做出撤军的姿态本就是为了诱使他们自投罗网,又怎么可能会不安排援兵?所以,一开始卫君陌提这个计划,军中绝大多数的将领其实都是反对的。但是卫君陌略似小计就将商戎这个劲敌给弄走了,又让他们不得不有些猜测卫君陌的计策或许真的有用?
四人说话的时间,远处的一线峡谷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原本幽暗的夜色也闪现出火光,兵器撞击的声音和士兵厮杀呐喊的声音及时在这边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两个将领双双深吸了一口气。短兵相接,现在他们也只能够等待结果了。
睡梦中被惊醒的卫鸿飞并不惊慌,然倒是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淡定和放松。但是,之后的事情却并不如他预料之中的发生。闯入一线峡的敌军没有拼死往谷外冲去,而是开始奋力的朝着一线峡两边的驻守军营攻击。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刚刚回过神来军营中就有几处地方失火,让驻守的士兵甚至整个大营都乱成一团。
原本从下往上的进攻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一线峡的地理条件难度也太高了。但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较矮的几个靠近谷底的瞭望所都已经被人拿下了,以至于敌军都已经进入谷中一大半,先头部队都要走出一线峡了才被发现。如此一来,现在的局势倒是有些说不上到底是谁占上方了。
“父王,怎么办?”卫君奕有些惊慌地问道。
卫鸿飞咬牙,沉声道:“不用担心,援兵马上就来!”
他在附近隐藏了十几万大军,就不信会不如泰宁卫。等到援军一到,这些人必定全部死无葬身之地。想到此处,卫鸿飞眼底闪过一丝热切。君博说得不错,只要灭掉了这些人,卫君陌手中的兵马就要去掉大半了。这一战,靖江郡王府必定名扬天下!
而此时一线峡外面的鄂州大营,一听到一线峡方向升起的信号的消息,留守大营的卫君博精神一震立刻便起身吩咐道:“快!传令全军戒备,立刻出发驰援一线峡!”
“是!”侍卫领命,立刻转身出去了。很快,军中响起了号角声,原本已经沉睡的士兵们也立刻起身准备出发,原本宁静的军营中多了几分喧闹和肃杀。
卫君博在自己的帐子中走了两圈,门外就有人禀告,“启禀将军,全军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
“好。”卫君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抬步就要往外面而去。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想起,卫君博一愣,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心中不由得一沉,“阿九?”站在他身后,以剑尖顶着他背心的人正是卫君博最信任的幕僚徐九。徐九是卫君博几年前救下的一个落魄书生,当时被人害得家破人亡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他救了他,从此许久便跟在他身边替他出谋划策。这些年,因为徐九在暗中出的主意,他成功的让父王更加信任看重他,也更加的厌恶卫君陌。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徐九会背叛自己,更从来不知道徐九那样一个消瘦苍白的书生模样竟然还能拿得起刀剑。
“阿九,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身后的青年男子冷然一笑,道:“从未效忠,何来背叛?”
卫君博心中一沉,咬牙道:“你是谁的人?燕王?还是卫君陌?”
青年男子道:“卫公子麾下紫霄殿二十八宿之虚九。”
“卫、君、陌!”卫君博咬牙切齿,他难以相信竟然在那么久以前卫君陌就已经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手了。那如果卫君陌想要杀他,他岂不是早就死了?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虚九不屑地一笑道:“公子若要你的命,你以为你能够活到现在?这些年我给你出的主意,都是公子的意思。如果公子不愿意,你以为凭你们的那点心计也该排挤公子和大长公主?”
卫君博脸色灰败,低声怒吼道:“卫君陌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些年他每次在父王面前打压卫君陌的成功,原来都只是卫君陌想要的么?那么他是不是这些年在卫君陌的眼中一直都只是一个笑话?
虚九道:“区区一个注定要没落的郡王府公子岂会看在眼里?不过是给你们找点事情免得老是到公子面前去碍眼,妨碍公子的正事罢了。你们若是安安分分的再金陵继续当郡王,郡王公子,公子原本也没打算现在对付你们。”现在启用虚九这颗棋子其实还是有些浪费的,虚九在卫君博身边许多年,身份上完美无瑕。等到卫君博得到了世子之位,有他引见虚九完全可以进入更重要的地方。再有燕王府和紫霄殿势力的暗中支持,就算一时爬不上太高的位置,但是得到一个重要位置却也不难,比现在只用一次就作废要划算得多。
只是现在攻下一线峡迫在眉睫,卫君陌也只得启用虚九了。
“你想怎么样?”卫君博厉声道:“现在外面有十几万兵马,只要我叫一声你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虚九笑道:“大公子忘了说,我死之前你自然要先死吧?还是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紫霄殿原本是干什么的?你觉得我不能在死之前杀了你?”卫君博气结,咬牙道:“你想要如何?”
虚九含笑道:“有劳大公子吩咐一句,暂缓两个时辰出兵。”
352、战俘
“墨儿,父亲真的来…爹,你们在干什么?!”门外响起商念儿惊愕的声音。
南宫绪苦笑,柳寒站的位置不对,拉住了商戎的手臂却拦不下商戎这一脚。即便她拽着商戎硬生生退了两步,南宫绪却还是难以幸免被腿风波及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南宫墨一跃而去,总算在南宫绪后脑勺撞地之前将他给托住了。
“大哥!”
只见商戎冷笑一声,抬手一拳就朝着南宫绪的面门砸了过去。这一拳带着商戎十分的怒火,即便是因为这一路被绑着来稍微有些虚弱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柳寒连忙伸手挡住了商戎的一拳,商戎冷哼一声,抬脚就朝着南宫绪做得椅子踹了过去。
“大哥他…”
商戎道:“商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不敢怪罪郡主。至于南宫大公子…”
南宫墨点点头,“商将军不怪罪就好。”
“多谢郡主。”商戎朝着南宫墨拱手,冷声道。
柳寒点点头,上前去替商戎解开了身上帮着的绳子。商戎倒也没有如他们以为的那般暴起。反倒是站起身来抬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膀,放松身体。柳寒站在他身边,倒是有些意外也有些放松。商戎到底是也算是一位名将,应该不至于如此鲁莽。
商戎沉默,南宫绪叹了口气,对柳寒使了个眼色方才道:“放开商将军。”
南宫墨轻咳了一声,“商将军,事非得已冒犯将军了,还望见谅。”
“…”不,我觉得商将军只是想要跟你拼命。
被仍在椅子里的商戎愤怒地瞪视着南宫绪。
南宫绪淡定地道:“放开他肯定要跟你拼命。”
“…”我们想要收服商戎为己用,不是要气死他也不是要逼得他跟他们不死不休好不好?
南宫绪放下茶杯,道:“墨儿,还是先绑着吧。”
南宫墨无奈,叹了口气吩咐道:“柳寒,给商将军松绑。”
南宫墨疑惑地目光看向南宫绪,南宫绪淡定地坐在一边喝茶。
辰州府衙,南宫墨看着被绑成粽子一样的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南宫墨跟商戎自然不熟,也不过是当初南宫晖和商念儿大婚的时候远远地见过一面罢了。商戎年纪其实并不大,今年才不过刚刚四十出头。不过常年驻扎边关,也不如金陵皇城中的权贵喜好修饰和保养,看上去倒是比实际年纪要大上一些。不过,也不能排除是因为这段日子过得不太越快导致的骤然苍老。
“…”说得好像你去就能够直接让商戎拜倒在你的王霸之气之下一样。不就是看南宫绪不顺眼么?大舅子和妹夫果然是天敌!
卫君陌冷哼一声,“果然不该对南宫绪期望太高。”
长风公子咂舌,“做人不能太势利,商戎不跟我们为敌就已经是很大的好处了好吧?更何况,等到他女儿女婿都成了咱们的人,未来外孙外孙女也跟咱们关系密切,还怕他不肯帮忙么?”
卫君陌冷然道:“如果不能说服他,我留他何用?”
“说得容易。”蔺长风道:“商戎若是那么容易被说服,你就不怕他是个墙头草?更何况,商戎那性子,我估计若不是还有个女儿牵挂着,南宫绪抓他的时候就能当场抹了脖子。”
众人告退之后,蔺长风方才走了进来,懒洋洋地道:“恭喜啊,刚刚收到消息,南宫绪已经绑到了商戎了。不过商戎闹腾的厉害,南宫绪直接回辰州了。说是等过段日子再来。”卫君陌微微蹙眉,“南宫绪没能说服商戎?”
“是,公子!”众人齐声道,卫公子已经将最麻烦的一座大山提他们搬开了,若是再搞不定他们真的无颜再回隰州见泰宁卫的同袍们了。
卫君陌点头,“后面就有劳各位了,我希望…能够在两个月内拿下信陵。”
“若是没有商戎,自然要更容易一些。”泰宁卫将领欢喜道。与高手交锋虽然也是为将者的追求和乐趣,但是以行军打仗来论,自然还是敌人越弱越好。更何况,虽然他们攻下了一线峡,但是昨晚一晚上阵亡的将士已经比这几个月加起来还要多了。可见一线峡这个骨头有多难啃。若不是卫君陌多方布局,又设计调走了商戎,解决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卫君陌道:“不用在意商戎,那边我自有安排。”
“公子说得不错,一线峡虽然拿下,但是泰宁卫根基未损,目前局势对我们依然不算有利。更何况,商戎还在…”
卫君陌微微点头,淡然道:“客气,虽然一线峡已经拿下,但是一线峡外面还有十多万鄂州卫。甚至鄂州以外的信陵卫,后面的事情还要各位鼎力相助。”见他没有提起那个赌约,泰宁卫的将领心中更舒服了一些。他们自然还是会执行赌约的,但是自己做和被赢家主动提起来的感觉总是不一样的。这位卫公子看着冷漠高傲,到并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难怪能够让燕王殿下如此看中,连宁王殿下都愿意借兵给他。
大帐里,一众泰宁卫的将士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俊美男子,脸上都不由得多了几分谨慎和钦佩。不管卫君陌用了什么手段,他拿下了一线峡总归是个事实。军中的将领大多也都是豪迈大气的人,倒也不会输不起,“卫公子运筹帷幄,末将等人佩服。”
“呵呵。”长风公子一脸看傻叉地表情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感到有些无聊起来,也有些理解了卫君陌为什么直接无视了卫鸿飞。因为这人实在是没有理会他的必要。
“是你们,是你们使了诡计…”这话说得,卫鸿飞自己都没脸说下去了。
“不是什么?不是战俘么?”长风公子一脸困扰地看着他,“那您现在这是…”
“狗屁,本王才不是…”
蔺长风笑道:“王爷,你以为…打仗是玩游戏还是请客吃饭?你现在可是战俘,知道战俘是什么么?”
卫公子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营地的大帐。蔺长风看看卫君陌的背影,笑眯眯地走进了卫鸿飞。卫鸿飞警惕地等着眼前的青年男子。蔺长风他自然认识的,金陵蔺家被逐出家门的嫡长子,从小便喜欢跟在卫君陌身边。甚至就连卫君陌离开金陵前往幽州,跟着燕王骑兵叛乱他都跟着一起,“蔺长风,你想干什么?”
“放开我!卫君陌,你这逆子!还不放了我!”
“是。”两个士兵上前,踢开了卫鸿飞跟前的佩剑,一左一右架起他就要往外走。
长风公子摸摸鼻子,挥挥手吩咐道:“先带下去吧。”
卫鸿飞自然也看到了卫君陌和蔺长风等人,一时间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紫。这样的情形下相遇,对卫鸿飞来说实在是太过尴尬了。
卫君陌与蔺长风等人漫步而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长风公子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看来靖江郡王是当不成以身殉国的忠臣烈士了,怕死就不要充英雄嘛,无端的让人看笑话。侧首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卫君陌,卫公子神色淡漠没有丝毫看笑话的表情。倒是更像是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
卫鸿飞被泰宁卫的士兵重重包围,他绝望的举起剑架上了自己的脖子,却几番都没能人心划下去,最后只能颓然地扔下了手中的剑。
一线峡上,一场混战从半夜一直打到将近黎明。卫鸿飞始终没有等到他心心念念的援军。原本计划中的围剿伏击反倒是变成了一场攻坚战。虽然依靠着天险,但是在兵马不占优势敌方又先发制人的情况下,卫鸿飞也没能占道更多的便宜。在天边升起一抹亮光的时候,第一拨泰宁卫的将士终于爬上了一线峡上最险要的地方,也是大军营地所在。再然后,迟迟等不到援军的驻军终于绝望了。驻守天险他们都拼不过泰宁卫,面对面一对一在这个疲惫困顿不堪的情况下就更不行了。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南宫绪叹了口气,提起缰绳往路边退了几步吩咐道:“别伤了商将军。”
“既然如此,老夫得罪了!冲过去!”
商戎脸色铁青,仔细去看其中带着一些难以言语的悲哀和失望。
南宫绪看着商戎,眼底有些淡淡的同情,“商将军,其实…就算我放你去信陵,你也是调不到兵马的。萧千夜贬斥你的诏书,以及你跟晖儿墨儿的关系早已经被卫鸿飞传的人尽皆知。现在没有那个将领敢借兵给你。”
商戎脸色阴沉,闭口不言。
南宫绪抬手,一群黑衣人从两边的山道上冲了出去,片刻后便将眼前的路堵得水泄不通。南宫绪道:“若是方才将军便马不停蹄的直接冲过去,或许还有两分成功的机会。但是现在,将军觉得你能够冲的过去么?”
“既然如此,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商戎厉声道。
南宫绪摇头,“我既然在此,又岂能让将军就这么过去?”
商戎沉声道:“南宫绪,老夫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你我立场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老夫只问你,让还是不让?”
南宫绪也不在意,“既然咱们都有些失礼,不如找个地方坐下喝杯酒,在下也好向商将军赔礼?”
商戎冷哼一声,“不请自来,南宫公子难道便是做客之道么?”
南宫绪一袭布衣,在夜色中带着几分读书人的苍白和虚弱。但是眉宇间的气势却又犹如出窍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南宫绪坐在马背上,拉着缰绳上前两步淡笑道:“商将军,将客人丢在家里自己出远门,只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商戎勒住缰绳,看着出现在官道前方的人剑眉深锁。
只是…
此时距离鄂州百里之外的地方也不平静。商戎带着几十名骑兵快马狂奔,朝着官道的镜头狂奔而去。这几天被南宫绪缠着脱不开身,但是商戎也不是白给的。几日明里暗里的交锋下来商戎也终于完全弄明白了卫君陌等人的打算。盘算着时间不多,商戎果断的甩开了南宫绪,离开了青阳县城。不过此时商戎去的却不是一线峡和鄂州,而是与鄂州相邻的信陵。现在就算他赶回去,一线峡肯定也是保不住了。但是一线峡必定是一番苦战,只要他及时搬到信陵卫的援兵,与鄂州卫回合之后围困将叛军堵在一线峡里面还是不难的。
良久,在虚九淡定的目光中卫君博绝望的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越是不知道的东西越是会让人感到恐惧,只是片刻间卫君博脑海里就已经不知道脑补出了多少种可怕的后果了。原本还勉强算是镇定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起来。
虚九道:“大公子应该知道,星城郡主是医仙弦歌公子的师妹吧?这枚药丸便是星城郡主所赐,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给我吃了什么?”卫君博捂着脖子低吼道。
虚九也不着急,“我自然不能全部都打发了,但是大公子你却可以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靖江郡王地兵符也在你手中吧?两个时辰之内,若是有一兵一卒出了大营,我保证你会后悔的。”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卫君博口中,并强迫他吞了下去。
虚九呵了一声,没再说话。显然是并不将卫君博的愤怒当回事儿。卫君博咬牙道:“你觉得这样就可以阻止大军出发么?你打晕了二弟,自然还会有别的将领来。难道你还能一个一个全部都打发了?”
“你胡说!”卫君博有些恼羞成怒。让自己的敌人知道了自己所有的真面目,这实在不是一个值得称道的体验。这两年卫君泽处处跟自己作对,甚至再三的表明了要跟他争夺靖江郡王世子之位,他心中确实是已经起了杀心。但是想要害自己的亲弟弟这种事情,即便是对虚九如此信任他也从来没有吐露过。却不知道原来虚九早就已经看穿他了。
“你!”卫君博惊恐地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二弟,惊怒地道。虚九淡定地道:“不用担心,他没死。而且,他死了不是对你更有好处么?如果再过一些日子,你就该跟我商量怎么弄死他了吧?”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卫君泽烦躁地掀起门帘走了进来。隔着屏风看到卫君博坐在里间的桌面,也没多想便走了进去。话还没说话,只觉得脑后一痛,眼前一黑卫君泽就此失去了意识。
卫君博沉默了一下,门外再次传来卫君泽的不耐烦的声音。卫君博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只得开口道:“二弟,你先进来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让他进来。”虚九低声道。
只是,这个时候卫君泽突然出现在这里对他们却都不是一件好事。
“大哥!你在干什么?”门外,卫君泽的声音响起。卫鸿飞带着卫君奕驻守一线峡上,派卫君博一个人应付不了军中这些将领便将卫君泽也一起留下了。虽然如今这兄弟俩有些不和睦,但是至少卫君泽还没有蠢到帮着外人跟自家人为敌的地步。
卫君博垂眸,他当然不想死的。但是…
虚九低声道:“在下劝大公子,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帐中两个人心中皆是一紧,虚九上前一步撤走了手中的长剑。却在卫君博刚想要反击的时候一把小巧的匕首顶住了他的脖子。卫君博根本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才想起来这个看似苍白柔弱的青年原本是紫霄殿的杀手。
门外的侍卫见卫君博半晌不出来也不由有些奇怪,“公子?”
“就凭你,也配跟公子相提并论?”虚九不好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卫君博平生最恨的事情大概就是给人跟卫君陌相提并论了。却不知道原来在别人眼中他根本还不配跟卫君陌相提并论。但是再生气又能如何?此时的卫君博再怎么生气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了。命都没有了别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意义了。
卫君博额头上忍不住冒出了虚汗,沉声道:“虚九,这几年我待你不薄。卫君陌能给你什么,我都可以加倍给你。只要你…”
虚九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将手中的剑往前送了几分。剑尖刺入皮肉的疼痛顿时让卫君博变了颜色,“大公子,你现在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了?”
“不可能!”卫君博断然拒绝。晚出兵两个时辰,到时候一线峡上什么仗都该打完了。若是一线峡被叛军所占,靖江郡王府固然要倒霉。就算矫情守军撑过了两个时辰,他最后也要被治一个渎职之罪。
352、祸不单行
“噗!”萧千夜脸色一变,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一个士兵风尘仆仆的进来,跪倒在地上高声道:“启禀陛下,三日前幽州薛真率兵攻破上谷城!守城的孙将军以身殉国!”
“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门外,侍卫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是,陛下。”
“那就好。”萧千夜点头,“两位先生再商议一下,下朝之后再议吧。”
周韩二人双双称是,“虽然有些不足却也十分难得。”
挺着底下的人滔滔不绝地声音,萧千夜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许多。等到那人说完,方才点了点头问道:“周先生,韩先生以为如何?”
“回陛下,臣认为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幽州,不过,卫君陌和泰宁卫也不可小觑。臣以为为今之计有三,第一,立刻派鄂州附近的将领率军前往接掌鄂州卫抵抗叛军。第二,设法分裂卫君陌与幽州的关系,第三…”
萧千夜轻哼一声,“如何?”
现在北方战乱四起,幽州卫的强悍就足以让朝廷大军难以消受了。如今又杀出来一个一样强悍的泰宁卫和卫公子,实在是让他们…
卫公子的战绩在大夏所有的将领中其实并不算十分的出类拔萃。但是要知道,卫君陌真正领兵打仗也不过是去了幽州以后罢了。之前诸如剿匪或者是跟随南宫怀平乱,丙毕竟不是单独领兵。只看卫君陌这两年的战绩却会让人震惊的发现,卫公子出手无论是势均力敌还是兵力远不如对方竟然都从未尝一败。正是因为没有过败绩,对阵过的降临又不算多,反倒是让人不好评定卫公子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了。
“这个…”
“驰援?朕刚刚派了十万大军驰援鄂州,有什么用!朕要知道,到底谁能领兵对付卫君陌!”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道:“回陛下,叛军犯境,臣以为…自然要立刻出兵驰援鄂州。”
众臣一片沉默。萧千夜眼神一凝,“怎么?平日你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现在事到临头反倒是没话说了?”
深吸了一口气,萧千夜稍平了心中的怒火,方才沉声问道:“鄂州的战况,各位臣工怎么看?”
“是,陛下!”知道皇帝在生气,底下的人也不敢请求。当然,也没多少人愿意为靖江郡王府求情。
萧千夜厉声道:“好一个卫君博,原来是出了家贼了,看来靖江郡王府和卫君陌也不如传说中那样的势如水火!给朕立刻将靖江郡王府的人全部拿下,卫君博卫君泽兄弟俩夺去兵权押解回京。胆敢反抗,就地处决!”
大多数人想不出来,想得出来的人懒得去想,愿意想的人如萧千夜这样的却是恨不得靖江郡王府全家都去死,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将他往罪大恶极的方向去想了。
不得不说,朝中的文臣们闲着无事总是喜欢脑补。不过片刻间心中就不知道脑补出了多少狗血内幕。却很少愿意去想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那一个,卫君博被人挟持了。卫君博又不是脑子真的进水了,拆自己亲爹的台对他有什么好处?
此话一出,忠臣不由议论纷纷。卫君博可是卫鸿飞的亲生儿子,为了能给他能够继承靖江郡王府的机会,卫鸿飞可是连大长公主和天纵英才的卫公子都给彻底的得罪了。卫君博这样害他老爹,是脑子进水了吧?难不成他以为,卫鸿飞死了郡王之位就能够落到他身上来了?别忘了他可还不是世子呢,就算他是世子,一个兵败被俘虏的郡王能够不被问罪就是好运气了,还想要王位?
周襄叹了口气,拱手道:“陛下容禀,卫鸿飞虽然被俘,但是卫鸿飞两个儿子卫君博卫君泽却还在军中,并且…兵符还在他手中。据军中副将传来的消息,当晚便是因为卫君博借故拖延拒不出兵,才导致一线峡失守的。”
“靖江郡王?!”萧千夜冷笑,“让他给朕去死!”
“陛下…”底下跪了一地的臣子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还是周襄冒着萧千夜的盛怒沉声道:“陛下,现如今最要紧的事…鄂州的战事啊。还有靖江郡王…”朝廷派去的一军统帅,堂堂御封的郡王,没有半分功勋不说还一战即溃成了别人的俘虏。传扬出去,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一线峡被破,靖江郡王被俘的消息第一时间被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金陵。接到消息,萧千夜当场在朝会上砸了一个砚台拍案而起,“卫鸿飞这个废物!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不该对他报什么希望!”如果卫鸿飞此时在萧千夜跟前,萧千夜恨不得立刻亲手捏死他。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废物,交给他的事情就从来没有一件能够顺利完成的。果然是活该被皇姑姑戴绿帽子!萧千夜在心中恶毒地诅咒道。
南宫绪轻哼一声,卫君陌对他的态度他岂会看不出来?不过卫君陌在正是上一向知道分寸,偶尔言语挤兑几句他也不放在眼里。
南宫墨莞尔一笑,道:“君陌并没有那些世俗偏见。倒是…他性子有些不好,还望大哥海涵。”说到底,卫君陌对南宫绪和南宫晖不怎么和善也都是因为她。南宫墨无奈之余却又更有几分欢欣和愉悦。只是劝了卫君陌几次也不见效,只得暂时委屈大哥了。
南宫绪淡笑了一下,道:“你还是留在辰州吧,卫君陌已经在军中了,你若是也走了这一摊子事情交给谁处理?卫君陌能将所有的事情托付给你,倒是…也算难得。”世人都说男主外女主内,不说卫君陌对南宫墨的信任,但就是他能够摒弃世人对女子的偏见将所有的大事相托付,就足见此人的胸襟。即使是南宫绪也不得不承认,当初让墨儿替了南宫姝,可算得上是一件因祸得福的大好事了。
南宫墨轻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可惜辰州走不开,不然我也跟大哥一起去看看。”
南宫绪道:“咱们攻下一线峡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各地,到时候…要应付的只怕就不知死鄂州卫了。”从来没有人攻破过的一线峡天险被卫君陌和泰宁卫给破了,绝对足够让原本还不将他们看在眼里的人们侧目。而萧千夜震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到时候必然会结集重兵对付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大夏数十万大军碾压过来之前拿下信陵构筑防线。目前,他们只要牢牢占据这几个地方就足够了,再想要往前推进就不现实了。更会喧宾夺主让朝廷把绝大部分的兵力调过来对付他们。对于现在基本上可以说还没有什么自己的兵马的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自取灭亡的主意。
“这么急?”南宫墨挑眉道。
南宫墨叹气,道:“商将军也算是一员猛将,又是二哥的岳父。”所以,就算看在南宫晖的份上,大哥也该对他客气一点啊。南宫绪道:“人给你带回来了,怎么说服他是你的事情。明天我回咸宁。”
南宫绪不以为然,“商戎年纪不大,想法倒是顽固的很。不这样,我怕他半路上就死给我看了。”
商念儿拉着商戎走了,南宫晖身为女婿自然也要跟过去问安。大厅里就只剩下了南宫墨和南宫绪兄妹俩了。南宫墨忍不住笑道:“我当真没想到,大哥能将商将军气成这样?”所以,你到底对商将军做了什么?
南宫墨笑道:“将军请便。”
商戎点了点头,朝着南宫墨道:“郡主,先失陪了。”
商念儿感激地对南宫墨笑了笑。拉着商戎道:“爹,念儿陪你去休息吧。”与父亲分离这段日子,南宫墨确实是有很多话想要跟父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