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云中客栈是属于紫霄殿的,但是暗地里的关系自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掌柜的连忙陪着笑上前道:“这位夫人说笑了,里面请。”然后又对着卫鸿飞道:“这个…王爷,还请您高抬贵手别为难小的,请你让让路至于各位有什么矛盾,不如私下解决如何?”
被掌柜的一提醒,卫鸿飞才想起来这是大庭广众。在看到众人扫过来的视线心中更是懊悔不已,冷着脸让道了一边。南宫墨这才拉着卫君陌跟着掌柜往里走去。
“你们来隰州干什么的?!”身后,卫鸿飞沉声问道。
南宫墨轻笑一声,“王爷来干什么我们就来干什么啊。”
“属下见过公子,郡主。”云中客栈后院,掌柜的恭敬地抱拳行礼。南宫墨早知道云中客栈的底细倒也不惊讶。卫君陌微微点头,拉着南宫墨坐了下来问道:“隰州有什么动静?”
掌柜道:“回禀公子,从去年年底金陵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来劝说宁王了。不过都没有成功。燕王殿下起兵的消息传来之后,宁王殿下似乎也没有动作。泰宁卫一切如常,上个月宁王还亲自领兵去镇压了一个小部落的叛乱。其余时间并没有任何异动。”
南宫墨问道:“卫鸿飞一行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掌柜道:“靖江郡王一行人半个月前就已经到了隰州了。求见宁王殿下一直不得其门而入。数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卫鸿飞也极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这里是宁王的地盘,别说是卫鸿飞区区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郡王,就算是亲王甚至萧千夜亲自来了也得礼让几分。一句话,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南宫墨挑眉,“宁王这个人怎么样?”
掌柜的表情有些怪异,沉吟了一下方才道:“宁王殿下…性情有些不同。宁王当年就藩的时候才年方十六,花了三年时间扫平了隰州各地的山贼土匪,镇压边关各部。所有人都以为宁王殿下会成为第二个燕王殿下
个燕王殿下,但是…三年之后宁王殿下似乎就开始对政务和军务失去兴趣了。倒是时常结交一些闲散文人江湖浪子,喝酒弹琴观舞赏乐。而且,宁王本人极好美色,隰州好几位花魁都与宁王殿下交情甚笃。宁王后院中还有一群芳园,园中收纳了无数家人,上到大家闺秀,下到小家碧玉,甚至还有江湖侠女和西域舞姬。”对比宁王的放浪形骸,燕王简直自律的像个圣人。
如果不是事先见过宁王,听了掌柜的话只怕是要以为这是一个昏庸好色之辈了。
“但是,隰州看起来治理的还不错啊。”隰州治下的百姓过得并不比幽州差多少,难不成宁王还真是奉行无为而治?
掌柜点头道,“确实,宁王自己虽然不怎么管事。但是手下却也有不少能人。最重要的是,宁王手下的人一般都不敢背叛他或者是糊弄他。”
“这又是为何?”
掌柜道:“宁王对百姓仿佛并不关心却也不苛责,但是对手下却极其严厉。”严厉是最轻微的说法,宁王对手下简直可以称得上残暴了。
“三年前,宁王府有一个管事贪污了一千两银子,宁王知道之后…当场剁了那个管事的双手。还有一年前,听说宁王府的副总管跟宁王说了几句萧千夜的好话,直接被宁王给割了舌头。”宁王性格并不是喜怒无常的残暴,一般不惹他没事儿,甚至可以说平时宁王还挺好相处。但是一旦犯到他手上,绝对是比死还痛苦,之前有再深厚的情谊都是白费。掌柜的在隰州好几年,关注宁王自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人,看着脾气好好,实际上是极其冷漠无情的。心底深处比在刀尖上舔血的杀手还要冷硬。就算之前有过命的交情,一旦犯到了他手里你就不用想他念旧情这种事情了。对他来说,过去了的交情跟过去了的事情一样,过了就是过了。
“将最近隰州和宁王府的消息送过来。”卫君陌沉声道。
掌柜点头道:“是,属下早已经整理好了,立刻就送过来。公子和郡主请先歇息一下,属下命人送些饭菜茶点过来。”
“辛苦你了。”南宫墨浅笑道。
“不敢,属下分内之事。”
掌柜的退下之后,南宫墨问道:“有什么感觉?”
“深藏不露。”卫君陌道,“他能那么容易掌控下属,显然手底下还有一支隐藏的力量。”
南宫墨叹气,“我也这么觉得,看起来掌柜对宁王了解也并不多。话说…你好歹跟他在金陵住了十几年,难道就没有什么了解?”
卫君陌道:“宁王母妃早逝,在宫中并不起眼,很少出现在人前。我也很少出门,而且十三岁之后我经常不在金陵,他就藩离开金陵的时候我也不在金陵。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十三年前。那时候,他很沉默不是现在的性子。”
南宫墨叹气,“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封到隰州来,先皇跟宁王有仇还是太相信宁王的能力了?”燕王也是差不多那个年纪就藩的,但是在此之前燕王就上过战场了。所有镇边的藩王中,宁王是最年轻的那个。
“隰州原本是有两位打仗很厉害的将军驻守的,但是…宁王就藩五年后,两个将军一个病死了一个出征时发生意外战死了。”
南宫墨挑眉,总觉得卫公子在暗示什么。
“你打算怎么对付宁王?”南宫墨有些好奇地问道。最富一个完全不熟悉却深藏不露的人,还是有些麻烦的。
卫公子剑眉微扬,“对付?我们不用对付他。不过,如果实在是太麻烦…”
“宁王也算是你舅舅。”南宫墨提醒道。
卫公子抬手摸摸她的脸颊,“无瑕想太多了,咱们现在在他的地盘上,说不定倒霉的是我们呢。”
“…”你确定是我想多了么?
“…我一般不喜欢暴力解决问题。”卫公子道。
“好吧,你说了算。”
322、可预见的兄弟阋墙
两路看对方都不顺眼的人住在同一家客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比当初住在靖江王府还要容易遇上。至少靖江郡王府还有好几个门儿,还能选择到底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出门。如果不想见,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见上一面。但是这小小的一家客栈,即便是他们包下了一整个院子,但是客栈的大门只有那一个不错吧?如果要在客栈里用膳的话,除非你端到房里吃,否则三次总能遇上一次吧?
所以,南宫墨带着柳寒出门的时候就不幸遇上了。
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卫鸿飞和卫君泽,南宫墨微微眯起了清眸。难不成她看起来真的比卫君陌好欺负?
“靖江郡王,有什么事?”南宫墨淡然问道。
昨儿刚刚丢了脸,卫鸿飞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不过他到底不是来休闲旅游的,自然也不可能一直都不出门。此时正好遇到南宫墨单独带着人出门,没有了卫公子在场卫鸿飞也多了几分勇气立刻带着人过来挡住了去路。卫鸿飞打量了南宫墨一番,方才开口道:“听说,你生了一对双胞胎?”
南宫墨有些惊讶地看向卫鸿飞,倒是有些不明白卫鸿飞想要干什么。总不可能是突然关心起她和卫君陌的孩子了吧?
果然,卫鸿飞冷哼一声道:“长平公主现在想必很满意了?”
闻言,南宫墨不由得莞尔一笑,道:“这是自然,母亲如今在幽州谁敢对她有半分不敬?每日除了与舅母和城中贵妇们说说话儿便是含饴弄孙,怎么能不满意?不过或许也有些不满意的吧?”
“哦?”卫鸿飞眼睛微亮。
只听南宫墨悠悠道:“君陌时常出门在外,不能时时孝敬母亲跟前,母亲自然多少都是有些遗憾的。如果三位公子也经常出门,想必靖江郡王也是会不舍的吧?”
卫鸿飞眼神一黯,神色顿时有些僵硬起来了。
南宫墨心中暗叹,卫鸿飞对长平公主确实是有感情的,即使是现在只怕也未能忘怀。只是他的感情有掺杂了太多的利益和算计,更无法给予完全的信任和尊重。甚至,其实他打从心底里都对长平公主和自己的身份之差感到自卑。卫鸿飞缺少站在一个比自己更强势的妻子身边的勇气和信心,这也就导致了他越发严重的自尊心。一旦发现长平公主可能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根本不会去考虑真假或者寻求对方的解释跟对方沟通。当年卫鸿飞觉得孩子不是自己的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向长平公主求证,而是直接广而告之以便让自己在舆论上占到上方。或许他有隐晦的询问过一些,但是卫君陌那样的身世,甚至有可能更神秘的身世,长平公主如果真的随随便便就告诉他了,那才是白当了那么些年公主了。
其实,南宫墨认为这样的卫鸿飞,即便是没有卫君陌的事情,也未必就真的能够做到对长平公主一心一意。
只是,有了卫君陌的事情之后卫鸿飞显然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卫鸿飞脸色有些难看,干巴巴地问道:“你们真的打算跟着燕王谋反?”
南宫墨淡然不语,卫鸿飞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瞪着南宫墨的神色有些恼怒的模样。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卫君泽开口道:“星城郡主,只要大哥带着公主回到金陵,靖江郡王还是欢迎你们的。”
南宫墨有些诧异地看向眼前有些阴沉的青年,卫君泽看起来似乎跟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冲动鲁莽的蠢货有些不同了。不过“欢迎?”
有儿子开口帮自己说了最难启齿的话,卫鸿飞脸色倒是好看了一眼。点点头沉声道:“泽儿说得不错。你回去告诉长平,只要她回来,以前的事情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现场沉默了片刻,南宫墨突然放声笑了起来。
跟在她身边的柳寒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这对父子。
“你笑什么?!”卫鸿飞怒道。
南宫墨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珠,笑道:“既往不咎?母亲还有我们有什么事情需要靖江郡王既往不咎的?王爷,自我感觉太良好是病,趁早治吧。”
“南宫墨!”卫鸿飞怒吼。
南宫墨淡然道:“听说王爷来了快半个月了,连宁王府的门槛都没有摸到。王爷有空想这些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完成皇帝陛下交代的事情吧。否则回去之后,可能是王爷要求别人既往不咎了。”
卫鸿飞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南宫墨说到了他的痛处了。他跟宁王实在是不熟,但是若是以往上门求见还不至于快半个月连门都进不了。如今宁王显然是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若只是如此还好,如果宁王决意要倒向燕王府
想到此处,卫鸿飞看向南宫墨的目光就更多了几分不善了。不过他没有失去理智,自然知道在这客站门口大街当中绝对是不能随便动手的。
如果站在对面的柳寒知道他此时的心思的话,一定会告诉他想太多了。就凭卫鸿飞和卫君泽想要跟自己和郡主动手,那只有找死的份儿。郡主说的没错,自我感觉太好是病,得治!
“王爷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南宫墨笑道,她撇开卫君陌出来,可不是为了跟卫鸿飞站在大街上聊天的。
卫鸿飞冷哼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郡主,许久不见倒是风采依旧。”卫君泽并没有跟着卫鸿飞走,反倒是留了下来看着南宫墨笑得有些阴冷。
南宫墨扬眉,目光在他的双腿上转了一圈,笑道:“是啊,卫三公子啊,是卫二公子看起来也不错。这腿,一点儿也不像是瘸过。”
卫君泽脸色微变,摇了摇冷笑道:“郡主当初的厚赐,卫君泽总有一天会加倍奉还的!”
“我等着。”南宫墨道。
卫君泽森冷一笑,也跟着转身走了。
“郡主,这个人看起来有些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柳寒盯着卫君泽的背影沉声道。
南宫墨微微点头,“当初在金陵的时候可想不到有一天卫君泽会成长成这个样子,倒是小看他了。不过还是有些太过鲁莽了。”
“要不要先”柳寒很不喜欢这个卫君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这种人,若是有仇还是早些除了比较好。
南宫墨摇头道:“先不用,等他有本事长成毒蛇再说吧。而且你认为,卫君泽现在这样,最碍了谁的眼?”卫君泽的眼底,不仅有仇恨和阴鸷,还有着从前从来没有的野心和贪婪。柳寒一呆,想了想脑海中灵光一闪,“卫君博!”
柳寒对卫君博兄弟并不了解,但是身为前紫霄殿的重要成员,她还是暗地里见过这两兄弟几次的。这次见面,这两兄弟给人的感觉明显跟从前不太一样了。显然是面和心不合,不是,面不合心也不合。
南宫墨悠然道:“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好起来,若不是从此改邪归正好好做人,就是会变本加厉性格扭曲。”在经历了双腿残废又被母亲和兄长忽视舍弃,甚至可能连下人都对自己不恭敬之后,以卫君泽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好?
柳寒笑道:“看来,未来的靖江郡王府免不了一场兄弟阋墙的戏码啊。”
南宫墨含笑转身,往前方的街道走去。
客栈后院里,卫鸿飞神色阴沉的坐在书案后面出神。他跟前不远处坐着的便是卫君泽和卫君博兄弟两个。
卫君博剑眉微皱,沉声道:“父王,燕王命卫君陌和星城郡主来隰州,目的只怕是与我们一样的。”
旁边,卫君泽嗤笑一声道:“大哥,这种事情还需要你说么?傻子都看得出来。”
卫君博眼神微沉,却没有说话。自从当初卫君泽被卫君陌摔断了腿之后就性情大变,即使后来好了也总是处处与自己作对。想到此处,卫君博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这个弟弟原本一直很听话的,谁知道他断腿期间自己稍有疏忽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最让他烦躁的是,明明是卫君陌害他断了腿,但是他却死盯着自己这个兄长。对卫君陌和南宫墨的怨恨甚至还要往后靠一些。
早知道他的腿会有好的一天,当初确实是不应该疏忽了他。只是事已至此,卫君博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即使卫君泽再怎么挑衅,挡着父王的面他却还是只能忍让。
卫鸿飞皱眉,沉声道:“好了,已经这么多天了,宁王还是不肯见咱们,只怕是情况不妙。”
卫君泽倒是不以为意,道:“父亲,我刚刚探到了一个消息,宁王这些日子不肯见咱们,是因为他这些日子根本不在隰州。”
卫鸿飞一愣,“你从哪里探得的消息?准确么?”
卫君泽有些得意地道:“这是自然,我是从宁王府专管采购的管事口中知道的消息,而且也亲自去查过了。宁王无论吃穿用度都一定要最好的,但是这段日子,宁王府确实是有许多宁王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再采买。”宁王府如今没有当家主母,甚至也没有世子郡主,有些级别的东西除了宁王是没有人有资格用的。
卫君泽虽然如今性子有些变了,却依然喜欢出入一些青楼酒肆之类的地方。在陌生的地方,这样的人消息自然是比一贯标榜自己君子端方的卫君博要灵通得多。
卫鸿飞松了口气,眉头也展开了许多,“那就好,如果是这样,或许情况没有这么遭。博儿,今天可有去宁王府递拜帖?”
卫君博点头,“回父王,跟之前一样每天都递。不过,今天管事的回复倒是有些不一样,只说王爷今天身体不适不能见客。”之前宁王府都直接说宁王不在,他们只当宁王是不愿意帮助陛下对付燕王而故意推诿,哪里想到宁王竟然是真的不在?
卫鸿飞笑道:“那就好,这几天务必要注意宁王府的动向。就算宁王不肯见咱们,他总是要出府的吧?”宁王交游广阔,在府里根本待不住,只要他出来总会想办法见到的。
卫君博二人齐声称是,卫君博继续方才被卫君泽打乱了的话题道:“父王,有卫君陌和星城郡主在,咱们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目的。”
房间里顿时有些安静,想起两年前在金陵的那些事情。虽然他们靖江郡王府并不在当时局势的中心,许多事情后来却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许,正是因为他们不是在局中,才能够全身而退的。看看萧纯和南宫怀,一个郡王一个国公府,就那么轰然倒塌不留一丝余地。这其中,这两个人到底出了多大的力,他们自然也是知道几分的。
“那你说,怎么办?”
卫君博默然,如果之前二十多年他们都没有想到办法对付卫君陌。现在卫君陌彻底脱离了靖江郡王府难道他们还能够想到办法吗?
“父王,不如我们先下手”卫君泽道。
“住嘴!”卫鸿飞没好气地道,“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去对付那两个人?昨晚刚传过来的消息你们看到?”昨晚刚刚收到的自然是从安夏传过来的消息,韩应安带了那么多人都没奈何得了这两个人。更何况,隰州是宁王的地盘,想要在隰州城里杀人,也要看宁王同不同意。想要悄无声息的杀了那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动静闹大了惹怒了宁王到时候死的是谁还不知道了。
“父王你不会怕了他们吧?还是说你依然舍不得那对母子?你别忘了,长平公主”卫君泽不悦地道。
“住口!”卫鸿飞厉声道:“你要去就自己去,死了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你就不能跟你大哥学学,多用用脑子?”
卫君泽脸色变了变,咬牙起身道:“行!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不如大哥。那你们自己想吧,我先走了,反正我也出不了什么好主意。”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看着卫君泽消失在门口,卫鸿飞叹了口气。卫君博轻声道:“父王,二弟年纪还小。”
卫鸿飞点点头道:“泽儿不懂事,你做哥哥的就多担待一些,你们是亲兄弟。”两个儿子如今关系恶劣卫鸿飞不是不知,只是卫君泽从小就性格顽劣不好管教。原本他只听从他娘和卫君博的话,卫鸿飞也觉得没有什么坏处,至少免了以后兄弟相争。但是如今两个儿子关系破裂,他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管教这个小儿子了。
卫君博垂眸,恭敬地点头道:“父王放心便是,我怎么会跟二弟计较这些。”
卫鸿飞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你从小就不用本王操心。”
大街上,南宫墨悠闲的漫步在人群中。身后跟着一身黑衣的柳寒,两个女子容貌性格都是不凡,即使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也显得鹤立鸡群一般的醒目。柳寒跟在南宫墨身边,有些不解地道:“郡主,咱们出来到底要做什么?”
“找人。”南宫墨淡淡道。
“找人?”柳寒惊讶,“郡主在隰州城里也有熟识的人?”
“算不上熟,几面之缘而已。”南宫墨道,指了指前面的一家铺子道:“去前面看看吧。”
南宫墨指的是一间香料铺子,隰州靠近西域是前往西域的商人必经之路。因此许多从西域带回来的东西,或者是西域商人带来的东西这里都是最前面的几站地儿。东西倒是要比江南和幽州便宜许多。这铺子并不算大,经营铺子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的夫人。看上去仿佛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但是南宫墨只看一眼便知道这女子最好也有三十多岁了。见两人进来,女子连忙迎了上来笑道:“两位姑娘里面请,不知道需要些什么?”
南宫墨挑眉笑道:“那要看,掌柜的这里有什么了?”
女子嫣然一笑,道:“旁的地方不敢说,但是在隰州城里姑娘绝对找不出比我这儿更好的香料了。”
南宫墨不置可否,女子也不多话只是将南宫墨二人领到堂中取出自己的香料送到南宫墨面前。”
南宫墨仔细看了看,道:“极品的白檀香,果然是好东西。”
女子面带一丝自得,笑道:“姑娘好眼力,这是西域商人带过来的。这样的品质,隰州城里只此一家。就是宁王府中女眷,也是在小店里买的。”南宫墨挑眉,“宁王府?宁王果然好眼力。”宁王府的女人是有多大的心才敢在这儿买香料?
女子一怔,有些不太明白南宫墨的意思,不过很快又笑了,“姑娘如果也觉得好,那才是真的好。姑娘可要来一点?”
南宫墨想了想,抱出几个名字道:“如此,就有劳夫人了。每样三钱。”
女子顿时笑颜如花,南宫墨点的这几样都是最名贵也最好的香料,就算只是一样也价格不菲何况她一下子就点了六种,“姑娘稍等便是。不过安陵香,姑娘要的是不是有点不知姑娘用来做什么的?”安陵香有轻微的毒性,一般很少有人用来调香,除非是真正的香道大师。她却不知道,南宫墨买香料却未必是用来调香的,调毒倒是比较合适。
“夫人不卖?”南宫墨也不解释,只是笑问道。
“自然是卖。”女子笑道,“只是这香料有小毒,姑娘用的时候可千万小心一些。”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蓝衣女子是什么身份,不过她倒也不怕什么。就算真出了事儿,这安陵香本就有毒,他也是提醒了的,也碍不着她什么事儿。总不能有人被毒死了还要怪药店卖药的吧?何况,在隰州城里只怕还没几个人敢为难她呢。
“多谢夫人提醒。”南宫墨笑道。
女子转身进柜台去称南宫墨需要的香料去了,才刚走进柜台门口却又进来一个人。女子抬眼一看,看到来人眼睛却是一亮立刻就想要迎了出去。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人笑看着南宫墨道:“哎呀,星城郡主,咱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南宫墨并不惊讶,微笑道:“哪里,夏公子不是听说我在这里才过来的么?”
来人一身紫衣,神态慵懒似笑非笑,自然正是自称夏十七的宁王殿下。被人揭破,宁王也不尴尬,笑眯眯道:“本公子久慕郡主风采,可不是一听说郡主来了立刻就过来了么?郡主喜欢香料何必破费去买,说一声在下让人给你送过去一些就是了。”
“原来这是夏公子的店儿?那倒真是巧了。”南宫墨笑道。
宁王笑道:“那倒不是,不过本公子跟掌柜是朋友罢了。对了,怎么不见卫公子?两位不是一直形影不离么?”
南宫墨嫣然笑道:“外子不是正在等着夏公子什么时候心情好才好求见么?”
------题外话------
(づ ̄3 ̄)づ,昨天去海边浪,结果下午回来感冒了。嘤嘤,抱歉亲们,今早收到编编大人警告一次,再也不敢断更了。泪哒哒~
323、第一次谈判
宁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狠狠地瞪着南宫墨咬牙切齿,“你们早就知道本王的身份了!”
南宫墨点头,宁王怒道:“那你们还敢装傻!”
南宫墨笑得十分无辜,“啊呀,我们以为宁王舅舅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比如说微服私访巧遇个佳人什么的。冒然说破了您的身份,万一坏了你的好事儿怎么办?”
宁王殿下的脸有些黑了,“你倒是一点儿都不见外。”
南宫墨笑语嫣然,“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宁王舅舅,您说是不是?”
站在一边的老板娘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是王爷的外甥女么?还是位郡主。妾身还以为…”老板娘掩唇偷笑,略带调侃地看着宁王道:“妾身还以为,王爷这次出门又结识了一位绝色佳人呢。”宁王轻哼一声道:“本王可没有这么好的福气有这么厉害的外甥女,这是本王的五皇姐的儿媳妇。”
老板娘也不在意,笑道:“那就是外甥媳妇儿。星城郡主的大名儿,妾身虽然在这偏远之地,却也听说过的。妾身见过郡主了。”
南宫墨淡笑道:“老板客气了。”
闻言,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寻常人总是叫她老板娘,但是她却着实喜欢听人叫自己老板。因为,这家店本就是她自己开起来的,她就是老板。听人叫着老板娘,总感觉好像自己是谁的附庸似的。
宁王侧首斜了南宫墨一眼,“你倒是对卫君陌不错,就这点功夫都等不得还专程来骗本王出来?南宫怀等了半个月也没怎么着啊。”作为一个立誓要娶一个绝色美女的男人,看到一个绝色女子在一心一意的为了别的男人奔波,这是何等的心塞啊。
南宫墨笑道:“这个么,隰州城里又不好玩儿,还有些讨人厌的人整天看着膈应人,早点办完事儿早点回去啊。”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够达成目的?”
南宫墨摇头浅笑道,“这个不是要看宁王舅舅的意思么?我们尽力,您随意。”
“哼!”宁王完全不想给她好脸了,“你这个性子…白瞎了这么一张脸。”
南宫墨笑眯眯道:“舅舅教训的是,老天给了我这么聪明的脑袋还有高强的本事,还给我这么一张脸,我也觉得…老天爷对我蛮好的。”
宁王牙疼,偏过脸对旁边的老板娘道:“惠娘,本王先带这丫头回去,改天再来看你。她买什么了?”
老板娘连忙笑着进了柜台,不一会儿就将南宫墨要的东西装好送了出来,“郡主大驾光临,妾身只感到蓬荜生辉。这些香料就算是妾身送给郡主的见面礼,还望郡主不要嫌弃。”
南宫墨转头去看宁王,宁王耸耸肩,“得,本王还能亏了你?这次本王出去带回来一些小玩意儿,出来得急忘了带,回头让管事给你送过来。”老板娘顿时笑逐颜开,“那就多谢王爷了。”宁王送她什么不重要,贵不贵重也不重要。关键是宁王出门记得给她带礼物这才是重要的,哪怕宁王带回来的只是一根头绳呢?只有宁王看重她,她一个孤身寡妇才能够在这隰州城中站稳脚跟不被人欺负。
宁王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香料,挥挥手瞥了南宫墨一眼,“还不走?等人请吃饭呐?”
几番交锋下来,宁王殿下已经完全无法再将南宫墨当成一个绝色美人儿来欣赏了。果然…嫁了人的女人,怎么看都只像是…外甥媳妇!美貌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宁王殿下是个十分亲民的王爷。所以大街上认识他的人不少,时不时就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丝毫不摆架子的点头回应。反倒是南宫墨,完全是陌生的面孔。再想想王爷的名声,难不成…王爷从哪儿带回来了一个绝色没人儿?
听说去年燕王也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绝色美人儿,宠的都快没边儿了。宁王殿下难道打算效仿自己的兄长?脑洞比较大的人们有些胡思乱想。没办法,隰州和幽州离得近,偶尔互相传一些八卦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家王爷的八卦不好讨论的太过分了,但是别家王爷的却可以好好讨论一下。
比如说,在幽州少有跟燕王有关的传闻,但是民间暗地里关于宁王的艳闻却不少,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杜撰的。然后,在隰州关于宁王的传言有但是都不会太过分,而关于燕王和蝶妃的二三事之类的画本子,即使是避讳了燕王的名号也能看得出来到底是在说谁。那文笔,那剧情,那缠绵悱恻,南宫墨表示她这个近距离围观过的都没有发现原来燕王殿下跟宫筱蝶竟然是真爱。
“你这是…安陵香?你想毒死谁?”宁王看着手里的香料包问道,“你该不会想要毒死卫鸿飞吧?本王警告你,卫鸿飞绝对不能死在隰州的地盘上。”
南宫墨翻了个白眼,“我能掰开卫鸿飞的嘴把这包安陵香一次塞进去么?”不然,她要怎么样才能用这种玩意儿毒死卫鸿飞?
“那你拿来干什么?”宁王不解地道。
南宫墨微笑道:“既然去了,总不好意思什么都不买吧?而且…我看宁王舅舅仿佛有些头疼的毛病,我手里正巧有个方子,打算调好了送给你做见面礼来着。”
“送我的?”宁王惊讶,没想到南宫墨居然还能想着给自己送礼。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头疼?!”
南宫墨无语,“我没那么神通广大把探子插到你身边儿去。上次见面,一刻钟里,你揉了七次额头,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而且,你眼底暗青,看起来没睡好。夜里头疼的话,可以点上我调制的香试一试。”
宁王点点头,“本王想起来了,听说你治好了三哥的旧伤。”
“不是我治好的。”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药方是师兄配的,不过现在燕王的旧伤是好了,又添了新毒。师兄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解法,也算是十分倒霉了。
宁王只当她谦虚,“如果你能治好本王的头疼,本王送你一个礼物。”
“同意帮着燕王舅舅么?”南宫墨笑问。
“你想得倒是美。”宁王冷笑。
南宫墨耸耸肩,她也是开玩笑的自然不会当真。
宁王府门口
宁王看着站在大门口的几个人足足有好一会儿没出声。
“见过王爷。”卫鸿飞带着两个儿子上前见礼。
宁王回头瞪向南宫墨,“你说卫君陌在宁王府门口等本王,人呢!”说好的等着本王接见呢?!
南宫墨诧异,“我什么时候说了,他在门口等着王爷了?”
“那他在哪儿?你别告诉本王他在客栈里等着!”宁王殿下阴恻恻地道:“若是这样的话…就让他等到下辈子吧!”
南宫墨想了想,“外甥亲自上门求见,宁王舅舅难道会让他在门口等连个茶水都不给准备?就算舅舅不在家,管事也不会这么不懂事,自然是请他进去用茶了吧?”
宁王冷笑,“没有本王的允许,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让他进去!”
被冷落在一边的卫鸿飞父子三人有些尴尬,同时心中又有些暗暗的高兴。看起来宁王很生卫君陌的气,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王爷…”卫鸿飞上前一步,忍不住道。
宁王仿佛这才注意到他,“哦?你是…”
卫鸿飞抽了抽嘴角,“下臣靖江郡王府卫鸿飞,见过王爷。”不是他想要报名报的这么仔细,而是他怕他不说清楚,宁王再来一句,卫鸿飞是谁。
“是你啊。有事儿?”宁王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