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飞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了,虽然在金陵靖江郡王府算不上是什么一等一的权贵,却也没有人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卫鸿飞还是忍下了一口气,“臣奉陛下之命前来求见王爷,有些事情想要与王爷相商。只可惜,王爷这些日子都不在府中,所以才…”
“这样啊。”宁王直接打算了他的话,懒洋洋道:“那就一起进去吧。”
“多谢王爷!”卫鸿飞大喜,等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能进宁王府的大门了。这些日子的等候,让卫鸿飞产生了一种宁王府的大门比皇宫还难进的错觉。
一行人进了宁王府,立刻就有管事迎了上来。看着管事欲言又止的模样,宁王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事直说!”管事连忙道:“回王爷,那个…”
“哪个?”
盯着宁王森冷的目光,管事只得加快了语速,“那个卫公子已经在府中等着您了。”
“什么?!放肆,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放他进来的!”果然,宁王殿下勃然大怒。管事哭丧着脸,给他一百条胆子他也不敢随便放人进来啊。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位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宁王可没有心情听他的解释,抛下南宫墨和卫鸿飞等人怒气冲冲的朝着大厅冲去。
身后,卫君泽看着南宫墨幸灾乐祸,“星城郡主,卫君陌的胆子可真是不小,竟然连宁王府都敢闯啊。”
南宫墨点头笑道:“是啊,我也觉得这世上没有几个男子比他更有胆色了。做男人的,胆子比女人还小要来有什么用。本郡主真是好眼光,卫二公子说是不是?”
“…”我是在夸他么?!
卫鸿飞冷哼一声,“愚蠢。得罪了宁王,他能讨到什么好处?”
南宫墨淡淡道:“我们讨不到好处,对靖江郡王来说不就是最大的好处么?”
卫鸿飞脸色难堪地拂袖,“本王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南宫墨淡笑不语,只是看似平静地打量了卫鸿飞几眼。但是在场的人却都明白南宫墨那表情的意思:你敢跟我一般见识么?
卫鸿飞顿时脸色铁青。
被管事领着,还没走进大厅就听到里面传来宁王的怒吼,“卫君陌!你敢动本王好不容易收集的好茶,你找死!”
大厅里,卫公子平静的坐在一边。身边的桌案上还放着一个茶壶和一杯清茶,身边不远处,宁王殿下脸色铁青狠狠地瞪着卫君陌仿佛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卫君陌神色淡漠,一壶茶而已。而且,又不是他去偷来泡的,关他什么事?人家茶都泡了就算他不喝宁王也不能在收回去珍藏。
跟在南宫墨身边的管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他们家王爷其实很少有客人,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还是王爷的外甥,泡壶茶招待一下没什么问题吧?毕竟,人家都进来了总不能让人干坐着,反正他们也赶不走。问题是…为什么那会是王爷“好不容易”收集的好茶啊?他们宁王府里有不好的茶吗?
“宁王舅舅,火气这么大,对身体不好。”南宫墨跨进大厅,轻声笑道。
宁王轻哼一声没说话。
“无瑕。”卫公子抬头看向漫步进来的女子,神色温和了许多。
南宫墨含笑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卫君陌微微蹙眉,道:“无瑕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找他?”显然,对于南宫墨自己去找宁王的行为,卫公子有点不太高兴。倒不是他吃醋什么的,而是…无瑕用不着这么想方设法的去求见宁王。如果他不在身边就算了,既然他在自然希望无瑕不要那么辛苦。
南宫墨低声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跟我到底谁先进宁王府。看来还是你赢了。”
卫君陌唇边勾起一丝淡笑,“是无瑕赢了。”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宁王殿下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南宫墨抬头,立刻正襟危坐一脸肃然,“说完了,宁王舅舅你有什么吩咐?”
宁王一噎,撇过头去瞪了卫君陌半晌。突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地笑意,“小子,叫声舅舅来听听。”
所以说,有的时候辈分高一些还是有好处的。
“十七舅舅。”卫君陌面无表情的道。以为他会叫不出口么?有什么好叫不出口的,论辈分宁王本来就是他舅舅,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人疯癫了一点。但是做晚辈的总是要容忍一二的。燕王舅舅总是啰嗦的絮絮叨叨他不也包容了么?
“…”面瘫不是应该高冷的么?这么能应变自如还端着一张面瘫脸欺骗世人么?宁王心中恨恨地吐槽。
南宫墨坐在卫君陌身边捂唇偷笑,看着宁王的表情变了又变就能猜到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了。
“咳咳,王爷。”被晾在一边许久的卫鸿飞终于忍不住道。对宁王他不熟也不了解,但是这一会儿接触下来就知道这位的性格实在是有些不像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亲王。同时,也明白了对方显然并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虽然看着宁王一直在跟卫君陌争锋相对,但是,争锋相对也表示对方看得起你才会跟你斗嘴。而宁王对他们的态度,却是直接无视了。宁王不可能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这样的态度不仅是无视了他这个人,也间接的表明了宁王对朝廷和萧千夜的看法。
宁王轻哼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懒地看着众人道:“行了,说吧。来见本王有什么事?”
“这…王爷,下臣希望能够和王爷单独谈谈。”卫鸿飞道。
“单独谈?”宁王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道:“免了,本王猜到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了。回去转告皇帝陛下,本王对他和三哥之间的争斗不感兴趣。我在隰州过我的逍遥日子,他要撤藩还是要征讨谁跟本王无关。当然了,如果他也想要对付本王的话,尽管放马过来,本王等着他。”
“王爷,你…”
“还有你们俩。”宁王根本不给卫鸿飞说话的机会,对南宫墨两人道:“一样带话给三哥,本王对靖难也没有兴趣。每天喝喝酒赏赏乐挺好的,本王不想打仗。”
卫君陌还没着急,卫鸿飞却先急了,“王爷,先帝尸骨未寒,燕王便起兵造反,难道王爷真的要坐视不管?陛下可是您的亲侄子。”
宁王冷笑,“十哥还是本王的亲皇兄呢,本王要不要也替他讨回公道?”
“这…那是因为他行为不法,违抗圣旨。”
宁王偏着头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方才悠悠道:“本王知道,因为陛下要撤藩么。靖江郡王好像忘了,本王…也是藩王。”
卫鸿飞道:“这是陛下的亲笔信,请王爷过目。或许,王爷会改变主意。”卫鸿飞取出一封信函呈上,宁王接过来扫了一眼信封便扔到了身边的桌上。斜眼看卫君陌,“你们俩,有什么话要说?”
“你想要我们说什么?”卫君陌问道。
宁王笑道:“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了啊。”
卫公子漠然无语。
宁王殿下笑容灿烂。
卫公子直接起身将手伸向南宫墨,“无瑕,走吧。他今天不想谈。”
南宫墨点点头,对宁王笑道:“也好,宁王舅舅,先告辞了。”
妈蛋!这是求人的态度么?!宁王殿下暴躁,“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出兵帮萧千夜平叛?”
卫鸿飞父子三人大喜。
“等你调齐了粮草再说。”卫君陌淡然道。
“王爷,只要你答应出兵,粮草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卫鸿飞连忙道。
看着两人毫不犹豫的出去,宁王烦躁地道:“给本王滚蛋!你当本王蠢啊。不用担心个屁!陈昱的大军离隰州只有不到六十里,你特么有本事先把粮草给本王运过来啊。”
324、魔音摄魂
卫鸿飞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就被宁王毫不客气的赶了出去。
父子三人出了宁王府,就看到南宫墨和卫君陌两人正沿着街边漫步而行。南宫墨时不时的抬头跟卫君陌说笑,卫君陌虽然依然一脸冷峻,但是却会在南宫墨抬头的时候配合着低头去看她,紫眸中带着淡淡地温馨。两人全然没有对劝说宁王失败的担忧和着急。
“父亲,咱们怎么办?”
卫鸿飞轻哼一声,道:“先回去再说。”宁王性格狂放不羁,卫君陌性格冷傲目中无人。即便是求人也丝毫不肯放低了姿态,他就不信宁王会被卫君陌说服跟他合作。
“是。父亲。”
宁王府大堂里,宁王慵懒地半躺在椅子里,身边的桌上还放在已经展开的信笺。宁王眯眼看着眼前的管事,“有什么话就说。”
管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王爷,陛下的信函,王爷打算怎么处置?”
宁王轻哼一声,“你怎么看?”
管事道:“陛下提出的条件,十分优厚。不过…能不能信得过…”
萧千夜在信函中写明了,只要宁王出兵帮助朝廷夹击燕王,事后将幽州三分之一的土地并入隰州归宁王所有。而且,皇帝承诺永远不会削了宁王的爵位。这样条件,如果真的实现的话,宁王立刻就会成为一人一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但是,问题就是皇帝的话能信么?
“信得过?你若是皇帝,你觉得这话能信么?”
“属下不敢。”管事吓了一跳,连忙道:“王爷说得是,那位陛下先跟萧纯合作,之后又杀了萧纯,只怕也不是守信之人。王爷是更看好燕王府?”但是看王爷对卫公子和星城郡主的态度,也不像是要帮燕王的样子啊。
宁王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谁说本王一定要帮他们?”
“王爷是想…”管事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宁王扫了一眼淡淡道:“别想不该想的事情,本王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
“是,王爷。”管事连忙应道,“既然如此,云中客栈里那几位…”
宁王道:“不用管他们,不达成目的,他们是不会走的。”
“属下明白了。”管事恭声道。
挥手示意管事下去,宁王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闭目养神。
回到客栈,南宫墨坐在椅子里笑看着卫君陌,“第一次见面,就出师不利呢。”
卫君陌走过去,俯身将她揽入怀中,“无瑕在幸灾乐祸?”
南宫墨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根本没打算跟我们好好谈,按照他的意思走只会被他耍了。”就像是卫鸿飞一样。
南宫墨抬头看他,微微蹙眉道:“他到底先要干什么?难不成打算等到燕王府和朝廷两败俱伤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不是她将人性想的太黑暗,而是面对皇家的人,想的黑暗一点绝对比想的太天真要安全得多。宁王年纪轻轻就能够将整个隰州控制在掌中,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疯疯癫癫只知道玩乐的人?
卫君陌轻轻摇头,“不知道,不过未必不可能。泰宁卫虽然号称于幽州卫齐名,但是隰州其实并不比幽州好。如果单独对上朝廷,没什么胜算。”幽州本就是地广人稀,隰州却更是如此,而且隰州连地广都说不上。隰州地形复杂,适合住人的地方并不多。论地理条件远不及一马平川的幽州。这倒不是先帝太过偏心的原因,而是宁王年纪太小。等到他能就藩的时候,好地方早都被兄长们瓜分了。就是隰州,原本也是从别的人手里接过来了。
“你真的不担心宁王倒向萧千夜?”
“不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卫君陌摇头,不怎么在意地道。
“怎么说?”
“隰州的粮食出产只能勉强自给自足,军粮一向都是从外面买的。隰州以南是瑾州,但是瑾州辰州等地连续两年大旱。别说没有粮食,粮食根本不能从这几个地方路过。能走的路只有跟幽州接壤的安夏了。平时无所谓,但是一旦宁王倒向了朝廷。安夏就是幽州第一个要抢夺的地方。你以为,为什么陈昱将军与宜春侯三战三胜,却依然没有领兵南下的意思,反而由薛真将军率兵从东路南下?”卫公子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南宫墨了然,“就是为了防备宁王?”
卫君陌点头,“幽州到安夏一马平川,如果需要陈昱可以在半天时间内赶到安夏城。另外…前面几场交战下来朝廷大军出师不利,宁王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他们。无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宁王都不会这么快做出决定的。”这种事关天下局势的事情,押对了宝自然是好。押错了,麻烦可是不小。所以,下注的时间越晚对宁王越有好处。
“如果宁王就这么拖着怎么办?”南宫墨挑眉,难道宁王一天不同意他们就一天不回幽州在这里等着?
卫君陌道:“他不同意就可以了,时间久了,他自然就会改变主意。”
只要宁王不插手战事,燕王府面对朝廷大军并不会有太多的压力。一旦燕王府占领了北方的大部分地区,宁王不同意也要用意了,“不过,我们还是应该做一点什么。”
“比如?”
卫君陌摸摸她的发丝,道:“帮助宁王尽快下决定。”
另一边的书房里,卫鸿飞父子三个气氛也不太好。去了一趟宁王府,最后却连话都没说完就被宁王给轰出来了。卫君泽有些不高兴地道:“什么宁王,分明是个脾气暴躁的莽夫!”
卫鸿飞看着长子问道:“你也这么认为?”
卫君博摇头道:“不会,莽夫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将整个隰州的大权握在手中。”在隰州,虽然也有布政使和朝廷的将领,但是跟没有没什么差别。在乖戾暴躁的宁王面前这两位根本就说不上话。
但是即使宁王如此嚣张跋扈,先帝在世时对他却并没有多少防范。连太子对他都并不十分看重,除了对他手中的兵权。显然先帝和太子都认为这样性格的人难成大器。不得不说,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扮猪吃老虎吧?
卫鸿飞有些欣慰的点点头道:“宁王能有如今的权势地位,绝对不会只是一个莽夫而已。”
“但是父王,咱们现在怎么办?”卫君博皱眉道。宁王出乎意料的不好说话,他们的任务现在看起来只怕是有些麻烦了。
卫鸿飞沉声道:“等,卫君陌的性格跟宁王相处不到一块去,等他们闹翻了自然就好办了。”
“但是,还有星城郡主在。”虽然宁王看起来仿佛非常的不待见卫君陌,但是对星城郡主却不坏。以星城郡主的狡猾,说不定能够帮卫君陌说服宁王。卫鸿飞冷哼一声道:“一个女人而已,若是在这种大事上宁王还会被一个女人摆布,那就说明之前我们的判断都是错的,他确实是一个莽夫。这两天先不要轻举妄动,派人盯着卫君陌和南宫墨。”
“是,父王。”
宁王殿下这两天很忧郁,前两天卫君陌带着南宫墨走了之后就真的没有再来过宁王府了。甚至连帖子都没有送一张来,再对比卫鸿飞这边每天送一封拜帖求见的殷勤,宁王殿下深深地感觉自己受到了怠慢。
所幸,南宫墨还是派人将调制好的香料连同方子一起送来了。试了试,果然觉得比往日里舒服多了,夜里能够安睡,白天宁王的脾气也好了不少。
“去!把卫君陌那个小子给本王叫来!”宁王一脸不爽的吩咐道。
“…”谁说王爷脾气好了?哪里好了?分明是变得更加无常了。
“是,王爷,不知…王爷召见卫公子所为何事?”请人,总是要给一个理由的吧?虽然王爷是宁王又是卫公子的舅舅,但是看那位公子的脾气不太像是个能够召之即来的。
宁王竖眉,“怎么?本王见一下外甥还需要理由?”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
“哼!”宁王慢悠悠地靠回椅子里,一脸愉悦的欣赏着旁边的女子的演奏,完全看不出来方才还在勃然大怒的模样。
卫君陌被人引进后花园,就看到在一群美丽的女子的簇拥下,躺在大树下懒洋洋的宁王。宁王仰头喝了一口一个女子送到自己唇边的酒,看到卫君陌走过来,挑了挑剑眉笑道:“来了?”
卫君陌没说话,只是站在跟前淡淡地看着他。宁王轻哼一声,指着跟前的女子们,“看什么呢?被卫公子的俊脸吸引了?还不给客人倒酒?”
几个美丽的女子纷纷笑着应声,就想往卫君陌跟前靠。只是在对上卫君陌冷厉的目光后却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宁王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君陌,“怎么?不给面子?”
卫君陌冷冷的盯着他,紫眸中闪露出危险的信号。一只手漫不经心的轻抚着手中的思归剑,明明是一把软剑,却不知道卫公子为什么要带着剑鞘提在手里。几个女子吓得脸色苍白,回头哀求地看向宁王。虽然这位公子确实是俊美不凡,但是她们也要有命享用啊。这位一看就不是跟王爷一样能够开得起玩笑的人。
宁王没趣地啧了一声,挥挥手让众人退下。众女子这才松了口气,规规矩矩地退到了宁王身后,一眼也不敢看卫君陌。
“坐。”宁王指了指身边不远处的椅子,一边吩咐道:“卫公子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去,将碧烟叫来。”
“是。王爷。”
卫君陌坐在一边,冷眼看着宁王坐在一大群美女中肆意欢笑,饮酒作乐。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的女子款款而来,“见过王爷。”
能够让宁王将她和眼前这些被称之为庸脂俗粉的美女区别开来,这位叫碧烟的女子容貌自然是极为不俗的。她长着一张极为精致的面容,肤白若雪,眉目流盼,桃腮含晕,眉宇间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娇俏和轻灵,却又多了几分女子的妩媚。跟眼前的这些美女比起来,这位碧烟姑娘虽然装扮的并不如何精致,甚至连妆容也只是淡扫了娥眉,却显得分外的出众和美丽。
“去,见过卫公子。”
碧烟含笑转身,走到卫君陌跟前盈盈一拜,“碧烟见过卫公子。”
卫君陌漠然不语。
宁王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还不给卫公子敬酒,碧烟可知道君陌可是我五姐的独子,只要他看得上你,以后碧烟享福的日子还长着呢。”碧烟嫣然一笑道:“碧烟能够跟着王爷,就是最大的福分了。”
从身边侍候的侍女手中接过一杯酒,碧烟含笑在卫君陌身边坐了下来,举杯将酒杯送到了卫君陌跟前,“卫公子,请。”
卫君陌依然纹丝不动,碧烟神色微变,整个人却慢慢地靠近了卫君陌,“卫公子不喜欢喝酒么?还是不肯给碧烟面子?公子这般无情…实在是让人伤心呢。”比起容貌,碧烟更出色的显然是她的声音。仿佛软软绵绵的,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坚韧和委屈。更多的却是声音中仿佛令人心神晃动的妩媚,若是寻常男子只听这声音只怕也早就心软了。
碧烟慢慢地将自己的身子靠近卫君陌,见他没有拒绝,美丽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拒绝得了她。
但是,她脸上的笑容还没能够完全展开,肩膀就被人毫不怜惜地扣住了,然后身子一转被人推出去了一些。碧烟还没能够开口惊呼,却已经被一只手捏住了脖子。
震惊的对上卫君陌冷酷的眼眸,碧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脸色苍白。
卫君陌一手捏着她的脖子,侧首看向坐在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了的宁王。
“咳咳。”宁王摸了摸鼻子,连忙笑道:“君陌,有话好说。你不喜欢就算了,但是也不能太不怜香惜玉了,快放开碧烟。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得罪了你你也要大度一些嘛。”
“弱女子?”卫君陌冷然,语气却带着嘲讽地味道:“会使用魔音摄魂的弱女子?”
------题外话------
呼呼,今天好晚了,终于赶回来鸟。原本我打算,如果今天九点还到不了酒店,就跟导游同归于尽(づ ̄3 ̄)づ。^_^开玩笑啦,为了恕罪,宣布明天会多更啦啦。
ps:坐了来回坐了九个多小时的车,我居然完全没有晕车的感觉。难道我的晕车不药而愈鸟?那这两天做个出租车都要死要活的又是什么鬼?
325、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什么…什么魔音摄魂?”宁王干笑,脸上却是一脸的无辜。
卫君陌却不跟他废话,捏着碧烟脖子的手慢慢收紧。碧烟纤细的被子被他捏住立刻动弹不得,很快便因为缺氧而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她除了天生的声音比寻常女子更加**后天苦练了一门以声音惑人心神的秘法以外,跟普通的弱质女流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在女子中身体都算不得好的,如今被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掐住了脖子,就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更何况,卫君陌根本就全然不受她的影响。
碧烟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百试不爽的秘法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就完全没有了?
眼看着碧烟就要被卫君陌给掐死了,宁王连忙道:“别…快松手,本王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卫君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才慢慢松开了捏着碧烟脖子的手。一获得自由,碧烟立刻腿软的做到在了地上大口喘气。等到缓过了气来,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尽量能够离卫君陌多远就多远。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卫君陌低头瞥了一眼像是见鬼了一般望着自己的碧烟,又侧首看了宁王一眼。像是在问宁王找他来干什么?
宁王哈哈干笑。他哪里有什么事情找卫君陌,不过是心情不爽找人来消遣一下而已。原本以为卫君陌这小子冷冷硬硬的肯定不通风月之事正好可以好好地嘲笑他一番。谁知道,这家伙确实是不通,但是却着实事个不解风情冷酷无情的大杀器。一来就把他精心收集的美人儿吓得不轻。
“我说…”宁王摸摸鼻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真的看不上他们?不用客气,本王好歹是你舅舅不是么?看上了那个尽管说,本王绝对不会小气的,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卫公子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宁王略有些尴尬,“本王送给你的,当然绝对都是干干净净的。”难道他看起来像是喜欢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的渣么?
“不必,多谢。”
“别这样,君陌。”宁王一副慈爱的神色语重心长地道:“你那媳妇儿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厉害了,一点儿也不温柔可人。女人还是要温顺乖巧的才可爱的,你瞧瞧本王的群芳园,温柔的,俏皮的,清秀的,贤惠的应有尽有。这才是身为男人该享的艳福,守着一个女人有什么意思?”
卫君陌皱眉,淡然道:“与你无关,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宁王盯着卫君陌良久,突然恍然大悟,“小子,你不是惧内吧?”想到此处,有些理解地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有那样一个媳妇儿,九成九的男人都要惧内的。你千万别自卑。”
卫君陌抬手,冷冷地隔开了他的手,盯着他不说话。
“嗯?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别怕,本王不会告诉星城郡主的。”
卫公子道:“自说自话是病,早点治。”
“…”这种外甥,真是太不可爱了。轻哼一声,宁王殿下悻悻地收回了手道:“既然你不怕南宫墨,就从这里挑两个带回去。就算你要碧烟,本王也会给你的。”一脸“你看舅舅对你好吧”的神色。
“宁王舅舅,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您这样真的好么?”南宫墨清越地声音在花园里响起,宁王脸色微变,卫君陌脸上的冷意却立刻消散了几分。看向声音的来处眼底也多了几分暖意。
宁王扭头,看到南宫墨悠然的坐在不远处的墙头上笑看着众人。不悦地道:“你们两口子当本王的王府是寡妇门?谁都可以来踹两脚?!”
“王爷,星城郡主…来、了。”匆匆赶来的禀告的管事也看到坐在墙头上的女子,有些颓然地道。
宁王冷哼一声,“谁准你们放她进来的!”
“…”王爷,是你自己吩咐的星城郡主来了不用通报啊。变得这么快,让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怎么适应得了?
南宫墨轻轻一跃,轻巧地落到了卫君陌面前。偏着头打量了一番周围侍候这的各色美女赞道:“宁王舅舅好艳福,春兰秋菊,各擅胜场,果然不愧群芳园之称。”
“那是。”宁王得意地仰起头道。
南宫墨淡淡笑道:“不过,舅舅喜欢美人儿自己守着就好。咱们家庙小,养不起这么多美人儿呢。”
宁王嗤之以鼻,“养两个人能话花多少钱?大不了本王替你们出?你就是小心眼,不想让为君陌纳妾是不是?”
“我是呀。”南宫墨大方的承认。
“妒妇!”宁王幸灾乐祸地看着卫君陌,“娶了这么一个妒妇,是不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乐意。”卫君陌握着南宫墨的手,漠然道。
“啧,真是没救了。”宁王不屑地道,只是看着两人相携的手,眼底却又一丝淡淡地惆怅划过。很快,宁王便收敛了多余的情绪,慵懒地躺回椅子里去。招招手,身边立刻就有人上前来为他揉肩捏腿,一副好不舒服的做派。
宁王懒洋洋地看着两人,“有福不会享,你俩就互相祸害去吧,本王也觉得没几个人受得了你们。”
南宫墨笑道:“那就多谢宁王舅舅了。以后宁王舅舅若是心疼外甥不如送点有用的东西,至于美女什么的,舅舅还是自己留着享用吧。如果哪天…舅舅觉得应付不过来,外甥媳妇这里有药。”
“噗!”宁王刚喝酒嘴里的酒
”宁王刚喝酒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着南宫墨。
“你还是女人么?!”这种话是女人能说得出口的。
南宫墨笑容可掬,“跟宁王舅舅比起来,您说咱俩谁是女人?”
宁王无语望天,喃喃道:“我觉得…说不准咱俩都是男的。卫君陌,这女人这么口无遮拦你知道么?”
“无瑕是为了你好。”卫君陌帮亲不帮理。
为我好诅咒我不行?!
“反正你很快就会需要的。”卫公子淡淡道。
一对混账!
“滚蛋!”
“那我们告退了。”南宫墨心情愉悦地拉起卫君陌就要往外走,却在看到被人扶起来的碧烟的时候停住了。放开卫君陌走到碧烟跟前,笑问道:“姑娘芳名?”
碧烟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妾身碧烟,见过郡主。”显然,卫君陌刚刚带给她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
南宫墨点点头,笑容温和,“碧烟姑娘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没关系,我学过一点医术,可以帮帮你看。”一支银针在她指尖骤然闪现,绽放出淡淡地银芒。碧烟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道:“不…不用了,不敢劳烦郡主。”她真的没有打算对南宫墨用什么魔音摄魂术,纯粹是习惯了而已。虽然碧烟并没有跟南宫墨接触过,但是不知怎么的看着她笑吟吟的清丽容颜,就感觉一股凉气直透背心。
宁王嗤笑一声,“恐吓一个弱女子,星城郡主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
南宫墨回头一笑,“宁王舅舅过奖了。”
“…”本王没夸你。
在隰州城里一待就是小半个月,这小半月隰州城里依然是风平浪静歌舞升平,但是外面的世界却显然不是这样。陈昱薛真率兵的幽州卫跟朝廷的兵马数次交战,已经多年不曾打过仗的朝廷兵马哪里是每年都在边关跟北元人鏖战的幽州卫的对手?基本上没有怎么上过战场的宜春侯对上了薛真陈昱这样幽州卫数一数二的名将结局自然也是个悲剧。宜春侯连续五战五败,一个月时间内被薛真连下数城,连青州都已经丢了一半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萧千夜自然是气急败坏。一面紧急增兵,一边派人催促卫鸿飞尽快搞定宁王。因此,一直都没什么进展的卫鸿飞也苦逼了,求见宁王的越发勤快起来,可惜无论他怎么说宁王都是一副懒洋洋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急得卫鸿飞头发都险些白了几根。
云中客栈二楼的窗口,南宫墨悠然地坐在窗口,看着底下卫鸿飞带着两个匆匆离去挑眉道:“看来萧千夜有些着急了。”
卫君陌点头,出师不利被打得练练败退,由不得他不着急。
“这些日子卫鸿飞应该也看出来了,宁王根本就没有帮萧千夜的意思。至少…目前没有。”宁王若是有意相助朝廷早就出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等得萧千夜已经对他心生怨念了的时候?
卫君陌道:“不管宁王是什么意思,卫鸿飞却不可能就这么空手而归。”这么多年,靖江郡王府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像样的差事,如果再办砸了靖江郡王府也没什么指望了。
南宫墨托着下巴,悠悠叹道:“看来卫鸿飞的运气不太好。”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差事,就是这种难度的。
“公子,郡主。”消失不见许久的柳寒和星危出现在两人身后,恭声行礼。
南宫墨点点头,“坐下说话,宁王府现在可有什么动静?”
柳寒摇头道:“看来,宁王是铁了心不想插手幽州和朝廷的事情了。这些日子,泰宁卫依然一如往常的没有丝毫异动。不过…”
“不过什么?”
柳寒道:“因为双方交战,现在已经有百姓往隰州逃过来了。”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打起仗来最受苦的还是普通的寻常的老百姓。他们没有什么保护自己,所依赖的不过是几亩薄田或者做点小本生意过日子,祈求自己遇到了太平盛世罢了。若是世道真的乱了起来,他们也只能逆来顺受,如无根的飘萍一般在乱世中挣扎。
“宁王有什么反应?”南宫墨问道。
柳寒蹙眉道:“宁王什么都没说,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已经有许多百姓逃到了隰州境内。”
闻言,卫君陌微微蹙眉。南宫墨问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