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墨挑眉,那男子虽然换了一身衣服却依然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正是昨晚看到的那个青年男子。
那男子似乎还嫌热闹没看够,笑眯眯道:“不管男男女女,总都是两个绝色美人儿。送谁都不亏,是吧?”
可不是么?捧着花儿的男男女女们对视一眼。又不是真的送了花儿就能够求得对方的喜爱,不过是重在参与罢了。有了心上的人倒是罢了,没有心上人原本因为两人的容貌而惊艳的姑娘少年们纷纷捧着花儿朝着两人冲了过来。人一多,就连卫公子的死亡射线也不能阻挡众人的热情了。片刻间,就有一堆花束花环被塞到了南宫墨跟前。背后就是湖水,周围全是人,想躲都没地儿躲。不说南宫墨和卫君陌,就连躲在两人身后的星危和柳寒都被众人泽被了一下硬塞了好几束花儿。
“安夏的少年少女们果然热情的令人羡慕啊。”穿上的紫衣男子端着一杯酒仰头饮尽,感叹道。
“嗖!”一道劲风从岸边射出,朝着紫衣男子袭去。紫衣男子连忙侧身让开,只是他身形一动又有好几道劲风袭来。身在小船里避无可避,除非他肯不顾形象的趴倒在船板上,否则是绝对躲不过去的。紫衣男子自然是不肯做出爬在地上这么有**份的事情,又见袭来的并不是什么要命的暗器只得硬受了。头皮一疼,男子抬手摸上去,从头上拔下来一朵粉红色的花儿来。看着手中娇艳欲滴的花朵,紫衣男子只得无奈地苦笑。
岸上的姑娘们也有不少忍不住捂唇笑了起来,一个衣着华贵气势不凡的紫衣男子头顶上却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儿的场景实在是引人发笑。南宫墨挑眉,朝着柳寒使了个眼色。柳寒会意,直接将手中的几束鲜花抛了出去。方向自然是不远处的湖边的船上。
男子为了看南宫墨二人的笑话,特意让人将船停的离岸边很近,这会儿想要跑却是来不及了。
柳寒之后,星危皱着眉头也将手里的花儿砸了出去。有了两人做榜样,岸边的人们纷纷欢呼着朝着船上砸了过去。原本一些姑娘们的力气和准头是不足以正好抛到船上去的,但是不知为何,所有的花儿在抛出去后都会改变原本的路线以至于最后全部落到了船上。不过片刻,原本一艘并不起眼的小船变成了花船。鲜花盛开的小船上坐着的若是一位头戴花
一位头戴花环的少女,定然是一副美丽至极的画面。但是现在,坐在船上的却是一位神色木然头插花朵的…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气急败坏地拔掉头上的花朵,对着岸上的两人咬牙切齿地笑道:“两位,在下只是看个热闹而已,不用这么热情吧?”
南宫墨笑容可掬,“怎么会是咱们热情,明明是安夏的百姓热情啊。公子不用感动,要谢就谢大家吧,看起来还是公子更受欢迎一些。”
“伶牙俐齿!”紫衣男子磨牙,不过很快就收敛了怒气,朝着两人笑道:“两位,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上来一起喝一杯?”
南宫墨扬眉,“公子觉得,您船上现在还有地方坐么?”
“自然。”男子挑眉,站起身来直接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船上的花。他倒是没有扔,而是将花束花环都收到了一起放到了小船的两头,露出被花朵掩埋的小桌。然后对这两人一笑:你看我都收拾好了,不给面子可就没意思了。
南宫墨抬头看卫君陌,卫君陌一手拉起南宫墨纵身一跃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飘然落到了船上,两个成年人落到船上,船身却没有发生丝毫的晃动。紫衣男子眼底掠过一丝赞赏,赞道:“好功夫。”
卫君陌冷然,南宫墨浅笑,“过奖。”
岸边,再一次被抛下的柳寒叹气。回头看星危,“郡主和公子又走了。”做随身侍卫难,做郡主和公子的随身侍卫更难。这两位身手不凡有时候他们想跟也不一定跟得上,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跟上了也是多余和拖后腿的那个。
星危沉默地一跃而起,在湖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落在了不远处飘荡着的一艘小船上。小船上只有一个划着船沿岸卖东西的老叟,星危掏出一块碎银子取得了小船暂时的使用权,不远不近的跟上了前面的小船。岸上的柳寒耸耸肩,也跟着跃上了小船。
岸边的人们惊叹了一番传说中能够飞檐走壁的高手一番,自觉无趣也就纷纷散去了。
这边的船上,南宫墨和卫君陌也学着那紫衣男子的模样坐了下来。男子坐起身来为两人倒了一杯酒,对南宫墨笑道:“姑娘,咱们又见面了。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南宫墨淡笑道:“萍水相逢,姓名有什么重要的?”
男子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道:“话不是这么说,姑娘这么武功出众的绝色佳人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是不知道姓名,本公子就算回去了也必定是食不知味,辗转反侧。”
卫君陌眼神一冷,那男子却仿佛完全没感觉一般。抽出放在自己旁边的一朵花儿递到南宫墨面前,道:“美人如花,送给姑娘,还请姑娘笑纳。”
手刚刚伸出就被人隔开了,男子无奈地耸肩叹息道:“姑娘知道,这世上最让人悲痛的事情是什么?”
“请指教。”南宫墨笑道。
男子幽幽道:“这世上最让人悲痛欲绝的事情莫过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绝色佳人,却已经名花有主啊。”
“既然知道,就把你的眼睛收好。”卫君陌冷然道。
“我好怕。”男子缩了缩脖子,委屈地望向南宫墨,“他好凶,还长了一双奇怪的眼睛。美姑娘,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本公子会对你比他好一万倍的。”南宫墨抚额,若是再看不出来这人是故意的她就白活了。伸手握住卫君陌的手,南宫墨浅笑道:“多谢公子垂爱,不过…我还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
紫衣男子顿时无语,瞪着南宫墨半天方才道:“你是说…你不喜欢本公子,就因为本公子长得不如他好看?”
“是呀。”南宫墨大方地承认,“这世上肯定不会有人长得比他好看了,所以,我就只能喜欢他了。”
“万一还有呢?”男子不甘地问道。
“那他不是死了就是才刚出生。”卫公子冷冷道,可以预见,卫家安安小朋友将来的相貌不会比卫公子差。
紫衣男子瞪着卫公子的俊脸咬牙切齿半晌,却不得不承认,比容貌他真的比不过眼前的人。
“肤浅!”
“是呀,我乐意。”南宫墨笑眯眯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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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祸从口出
紫衣男子抽了抽嘴角,看着眼前亲密地靠在一起的男女,深觉无话可说。
“两位难道也不好奇我是谁么?”刚说完,男子心底就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个耳光。人家不肯告诉你名字就算了,你还上赶着去问人家想不想知道你的名字,真是太掉价了。南宫墨耸耸肩,“公子一定要说的话,我们自然是洗耳恭听。”
“我叫夏十七!”这样够明显了吧?!
“哦,夏公子,幸会。”南宫墨举杯,微笑道:“外子姓萧,您称呼我萧夫人就行了。”
“…”眼前的紫衣男子忍不住想要掀桌,这个女人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那么白痴?
正想要说什么,身后星危和柳寒驾着船跟了过来,“公子,夫人。”
南宫墨回头,笑看向两人,“怎么了?”
柳寒道:“那边,花神节的祭典好像要开始了。”
一会儿工夫,这边湖边都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倒是另一边的湖边上人声鼎沸,喧闹不已。半湖的碧叶莲花旁边停着一艘装扮的十分漂亮的花船,湖边上还有不少人在舞龙舞狮,锣鼓唢呐乐声喧天。
见状,紫衣男子也只得默默的收回了想要说的话,吩咐船头的艄公将小船驶向远处的花船。
花神节上的鲜花,最后都要送到花船上供奉。小船靠近花船之后,夏十七便命艄公去将船上的鲜花全部都送到花船上去,然后才驾着船将三人送回了岸边。岸边此时锣鼓喧天,热闹得很。在安夏,花神节可是比过年还要更加热闹喜气的日子。不仅有大型的集市,各种技艺表演。更有每年选出来的荷花仙子亲自上花船行祭礼跳舞。
三人在河边找了一个位置好视野开阔的茶铺子坐下喝茶,一边欣赏湖边的热闹盛景。
夏十七把玩着茶杯叹气道:“安夏可真是个好地方,有时候本公子都忍不住想要一直留在这里了。”
南宫墨捧着茶杯,淡淡笑道:“确实是不错。”夏十七撇过头看了看南宫墨,再看看面无表情显然是对他说什么都不感兴趣地卫君陌,瘪嘴,“跟你们两个说话真费劲。本公子不想跟你们玩儿了。”
南宫墨举杯,“公子慢走。”
夏十七气噎,好半天才终于吐了口气,轻哼一声重重地放下茶杯。丢下一句咱们还会再见的,气呼呼地走了。
看着夏十七头也不回的离去,南宫墨忍不住趴在桌上闷笑起来。好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卫君陌问道:“这么气他真的没问题吗?万一他真的一气之下…”夏十七,这么明显的提示如果真的还猜不出来对方的身份,他们就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卫君陌淡然道:“无妨,他若是不愿意合作。我们再怎么奉承迁就都是无用。”
南宫墨点头笑道,“但愿你是对的。”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从城外回来还没走进悦宾楼大门,就正巧碰上了昨晚刚刚见过的韩应安带着人也往楼里走去。双方人马在门口相遇,自然都停住了脚步。昨晚的事情显然让韩应安对南宫墨和卫君陌两人的戒备更深了。即便是大白天竟然也带了十来个侍卫在身边。虽然南宫墨这边只有四个人,但是跟对方对峙起来却是丝毫也没有弱势之感。
掌柜的迎出来看到这情景也是一愣,心中暗暗期盼着可千万别出事,这双方看起来都不像是善茬。到底跟南宫墨等人更熟一些,掌柜的连忙陪着笑道:“公子,夫人回来了?快里面请,可是还没用午膳?小的这就让人去准备。”
南宫墨见掌柜的如此殷切的态度,也理解他的难处。含笑道:“那就麻烦掌柜了,确实是有点饿了,先简单的来一点吧。”
说完,又拉了拉卫君陌的手,轻声道:“我饿了。”
“先去吃饭。”卫公子低头看着她轻声道。
南宫墨这才含笑向着韩应安点了下头,跟着卫君陌先一步踏进了悦宾楼楼里。韩应安冷着一张脸,淡淡地扫了那掌柜一眼。掌柜的连忙道:“客官里面请。”韩应安虽然没穿官服,但是这样的排场一看就是不是寻常的有钱人家能有的。只是不知道这位爷到底是那路人马罢了。
韩应安这才轻哼了一声,跟着上楼去了。背后掌柜的叹了口气,才连忙转身回后面去吩咐小二和厨子准备饭菜。
南宫墨和卫君陌携手上楼,看着坐在窗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的人就不由得一脸黑线。夏十七笑含笑朝两人举杯道:“两位,咱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南宫墨抚额,侧首去看卫君陌。卫君陌倒是不在意,直接拉着南宫墨走到夏十七跟前的桌边桌下。
跟在他们身后上来的韩韩应安走上来一看多了一个人,倒是愣了一下。却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一边的空桌边上坐了下来。
此时城中的人大多数都还在城外没回来,所以楼上也没有什么人。不过等到韩应安带着一群人上来之后倒是也熙熙攘攘的坐满了。
夏十七仿佛没看到突然多出了这么多神色不善的人,热络的亲自执起酒壶给卫君陌二人倒酒。卫君陌抬手挡住了南宫墨面前的酒杯,夏十七挑了挑剑眉倒是没再出言挤兑他们。
南宫墨闲适地抿着小二送上来的茶水,一边问道:“夏公子也是来安夏游玩的?”
夏十七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怎么?姑娘对我感兴趣了。”
娘对我感兴趣了。”
南宫墨摸摸鼻子,“你当我没问。”跟这位根本就不能愉快的交谈,难怪萧千炽说他脾气古怪呢。她原本以为是脾气乖戾喜怒无常之类的。如今一见,这哪儿是脾气古怪,根本就是性格奇葩好不好?谁能相信,这位居然是一个威名赫赫的镇边藩王?
夏十七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南宫墨的拒绝,“别这样啊美姑娘,我跟你说…本公子的事情,真是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啊。话说,本公子年轻时候就发誓,一定要娶一个天下第一美人做妻子。”
“…”你老现在年纪也不大。
“但是,我家老头子简直是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居然给我选了一个…总之,就是不那么合心意的媳妇儿。这样也就算了,本公子是个孝顺的儿子,负责人的男人,谁知道就在本公子努力的跟媳妇儿培养感情的时候,她居然就病死了。所以,老头子不仅给我找了一个相貌不咋滴的媳妇儿,而且还是个连身体都不好的媳妇儿,你说他是咋想的?”
南宫墨继续沉默。
“本公子为媳妇儿守孝三年之后,就决定走遍天下寻找我梦寐以求的绝色佳人。但是!”夏十七公子义愤填膺地拍案,“前前后后我遇到了五个想娶的佳人,但是…她们有两个身份不合适,老头子死也不肯让我娶。当然他现在死了,但是佳人已经老了。还有一个性格不好,一个身体比我媳妇儿还糟糕。最后一个…”夏十七哀怨地忘了南宫墨一眼,咬牙切齿地道:“已经,名花有主了。”
南宫墨叹气,“天下间绝色佳人多不胜数,公子继续努力一定会找到的。”
夏十七眨眨眼睛,“美姑娘,你认识的美人儿肯定不少。有没有可以介绍两个给我?就算不太绝色的美人儿本公子也可以接受。”
即使原本有,看到你这奇葩性格也没有了。她对推人入火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我能问一下,夏公子你后院不太绝色的美人儿有多少个么?”南宫墨挑眉问道。
夏十七眼睛一亮,忍不住就要伸手拍南宫墨的肩膀,“美姑娘果然是本公子的知己…”一直手冷冷地挡住了他想要拍下去的手,夏十七抽了下嘴角飞快地将手收了回去。总感觉…如果这一下拍下去的话,后果很严重。
“本公子的群芳园中,如今有名花十二株,还有各色小花三十六朵。本公子还打算再找一位能够统领群芳的绝色仙姿。你觉得如何?”夏十七兴致勃勃地问道。
南宫墨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很好,很强大。”
他们这边卫公子沉默的喝茶,南宫墨和夏十七你一眼我一语的聊着夏十七的群芳园,居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坐在对面的韩应安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三人厉声道:“卫公子,你就如此纵容星城郡主么?当真是…”到底是记起昨晚两人给他的威慑,最后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卫君陌皱眉,抬头看向韩应安,冷然道:“干卿底事?”
韩应安一噎,气得脸色通红,“星城郡主身为女子抛头露面就算了,居然还跟一个男人讨论如此…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就不觉得羞耻么?”
夏十七懒洋洋地瞥了韩应安一眼道:“本公子跟这位姑娘讨论如何养花,怎么就成伤风败俗了?就算我想娶一位绝色佳人帮着一起养花,也跟这位…没关系吧?”
“俗话说,淫者见淫么。”南宫墨悠悠道。
夏十七抚掌,“原来如此。啊?!原来美姑娘就是名闻天下的星城郡主啊,得见郡主芳容,真是三生有幸啊。”
“…”真是,演得太假了。
南宫墨露出一个假笑,“公子谬赞了。”
“你…你们!”韩应安气得浑身发抖,他自诩出生书香门第,父亲又是韩敏这样的大儒。虽然早些年因为韩敏被贬过得稍微艰苦一些,却也没有人敢这样当面挤兑嘲讽他。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口不择言起来,“真是不知羞耻!”
夏十七眼神一冷,但是很快却又露出了更加温和的笑容,看着韩应安意味深长的笑道,“哦?不知羞耻?还请指教。”
韩应安冷哼一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与已婚女子勾勾搭搭,不是不知羞耻是什么?星城郡主挡着丈夫的面就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哼!”
夏十七似笑非笑地看了卫君陌一眼,卫君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跟他说话。抬起头来,神色淡漠地看着韩应安,问道:“你想怎么死?”
韩应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桌子弄得身后杯盘狼藉,“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朝廷钦差!”
“咦?原来是朝廷的钦差啊。”夏十七笑道,“看来本公子今天运气不错,今天一天总会遇到贵人啊。”
南宫墨淡笑道:“或许是因为,夏公子你本身也是贵人啊。”
夏十七心情很好,“美姑娘,你夸得本公子心情愉悦,这个家伙…不如就交给本公子料理如何?保证为姑娘你出口气?”
南宫墨侧首去看卫君陌,卫君陌已经收回了目光直接将刚刚送上来的南宫墨喜欢的菜移到了她面前,“无瑕,吃饭。”
这是同意了?
夏十七兴致勃勃地起身走向韩应安,韩应安警惕卫君陌,却没有将夏十七放在眼里。只是傲然望着他,
然望着他,“你想干什么?”
夏十七笑道:“别紧张,咱们换个地方聊聊如何?”
“哼,本官没空和闲杂人等说话。”韩应安没好气地道。他刚刚因为这个紫衣男子丢了脸,自然没有好心情跟他好好说话。
“别这样,咱们聊聊么。”夏十七一点儿也不见外,差点就贴到韩应安的身上去了,“来来来,新朋友见面,本公子给你瞧瞧我今天淘到的好宝贝如何?保证你看了就有心情跟本公子聊聊了。”
因为背对这南宫墨等人,所以也没人看到他到底给韩应安看了什么。然后就看到韩应安神色僵硬的跟着夏十七走了,夏十七临走时还愉快地朝着两人挥挥手表示有缘再见。
楼上安静了下来,南宫墨一边吃着午膳一边忍不住问道:“这么轻易放过韩应安,总觉得不是你的性格啊。”
卫公子唇边微微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韩应安落到他手里,只会更惨。”
南宫墨想了想,点点头道:“这位爷,确实是个奇葩。”
这一天夜里,安夏城中最热闹的花街中最大的一家青楼里发生了一件奇闻。据说出现了一位气势不凡排场也十分不弱,一看就是身份显赫但是却身怀怪癖的贵客。逛青楼的男人,多多少少总是有一些不可说的怪癖的,但是这位的癖好却是让楼子里的姑娘们都难以忍受了。
原来,这位爷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不是喜欢虐人,而是喜欢被虐。据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绑起来然后让伺候的姑娘们抽他鞭子。而且还不是那种随便抽抽或者是代表情趣意味的抽法,而是真的要抽的鲜血淋漓的那种。就这样,那位伺候他的花魁姑娘被吓得当成就吐出来了,偏偏这位爷还觉得不够,还要换了姑娘再来。最后整个请楼里都能听到这位爷**的叫声。
第二天,整个青楼集体歇业一晚上。据说…楼中有四五位红牌姑娘被吓得噩梦不止,别的姑娘看着那被抽的血糊糊的人也吓得软了腿根本没法接待客人了。
花街外不远处的一处茶楼里,南宫墨二人坐在茶楼的窗边,正好看到某人被人匆匆的从花街里面抬出来。花街狭小,而且伤得太重也不能坐轿子,所以是被人用简易的担架抬出来的。虽然身上盖着被子,但是南宫墨依然从他不小心露在外面的脸和手上看到了那伤痕累累的模样。
他们身后,是整个茶楼里的人都在讨论昨晚青楼里发生的事情。甚至不知道谁将韩应安的身份都扒出来了,人们纷纷感叹,没想到当朝大儒的儿子,朝廷三品大员竟然还有这样古怪吓人的癖好。真是吓死淳朴的安夏百姓了。
“你说的没错,韩应安落到他手里确实是更惨。”如果只是被卫君陌抽一顿甚至是杀了也就算了,至少还能留下个好名声。说不准萧千夜还能够给他一个为国捐躯的名声什么的。但是现在…韩应安那一身伤能不能好先不说,就算好了,这个人差不多也该毁了。
卫公子淡然不语,目光却淡淡地从楼下被抬着奔过的人身上掠过。如果韩应安以为只是这样一顿教训就可以了的话,只能说他太高看卫公子的心眼了。
“无瑕,咱们该启程了。”
南宫墨点头,“也好,用过早膳就启程吧。”虽然他们都知道某人现在在哪里,但是只怕不到隰州某人是不会正儿八经跟他们谈事情的。
一个月后,当韩应安重伤而死的消息传到隰州的时候,某人也被韩敏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某人表示自己很无辜:只是皮外伤而已,就算看起来鲜血淋淋养养就好了,怎么可能就重伤而死了?而且,特么伤口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反反复复的折腾还斑斑点点跟得了花柳病似得,这是中毒了吧一群蠢蛋!
总之,从三品兵部侍郎韩应安大人,猝。享年31岁。死因:特殊癖好爆发导致重伤不治。
真实原因:祸从口出!
321、宁王殿下
韩应安最后的悲惨结局除了极少数的某个知情人,现在自然还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南宫墨一行人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情去关注一个只有数面之缘且不太讨喜的小人物。所以,在安夏城留了两天之后就直接启程往隰州去了。
比起如今幽州的剑拔弩张,隰州却还算得上十分平和宁静。人们仿佛完全没有被隔壁的战争影响到,当然这只是战争的开始,一旦打下去了距离幽州最近的隰州是必然会受到影响的。南宫墨一行人来到隰州城求见宁王,第一时间就吃了好大一个闭门羹。站在宁王府门口,南宫墨只得地朝卫公子耸耸肩苦笑,“现在这个待遇,卫公子预料到了么?”
只看那夏十七对付韩应安的手段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让他不高兴了,自然也就别指望他会以礼相待。
卫公子倒是并不意外,道:“不着急,既然不在咱们先回客栈休息吧。隰州也有不少地方值得看看。”
南宫墨抚额,“咱们真不是来玩儿的。”她以为她已经有些不务正业了,没想到这位更加变本加厉。难道他忘了,燕王殿下还在幽州等消息么?
卫君陌拉着她往回走,一边道:“没有泰宁卫,幽州卫也不会立马就倒了。不着急。”
唔,好像很有道理。其实她们只要保证宁王不到向萧千夜就可以了,至于宁王肯不肯出兵相助,其实真没那么重要。当然,如果能说动宁王最好。于是,吃了闭门羹的两人携手悠然而去了。
宁王府里,一身紫色亲王袍服的青年男子半躺半倚毫无形象躺在贵妃椅中闭目养神。身边,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美丽女子正在轻柔的替他按捏着肩膀。不远处,还坐着另一个美丽的佳人在抚筝,琴声清越动听,佳人眉目如画,好一副动静皆宜的幽美画卷。
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匆匆而来,恭声禀告道:“王爷。”
紫衣男子,正是当朝最年轻的实权王爷之一的宁王。宁王睁开一只眼睛挑眉,“怎么?他俩什么表情?是不是还在门口等着?先给本王晾他两个时辰再说。”
“呃…”管事有些为难地看着宁王。
宁王想了想,“不过,星城郡主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王爷…”管事欲言又止。
宁王道:“不如还是将星城郡主请进来,叫卫君陌在外面等着吧?”哼!就算他跟姓卫的一点儿都不熟,好歹当年在金陵还是有几面之缘的吧?不就是十来年没见过么?不就是稍微易了一下容么?居然敢装作不认识他!现在的小辈真是胆大包天,不教训都不行了!
“王爷。”管事无奈地道:“卫公子和星城郡主…已经走了。”所以,人家根本没有要等你,王爷,经常自作多情他们做属下的也很为难啊。
“走了?!”燕王猛然起身,眼睛微眯,眼眸中还射出凌厉的光芒,“卫君陌到底还想不想跟本王好好的聊了?信不信本王立马答应萧千夜的条件?!”
管事连忙劝道:“王爷息怒。这个…卫公子和星城郡主只怕是真的以为王爷不在府中呢。”
宁王不屑,“你当他们跟你一样蠢么?”
“那…属下去让人请他们回来?”管事道。
宁王殿下的脸顿时扭曲了,“请个屁!滚滚滚!”
管事松了口气,连忙退了下去。同时在心中暗暗叹气,宁王殿下在外人眼中还是英明神武的镇边亲王,但是谁能告诉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宁王殿下这扭曲的脾气性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啊。
看着管事离去,宁王挥挥手让身边的美人退下。独自生了一会儿气,突然脸上的神色一变,抬手打了个响指。一个灰衣男子无声地出现在他跟前,“王爷。”
宁王笑眯眯地道:“萧千夜派来的人现在在哪儿?”
灰衣男子恭声道:“回王爷,还在城中的云中客栈等候王爷召见。”
“嘿嘿。”宁王摸着下巴笑了两声,“把卫君陌和星城郡主来了的消息透露给他。”姓卫的,你不让本王高兴本王也不能让你得意了。咱们走着瞧!
隰州是个大城,城中有许多客栈。原本两路不同路的人马并不是那么容易碰上的。但是…再大的地方,最好的东西自然也就只有那么几家。所以,完全不用宁王殿下使坏,南宫墨一行人就站在云中客栈的大门口。
至于为什么会选这家?
第一,这是隰州最好的客栈没有之一,第二,这里离宁王府很近,第三…这里是紫霄殿的产业。
于是还没进门就听到属下禀告某些人也住在这里的时候,南宫大小姐彻底无语了。
“卫君陌?!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堂里,许久不见的靖江郡王卫鸿飞瞪着卫君陌两人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跟在卫鸿飞身后的是卫君陌博和卫君泽两兄弟。南宫墨的目光习惯性地看了看卫君泽的腿,看来恢复的不错。只是…两兄弟的感情看起来似乎没有当初那么和睦了啊。虽然腿好了,但是卫君泽身上的阴鸷气息并没有随之消失。对上南宫墨打量的目光,卫君泽怨恨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不知怎么的打了个寒战。
卫君陌面色平静,紫眸淡淡地扫过挡在跟前的一行人,冷然道:“让开,你挡道了。”
“放肆!”卫鸿飞大怒,“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卫鸿飞的声音不小,顿时引得客栈里的众人纷纷侧首看了过来。不少人眼中还带着看好戏的神色。父子反目的戏码啊,什么时候都是会让人觉得有围观的**的。
南宫墨一手扶着卫君陌的胳膊,面上带笑,“靖江郡王,逆子在你身后,请不要随便乱攀关系,你这样会让我们感到很困扰的。”
“闭嘴!本王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卫鸿飞没好气地道。他一直对南宫墨没有好感,不管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还是自己的喜好他都更喜欢温柔的女子。南宫墨自然也不泼辣,更不算跳脱,但是她看似温雅的笑容下面带着的却不是扎人的刺而是能杀人的刀剑。而且伶牙俐齿从不知道什么是女子应有的本分,简直比那些粗鲁泼辣的村妇更让人讨厌!
南宫墨扯住想要说话的卫君陌,脸上连笑容都没有少一丝一毫,笑吟吟地道:“不好意思,嘴长在我脸上,不闭你能怎样?”
“你…你…”
南宫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靖江郡王耳朵不背吧?我夫君的话您听见了?请让开我们要进去了。俗话说…好…不挡道。”
虽然南宫墨没说出那个字,但是跟说了也没什么差别了,这种话谁还能不知道不成?卫鸿飞气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瞪向卫君陌道:“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如此粗俗无礼…”
“比你的眼光好。”卫君陌冷然道。
靖江郡王被刺激的不清,怒极反笑,“本王的眼光确实是不好,不然怎么会看上你娘那个…”
碰!
卫鸿飞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直接被一道无形的起劲甩飞了出去。幸好身后还有两个儿子挡着,父子三人撞上身后的桌子摔成了一团。
“卫君陌!”肋骨被撞得生疼的卫君博也终于维持不住往日的温文有礼了。跟卫君泽一起扶起了卫鸿飞,咬牙厉声道:“卫君陌,我们靖江郡王府养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对待父亲的?”
“咦?终于不假惺惺的叫大哥了?”南宫墨惊讶,“之前不是一脸殷勤的要认母亲为母,叫君陌大哥么?还有,好像是母亲娘家养着你们一家子废物吧?”
长平公主的娘家自然是皇家,可不是皇家养着这一群废物么?卫君博一脸正气,沉声道:“燕王谋反,卫君陌附逆,莫说他已经离开了靖江郡王府,就算没有咱们靖江郡王府也要大义灭亲的。”
“哦,君陌离开金陵对你应该有好处才是啊,你真的不考虑谢谢他?靖江郡王世子?”南宫墨笑道。
几句话的功夫,卫鸿飞也缓过气来了。瞪着卫君陌满脸厌恶,还有着深深隐藏在眼底深处的畏惧,“逆子!”
他们这一番唇枪舌战,却是大大满足了在场隰州群众的八卦**。看向卫鸿飞的目光也充满了各种意味。虽然隰州远离金陵,当初长平公主生下一个父不祥的孩子的事情可能没有传到隰州。但是长平公主休夫这种事情却绝对是传的天下皆知了。
原来,这就是被大长公主休掉的那个男人啊。
被、休、掉、的、男、人!
卫鸿飞也算是大夏的独一份儿了。
南宫墨挑眉,侧首看向旁边的掌柜,“掌柜,你们这云中客栈真的是隰州最好的客栈么?让人堵在路中间不让客人进去也是贵客栈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