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墨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衫,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挽着一个小髻,发髻间簪着两支缠枝莲花流苏银钗,细细的流苏在耳边耳边的发丝上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俏丽,让人全然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一只手拉着卫君陌一只手提着一盏应景的荷花灯,两人轻巧地穿梭在人流中。
“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走了一段,南宫墨回头看到身后三步之外依然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的两个人无奈地道。
星危抱剑不语,柳寒一脸不解,“不然我们要做什么?”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公子和郡主出来的,不跟着主子要干什么?
南宫墨叹气,指了指周围轻松悠然的人群,道:“他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啊。咱们留在安夏不就是为了玩儿的么?你们跟着我们玩什么?快走快走,别跟着了。”
“可是…”
“没有可是,不准跟着!”南宫墨没好气地道,伸手拉起卫君陌飞快地朝着人群里钻去。
柳寒习惯性地就想要拔腿追上去,却不想还没迈出步子就对上了前面卫公子转过身里冷冽的眼神。于是,这只腿就再也迈不出去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消失在人海里。被抛下的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柳寒方才问道:“咱们怎么办?”
星危沉默地看了柳寒一眼,身形一闪也飞快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被独自丢下的柳寒难得的俏脸扭曲了:难道你以为本姑娘会请你一起逛灯会么?本姑娘对年纪小的小弟弟没有兴趣好不好?
既然主子不需要她了,同伴也嫌弃地抛下她跑了,柳寒姑娘决定自己一个人逛灯会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南宫墨拉着卫君陌快步在人群中往前走着,跟在身边的男子虽然被她拉着走却总是习惯的替她挡开了周围的人。一对俊男美女走在灯会中总是很容易引人注目的。路过的男子都纷纷羡慕起卫公子有如此绝色佳人相伴,而姑娘则更加羡慕南宫墨有这样一个
有这样一个俊美无俦的男子充当护花使者。
“咦,去那看看。”
拉着卫公子来到一个小摊子面前,南宫墨笑眯眯地看着某人,“玩过么?”
很简单也很寻常的游戏,用小竹圈套东西,套到什么都归自己。虽然很简单,寻常百姓看来也很常见,但是南宫墨觉得卫公子肯定没玩过。
果然,卫君陌挑眉疑惑地看着她。
摊主见两人相貌不凡,立刻知道是有大鱼来了。连忙笑着迎上来笑道:“这位公子小姐,公子,来套一件礼物送给姑娘吧。五文钱一个,买十个送两个。”
卫君陌扫了一眼地上摆着的奖品,剑眉微皱,“你喜欢?”很显然,以卫公子的眼光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地上的奖品大多数都是一些制作的十分简陋的珠花饰品之类的,摆在最远处那个大概最贵的手镯最多也不到五两银子。卫公子才舍不得让无瑕戴这样粗陋的东西。
“喜不喜欢不重要,出来就是为了玩儿的么。”
“对对对,这位姑娘说得对。”摊主连声符合道,所以说他最喜欢这些富家公子哥儿千金小姐了,几文钱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是逗个乐子罢了。但是对他来说多来几个这样的顾客他就能赚不少钱了啊。“公子瞧,这手镯多精致,多漂亮。这可是要一百两才能买到的。”
南宫墨抽了抽嘴角:那玩意儿一百两她能买一打。不过…看看旁边几个公子哥儿扔了一大推都没能投中,急吼吼地还要再来的模样,南宫墨直接抛出了一块碎银子。摊主顿时笑眯了眼,乐颠颠的称了称银子,刚好一钱。南宫墨道:“全部要。”
“是,姑娘。给你。”摊主高兴的数了圈儿递过去,还特意多送了几个。
南宫墨接过圈子拿了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一朵珠花抛了过去。
“咦?偏了唉。”竹圈儿在地上弹了一下落到了一边的空地上。卫君陌挑眉,这种程度的东西擅长暗器的南宫墨绝对不可能投不中的。见南宫墨将竹圈儿递过来,卫公子接过来抬手就要往最远处那个手镯抛过去。却被南宫墨一把拉住了,“别作弊啊。”
卫公子挑眉,“要哪个?”
南宫墨笑容可掬地点了最好看的那几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卫公子随手一抛,跳远了。
再抛,又跳了。
再抛,只压到一半不算。
摊主高兴地看着两人,这两位一看就是没玩过啊。旁边的人见这位容貌俊美的青衣公子面无表情的一个一个的接着抛圈儿的模样十分有趣,都跟着停下来围观起来。
再抛,摊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愣住了。竹圈儿在冷硬的地面上竟然丝毫没有动弹的正巧落在了一个珍珠串成的珠花上。
摊主的脸顿时纠结起来了,那虽然不是最贵的,却也值半两银子啊。这…难道真的运气这么好?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套中了一个,卫公子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仿佛来了兴致,手起手落,又一件饰品被套中。
再抛,又中了。
围观的群众纷纷叫好,这摊子上的东西十分精美好看,就算不贵许多姑娘们也很喜欢。但是真心难套,每个圈子都比奖品大不了多少不少,竹圈儿扔到地上一不小心就会弹起来。许多人玩儿了大半天也是毫无收获。带着妻子,未婚妻,妹妹之类的一起来的公子们更是郁闷了,总不能让姑娘们失望不是?身为男子汉的面子也容不得他们空手而归啊。
摊主这会儿心已经在滴血了,只看地上空出来多少空位置就知道摊主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南宫墨心情愉快地抱着一堆在她们看来十分廉价粗陋的东西站在卫君陌身边,只见卫公子握住最后三个环,随手一抛。众人惊呼,三个竹圈儿居然全部落到了那个只比竹圈儿小一点点的手镯上。
“好厉害!”
这会儿摊主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这是遇到高手了,哭丧着脸恋恋不舍地将镯子取过来送到南宫墨跟前,“公子,姑娘…”
南宫墨没有接东西,侧首笑看着卫公子问道:“还玩么?”
“…”求放过,求不玩。
卫君陌看南宫墨,“还想要什么?”
南宫墨似笑非笑地看着摊主,摊主可怜巴巴地望着南宫墨。
南宫墨只得惋惜地叹气,“算了,不玩儿了。不过…你真的没有…嗯哼?”
卫公子淡然,“我从不作弊。”
“当真?”
“我从不骗人。”从不骗你。
“…”这句话本身就是在骗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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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o~)zZ,还是被坑了,段落总是分不出来。求助编编没回。不过我觉得这次应该没问题。
318、没兴趣当黑寡妇
“两位…”小摊主殷切地望着显然是能做主的南宫墨,他对眼前的两个人是打情骂俏还是打哑谜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他只想知道这两个瘟神到底什么时候走?这一刻,小摊主对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绝色佳人充满了怨念。他只是一个做小本生意的人,这两位贵人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啊。
南宫墨从那一大堆奖品中挑了一个小巧的可以绑在手腕上的链子,然后将剩下的东西全部还到了摊主手里。看着那小摊主仿佛抱着一堆宝贝一般傻愣愣的表情,南宫墨笑道:“你回头还是把竹圈儿放大一点吧。弄得太难了,小心再招来几个高手哦。”
基本上,如果不靠武功作弊她和卫君陌一次套不中的东西,寻常人大概套个十次八次也是套不中的。这摊主倒是聪明,套一次竹圈儿才五文钱就算是对寻常百姓家也不算贵,但是如果投中了的话能得到的至少是两三百文的东西。自然引得许多百姓过来一试运气,却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运气能够解决的问题,没有一定的技巧就算耗尽手中的银钱也未必能够套得中。更有许多公子哥儿,则是被激起了不服输的性子,自然更加不在乎那百十文小钱了。
小摊主沮丧地点点头,“姑娘教训得是,小的以后一定不这样了。”
南宫墨点点头,心情愉悦地拉着卫君陌去前面的摊子玩儿别的游戏了。
“很高兴?”卫公子侧首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南宫墨,深邃的紫眸中有些淡淡的不解。即便是两人已经成婚近两年了,但是显然他还是不能够完全的了解无瑕。这样毫无意义,更类似于纯粹的找茬的事情为什么会让无瑕这么高兴?在看看南宫墨已经绑在手腕上的链子,只是用普通的丝线编成的,上面串着几颗彩色的珠子罢了。算不上精致,不过胜在朴素新奇。
南宫墨无奈,“你没逛过灯会?”
卫公子摇头,他确实是没有逛过灯会。认识无瑕之前自然是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人需要他陪着一起逛。认识无瑕之后似乎也一直没有时间的样子。南宫墨回头站住,伸手捏住他冷峻的容颜往两边轻轻拉开笑道:“出来玩儿就要有出来玩儿的样子,不管好不好玩儿都可以试试看啊。不然,别人都玩的兴致勃勃,咱们却傻乎乎地在街上走着,看起来多傻啊。”
卫君陌沉吟了片刻,终于点头道:“你说得对。”
“我说的自然是对的。那么下面咱们…”
卫公子主动拉起她的手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猜灯谜的摊子走去,“既然来了,就都看看吧。”
卫公子偶尔发作玩性让南宫墨十分开怀,但是整条街上的小商贩们就惨了。即使是玩儿,卫公子的效率也是一贯的高,只要是他们停留之处,无一不是哀鸿遍野,老板们欲哭无泪。于是整个街上的人们就看到一个长得俊美无俦的年轻公子拉着一个同样美貌绝伦的蓝衣女子,面无表情的彩灯谜,射箭,打沙包等等等等,赢得的奖品都足够将两人给埋了。许多好事者,干脆自己不玩儿了,就专心的跟着两人显然是想要看看两人是不是真的打遍整条街无敌手。
幸好南宫墨还有些分寸,每次玩尽兴了之后也只会挑一件奖品然后将别的东西都还给老板。因此这些老板们虽然没赚到钱,倒也不会亏损的想要去跳碧水湖的程度。若不是如此,后面的老板们听到他们过来的消息只怕就早早的遁了,他们也就没得玩儿了。
南宫墨抱着一堆东西站在街角处观察着人来人往的人群,不远处的街边上一大群人正排着队在买东西。南宫墨笑眯眯地看着同样站在队列中间面无表情的卫公子偷笑。这家店卖的据说是安夏城最好吃的小吃,平时价钱不低也只有这两天卖的十分便宜,来逛灯会的人们自然免不了也买一份来过一过嘴瘾。南宫墨虽然不是好吃之人,却也毫不客气地指使卫公子过去排队了。
正笑着,南宫墨敏锐的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这条街上来来往往打量她的人并不少,但是南宫墨依然能够分辨出这道目光跟旁人的不同。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敌意,但是却也不只是单纯的因为她的容貌而惊艳的样子。
回头望去,不远处的街对面二楼窗口,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容貌并不如卫君陌弦歌蔺长风甚至是念远那般出尘俊美,一双眼睛倒是显得格外的明亮深邃,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意味。见南宫墨抬头望过来,男子也朝着她举杯示意。
南宫墨微微蹙眉,很快便将目光移开了。因为她看到就在男子窗口的下方,一个人影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回头离去片刻间便消失在了街角。
南宫墨挑眉,想了想便抬步跟了上去。
对方走的似乎并不快,南宫墨追过一条街就看到了那人的身影。那人刻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专捡小街小巷往前走。渐渐地一前一后两个人都离开了喧闹的大街,眼看这就要出城了那男子却停了下来。
“星城郡主,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躲躲藏藏想必也不是郡主的风格。”
身后寂然无声,男子转过身来看向来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郡主是不敢出来了么?既然如此,何必跟着在下?”话语中似乎带着几分轻蔑和挑衅之意。
“不是你…希望我跟上来的么?”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男子一惊猛然回头果然看到南宫墨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巷口,靠着墙壁含笑望着他。男子眼眸一闪,很快又镇定了下来扬眉笑道:“星城郡主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墨漫不经心,“你专程引我过来,不会就是想要说这些废话的吧?”
男子深吸了一口起,道:“在下当朝从三品兵部侍郎韩应安。”
“哦。”南宫墨点点头,没什么表示。
叫韩应安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怒气,却还是忍住了怒火道:“在下前来,确实是找郡主有事相商。”
南宫墨惊讶,“我怎么不知道,萧千夜跟我能有什么事情相商的?”
韩应安只当没听见她直呼皇帝性命的不敬之语,道:“燕王图谋造反,必定为天下所不容。郡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才是。陛下派在下来的时候说了,只要郡主弃暗投明…条件郡主尽管开便是。”
“咦?萧千夜这次倒是大方。”南宫墨惊叹,“不过,不久前有人告诉人,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帝王的承诺了。韩大人,你怎么看?”韩应安冷哼一声,脸色有些沉,“陛下金口玉言,岂会失信于人?郡主这么说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南宫墨浑不在意,“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韩应安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算反应过来了,深吸了一口气道:“郡主果然口齿伶俐,下官佩服。”
“好说。”南宫墨淡笑道:“韩大人还是快些说说你到底所为何来,再等等说不定你就没机会说了了。”
韩应安拱手,正色道:“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只要郡主能够弃暗投明,莫说是郡主的身份就算是公主陛下也给得起。”
南宫墨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韩大人还是说说萧千夜想要我干什么吧?总不至于只需要我说一句弃暗投明吧?”韩应安以为她心动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眉宇间却也多了几分轻视,笑道:“很简单,只要郡主设法…杀了卫君陌…”
南宫墨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在吃东西喝水,否则的话只怕就要直接一口喷出来了。一脸诡异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半晌,南宫墨才道:“萧千夜没病吧?让我去杀君陌?”
“郡主,卫君陌对你十分信任,只要你愿意自然能够找到下手的时机。”
南宫墨抚额,面无表情地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卫君陌是我丈夫。是我儿子女儿的父亲。”
韩应安一脸理所当然,“大义灭亲,郡主将来一定会流芳后世的。”
“谢谢,我没兴趣当黑寡妇。”
韩应安脸色微沉,“郡主不愿意?郡主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你的家人考虑么?”
“家人?”南宫墨挑眉。
韩应安道:“郡主大概还不知道,前楚国公南宫怀,如今还在大牢里。还有南宫家二小姐如今也依然还在宫中,还有南宫二公子…难道郡主都不管他们他们的死活了?”
“南宫怀还没死?!”南宫墨惊讶,以萧千夜的度量,能将南宫怀留到现在?她以为南宫怀早就已经被萧千夜给弄死了才对。
“郡主!”韩应安变色,目光冷厉地瞪着南宫墨,“就算南宫怀不忠不义,却依然是郡主的亲生父亲。别人唾弃辱骂南宫怀可以,郡主身为人子,岂能如此不孝?!”南宫墨摸摸下巴,笑眯眯道:“哦?韩大人就当本郡主大义灭亲好了。”
几个回合的交锋没占到丝毫便宜反倒是被气得不轻,韩应安也知道南宫墨并不是能够以常理来推度的女子,咬了咬牙当没听见她的话,继续方才地话题,“郡主难道真的不管自己父兄的死活了么?”
南宫墨淡然道:“生死有命,谁又能管得了谁?韩大人…应该很久不在金陵了吧?难道你来之前就没有问问别人我跟南宫家的人关系到底怎么样?比如说…韩敏老大人?”
韩应安有些惊讶地看向眼前的女子,南宫墨笑道:“韩大人不必惊讶,我也不过是偶然听说过韩老大人还有一位公子罢了,算算年纪好像跟韩大人差不多大。”南宫墨在金陵的时候金陵根本就没有韩以安这号人物,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能够升到兵部侍郎的位置,背后没有人怎么可能?
“韩大人问完了,正好本郡主也有事情想要问大人,不是道韩大人是否能够给我解惑?”
韩应安警惕地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南宫墨问道:“方才在你楼上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什么年轻人?”韩应安一愣,有些不解地道。
南宫墨蹙眉,“方才在街角差楼上的那个人,不是你们的人?”
韩应安摇头,“本官不知道郡主说的是什么人。”
南宫墨眯眼,这么说的话那个人坐在那里到底是巧合呢还是故意的?看起来…对方似乎也知道底下有人在,否则也不会在对她举杯的时候特意往楼下看了一眼。她也正是因为那个人的那一眼,才注意到韩应安的。
心中虽然疑惑,但是南宫墨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看来韩大人想要谈的交易是谈不拢了。韩大人想必还有要事在身,本郡主就不打扰了。”韩应安冷然道:“郡主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南宫墨有些好笑地打量着他,“难不成,韩大人还想留下我?”
“
“下官确实是留不住郡主,但是郡主看他们呢?”
一挥手,一群宫中内廷侍卫装扮的男子从小巷里涌了出来,将南宫墨团团围住。
“内廷侍卫。”南宫墨扫了众人一眼道:“看来萧千夜果然对韩大人十分看重。”
韩应安抬起下巴,“郡主自己跟咱们走还是咱们动手?”
南宫墨抬手,悠然道:“抱歉,本郡主一个都没打算选。难道…你以为只有你带了侍卫?”
韩应安冷笑道:“下官知道郡主身边高手不少,不过,他们一时片刻只怕是找不到郡主了。特别是郡主身边那一男一女的两位高手,郡主要怪就怪您对自己太自信了,如果您不将卫公子指使出去,下官绝不敢对郡主动手。”
南宫墨嘻嘻一笑,明眸流转,“是呀,如果我不将君陌指使开,你们怎么敢动手呢?”
“郡主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够敌过咱们这么多人?”
“没呀。”南宫墨道:“我一个人大约不行,但是如果加上他呢?”
他?
众人回头,就看到幽州的小巷子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暗影。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但是等他一步一步的走出来,暴露在月光下的俊美容颜却让韩应安脸色瞬间煞白,“卫…卫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墨笑道:“你连我有没有跟上你都察觉不了,又怎么会察觉到他在这里呢?”
韩应安咬牙,警惕地看着卫君陌,只盼着方才他跟南宫墨的对话卫君陌并没有听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南宫墨浅笑盈盈地道:“君陌,方才韩大人跟我谈了一笔不错的交易呢?”
“什么交易?”卫君陌漫步走到南宫墨身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南宫墨嘻嘻笑道:“韩大人说…只要我杀了你,萧千夜就册封我为公主哟。”
“无瑕想要当公主?”
南宫墨有些惋惜地叹气,“公主虽然不错,但是…我着实是有些舍不得你呢。”韩应安心知不能善了,咬牙厉声道:“卫公子,别以为本官怕了你。我们这么多人,你们两个也未必能赢得了。”
“方才你还叫他卫君陌来着。”南宫墨指出,不害怕干什么改变称呼。叫卫公子什么的一点气势都没有了。最让人不痛快的是,为什么这些人害怕卫君陌明显超过害怕她?
卫君陌上前一步将南宫墨挡在身后,抬手抽出思归剑冷眼看着对面的韩应安,“拔剑。”
韩应安虽然是个兵部侍郎,但是他实打实是个文人。提笔杆子的力气有,拔刀提剑的力气大概就要欠缺那么一点了。更何况,在卫公子面前拔剑,即使是一流的江湖高手只怕也是有些气虚的。
韩应安自然不能拔剑,但是他能够让别人拔剑。
“上!卫君陌和南宫墨犯上作乱,杀无赦!”
周围的内廷侍卫应了声是,朝着两人围了过来。南宫墨轻笑一声,抬手啪啪两下击掌,几道黑影出现在了周围,正是前紫霄殿杀手现卫公子身边的随身侍卫们。一见到两人被内廷侍卫围住了,众人立刻拔出兵器朝着那些侍卫扑了过去。
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韩应安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只听南宫墨笑道:“韩大人,以后想要做什么事儿,别跟人说太多废话。废话越多的人命越短。如果你以后还有机会的话。”
几个内廷侍卫护住韩应安往后退去,卫君陌微微眯眼,刚刚上前一步就被南宫墨给拉住了。
“什么人在闹事!”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举着火把朝着这边过来,为首的人穿着衙门的服饰,显然是安夏城中衙门的衙役。
南宫墨打了个响指,刚刚还再厮杀中的黑衣侍卫立刻撇开了对手纷纷消失在了高高的小巷之后。韩应安被人护着,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南宫墨二人,沉声道:“我们也撤!”双方人马撤得飞快,等到衙门的衙役赶到的时候小巷口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静谧和幽暗。领头的衙役疑惑的抓了抓脑袋,“方才那位公子不是说这边有人在互相厮杀么?人呢?”
319、肤浅?我乐意!
两人携手回到悦宾楼不久,星危和柳寒就回来了。不过,两人干干净净地出去,回来的模样却着实有些狼狈。看着两人,南宫墨挑眉笑道:“看来,内廷侍卫的实力也着实不弱嘛。”能把这两个人逼成这样,就算对方人数占上方也足见确实不是一般的废物能比的。
柳寒抚额,“郡主,你早知道会有人来找麻烦才把我们支开的吧?”
南宫墨也不否认,“你们不走开,他们又怎么敢来找麻烦?”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看看自己身上的血迹柳寒撇撇嘴,幸好是晚上而且许多人都跑去看灯会去了,不然这一身血衣即使是黑色的衣服他们也不好回客栈好不好?
“不怎么样。”星危抱剑,淡淡地道。
“嗯?”南宫墨挑眉。
星危道:“都死了,内廷侍卫也不怎么样。”
闻言,南宫墨不由地笑了起来,“你俩没有再受伤吧?应该让几个人跟着你们才是。”柳寒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郡主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可千万别让人跟着我们。会发生误会的。”她们都不是喜欢被人跟着的人,如果心里清楚还好,万一不知道说不定就要发生什么血的误会了。
跟着南宫墨两年,原本的冷面女杀手话也多了不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星危一般天生冷心冷情的。
“郡主怎么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找麻烦的?”
南宫墨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我们来隰州的消息肯定瞒不住人。朝廷的人不想咱们跟宁王接触的话自然会提前阻拦了,安夏是个不错的地方。”
主要是,郡主和公子根本没想到隐瞒吧?
南宫墨侧首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卫君陌道:“这个韩应安,是不是萧千夜派来隰州做说客的?”
卫君陌沉吟了片刻,微微摇头,“应该不是,想要说动宁王,韩应安还不够格。”虽然韩应安品级不低,又是韩敏的儿子,但是对于镇守边关的藩王来说却还远远不够。南宫墨蹙眉,“那是?”
卫君陌道:“韩应安是兵部侍郎,有可能是被派到宜春侯军中监军的。”安夏距离如今朝廷和幽州军交战的地方并不算很远,如果韩应安事先得到他们前往隰州的消息的话,确实很可能会提前赶过来拦截。
“那我倒是有些好奇,萧千夜会派谁来游说宁王了。”南宫墨道。
卫君陌想了想,“左右脱不了那几个人。”自从萧纯死后,先帝并没有留下什么兄弟,先太子的兄弟都是藩王不管表面上怎么样至少心里都看萧千夜不怎么顺眼,自然更不可能帮他劝说宁王了。所以,萧千夜能用的左右不过是先帝开国之后留下来的那些硕果仅存的几个老臣罢了。
南宫墨想想也是,“我也想看看萧千夜派去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说服宁王。”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膳南宫墨就拉着卫君陌出城去了。碧水湖就在距离安夏县城不过两三里的地方。一出城门就能够看到一汪清澈的湖水碧波荡漾。往日里碧水湖风景秀美却不失幽静,但是今日却大为不同。即便他们去得早,湖边也早早的热闹起来了。沿湖的道路两旁都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贩,倒是比昨晚的灯会还热闹几分。一路走过去,南宫墨还看到了好几个“熟人”,只是这些熟人看到他们俩的表情却都是恨不得掩面而走。显然,这些人正是昨晚险些被两人洗劫了的各家小摊主们。
柳寒也听过自家公子和郡主昨晚都壮举,见状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南宫墨无奈,她今天真的没打算再玩儿了啊。一件事情重复着玩儿就没有意思了。更何况是这种对他们来说跟开挂没两样的事情,一次是好奇好玩儿,再来一次就是欺负人了。
果然如悦宾楼掌柜所言的,碧水湖面积不小,湖水却是清澈无比。湖中有面积可观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湖面的荷花。如今已经是六月初,北地的荷花虽然还没有到开的最好的时候却已经有不少在碧绿的荷叶中绽放或粉红或白色的花朵了。漫天碧绿中,各色莲花亭亭玉立,引人驻足。更有不少才子佳人在湖边的凉亭里吟诗作赋,弈棋抚琴,十分风雅。
“谁说北地不及江南文人风雅,如今看来北地也不乏才子名士。”南宫墨笑道,至少她远远地听着几个才子作诗都觉得挺不错的。她虽然不会作诗,不过被师叔和师兄折磨了好几年,好坏还是多少能分得出来的。
卫君陌低头问道:“去看看?”
南宫墨连连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跟诗词无缘。”
卫公子紫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也罢。”
南宫墨笑道:“卫公子若是想去一展才华,本郡主也可以舍命相陪的。”
“我记得,无瑕说过不喜欢吟诗。”
“…”所以,我不喜欢,你就不去么?可真听话。事实是,卫公子的紫眸很容易引人注意,一般普通百姓或许不会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联想到什么。但是读书人们知道的东西总是比一般人多一些。这世上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可不多。
正说笑间,一个捧着花的姑娘满脸娇羞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南宫墨也没在意,拉着卫君陌让到了路边。看那姑娘捧着花环一脸慎重的模样,路上人多若是撞坏了总是不好的。
不想,那姑娘却直接在两人跟
那姑娘却直接在两人跟前停住了。南宫墨顿时心中一跳,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姑娘。
“公子,送给你。”北地的姑娘出门并不兴戴面纱之类的东西,那姑娘看着也是清秀可人。看着卫君陌俏脸上充满了娇羞和含情脉脉。
“…”卫公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卫公子的目光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特别是那种仿佛没有丝毫感情犹如看死物的眼神,那姑娘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勉强起来,脸色也渐渐苍白了许多。
“这位姑娘,他是我夫君。”原本还有些不高兴,但是在卫公子这样的目光下南宫墨也忍不住同情起这位姑娘了。
“我…我只是想把花送给这位公子…”小姑娘几乎看要哭出来了。
南宫墨这才注意到,过往的行人中有不少年轻男女手里都捧着各色的花环或者花束。甚至不远处还有好几个姑娘都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只是大约碍于卫公子冷峻的神色才驻足不前。
“姑娘,送给你。”有一个人捧着花束出现,不过这一次是一个温文的少年,而花束则是送到了南宫墨的面前。
卫君陌的目光总算不再盯着眼前可怜的小姑娘了,而是慢慢地转移到了那温文少年的脸上,只是…浑身的气息更加森冷起来。
少年忍不住退了一步,却还是坚定地将目光看向南宫墨,“姑娘,请收下我的花儿。”
“呃…”南宫墨抚额,“我已经成婚了,而且,还孩子都有了。”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坚持,“那也没关系,送给你。”
原来,在安夏送花不是求婚或者求爱的意思么?
被这么多人盯着也有些不自在,南宫墨决定还是早些结束比较好。便伸手去接那束鲜花,却不想手才刚刚伸出去就被人握住了。卫君陌一只手握住南宫墨的手腕,一只手伸手接过了那温文少年手里的花儿。
少年瞪大了眼睛,但是在卫公子冷冽的紫眸瞪视下却怎么也不敢拒绝。只得苦着脸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接走了自己的花儿:呜呜,他平生第一次送姑娘花儿,为什么会被一个男人接过去?他这辈子还能够找到自己心仪的姑娘么?
南宫墨心中一动,也伸手接过了已经呆住的少女手中的花环。
于是,路过的安夏人民都惊呆了。花神节青年男女之间可以互相赠送鲜花,真的看对眼的甚至可以喜结连理的习俗已经延续了几百年。当然没看对眼送给自己欣赏的人也是可以的,这就跟古时女子见到美男子以水果相投是一个意思并不表示非要接受对方的爱慕。但是…谁也没见过一个男人接了男人的花儿,女子接了姑娘的花儿啊。
“哈哈哈!”突然一个狂放的笑声放肆的响起。众人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湖中的一艘小船上,一个紫衣男子趴在船舷上笑得前俯后仰,“其实本公子一直都想知道,这花神节上到底有没有男子和女子之间赠送鲜花的啊,原来还真的有。可惜…竟然是这样一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