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蔺长风怒骂,“我去,被卫君陌害死了,比后面人还多!”
“现在怎么办?”
简秋阳耸耸肩,“大家自己选个喜欢的方向,杀过去吧?”
现在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北元骑兵,所有人都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兵器。
除了蔺长风等人的苦中作乐,后面追来的北元将领也很是疑惑,“前面是哪一部的兵马?”
身边的副将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前面是哪一部的兵马啊。难道是将军不放心他们,又另外派了人来?用得着这样么?若不是大夏人卑鄙无耻,他们早就将所有的人都杀死了。
领头的将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拍斥候去看看,到底是谁领兵?”
“是。”
这边在商量,对面的兵马却没有客气。毫不停歇一往无前的向着蔺长风一行人冲了过来。蔺长风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手中的剑刚要出窍,却被走在骑兵最前面的一个青色身影吓得险些从马背上掉下去。
“那…那、那…”谁来告诉他那看上去杀气腾腾的骑兵不是北元的起兵,谁来告诉他,他为什么会在北元骑兵中看到卫君陌的身影?又有谁能告诉他,卫君陌为什么看上去像是那些人的领头人?!
卫公子叛国通敌了?
卫公子大发神威,靠一个人就收复了数万北元兵马?
以上,都是长风公子的臆想。
直冲这边而来的马背上,卫公子沉声道:“全部闪开!”
夹带着内力的声音荡开,清晰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然后,就看到在对面的北元追兵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刻,一支气势汹汹的北元骑兵宛如利剑一般射进了…自己人的胸膛。
289、郁闷的北元骑兵
北元的将士们觉得很郁闷,虽然当年被大夏人赶着灰溜溜的跑回草原了,但是北元勇士们对于跟幽州卫每年必约的干架之旅自认为从来没有熊过。但是…他们北元勇士再怎么样的勇武,也扛不住中原人的心肠险恶啊。
谁会想到,从草原上冲出来的一只一看就是自己的兵马,居然会倒戈相向忙着中原人揍自己人?
于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北元勇士们就被这突然冲出来的几万兵马杀了个措手不及。一场打下来,六万兵马折损了大半。这还不是最郁闷的事情,最郁闷的是,就在他们向大营报信等待大将军派人支援的时候,收到的消息却是驻守在幽州边境的幽州卫突然发起疯来了。率领进十万兵马直接出关朝着大营方向扑了过来。于是…大将军自然没空理会他们了,原本气势汹汹地追杀蔺长风一行的几万兵马立刻角色倒转,成了被追的那个。
比战力,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塞外勇士,谁也不怕谁。比战马,被养的膘肥体壮体力满满的战马对被蔺长风在草原上遛了好几天的战马?比智商,北元军中二流将领天生不善思考,对卫公子,长风公子,紫霄殿前杀手,幽州卫将门虎子。这结果…呵呵。
就在薛真带着大军在关外跟北元主力打得血雨腥风,卫君陌带着借来的瓦剌兵马在草原上追着北元一部分残兵四处搞破坏的时候,身为幽州都司指挥使谢笠的军中却是格外的安静。
“谢将军,薛真带兵出关了,你难道不能想想办法么!”声音尖锐的中年男子焦躁地在营帐里来回踱步,看着淡然自若的靠在椅子里的谢笠不满地道。
谢笠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想什么办法?本将军能管得了谢笠?还是让我派兵出关帮北元人剿灭卫君陌?”
中年男子一哽,顿时说不出话来。就算他真蠢也知道,想要动卫君陌只能暗地里来,若真让谢笠出兵关外剿灭自己人,就算真杀了卫君陌回头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不用燕王动手,陛下自己就要先杀了他们以平民愤。
中年男子吸了口气,看着谢笠道:“但是谢将军别忘了,若是让卫君陌或者回来,咱们谁也讨不了好。”
谢笠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老夫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若是卫君陌依然或者回来了,那只能说是他命不该绝,老夫也没有办法。请陛下另想他法吧,老夫无能为力。”
“谢…”
“请如实回禀陛下。”那人还想再劝,却被谢笠干脆地打断了。
那中年男子轻哼一声也不可奈何,这军中到底还是谢笠说了算的。另一方面,他也怀疑陛下想要暗地里弄死卫君陌的想法到底能不能行,当初卫君陌在金陵陛下都弄不死他,现在到了幽州难道反而能行了?如果连几十万北元铁骑都杀不死卫君陌,他们派几个杀手去就行吗?要知道,卫公子本身就是天下最厉害的杀手之一。
想到此处,中年男子只得拱手道:“既然如此,咱家这就告辞了。将军好自为之。”
谢笠默然不语,中年男子轻哼一声甩袖出了大帐。再不走,真的等卫君陌那个杀星回来了,只怕就走不了了。
“将军,末将求见。”门外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谢笠睁开眼睛,“进来吧。”
看着走进来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年轻将领,谢笠垂眸沉声道:“说吧,有什么事?”
年轻将领道:“将军,军中现在许多人都在传…说是,将军故意将卫将军派出关外,是想要…”
“想要什么?”
年轻人咬了咬牙,道:“是想要排除异己,趁机害死卫将军。”
谢笠默然不语,年轻人有些焦急地道:“将军,如今军中传的很不像样子,若是在怎么下去,只怕…只怕会军心不稳。”
“那你说,该如何做?”谢笠问答。
年轻人拱手道:“末将愿意率军前去增援卫将军。只要将军派人支援,救回卫将军和剩下的兄弟,军中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谢笠看着他,“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你可知道一旦出关就很难活着回来?”
“可是…”
谢笠抬手打断他的话,“如果,老夫说…这不是谣言呢?”
“…”
十一月初,幽州下了一场小雪。一夜之间,整座城池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南宫墨披着厚厚的大红色绣着白梅的斗篷漫步走在燕王府中。鲜艳的红色和斗篷边上柔软的白狐毛衬得清丽的容颜更加的白皙如玉。虽然身边地人竭力的为她进补,但是这些日子过去南宫墨却依然不见长肉。虽然南宫墨说是体质如此,但是长平公主却坚持认为是因为担忧卫君陌在战场上的缘故,对儿媳妇更加心疼。
“郡主来了。”门外,两个丫头看到南宫墨过来,连忙上前见礼。
南宫墨点点头问道:“舅舅醒了么?”
“回郡主,王爷醒着呢。王爷传了话,郡主来了直接进去就是了。”丫头含笑道。
南宫墨点点头,说了声有劳缓步走了进去。
此处并不是燕王府的书房,而是蝶园的房间。前几天燕王突然病倒,就一直没有好起来。对外只说是陈年旧伤发作的缘故,因此一直住在蝶园由宫筱蝶照顾。
房间里并不是只有燕王和宫筱蝶两人,还多了萧千炽和朱初喻。宫筱蝶坐在床边
初喻。宫筱蝶坐在床边扶着燕王,萧千炽和朱初喻站在窗前不远处回话。
听到脚步声,众人回头看到南宫墨进来。
“舅舅。”
燕王精神尚好,点点头道:“无瑕来了,坐吧。”
南宫墨谢过,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萧千炽和朱初喻问道:“舅舅唤无瑕过来,可有什么事情?”
燕王轻咳了两声,接过宫筱蝶递过来的一封折子,道:“拿去看看吧。君儿过些日子也该回来了。”
南宫墨疑惑地接过折子,是陈昱写的边关的消息。折子上,将谢笠派卫君陌出兵关外,卫君陌借调瓦剌兵马与北元人周旋,趁夜奔袭摧毁了北元人的粮草补给等等写的清清楚楚。其中还附带了陈昱对目前以及未来战事的预判和建议等等。陈昱号称幽州卫第一儒将,果真是名不虚传的。
见南宫墨抬起头来,燕王问道:“看完了,有什么想说的?”
南宫墨轻抚着手中的折子道:“金陵那边准备对君陌动手了?”谢笠她虽然不熟悉,却也有过一些了解的。以他的性格是做不出来为了私利用这种法子设计卫君陌的事情的。只能是萧千夜的命令,谢笠身为臣子不得不尊罢了。
萧千夜这样几乎可以算是明目张胆的对卫君陌下手,只能说他也已经准备对燕王府下手了。自然也就不怕跟燕王府撕破脸了。
燕王闷哼一声,皱了皱眉道:“六弟被萧千夜封到了南宁。”
南宫墨皱眉,这个世界跟她的前世无论历史还是地形都只是类似却无法对照。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南宁到底是在哪儿,不过萧千夜总不可能给齐王封个富庶的封地就是了。
站在旁边的朱初喻看到南宫墨的神色,轻声道:“表嫂,南宁在益州以南,与原华宁郡王的封地倒是相邻。”
南宫墨这才了然,好吧,果然是很偏僻的地方。萧千夜其实很想把齐王塞进十万大山当野人吧?
燕王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堂堂楚国公千金,连个地名都搞不清楚?”
南宫墨摸摸鼻子,“我又不做官又不能领兵打仗。”
燕王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不知上进。”
南宫墨耸耸肩,道:“舅舅担心齐王舅舅的安危么?”
燕王摇头道:“六弟自己有分寸,萧千夜既然重新封了他暂时就不会动他。本王若是派人去跟他联络,他的处境反而更危险。”南宫墨点点头,盘算着回头让人带点药去给齐王。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自古就是流放之地,齐王若是水土不服什么的,别萧千夜没杀他反倒是被气候病痛给弄挂了。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南宫墨伸手将折子放回身边的桌子上,问道:“舅舅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燕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朱初喻,道:“善嘉郡主说入冬了,想要在城里施粥,你怎么看?”
南宫墨思索着,如今眼看着燕王府和朝廷的关系越发的紧张起来,这个时候民心确实是非常重要的。想了想,南宫墨问道:“善嘉郡主有什么建议?”
朱初喻垂眸微笑道:“我哪儿有什么建议?只是想着为幽州的百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听闻往年母妃也会命府中的人在城中施粥,咱们做晚辈的自然要效仿母妃的贤德。”
南宫墨微微点头,沉吟不语。
萧千炽道:“表嫂,你有什么看法不妨说说看吧。”
南宫墨摇摇头,道:“郡主打算设立几处施粥点?准备施粥几日?预算的成本是多少,这些钱粮又打算从哪里出?”
朱初喻若是连这些也没做好,也不敢往燕王跟前凑了。从容笑道:“我打算在城中东西南北个设立一处地方施粥,再过几日便是母妃的生辰便从当天开始连续七日吧?至于钱粮,自然是从我的嫁妆里出。如果大嫂和三弟妹有意的话,也不妨一起。也算是对母妃的一片孝心。”
听完朱初喻的话,宫筱蝶笑道:“善嘉郡主一片孝心可嘉,到时候我也出一百两便是。”
“多谢侧妃。”朱初喻淡淡道,不卑不亢。
南宫墨微微蹙眉,朱初喻要做善事自然是好事,不管她用心是什么至少确实是有普通百姓因此而受惠了。都说沽名钓誉如何如何不好,总比连沽名钓誉都没有人做好吧?只是,朱初喻拉上世子妃和孙妍儿一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朱初喻可以随心所欲的说做施粥就施粥,她家底丰厚自然不在意。但是陈氏和孙妍儿却不一定经得起她这么做。但是如果不同意岂不是显得这两个人不孝顺王妃?
朱初喻见她迟迟不答,问道:“表嫂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么?”
南宫墨摇头笑道:“郡主善心可嘉,哪有什么不妥?不过…我想幽州城中心地纯善的人定然不少,何不邀大家一起来共襄盛举?另外…施粥虽说可令所有金陵百姓共沐舅母的慈泽,到底…如今天气不好设置粥棚也是琐碎。不如择城里城外家境困苦的人家,送些过冬的柴米和御寒之物。郡主觉得如何?”
“表嫂高见!”朱初喻还没来得及说话,萧千炽便忍不住赞道。萧千炽也是亲自参加过燕王府施粥的事情的,大冬天的一群百姓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寒风中等待一碗不用片刻就能被冻得冰凉的稀粥,那感觉着实不怎么舒服。城中出了真的吃不起饭的人家和乞丐,其实真没多少人回来。而城外那些吃不起饭的
吃不起饭的人家,为了一碗粥赶过来?吃完了回去肚子都又饿了,还不如不吃。
朱初喻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表嫂高见。”你说你没意见,结果把我的计划改得一点不剩?!真好意思么?她就不信以南宫墨的聪慧会不明白她施粥的用意何在,现在拉上整个幽州的权贵,那还有什么意义?她虽然有郡主之尊,又是郡王妃。但是在幽州城里,有世子妃,星城郡主,还有各家的将门千金,谁还认识她这个善嘉郡主?
听着他们说话,燕王剑眉微挑,直接拍板道:“行了,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就按无瑕的话做吧。回头去账房支五百两,就说是本王的意思。”
“是,父王。”
“是,舅舅。”
燕王看看南宫墨,犹豫了一下道:“无瑕的身体撑得住吧?”
南宫墨浅笑道:“多谢舅舅关心,我没事。”她是真没事,怀孕初期都没有什么症状,如今四个多月接近五个月了还能有什么问题。从前听说怀孕的症状多么可怕,南宫墨也曾见过一些孕妇,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宝宝实在是很乖巧。
从蝶园出来,一行三人就直接去了燕王妃的院子。正好陈氏和孙妍儿也都在陪着燕王妃说话,就顺便将事情一起说了。听了他们的话,燕王妃拍拍南宫墨的手笑道:“还是无瑕想的周到,我这些年也就是施些粥,做不了别的,也想不明白这些。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本妃这里也出两百两吧。”
燕王妃既然都说了,陈氏和孙妍儿也跟着一人出了一百五十两。陈氏面色有些不渝,倒也不明显。孙妍儿却是心甘情愿的,一百五十两在她能承受的范围,能够做些善事也是好的,就算是为了在战场上的夫君积福也是好的。
只是,原本想要大干一场的朱初喻就有些郁闷了。如果只是燕王府自己办,孙妍儿和陈氏自然不能跟她比,到时候自然是她独占鳌头。但是如今南宫墨拉了一堆人一起,燕王妃只出了二百两,她也不能比燕王妃多了。只得也跟着一起出了一百五十两。
萧千炽笑道:“还是母妃和父王大方,如此算下来,只咱们燕王府就能有一千多两了。若是按照表嫂的法子,确实能置办不少东西。”
燕王妃没好气的伸手戳戳儿子的额头道:“别什么事都要你表嫂来替你想主意,累着了无瑕小心你表哥回来收拾你。”
萧千炽摸摸鼻子,讪讪无语。
燕王妃看看三个儿媳妇,对南宫墨道:“既然这主意是无瑕想到的,以本妃只见…召集这些人的事儿还要劳烦无瑕你了。”
南宫墨一怔,这事儿确实不好由燕王妃亲自出面。毕竟这些事还是自愿的好,燕王妃出面的话大概也没有人敢不愿了。但是她以为这也应该交给世子妃或者朱初喻孙妍儿总得一个来办才是。
很快南宫墨就明白燕王妃的意思了,朱初喻燕王妃肯定是不会选的。对于这个儿媳妇,燕王妃不会刻意去当个恶婆婆折磨她,却也不会去扶持她。朱初喻在燕王跟前提起的施粥的事情为的是什么又怎么瞒得过燕王妃?而陈氏,燕王妃如今却是不敢相信这个儿媳妇的心性和能力了。拿一百多两银子出来都一副纠结不舍的模样,若是这其中弄出什么事情来那燕王府的脸才是丢干净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孙妍儿了,三个妯娌中孙妍儿最小,那这件事交给她能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燕王妃如今只希望三个儿子兄弟和睦,自然也不许三个儿媳妇之间闹腾起来。于是,事情就只能托付给南宫墨了。
想明白了南宫墨也不推辞,点头笑道:“既然舅母信任我,我自然是在所不辞。不过还要请妍儿和两位弟妹一起帮忙才是。”既然谁都不能主导这件事,那就一起来吧。
燕王妃含笑点头,对南宫墨也更加满意了,“就按你说的办,谁敢不听话你告诉我,我听你抽她们。”这样聪慧灵敏的一个女子,只可惜她的儿子却没有这个福分啊。
“那就多谢舅母了。”南宫墨笑道。
290、独生子女光荣!
说的郑重其事需要人帮忙,但其实真的需要她们这些人亲自动手的事情并不多。毕竟燕王府麾下养着的也不是一群饭桶,只需要吩咐下去自然有人会办妥。南宫墨带着朱初喻三人,最多的也不过是亲自写一些帖子给各家的权贵千金们罢了。
南宫墨倒也不白占便宜,虽然燕王妃将事情交给她办,但是帖子上写着的却是四个人的名字。对此,陈氏没什么想法,孙妍儿很是感激,唯独不满意的却只有朱初喻了。但是不满意又能如何?以她如今的处境跟南宫墨硬碰硬那是自己找抽。
接到帖子的金陵权贵们也很给面子,不拘多少都纷纷慷慨解囊。因南宫墨并没有弄什么宴会当场捐钱捐物的事情,虽然有一些攀比却也不算严重都是在各自能够承受的范围罢了。不过三天时间,却也筹集了足足一万多两银子。倒是让在书房里算账的众人有些震惊了。
一万两对朱初喻和南宫墨来说自然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对陈氏和孙妍儿来说几乎可算是她们所有的财产了。说不定,还没有那么多。见两人如此,南宫墨笑道:“幽州虽然不比金陵富庶,但是城中富商还是有不少的。一万多两也不算出格。”这些银两中,贡献最大的不是那些权贵将门,而是金陵城中那些富商。他们不缺钱,但是却缺地位却门路。难得有这样一个可以在燕王府刷好感度的机会,机会不给面子?
反倒是燕王麾下的亲信,如今薛家陈家这些,都只有当家夫人送过来一二百两,倒是薛家的薛小小让丫头将自己的私房钱悄悄送了过来,一共也不过四五十两罢了。
陈氏看了看桌上一箱子的银票还有各种碎银子,问道:“表嫂打算怎么做?”
南宫墨笑道:“后面的事情倒也简单,这些银两统计出来后请府中管事去采购需要的物资,到时候可以请各府的闺秀们一起来帮忙打理分配。至于发放这些东西,燕王府虽然人不少,不过舅母的寿辰事情也多,就请各府的有空的公子们帮忙走一趟吧?”这些权贵之家的公子们自然不会看上那些廉价粗糙的东西,有他们在下面的人也不敢动什么手脚。至于这些纨绔公子们,家里的长辈自然会好好地“鞭策”他们。
朱初喻凝眉道:“表嫂,这是否太过劳师动众了?”
南宫墨不解,“怎么说?”
朱初喻道:“这般又要劳动各家千金,又要各府公子们亲自出马办事,只怕旁人心中会有看法,若是累着姑娘们更是不好,还是咱们自己办吧?燕王府也不缺这个人。”
南宫墨失笑,“怎么会?他们只会欣然踊跃的参加。至于各府闺秀们,哪里又真的需要她们亲自做什么粗活?谁出门身边不跟着几个下人的,更何况,比起金陵闺秀,我看幽州的姑娘倒是有活力的多。”怎么会不愿意?说什么行善之类的话或许是虚的,但是做这些事情对幽州的权贵们的名声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提升。更何况,这也是一个在燕王和燕王妃跟前露脸的机会。只要是脑子清楚的人都只会高兴。
朱初喻郁闷,她当然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是这样做下来…她费心筹划的事情跟她到底还有什么关系?除了发了一张帖子以外,谁还知道什么?就算有人提起也是说燕王府的三位儿媳妇,而不是燕王府二少夫人,顺义郡王妃,善嘉郡主朱初喻。
望着眼前言笑晏晏的清丽女子,朱初喻垂眸,将眼底的纠结郁闷深深地压了下去。
果然如南宫墨所说,请了几位在幽州城中身份尊贵的贵女商量,众人都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同时对燕王府的三位少夫人以及南宫墨也更多了几分好感,就连之前名声被自己作的有些难听的陈氏也让几位闺秀们亲身道谢了。并承诺燕王妃寿辰头两天会带着自家姐妹闺蜜们过来帮忙。
距离燕王府不远的一处空院子里,前后几个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穿着简洁利落的闺秀们有的指挥者下人搬运分装各种东西,有的拿着账本查看勾勾画画,有的干脆就自己上手跟着一起般一些小件不怎么费力的东西了。
南宫墨坐在屋檐下的椅子里,一个婆子捧着厚厚的一叠棉衣路过,却不想走得太快最上面的一件掉了下来。那衣服都快要抵上她的下巴了,自然不能低头去捡。南宫墨俯身想要帮她捡起来,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别动!”
南宫墨一愣,抬头看向手里抓着一包衣服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薛云云。薛小小飞快地扔掉东西冲了过来,“星城郡主,你别动别动,我来捡。”
南宫墨忍不住一头黑线,她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这些人不仅不许她帮忙,连她在院子里走动都不让,只能乖乖的坐在屋檐下发呆。说是怕来来往往的人撞着她。别说是不小心了,就算是有人专门扑向她也未必扑得到好吗?
薛小小捡起衣服,正要还给那婆子,却愣了一下道:“咦?这衣服怎么是旧的?都是旧的?”
那婆子手里厚厚的一堆衣服果然都是旧的。有衣料普通的粗布,粗棉之类的,也有富贵人家的绫罗绸缎,但是毫无意外都是旧的。
南宫墨抚额,“你还是先把东西还给人家吧。”抱着一大堆衣服在那里等着也是很累的。
“哦。”薛小小这才转身将衣服放回去,那婆子连忙谢过走了。
薛小小凑到
薛小小凑到南宫墨身边道:“郡主,为什么要送旧衣服?送新的不是更好一些吗?是不是钱不够,我们可以…”
南宫墨伸手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道:“这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咱们这些人家哪家家里没有许多穿不着的衣服?别说是你这样的大小姐了,每季好几套衣裳,有的上过身也就算了。就说家里的下人,燕王府的丫头每季两套衣裳,还有主子赏赐下来的,料子姑且不论,但是不要的旧衣裳却不少。大家族都是要面子的,绝对不会让下人穿着破烂有补丁的衣服在外面晃。但是这些衣服对权贵之间来说是没面子的事情,对连饭都吃不上的百姓来说却是难得的好东西。而且,南宫墨让人收集这些衣服也不白要,除了那些确定不要的以外都是按折旧的价格给的。
“衣服虽是旧的,却能敝体御寒。用省下来的钱可以买更多的衣物粮食。另外,你若真的去铺装做了新衣服过去,他们也不会穿的。那咱们送过去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薛小小茫然地眨眼问道。
南宫墨淡笑道:“那些穷苦人家说不定一辈子也不能置几件新衣,你送新衣过去他们怎么舍得穿?”
“不穿不就放旧了么?”从未吃过苦的薛小小显然不能理解这些事情。
南宫墨道:“如果你特别特别喜欢吃一种点心,但是这个点心你一年只能拿到一块,甚至可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下一块,你还舍不舍得一口吃完?”
薛小小茫然,虽然觉得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是又好像有些明白了。
“虽然我还是不太懂,不过…郡主说的肯定是对的。”薛小小挥挥小拳头,坚定地道,“前些日子我也跟母亲去探望过姐姐,路上就看到一些人家吃不上饭,还要卖孩子。我也想不到办法只能给了他们一些银子。但是我娘说这样的人家还有很多,北地寒冷,每年饿死的人更多。郡主这么聪明,今年一定可以救很多人!郡主,以后你还要做善事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把我的首饰都给你。”
南宫墨含笑摸摸她的小脸道:“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乖。”
方才还激情洋溢的薛小小立刻俏脸通红,双手捧着小脸移到了旁边。
院子里忙的如火如荼,薛小小说了一会儿话也自觉的跑回去忙之前手上的工作了。鸣琴端着一盅热汤过来,笑道:“郡主,忙了一上午用点东西吧。”
南宫墨无奈,“我忙什么?这院子里大概就我最闲了。清点的怎么样了?”
鸣琴笑道:“有三位少夫人还有永成郡主在,一切都好。就连明玉郡主都在帮忙呢。善嘉郡主说,今天下午就可以完成。”永成郡主和明玉郡主虽然是庶女,平时也被各自的母妃拘在后院鲜少出来走动,但是这样的事情南宫墨自然不会落下了他们。南宫墨点头道:“那就好,请大家歇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继续吧。”
“郡主放心,知书早就去安排了。”
“郡主,王妃和大长公主来了。”门外,一个丫头匆匆进来低声禀告道。南宫墨还没说话,燕王妃和沧平公主就已经走到门口了,看到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众人,燕王妃挑眉对长平公主笑道:“无瑕说得不错,这些姑娘们都是有能耐的。”原本以为这些养在是闺中的闺秀们定然不耐烦做这些繁琐的事情,何况各家闺秀中相互不对盘的也大有人在。却不料这院子里却是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见过王妃,见过大长公主。”
见到两人进来,众人连忙行礼。燕王妃挥挥手道:“虚礼都免了吧,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你们也去帮忙。”燕王妃对身边的丫头婆子道。长平公主点点头,对身边的丫头吩咐道:“都去帮忙吧。”
南宫墨起身迎了上来,“母亲,舅母。你们怎么来这儿了?这儿乱的很。”
燕王妃道:“我看倒是不错,咱们幽州城中的贵女们倒是真不错,做起事情来也干净利落,半点不比那些世家贵女差。”世家大族的贵女可不只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能行的。比起执掌中馈人情往来,那些都是旁枝末节罢了。幽州的贵女们论家世自是比不上金陵城里的,但是若是大气坚韧的话,却是比那些养的娇滴滴的姑娘们好得多。能来这里帮忙的也必定都是各家的嫡女,教养方面虽然没有那些传世世家那般严谨,却也不差。
南宫墨笑道:“可不是么,大家都很能干,反倒是我如今成了个闲人。”
燕王妃道:“你啊,好好地生下孩子比什么都强。有什么事吩咐她们去办就是了。”
听说燕王妃和长平公主来了,朱初喻等人也连忙出来见礼。正好知书来禀告午膳准备好了,南宫墨便请燕王妃和长平公主一起留下来用膳。来帮忙的几位闺秀都被燕王妃和长平公主一番盛赞,众人皆是一片欢喜和睦。只是南宫墨碰巧看到陈氏和朱初喻甚至是孙妍儿面色都有些奇怪,一时倒是有些想不明白。
等到下午忙完了,众人皆在前院饮茶说话,南宫墨趁着空闲才问了曲怜星。曲怜星听了她的疑惑也愣了愣,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笑道:“郡主,世子妃三位的反应是正常的,倒是您这反应才是不正常吧?”
南宫墨挑眉,“我哪里不正常了?”
曲怜星无奈,“正常做儿媳妇的,听到婆婆如此称赞别人家
称赞别人家的姑娘都要有些担心了吧?”
“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王妃和大长公主看上哪家姑娘啊。虽然三位世子和公子都有了嫡妻,郡主和善嘉郡主更是身份尊贵,但是以燕王府的家世和大长公主的身份,想要为四位公子挑选一两个侧室也没人能说什么。那三位怎么能不担心?”曲怜星道。
南宫墨叹息,“原来成了婚的女子不仅要防着家里的侍妾之流,还要防着别人家未出阁的姑娘?”
曲怜星笑道:“身份尊贵的人家自不会将嫡女给人做妾,但是也不是人人身份都尊贵,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骨气的吧?王妃若是透露出有个几位公子挑选侧妃的意思,多的是人想要将姑娘往王府里送。”
燕王妃对几个儿媳妇还算是厚道了,就连燕王世子也只是赐了侍妾通房之流,除了当初先帝一起赐下的安氏以外,一个能压着世子妃的都没有。郡主命更好,成婚一年多,卫公子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过也不见长平公主说什么。
南宫墨点点头,“原来是担心这个,我看舅母应该没有这个意思。”
曲怜星点头道:“燕王妃算是个好相处的婆婆,并不会刁难儿媳妇。只怕是那三位想多了。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情罢。”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如同卫公子对星城郡主这般一心一意的。
南宫墨也明白这个道理,世道如此她也不能说什么。卫君陌一心一意待她,她不会因此而心生感激,却也要承认自己运气不错。
“表嫂。”门外响起朱初喻的声音,南宫墨挑眉,扬声道:“善嘉郡主请进。”
朱初喻推门进来,笑道:“表嫂这里倒是清净。各位闺秀们准备回去了,都想要跟表嫂道别呢。”
南宫墨起身笑道:“我也要去送送大家,还不是我身边这几个,非要说怕我累着,累不累的我自己还能不知道?”曲怜星掩唇笑道:“郡主只会仗着自己身体好说不累,您不累咱们家小公子还累呢。”
南宫墨扬眉道:“说不准是个女孩儿呢。”
曲怜星道:“那也很好,先生个小小姐,还怕没有小公子来,正好凑成一个好字。”
南宫墨摸摸腹部,叹气,“要是能一胎把所有的都生下来就好了。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其实生一个也不错啊。”独生子女光荣。
曲怜星一脸诡异地望着自家郡主,无言的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可能么的眼神。
朱初喻看看两人,笑道:“表嫂身边的人可真是聪慧过人,曲姑娘才智卓然,柳姑娘武功高强,鸣琴和知书两位也是各有所长,不像我身边就只有那几个笨拙的丫头。”曲怜星淡淡一笑,宠辱不惊,“善嘉郡主过奖了,怜星可担不起。”
南宫墨道:“善嘉郡主身边的人也是能力非凡,你这么说可不让她们难过么?咱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