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后南宫绪居然完全没有牵连一双弟妹,将提前送走了南宫晖又将南宫墨完全隔绝在这些事情之中,犯上逆父的骂名他一个人背了。因此这次长平公主对他的印象倒是好了许多。
主宾落座,长平公主才询问起南宫绪的来意。南宫绪看向南宫墨,南宫墨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到幽州,但是最多再过几天长平公主不想知道也要知道了。
将萧千夜削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听得长平公主也是脸色苍白。
“那六哥那里…”
南宫墨道:“母亲尽管放心,齐王舅舅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萧千炽想要以怀柔之策拿下所有的藩王,就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齐王舅舅下手。”
长平公主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但是很快有担心起来了,“那君儿在谢将军那里会不会有危险?”长平公主虽然对政事并不在行,但是身为公主多少还是明白一些的。至少,谢笠并不是燕王府的人她是知道的。想起还在边关的儿子,怎么能不担忧?
南宫墨微笑道:“君陌武功高强,身边高手如云,就算真有什么突变脱身还是来得及的,母亲不必担忧。”
长平公主叹了口气,“父皇身前一直担心…只怕如今,父王的担忧就要成真了。无瑕,这些日子,你若是出门也千万小心。虽然身边有高手护卫,但是千夜…”想起萧千夜这个侄儿,长平公主在心中暗暗摇头。想想太子哥哥和父皇的死,再想想萧千夜对付平川郡王和追杀他们的举动,长平公主对这个侄儿的看法十分不好。
不是说帝王不能用这些阴狠的手段,而是,如果将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当成了正道,这样的帝王真的能成事么?众藩王不服萧千夜,未尝没有他惯于暗地里下手,明面上却全无建树的原因。
南宫墨轻轻点头笑道:“母亲放心便是,我知道的。”
长平公主这才放心,只是淡淡地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之意。
287、出关,交易
边城军中主帅大帐里,卫君陌神色平静的坐在谢笠下手垂眸不语。
谢笠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男子。虽然卫君陌在他手下已经两月有余,但是谢笠却依然不敢说自己就了解这个部下了。原本以为这位让陛下万分忌惮的人物,来到军中必定是不好相与的。但是这位大长公主之子虽然性情冷漠,在战场上更是心狠手辣的许多惯于征战的老将也忍不住想要做噩梦,却着实没有做过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甚至就连与燕王通传消息,对军中事务指手画脚等等原本他预料之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安分的…就像他真的只是一个被陛下调来军中历练的宗室子弟一般。
如果没有燕王这层关系,谢笠觉得自己是欣赏这样的男子的。假以时日,这位卫公子必定会成为完全不逊色于追随先帝开国的时候的名将们的绝世名将。可惜…
另外,谢笠也不能肯定如今看到的卫君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他想要给自己看得?
“卫将军,老夫的安排,你觉得如何?”谢笠开口问道。
卫君陌抬眼,平静地道:“末将领命。”
谢笠眼瞳微缩,沉声道:“此去危险重重,却也关系着幽州边关的安危,还望将军慎重。”
卫君陌起身,拱手道:“是。”
“如此,老夫祝将军早日凯旋而归。”谢笠深深地望了卫君陌一眼,沉声道。
卫君陌没在说话,点点头转身出了大帐。
大帐外,看到他出来蔺长风和简秋阳立刻迎了上去。蔺长风连忙问道:“怎么样?谢笠给你分的什么任务?”卫君陌脚下不停步,朝着自己的帐子方向走去,一边淡然道:“调集兵马,准备出关。”
蔺长风一愣,连忙一把拉住卫君陌道:“你说什么?出关?”
卫公子目光淡淡地从蔺长风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划过,蔺公子却仿佛被刀割了一般连忙缩回了手。嘿嘿干笑两声道:“你还没说呢,这个时候出关干什么?”在关外打仗他们本来就不占优势,这个季节出去,就更不行来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即使大夏兵强马壮对付北元却依然以防守为主的原因。没办法,轮骑兵他们真拼不过北元人啊。
卫君陌道:“谢将军令我率军出关,绕到北元人后方前后夹击。”
“咳咳。”长风公子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前后夹击?谢笠脑子没病吧?”
“咳!”简秋阳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一下长风公子。这里距离谢将军的大帐不足五十步,就算谢将军脑子真的有病你也不能说的这么大声啊。
“去准备。”卫君陌道。
看他要走,蔺长风连忙拉住他,“你疯了?谢笠这分明是想要你去送死好不好?”谢笠手下不到十万兵马,能分给卫君陌三万就不算不错了。三万兵马去草原上偷袭北元人后方?真跟去死有什么差别?
卫君陌皱眉,“军令不可为。”见蔺长风还想要说什么,卫公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出事了,这场仗必须尽快打完。”
闻言,蔺长风神色也是一变,三人都不再说话有志一同的朝着卫君陌的军帐走去。
进了大帐,蔺长风才问道:“出什么事了?”他们并没有收到消息,虽然谢笠控制的严,平时燕王府也不会主动传信给他们。但是如果真的是出了大事,他们自然还是有独特的渠道可以收到信的。
卫君陌靠坐在椅子里,凝眉道:“谢笠并非妄为之人,突然想要将我派出去,只能是金陵那边的命令。”
“你是说…”
卫君陌道:“萧千夜对藩王动手了。”
闻言,跟前的两人脸色都难看起来了。简秋阳道:“谢笠想要趁机害死公子?”
蔺长风轻哼一声道:“就算害不死,这一趟出去想要的兵马能活下来的只怕也不多了。到时候…谢笠直接以领兵失利也能处置了咱们。”
“如果公子不去…”
“那就以违抗军令处置。”反正怎么样都是个死,难怪卫君陌答应的这么爽快。
看着眼前的两人,卫公子冷漠的脸上也忍不住透露出一丝无语,“蔺长风,自从进了军营你就只会用四肢,把脑子当军粮吃了么?”
长风公子气结,他是为了谁?!
卫公子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他的手指十分漂亮,不是女子那样的纤细柔美,而是修长干净,似乎并不十分的有力,就像他的容貌一般全然不似一个练武之人。没有与他对上的人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双手拥有怎样恐怖的力量。
“你只在想如果失败了会如何,那么…如果我们赢了呢?”
蔺长风咋舌,“赢?赢了?你在说笑么?你凭什么?就凭谢笠给你的两三万不知道能不能指挥得动的兵马?还是用你手里的剑把北元人都给戳死?”就算北元人是一群小白兔,几十万只小白兔也能咬死卫君陌吧?更何况,那是一群狼好吗?
卫公子俨然已经对长风公子的脑子不抱希望了,抬眼看向简秋阳。简秋阳原本的想法也跟蔺长风差不多,不过被卫公子冷冽的目光一扫,头皮不由得一麻,居然急中生智脑海里灵光一闪,“公子,我们没有人,但是别人有啊。”
“啊?”长风公子茫然。
卫公子满意的点头,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
,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属下都是一群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想的笨蛋了。总算还有一个能看的。
一直在被鄙视智商的长风公子额头上青筋直跳。终有一天,他要从背后一剑戳死这个混账!
“长风公子…”简秋阳一脸黑线的望着蔺长风。
“怎么?”长风公子斜眼。
简秋阳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卫公子,“你说出来了。”
长风公子背心一凉,飞快地转身朝着外面冲去,“我去召集兵马!”
简秋阳看看摇晃的帘子,再看看跟前的卫公子,摸摸鼻子道:“公子,长风公子…”卫君陌抬手阻止了他的话,淡淡道:“这次出关,由你和蔺长风领军。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简秋阳应道,回过神来才问道:“那公子你…”
“我有事,我没回来之前不得与北元人交锋。”
“是。”
“启禀公子,属下有事禀告。”帐外,一个侍卫沉声道。
“进来。”
黑衣侍卫掀起帘子走了进来,看了简秋阳一眼恭敬地道:“方才收到燕王府传讯,皇帝下令削藩,齐王殿下一家被押解入京。燕王殿下请公子一切小心。”
“知道了。”卫君陌点头。
“还有…星城郡主也说请公子一切小心,尽早回去。”
卫公子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温度,淡淡点头道:“下去吧。”
“是。”
当晚,一支二万人的兵马从隐秘的道路悄然出关,直奔关外茫茫草原而去。另一方面,一个男子独自一骑策马扬鞭,冒着草原上凛然寒风朝着关外而去。
“卫君陌走了?”
谢笠帐中,谢笠坐在主位上沉声问道。大帐中间站在年轻将领,将领看看谢笠,在看了一眼坐在谢笠下手的人。一个穿着普通军士衣衫的人,但是年轻的将领却看到了那从粗布的衣衫下露出上好的锦缎和暗金色的绣线。那是…
“回将军,卫将军已经率军出发了。”
“蔺长风和简秋阳呢?”谢笠问道。不得不说,卫君陌身边确实是高手云集。而大夏的军中是一个绝对按人头论军功的地方,有卫君陌在自然也没有人敢抢他手下人的军功。于是这一个多月,卫君陌手下一干大大小小的侍卫将领,就在愉快的撸人头中一路直升而上。其中耀眼的就要属蔺长风和简秋阳了。这两位,虽然跟着卫君陌过来原本在幽州卫的军功一切归零,但是这才多久就已经直升到千户了。如果不是被谢笠和一干将领压着,直接把谢笠手下的一些将领踢掉自己干都可以了。
将领点头道:“都走了,卫将军麾下…只留了几个侍卫看守大帐。”
坐着的那中年男子开口道:“谢将军,那些人是不是立刻…”年轻将领发现这人声音有些尖锐刺儿,在看看他光洁无须的面门心中一动,对来人的身份也多了几分了然。抬头看向坐上的谢笠,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复杂。
谢笠侧首避开了属下的目光,沉声打断了那人的话,“不必,几个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谢将军!”中年男子尖声道:“卫君陌心情狡诈,绝不可掉意轻心!”
碰!谢笠右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那人还没说完的话立刻被梗在了喉咙里,只听谢笠冷声道:“这军中,还是老夫做主!卫将军已经领命领军出征了,杀几个侍卫,算什么事?我谢笠还没窝囊到连几个侍卫都怕。”
中年男子脸色一阵扭曲,谢笠不怕,那是说他怕了?咬牙道:“将军明鉴,那些人可不是什么侍卫。据咱家所知,这些人都是前紫霄殿的杀手。难道将军真的以为燕王殿下会放心将自己的亲外甥送到将军账下?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军的命就毁在这些侍卫的手里了。”
谢笠不耐烦地靠回椅子里,淡然道:“若是如此,也是老夫命该如此。就当是赔那些出关的将士的了!”皇帝要杀卫君陌他没有意见,就算是多么卑劣的手段他都不在意。作为臣子不就是为君解忧么?但是,作为一军主帅,为了一个人将两万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将士送上必死之路…谢笠有些茫然的望着放在桌案上的双手。他真的还配做一军主帅么?
见谢笠说不通,中年男子只得恨恨地住了口,有些阴阳怪气地道:“希望谢将军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才是。”
“这是老夫的事情。陛下只让你传旨,没有让你对着老夫指手画脚。”谢笠冷然道。
中年男子猛然起身,阴恻恻地道:“既然如此,将军好自为之。”说罢,拂袖而去。
谢笠有些疲惫的挥挥手道:“你也退下吧,今晚的事…不可对外人说起。”
年轻的将领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拱手道:“末将告退。”
大帐中,只剩下谢笠一人独对孤灯,良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塞外十月寒风呼啸,夜空中飘落下点点的雪雨,打在身上寒冷刺骨。草原中的一处坡凹下面的一处临时军营中一片宁静。没有半点火光的军营在寒风中仿佛死一般的沉寂。蔺长风站在大帐外面,抬头仰望漆黑的天空,“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塞外的天气真不是人能忍受的。若不是跟着卫君陌,本公子现在应该在幽州城里饮酒作乐,左拥右抱才是。卫君陌这个混蛋…咱们留在这里他自己却溜了。”
身后传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简秋阳从里面出来,笑道:“长风公子又在抱怨么?公子独自一人西行,只怕比咱们的处境更加危险吧。”
他们出关已经七日有余,遵照公子的吩咐不得与北元大军主力发生冲突。所以他们只得小心翼翼的避开北元大军,往西深入。偶尔袭击一下遇到的留守在草原上的北元骑兵。幸好如今北元大军几乎全部都在边关跟幽州卫死磕,留在草原上的人并不多,只要他们不过分威胁到北元人,北元大军倒是没有想要掉头对付他们的想法。否则全军覆没就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听了他的话,蔺长风也只得叹了口气道:“你说,卫君陌现在到哪儿去了?”
简秋阳道:“公子行事,属下哪里能够猜测透?”
长风公子嗤之以鼻,回头上下打量了简秋阳几眼道:“不知道?认识这么多年,本公子都不知道你居然深藏不露。”
“长风公子谬赞。”简秋阳道。
“不,是你谦虚了。”
两人静默了片刻,不由相视一笑。
蔺长风望着远处看不见尽头的黑幕,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卫君陌,你可别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掉了。要是连儿子都没见过就挂了,本公子都要为你掬一把泪了。
被长风公子念叨着的卫公子此时正被一群人围着,卫公子神色平淡的扫了一眼手握兵器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的人,扭头看向坐在上方主位上的彪悍男子。那男子同样也在打量着卫君陌,见他陷入重围依然淡定的仿佛眼前的人都是木头桩子一般,眼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有趣的笑意。挥挥手示意底下的人驻守。
“阁下何人?闯我斡朵里部?”
卫君陌道:“幽州都指挥同知卫君陌。”
“哦?”男子挑眉,显然是对卫君陌的身份有些惊讶,“原来是卫将军,不知…将军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大夏的军队男子还是略有些了解的,眼前的男子年纪轻轻就能够做到都指挥使之下的位置,确实是令人惊讶。
卫君陌道:“想与阁下做笔交易。”
男子嗤笑,“我不与大夏人做交易。你们大夏人都是心机深沉,不讲信用。”
卫君陌不以为然,能成为一族首领,眼前这人也不见得没有心机,更不会比他更讲信用。
男子挥手道:“我虽然不想跟你谈生意,却也不想得罪你们大夏皇帝。所以,你走吧。”
卫君陌抬头,平静地道:“你在等北元王庭与大夏两败俱伤么?”
男子一顿,脸色飞快地掠过一丝杀意。但是很快又大笑起来,“哈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阁下不是忘了,我斡朵里部也是北元人。”
卫君陌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继续道:“我怕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北元王庭如今的动静,你想必比我清楚。北元王,应该派人来招安过了吧?最近大夏没空跟北元动武了,你说…北元王会先攻打大夏边关,还是回过头来收拾你?”
自古以来关外民族想要入关,都是要先收拾掉自己地盘上不安分的部落的。
男子沉默了良久,方才问道:“你想谈什么?”
卫君陌扫了一眼自己周围的人,男子有些犹豫。这个年轻男子能够单枪匹马突然出现在自己部落中甚至是自己的大帐外面,武功显然是不可小觑的。仿佛明白了他的顾虑,卫君陌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手中思归剑划出一道令人惊艳的青芒,在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飞快地穿过重重侍卫出现在了男子的身边。男子大惊,连忙想要拔刀。手刚刚碰到刀柄却被软剑轻轻一抽手背,整只手立刻动弹不得。一只冰冷的大手无声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底下的侍卫震惊不已,望着眼前的青衣男子目光中也充满了惊惧。眼前这个是人么?是深山里出来的妖吧?
卫君陌居高临下,淡淡地望着坐上的男子,“现在,你觉得这些人有用么?”
“杀了我,你也逃不了。”男子镇定地望着卫君陌沉声道。对方既然是专门来找他谈交易的,自然不会轻易动手杀了他。所以对自己的性命倒是并不怎么担忧。
“那又如何?”卫君陌淡然道。
288、天降救兵
那又如何?!
男子梗着脖子想要把眼睛往上翻瞪一瞪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最终却只能无奈地放弃。人家连死都不怕了,他还能如何?中原人有句话说的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男子朝着底下的众人挥了挥手。下面虎视眈眈地望着卫君陌的人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到底是首领的命令也不可违抗,只得不甘的退了出去,灵州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卫君陌一眼,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很快,大帐里只剩下两个人了。男子慢慢将手从刀柄上移开抬起来道:“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吧?”
卫君陌沉默地移开了掐在男子脖子上的手,男子轻咳了两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身为一个部落的首领,被人掐着脖子威胁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瞪了一眼已经自发自觉的移到了下面的卫君陌,道:“行了,现在我承认你有资格与我谈条件。说吧,你想要干什么?”
卫君陌淡然道:“联络瓦刺各部,截断北元大军的后路。”
大帐里一阵沉默,许久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一般。瞪着一双虎眸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眼前的男子,“你在开玩笑么?你让我…帮你截断北元大军的后路?凭什么?”
卫君陌淡然道:“除非你想一辈子被北元王庭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几次北元对幽州动武,你的部落都没有参加。你觉得…北元王庭会不会秋后算账?”
男子的中原话并不太好,虽然不是十分理解秋后算账是个什么意思却不妨碍他理解卫君陌话里的意思。卫君陌显然也不是一个优秀的说客,所以说完这些话之后大帐里便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才听到男子问道:“帮了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卫君陌道:“如果能够一举击溃北元大军,燕王殿下可以为你向朝廷请封。届时,你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脱离北元王庭。”
男子能成为一个部落的首领,显然也不是傻子,嗤笑道:“你当我蠢么?接受大夏的册封,届时我先就会被关外所有的部落攻击才是吧?”
“难道你觉得…你们还有机会重新返回关内?”卫君陌漠然道。
男子气结,虽然眼前这人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丝毫高傲或者轻蔑的意思,但是听在耳里就是有一股不以为然的感觉,显然是根本就不将他们看在眼里,也不认为他们真的能够构成什么威胁。男子怒极反笑,“既然如此,阁下又何必来找我谈交易?”
“方便。”卫君陌道,“你不同意,我也可以去找别人。总有人愿意接受大夏的扶持的。”
“扶持?”确实,如果有了大夏的扶持很可能会迅速崛起甚至取代北元王庭重新统一草原。之前没人接受是因为北元人和中原人之间的血海深仇,但是如今北元退出中原已经二十多年,总会有人心动的。而且总是有一些从未踏足中原跟中原人没有仇恨的部落。眼前这人为什么回来找他的原因他也明白一些,不就是因为他们的部落几乎没有踏足过中原么?
卫君陌看着他,“你可以考虑,不过…我的时间不多。”
说完,卫君陌转身朝着大帐外面走去。男子连忙问道:“你去哪儿?”
卫君陌回头,看着他并不说话。男子恍然大悟,你要去找…”他们部落附近确实是有两个同样跟北元王庭不太对盘的部落。眼前的男子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不一定要选择他。
“你让我在想想。”
卫君陌微微点头,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边关,幽州卫大营。
这个季节燕王麾下的几个大将难得聚到一起。陈昱的大帐里,薛真和朱弘都在座,脸上的神色也显得有些凝重。三个巨头不开口,底下的将领自然也不敢说话,就连大帐中央的火盆也不能化解大帐中仿佛冰冻一般的气氛。
许久,才听到薛真叹了口气道:“现在怎么办?此事要不要禀告王爷?”
陈昱苦笑,“不禀告行么?若是卫公子有个万一…”
脾气最爆的朱弘没好气地道:“姓谢的真不是个东西,卫公子都出关这么多天了才来人传信!以前没听说这家伙这么阴险啊。”
陈昱翻了个白眼,道:“他还肯传个信给你,你就该偷笑了。就算等到卫公子一路兵马都全军覆灭了再开告诉你你也拿他没办法。”毕竟双方不互相统属,也没有要联合的意思。卫君陌是谢笠的部下,不告诉他们是天经地义。到时候只怕还要给卫公子扣上一个领兵失利的罪名。
朱弘道:“不是想要我们援手,他会传信过来?若是没有咱们,就凭他那区区几万跟软脚虾差不多的兵马,早就被北元骑兵给吞了。”
薛真抬手揉了揉眉心道:“现在咱们该讨论的是要怎么办好么?”不仅是卫公子,他们几家的后人可都在军中啊。
“当然是出兵!”陈昱和朱弘齐声道。
薛真点头,起身道:“行,我哪儿应该距离卫公子一行人最近,我亲自带兵过去。”
朱弘有些担忧,“卫公子都出关快十天了,还来得及么?”如今这个季节,关外的地方可没有那么好待。就算是不打仗说不准都要迷个路什么的,更何况如今草原上有数十万北元骑兵到处晃荡。只要一个交锋,就能杀的区区两万人落花流水。
区区两万人落花流水。
“来不来得及,都要去。”陈昱道,“薛将军,麻烦你了。我们立刻将消息禀告燕王殿下。”
“好,我先走了。”薛真起身,急匆匆地告辞离去了。
长风公子觉得,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在第一次见到卫君陌这个混蛋的时候就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一脚踢开一个想要偷袭的北元士兵,蔺长风用剑撑着地面直喘粗气,一边道:“卫君陌再不会来,咱们就要完了。房,没想到本公子这辈子居然是跟你死在一块儿。”累得半死,长风公子也懒得去想简秋阳到底该叫什么了。
简秋阳靠在一匹刚刚死去的马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也顾不得地上的冰冷。听到蔺长风的话,简秋阳苦笑道:“长风公子尽管放心,就算我们都死了你也不会死的。”
“唉,为什么?”
“郡主说,祸害遗千年。”简秋阳淡定地道。
“噗嗤。”不远处正几个人靠在一起休息的薛斌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几日可算是他们这辈子过得最艰难的日子了,刚开始还好些,几天前他们被一队有将近万人的北元起兵发现,双方交战一场最后虽然他们顺利甩脱了北元人,却也损失不小。从那天开始,几乎每天的事情就是躲避北元骑兵,带着北元骑兵满草原的到处跑。而且这几天天气也不少,昨晚刚刚下了一场中雪,今天一早就又是一场混战。出关的时候他们带着两万人马,现在却已经只剩下了一万两三千人了。折损了将近四成。
笑声牵动了伤口,薛斌不由得呲牙。一个药瓶扔过来正好落在他的怀里,不远处蔺长风头也不回地道:“就剩下这点了,给你吧。小心着点,如今这天气伤口虽然不容易腐烂被冻上了也是一样糟糕。别到时候变成个残废回去,薛将军有的哭了。”
薛斌握紧了手中的药瓶,道:“多谢长风公子。”
蔺长风轻哼一声,挥挥手表示不必。
“薛百户,你说…谢将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将咱们派出关来?”一个士兵忍不住问道。这也是许多将士的疑问,关外一马平川他们地形又不熟悉,说是来设伏什么的纯属笑话,别把自己送进敌人的嘴里就不错了。更何况,两万人在草原上能伏击得了北元两千骑兵么?
薛斌看看陈脩,陈脩淡笑道:“这个…谢将军自由安排,岂是咱们这些下属能够明白的?”
“谢将军会派人来支援咱们么?”
陈脩叹气,“谢将军手中也现在也不足七万人。”
也就是说不会了。
“所以,兄弟们要想活命咱们就要自己拼了。”陈脩道,“至少,在卫将军回来之前。”
“卫将军会回来?”一开始就没见到卫君陌的身影,不是没有人有想法的。
**轻哼一声道:“一起上战场这么久,卫将军什么时候畏战过?”
众人想起那个在战场上宛如修罗的身影,心中顿时都生气了几分豪迈和勇气。连卫将军那个罗刹鬼都不怕,老子还能怕那些北元蛮子?!
侧耳听着这边的话,蔺长风朝着简秋阳使了个眼色: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简秋阳淡淡一笑,靠着身后的马匹继续养神。
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蔺长风眼神一凛,飞快的从地上一跃而起,“敌袭!起身备战!”
动嘴最利落的自然是蔺长风简秋阳以及原本应该是卫君陌的侍卫那一批人。然后就是薛斌等一直被卫公子折磨的死去活来的人,而这两拨人在战场上的死伤也是最低的。连续几天几夜的极强度的战斗,原紫霄殿的人现在有受伤的却没有一个战死的。
众人纷纷起身上马,**咬牙道:“蔺千户,咱们杀?”
“杀个屁!跑!”蔺长风一提缰绳,沉声道:“紫霄殿,断后!”
“是!”
这一次,北元大军显然是铁了心要将这一群敢跑到关外来捣乱的跳蚤给全部捏死。一改之前之后排除小队兵马的情况直接派出了四万兵马来剿灭蔺长风一行人。就算是平时兵马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大夏兵马也未必拼得过北元骑兵,更不用说现在三倍以上的北元骑兵,捏死这不过一万多人的兵马是早晚的事情。
还隔着好几里地就能察觉到双方的差距,陈脩策马奔到蔺长风面前,问道:“蔺统领,现在怎么办?”
蔺长风咬牙,身下马儿飞快的往前狂奔。他伸手扯下了挂在身边的一个锦囊单手打开,精囊里只有一张直跳,写着简单的两个字。蔺长风一愣,沉声道:“往东!”
简秋阳走在蔺长风的做手边,沉声道:“往东是瓦剌的地方。”
蔺长风轻哼,“不管,卫君陌留下的锦囊这么写的。混蛋,他以为自己是诸葛武侯啊。”
“…”长风公子,就算卫公子不是诸葛武侯,您也不是赵子龙啊。
如果有人能够飞上天空的话就会看见这样有趣的一幕。一队骑兵飞快地在前面飞奔着,身后几里外,又有另一队骑兵在后面狂追着。在辽阔苍凉的大草原上,就像是两只紧追不舍的野兽一般。一旦一个追上了另一个,等待着的就是你死我活的命运。
“长风公子,咱们跑不过他们。”他们兵困马乏,想要比长途奔袭现在还真的没有跟北元人比的条件。
蔺长风冷笑一
长风冷笑一声,“你当本公子这半天到处乱跑是陪着他们玩儿呢?”抬手一剑削落自己一缕发丝,发丝在寒风中朝着身后的方向跑去。蔺长风眯眼,满意的道:“很好,就是这里了。放火!”
“长风公子?”放火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风向逆转,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
蔺长风道:“反正都是死,这里又不是咱们家。咱们不用救火,你说他们救不救?”
当然要救!谁家被烧了房子不先救火还有空跟人打架。
“来人,把剩下的酒全部倒了,放火!”
“是!”
茫茫草原上,阴暗的天空下浓浓的烟雾带着火光朝着远处蔓延而去,蔺长风轻哼一声,翻身上马,“走!”
等到追在屁股后面的北元骑兵看到眼前冲天的火光的时候已经惊呆了。今天风不算小,风助火势越烧越旺。北元骑兵忍不住纷纷怒骂中原人卑鄙,要招天谴之类。这些长风公子自然听不到了,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本公子都要被你们逼死了,还会在乎会不会招天谴?
“快回去禀告将军!灭火!剩下的人绕路跟上中原人!”
“是!”
天色将暗的时候,蔺长风一行人终于可以停下了歇口气了。这个天气一口气狂奔上百里,别说是人就是马儿也受不了了。只是,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被人追上了。北元人对这一只小小的兵马恨得咬牙切齿,这几天到处捣乱也就算了,还敢放火烧了草原!不捏死这些小虫子,他们还好意思跟大夏人动手?附近的将领一怒之下,又派出了两万兵马从两面围攻蔺长风等人。
“长风公子,恭喜你。”简秋阳叹气道,“咱们这区区一万人,让北元人派出六万人来围剿,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吧?”
长风公子摸摸鼻子嘿嘿干笑。
“两位,现在怎么办?”薛斌坐在马背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现在是聊天的时候么?还是紫霄殿的人的神经都是用牛皮筋做得?
蔺长风抬头看看天色,叹气道:“没招了,跑吧。能跑掉几个算几个。活着的兄弟回去记得替我啃掉卫君陌的肉!”
就算活着回去,我们也不敢。所以,蔺公子你还是自己去吧。
陈脩指了指前面,“好像跑不掉了。不是两面夹击,是三面包抄。”至于另一面?另一面五十里外就是北元大营,真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