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翠绿的竹叶在南宫墨手下化为碎片,楼心月脸色微微发白,咬牙道:“郡主若是想要问卫公子的事情,我确实是不知道。卫公子进来的时候我就出去了。”
南宫墨抬头看她,笑吟吟地道:“楼姑娘,我并不在意有没有能够为君陌澄清的证据,那个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除了幕后主使者,还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我问过千炯了,楼姑娘跟他们喝了一样的酒,但是…事后楼姑娘却并没有晕厥的迹象。”
“什…什么酒,我不明白郡主的意思。”楼心月脸色微变,双手紧紧地握着袖口。
南宫墨皱眉,沉声道:“楼姑娘,我的耐心并不多。”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楼心月道。
“很好。”南宫墨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只能找成郡王了。”楼心月心中一惊,盯着南宫墨道:“你是怀疑是成郡王陷害卫公子,这怎么可能?”
南宫墨道:“是在你心月园出的事,酒是你心月园提供的。据说楼姑娘从不陪客,那天却破例亲自招待周王世子和安郡王。你说,我不怀疑成郡王怀疑谁?”
“你没有证据!”楼心月道。
南宫墨嫣然一笑道:“我说了,我并不在乎有没有证据。若是君陌出了什么事,作为妻子我总要做点什么为他报仇才是,你说是不是楼姑娘?”
“你这是草菅人命!”楼心月有些惊慌地道,紫霄殿的消息她身
道,紫霄殿的消息她身在青楼自然不会没有听说过。
南宫墨冷然道:“周王世子和安郡王也是人命。卫君陌和萧千炯同样也是人命。”
楼心月呆了呆,有些颓然地道:“我真的不知道…王爷没有说过这些…”
“是萧千洛让你接待周王世子和安郡王的?”南宫墨问道。楼心月垂眸,点了点头道:“是,王爷说…周王世子很快就要回封地了,只是想要见见我而已。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会带着燕王三公子来。后来…后来卫公子也来了。但是卫公子到了之后他们就让我出去了,说是有事跟卫公子商量。然后就…”
南宫墨偏着头望着楼心月,显然是在评估她这番话的可信程度。楼心月有些焦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好一会儿,南宫墨方才点点头道:“我暂时可以相信楼姑娘,不过我也希望楼姑娘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
楼心月有些无奈地苦笑,“我能说不么?”
“显然是不能。”南宫墨笑道。看着眼前言笑自若的南宫墨,楼心月忍不住问道:“郡主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卫公子的安危?”
南宫墨笑道:“因为我相信他,他如果不想自己有事,自然不会有事的。这次的事情…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错做了。”楼心月问道:“如果是郡主,应该怎么做?”南宫墨唇边绽出一丝冷意道:“既然都有办法迷晕他了,若是我自然是直接杀了他!”
南宫墨觉得萧千夜实在是有些好笑,既然都已经迷晕了卫君陌,就直接下手杀了不是一了百了了?非要弄出个假装周王世子和安郡王被杀的案子来。当然,如果不是当时的情况特殊,萧千夜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迷晕卫君陌,而且当时在场的周王世子和安郡王大概还是得灭口。或许萧千夜是忌惮着紫霄殿的,说到底,不过是胆子不够罢了。
“郡主果然是…”连说杀了自己的丈夫也能如此从容不迫么?
南宫墨耸耸肩道:“我是就事论事。楼姑娘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办,先失陪了。”
楼心月点点头,沉默地看这儿南宫墨转身快步离去,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南宫墨回到书房,蔺长风等着人在书房里说话,看到南宫墨进来蔺长风挑眉问道:“怎么样,楼心月那里有什么线索?”南宫墨耸耸肩,摇头道:“没什么有用的,楼心月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成郡王应该也参与其中了。但是他能知道多少就难说了。”周王世子和安郡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别人的棋子,成郡王能够知道的只怕也有限。至少以成郡王的心机是绝不会跟萧千夜合谋还是安郡王的。毕竟,萧千夜就他们这几个兄弟,两人又都跟萧千夜不对盘,安郡王死了对萧千洛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还有可能同时惹上周王府和燕王府。
蔺长风懒洋洋地道:“但是萧千洛现在肯定知道了。”
“怎么说?”南宫墨问道。
蔺长风道:“派去成郡王府的人禀告,城郡王府的守卫增加了三倍,其中还有不少大内高手。显然是怕咱们找他麻烦。”
南宫墨想了想,抬头看向靳濯道:“靳寨主,麻烦你走一趟?”靳濯挑眉道:“去杀了萧千洛?不干。”刺杀当朝郡王?他跟卫君陌和南宫墨交情还没那么好。蔺长风不屑地瞥了靳濯一眼,“墨姑娘,我去就可以了。区区一个成郡王府而已。”这样人是不是真的不拿他当回事儿啊,他好歹也是紫霄殿挂名的殿主好吧。紫霄殿那种地方,没有点本事就算是挂名也是坐不稳的好吧?
南宫墨抚额,“你们想太多了,我只是想要靳寨主去跟成郡王讲清楚,我不找他麻烦。相信,他也明白什么叫投桃报李的。”
在重重守卫的包围下你都还能派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若是还不懂什么叫投桃报李,那就是换了个虎胆了。
靳濯点点头道:“没问题。”那些所谓的护卫和大内高手,能让靳濯看在眼里的还不多。南宫墨满意地点头,“有劳靳靳寨主了。”
靳濯起身办事去了,房沉声禀告道:“郡主,金陵城里的生意已经天一阁和春风阁这两处,其他的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南宫墨点头道:“天一阁关注的人太多,春风阁本身是在暗处不用理会。处理的时候小心点,太过频繁的大笔银两转移,很容易引起怀疑。”
蔺长风笑道:“墨姑娘尽管放心,何文栎没那么大的胆子出卖我们。”何文栎身为应天府尹,诸如商铺过户交易这些事情自然逃不脱他的眼睛。不过何文栎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早说什么晚说。
蔺长风有些叹息道:“难道咱们就这么灰溜溜的跑出金陵城?”
南宫墨诧异地看他,“难道你还指望萧千夜敲锣打鼓亲自送你出城?长风,他才是皇帝。”而这个时代,恰好是个皇帝说了算的时代。要不是萧千夜胆子实在是不大,直接下令处决了卫君陌,那他们还真的只有劫天牢逃亡这条路了。
蔺长风摸摸鼻子,“好吧,我想太多了。就是难免觉得有些憋屈而已。”
南宫墨道:“不用担心,萧千夜比你跟憋屈。”费尽心思想要杀的人最后还是跑掉了,很难说到底谁更憋屈。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南宫墨道:“等萧千夜想通了,拿人来换东西。不过,我觉得以萧千夜的性格,在认输之前大抵还是要再试试别的办法的。”
“所以?”
“所以,小心今晚有人强闯燕王府。”南宫墨笑吟吟道。
蔺长风一脸不可思议,“萧千夜没疯吧?”
“他是皇帝。”所以他有那个底气,整个金陵城里除了他们都必须为他所用。派人强闯个燕王府算什么,要是能将把他们给杀了,顺便找到东西就更好了。不过…如果被狠狠地修理一顿之后,萧千夜应该就会明白身为文明人还是应该和平谈判才对。
蔺长风叹气,“好吧,他是皇帝。我去让人准备。”
南宫墨点头,拿起桌边砚台上的墨块开始磨墨,一边道:“顺便帮我送几封信吧,咱们势单力孤,我觉得我们需要人帮忙。”
“…”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你需要帮忙!
“你打算找谁帮忙?”蔺长风好奇,“我记得你在金陵城里的…人缘很一般。”
南宫墨笑得温婉,“最近可能好一些了,大家都是世交,他们总不能看我和母亲被来历不明的人物杀人灭口了吧?记得把握时间,对了…千万记得把鄂国公请来,我刚救过他女儿,他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救他女儿就是为了今天…
总之,萧千夜,你今晚最好别派人来。不然你的麻烦大了。
209、利用与怀疑
深夜的燕王府里一片宁静,漆黑的夜色中,只有南宫墨的院落还隐约亮着几盏不甚明显的烛火。
书房里,南宫墨神色淡定的坐在一边书房,她是淡定了,但是坐在旁边的人却显然没有这份定力。萧千炜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外面,问道:“表嫂,今晚真的会有人来行刺么??”南宫墨放下书卷,抬起头来浅笑道:“不是行刺,是灭门。”
萧千炜神色更是一僵,“萧千夜…有那么大的胆子?”
南宫墨道:“如果成功了,燕王府所有人都死了,谁敢说是他做得?”萧千炜有些勉强地咧了咧嘴角,道:“那若是没成功呢?”
“没有证据,也没有人敢说是他做得。”南宫墨道。
萧千炽也有些着急起来,“那咱们岂不是拿他毫无办法?表哥和三弟还在天牢里呢。”南宫墨耸耸肩,毫无负担地道:“他是皇帝。”这世上那皇帝有办法的人肯定有,但是显然不是他们这一群既无权也无兵的人。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如果现在在金陵的是燕王或者任何一位藩王,或许情况又是不同。
“那咱们…”
坐在另一边的蔺长风噗嗤一笑,道:“两位公子放心吧,墨姑娘逗你们玩儿呢。若真是没有把握,她早就带人跑了。”星城郡主可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顽固之辈,打不过,跑!简直再自然不过了。
两位王孙默默的扭头看南宫墨,南宫墨觉得从两人的眼神都都读到了幽怨的味道。
无奈地叹气道:“还是要小心,刀剑无眼。”
这么说,就是真的没问题了?表嫂果然不是好人。
南宫墨看向蔺长风,问道:“都准备好了么?”蔺长风点头道:“自然,只要你人缘真有你以为的那么好。”虽然他实在是很怀疑那些世家真的会出手相助么?南宫墨挥挥手道:“我也没指望他们出手,他们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就可以了。不用出分毫的力气,也不会太过得罪萧千夜,就能让燕王殿下欠他们一个人情,他们有什么不乐意的?”
“…”表嫂,你拿父王做人情真的好么?
南宫墨斜了两人一眼,“两位难道不是燕王的公子么?”若不是因为你们三个,本郡主跟君陌两人带着长公主哪儿不能去?
两人无语,默默地低下了头。
“母亲那边…”南宫墨问道。
蔺长风道:“靳濯带着人在那边,不用担心。而且,不到万不得已,那些人应该不会想伤害长平公主才是。其实…两位公子也应该去跟公主在一起。”
“那怎么行?父王知道我们把表嫂一个人人在这里,会打死我们的。”萧千炽兄弟俩失色道。父王要是知道他们不但靠个女子保护,还丢下对方独自应付杀手,肯定会打死他们的。蔺长风也听说过燕王殿下素来是奉行“棍棒之下出孝子”,嘿嘿一笑理解的点了点头。
“来了。”站在门口抱剑而立的危突然抬起头来沉声道。
南宫墨勾唇一笑,站起身来笑道:“来得好。放他们进来。记得留下活口。”
对方果然是冲着南宫墨来的,一群黑衣人进了燕王府就直奔南宫墨的院落而来了。一进门燕王府,黑衣人先是愣了愣。这一路进来的太顺利了,总是让人感到有几分不安。但是他们却不能不进来,身负上命,即便是知道这燕王府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免不了要闯一闯。
“冲进去!”
几个黑衣人飞快地朝着两者灯火的书房而去,另外一些人兵分几路朝着卧室等地方去了。手才刚刚碰到书房的门,直接房间里一股劲风冲出,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顿时就飞了出去。同时,书房的门板也跟着倒地,之间一个灰衣灰发的青年人手中抱剑,站在门口冷眼望着他们。越过青年身旁,里面的人也漫步走了出来。南宫墨手中提着一盏素色的灯笼,神色娴静地望着眼前的众人,叹息道“贵上未免太过心急了些。”
黑衣人哼了一声,沉声道:“动手!”
一群黑衣人一言不发,朝着众人冲了过来。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打斗声。南宫墨站在屋檐下,房站在她身边,看了看院子里低声道:“郡主,这些杀手不是普通宫中侍卫。”他们也算跟宫里的人交过几次手了,宫中侍卫是什么水平心里还是有些低的。
“也不是水阁的人。”
南宫墨挑眉道:“萧千夜还有些脑子,这些人是…宫中的暗卫。”
“暗卫?他们不是…”房有些惊诧,暗卫不是已经投靠了萧纯么,萧千夜现在还敢相信他们。
南宫墨淡淡道:“暗卫能投靠萧纯自然也能投靠萧千夜。更何况…能不是没有人想要找死,那些暗卫也不是每一个都是孤家寡人…用这些人,死了也不心疼,还可以推卸责任。萧千夜倒是难得的聪明了一次。”
“那咱们怎么办?”之前他们可是计划让这件事跟萧千夜洗不清关系的。
南宫墨冷笑一声道:“想要拜托关系哪里这么容易?别说这些人是他派来的,哪怕就算不是,我也会把他变成是的。”
“郡主小心!”房随手抽出身边的抱剑,上前一步挡住了扑向南宫墨的人。南宫墨提着灯笼,淡然的朝旁边退了一步,看到又一个朝着自己冲来的人,抬手一道银光闪过,黑衣人
一道银光闪过,黑衣人应声倒地。
很快,隐藏在暗处的紫霄殿众人加入了进来。黑衣人渐渐地感到一些吃力起来。虽然早就猜到燕王府肯定有高手护卫,但是谁也不会想到南宫墨竟然在燕王福利安排了这么多的高手。哪怕是皇宫里恐怕也没有这么多身手凌厉的高手。很显然,南宫墨早已经猜到了他们今晚会出现了。而有着如此实力的卫世子,也难怪陛下如此忌惮了。
为首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几个黑衣人点了点头反身朝着院外的方向而去。南宫墨淡淡地注视着一切,却并没有动手。仿佛完全没有看见一般。这些本想长平公主院落的黑衣人们自然不会想到,在长平公主的院子里此时还有一个武功比南宫墨还要略高一筹的绝顶高手。
萧千炽将紧握着手中的抱剑,有些艰难地砍翻了一个黑衣人。不由得有些气喘吁吁。他从小身体便不好,也只是略微练了一些强身的招式罢了,武功比起两个弟弟来简直可以说没有,对上这些暗卫高手更是左支右绌。只能捡两个别人打伤了人在一边不屑理会的人。但是即使如此也还是险象环生。气还没喘过来,迎面一个黑衣人一刀挥了过来。萧千炽惊骇的睁大了眼睛。
本以为将要将领在身上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只是转眼间,一条百色的长绫缠在了已经落到自己头顶的刀身上。只是轻轻一抖,长刀便飞离了黑衣人的手。萧千炽反应过来,连忙一剑刺了过去。
“表…表嫂…”看着眼前手持青灯的女子,萧千炽只觉得羞愧莫名。
南宫墨淡淡道:“不要勉强,站到我身后去。”
“我…我…”萧千炽有些脸红,他就算再弱也是个大男人,比自己小的弟弟都在杀敌,他怎么能…南宫墨平静地看着她道:“人各有其长,不会武功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是,表嫂。”萧千炽低下头,掩饰住了微红的眼眶。不会武功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这句话并不是他第一次听说。母妃也跟他说过很多次,但是萧千炽却从来没有觉得有眼前的女子说的那么让他鼻酸。不会武功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不是什么丢脸的是,甚至一般人重视锦绣文章更胜过武功。但是燕王府却不一样,他的父王是镇守边疆的藩王,而他身为燕王世子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即便他的文章写的再花团锦簇,每每对上父王失望的眼神和看着弟弟们欣慰的小脸,萧千炽就觉得自己无颜面对父母。
母妃那样说,是想要安慰他。地下的人这样说,是怕他生气。只有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表嫂,她说出来的话才让他感觉到仿佛…本就是如此。不会武功并不是什么大事。
南宫墨这会儿也没有功夫管萧千炽在想些什么,只是站在一边时不时的为他挡去冲到跟前来的敌人罢了。她只能保证萧千炽的人身安全,心理健康可不在她负责的范围内。
“墨姑娘,差不多了吧?”打斗中的长风公子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这些黑衣人倒是不愧大内暗卫之名,武功当真不差,人来的也不少。不过南宫墨事先几乎将金陵城里紫霄殿的人手全部都布置在了燕王府。紫霄殿刚好又是杀人的行当,做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
南宫墨微微一笑,抬手将手中的灯笼扔了出去。灯笼落在了院子里的一颗老树上,只见一道火光掠去,火势飞快的蔓延起来,瞬间将整个燕王府都照的亮堂起来了。
黑衣人先是一愣,很快也反应过来了,但是他们却无法再多做些什么。因为四周出现的紫霄殿杀手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还不止。
燕王府外
一群手持刀剑,身披铠甲的人将燕王府围得水泄不通。不多时,街道的尽头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驻守在燕王府门口的将领一怔,抬头看去之间一群拿着火把棍棒,急匆匆地朝着这里而来。皱了皱眉,将领连忙招来一个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士兵点了点头,飞快地离开燕王府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各位停步!”将领上前一步,拦住了来人。
为首的人却是秦家的大公子秦梓煦,秦梓煦沉声道:“这位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那将领道:“秦公子,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各位这是什么意思?”
秦梓煦指了指身后的燕王府道:“将军没有看见么?燕王府着火了,咱们自然是前来帮助燕王府救火的。将军明明看到里面起火,为何还派人围着王府?若是伤了大长公主和星城郡主还有两位燕王公子,咱们谁担待得起?”
秦府距离燕王府并不太远,说是看到火光就赶来倒也说的过去。但是…这么晚了秦公子还是一身整齐倒是让人有些怀疑了。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追究这些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边路上也有人匆匆赶来,只看衣着不是谢家的府丁是谁?
跟在谢家后面的却是陵夷公主府上的人以及成郡王府的人。这三家倒是都住在一条路上,此时也就赶在一起来了。
“放肆,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让人进去。五姐出了什么事,本宫要你们的脑袋!”陵夷公主阴沉着脸,快步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这一群人,将领心中暗暗叫苦。这些人哪一个也不是他一个从四品的偏将能够得罪得起的,但是…“启禀公主,末将接到的命
将接到的命令是不许任何人靠近燕王府。”
陵夷公主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冷笑道:“谁得命令?谁那么大胆子敢将大长公主烧死在里面?不如你把本宫也一起烧死如何?”
“末将不敢!”将领连忙跪下请罪,心中暗道:“那里面哪里像是真的要烧起来的样子?”
“滚!”陵夷公主道,抬脚就要往里面闯,却被人拦了下来,“公主,请留步!”
又一阵整齐地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却是鄂国公府的府兵来了。鄂国公府的府兵与一般的府邸不同,全都是在战场上拼杀过来的士兵,比起别家的自然更具气势。鄂国公显然也很给南宫墨面子,亲自带着人来了,看到一群人独自在门口不由得皱了皱眉道:“怎么回事?”
那将领连忙道:“启禀国公,并没有什么事。燕王府下人不小心点燃了什么…”
“狗屁!”鄂国公没好气地道:“里面打斗声不停,你当老夫聋了么?更何况…既然没什么事,大晚上的谁让你带兵围着燕王府的?”将领暗暗抹汗,这位老国公不仅是开国老将,还是皇后娘娘的亲爹,皇长子的亲外公,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国公明鉴…末将也是接到上峰的命令,担心有贼人趁乱惊扰了大长公主,所以才…”
陵夷公主冷笑,“原来本宫成了贼人了?”
鄂国公的脾气老而弥辣,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刀架到了对方的被子上,“你是谁的部下?”
那人脸色惨白,“末将…末将是京卫营的校尉…”
鄂国公冷笑,“金陵城里的事自有五城兵马司和应天府衙门管。这么晚了,怎么会调动京卫营的兵马?”
“这…这…”那将领耳边的汗珠直冒,半天说不出话来。
鄂国公也不理他,沉声道:“给我拿下!”
“是!”鄂国公身后的府兵齐声应道。鄂国公淡淡地扫了一眼围着燕王府的兵马,沉声道:“随老夫进去看看。”
一走进燕王府,一股血腥味扑面而立,陵夷公主脸色顿时白了白,“五姐…快,跟本宫去看看五姐!”
鄂国公脸色也不好看,金陵城内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叹了口气,“老夫带人去看看星城郡主。”秦梓煦和谢家派来的人以及成郡王府的管事齐声道:“我等随国公去看星城郡主。”
越往南宫墨的院子走去,路上的死人越多。即使是秦梓煦这样的世家继承人也忍不住脸色有些发白,也只有鄂国公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将依然能够面色如常。进了院子,鄂国公沉声叫道:“星城郡主?!”
院子里一片沉寂,只有还没有熄灭的火光依然还在燃烧,整个院子显然已经被烧了大半了。
“星城郡主?”
“咳咳…”一阵轻咳声从废墟中传来,众人连忙上前,就这火光之间南宫墨脸色苍白的被一个青年女子扶着站起生来。那青年女子手中提着一把长剑,剑锋上犹有未干的血迹,南宫墨手中握着一把匕首,衣服上手上都是血迹。虽然看不出受了什么伤,但是苍白的脸色却显得一双眼眸尤其的明亮。
“郡主,你可受伤了?”
南宫墨靠着柳,摇了摇头,勉强一笑道:“多谢…多谢国公和各位前来援救。”
秦梓煦拱手道:“郡主严重了,咱们…是咱们来晚了。”
鄂国公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皱了皱眉道:“郡主?还有的人呢?”南宫墨叹了口气道:“府中守卫多数已经战死了,还有的在母亲和两位表弟的院子里。”众人看向地上,果然不仅仅有黑衣人,还有穿着燕王府守卫衣着的人。
秦梓煦皱眉道:“到底是谁下此狠手,郡主心中可有计较?”
南宫墨摇摇头,道:“自从君陌被关进天牢,我就隐隐觉得有人暗中监视。因此才派人向鄂国公和几位世交求助。谁知道…”
鄂国公脸色铁青,“当真是大胆!天子脚下,竟敢如此…一定要查出身份,将这些逆贼一网打尽!”
南宫墨垂眸道:“君陌如今身陷天牢,我与母亲一介女流,还求国公为我们主持公道。”
看着南宫墨一身血迹,此时手里依然还握着匕首,鄂国公也知道今晚她必定是经过了一场苦战。看看那满地的尸体,即便是知道南宫墨武功不弱,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如此坚强已经不是易事了。对于南宫墨此时的示弱,鄂国公倒是没有怀疑什么。
“咦?”一个人不小心一脚猜到了地上的手臂,低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众人被他的声音吸引,也纷纷低头看去,却见当在地上的一个黑衣人被刀划破的手臂上露出一个暗青色的闻声。鄂国公脸色一边,快步上前撕开那人的衣服,一个清晰的纹身露在了外面。
众人皆是一愣,还是秦梓煦问道:“国公,这个纹身有什么特别么?”
鄂国公摇了摇,低头将纹身遮了起来。抬头看向南宫墨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怀疑。鄂国公纵横沙场一辈子也不是傻子,此时看到这个纹身猜到了一些事实,失望之余也开始怀疑其南宫墨的动机了。
别人不认识这个纹身,鄂国公身为跟先帝一起打江山出来的人怎么会不认识?这是先帝身边的暗卫的标记。普通人连暗卫都未必能见过,自然是不认识的了。
南宫墨仿佛没看见鄂国公怀疑的眼神,轻声道:“许是哪家江湖杀手的标记吧。我倒是也没有见过。只是…我实在有些费解谁要如此对付我们。君陌无缘无故被冤枉杀了人,如今又有杀手要我们满府人的命,我…我…”连说了两个我字,仿佛情绪有些激动,南宫墨眼睛一闭直接昏死了过去。
柳连忙扶住她,看向众人低声道:“自从公子被抓了,郡主就再也没有合过眼。如今又遇到这样的事情…”
众人一片沉默,对着这满院子的血腥和尸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210、萧千夜的麻烦
其实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谁会不明白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正因为明白,才更加无话可说。秦谢两家是对萧千夜无语,而鄂国公却是对萧千夜感到失望了。但是失望又能怎么办?即便是明白今晚自己可能是被南宫墨利用了,但是鄂国公却丝毫也没有办法生气。实在是自己的女婿这事情做得太没品了。自己居然还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跟他翻脸。如今他的女儿是皇后,外孙是皇长子,可以说元家一门的荣辱都系在萧千夜身上了,再也不像从前只是嫁了一个女儿那么简单。
叹了口气,鄂国公道:“先送郡主去休息吧,找个大夫看看。咱们去给大长公主请个安吧。”
众人齐声应道:“理当如此。”
长平公主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被几个闯入院子里的黑衣人吓到了一点罢了。坐在大厅里跟陵夷公主说话时脸色也还是惨白惨白的。陵夷公主是个急脾气,没好气地道:“五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赶在金陵城里强闯燕王府?”
长平公主苦笑一声,淡淡道:“谁知道呢。自从君儿被抓进了天牢,燕王府附近就总有人东张西望的监视着。今天的事情…也不算意外。我一大把年纪了倒是不怕死,只是无瑕和炽儿他们还那么小…”
“五姐说什么傻话!”陵夷公主皱眉道,“天亮了我就进宫去问问陛下和太后,咱们这些公主的安危他们到底管不管了!五姐…这事儿有些不对,君陌不会是,知道了什么隐秘的事情吧?好好地,他跟周王世子和安郡王无冤无仇的,怎么就会杀人呢?”
长平公主叹气道:“谁说不是,君儿性子是冷了一些,但是我的儿子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当初在靖江郡王府闹成那个样子,他可有动那几个一根手指头?更何况,他跟那两个被杀的孩子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陵夷公主冷着一张俏脸,道:“问也不问一句,就将人锁进天牢,千夜到底想干什么?”
长平公主拉住陵夷公主道:“七妹,那位…如今是陛下了,不可直呼其名。”陵夷公主翻了个白眼,也知道长平公主是在提醒自己别在外面也喊漏了嘴。点点头道:“我知道,也就是在五姐这里说说。不过这事儿还真有些奇怪,难道就这么看着君儿被他们冤枉不成?”
长平公主沉声道:“若当真如此…我就算拼了一死也要求陛下留君儿一命。”
陵夷公主叹了口气道:“如今到底不是父皇在的时候了,咱们这些做公主的说话能有多大用处也不知道。如果真找不到证据,我跟五姐一起去求陛下。”父皇虽然冷酷严厉,但是她们到底是亲生女儿,只要不犯了父皇的忌讳,父皇对她们总还是有几分慈爱的。但是到了萧千夜这里,她们辈分是上去了,当时做侄儿的对姑姑能有几分尊重就很难说了。
“谢谢你,五妹。”
另一边院子里,众人以为应该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南宫墨换了一身衣服,精神抖擞地坐在书房里听房说话。
“这么说…留了几个活口?”南宫墨挑眉道。
房点头道:“郡主时间把握的好,我们留下了三个活口,要不要现在就让人去审问一番。”
南宫墨微微点头,浑不在意地道:“能从这些人嘴里得到什么东西的可能性倒是不大。不过…只要让萧千夜知道,我们手里还有活口,就足够了。这些人或许拼了一死死咬着什么也不肯说,但是…萧千夜却未必肯相信他们能够守口如瓶。”
蔺长风凝眉,有些疑惑地道:“墨姑娘,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这样做是有什么打算。”
南宫墨叹了口气道:“不到万不得已…萧千夜是不会放了君陌的。我现在…只是想要让他自己想明白,自己放人罢了。”
“萧千夜跟君陌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蔺长风忍不住黑线,不就是小时候不对盘,这一年多也有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了,萧千夜至于这样跟疯狗似得紧咬着不放。甚至不惜派杀手想要屠了燕王府吧?
“墨姑娘,你该不会做了什么事把萧千夜惹急了吧?”蔺长风并不知道卫君陌的生辰的事,自然也免不了疑惑。就算萧千夜看卫君陌不顺眼,也完全可以等到自己帝位稳固了之后再动手,何必像现在这样做的难看。不知情的人,只怕十之八九都觉得萧千夜疯了。
知道有人可能会取代自己的帝位,只要是皇帝是个有八个都要疯。如果是南宫墨前世的人,听到那种消息或许笑笑就过来。但是这个世道却偏偏是对那些所为的天命,预言信若神明的时候。
南宫墨斜了他一眼,“那现在进天牢的应该是我才对。”
“好吧。”蔺长风叹气,“你觉得…萧千夜会被你威胁么?”
南宫墨挑眉道:“如果他不想更倒霉的话,最好还是听我的比较好。”
“你手里还有他的什么把柄?”蔺长风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