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墨含笑不语,长风公子只得摸摸鼻子算了。
一大早,刚下了早朝萧千夜的御书房就被人接二连三的求见了。先是鄂国公,虽然言语隐晦却确实是带着不满的输了一通,然后提起燕王府的事情又是分析燕王和齐王如今的势力,又是说先帝刚刚驾崩,大长公主身为他姑姑的情
长公主身为他姑姑的情分等等。萧千夜还没缓过气来,几个世家的家主也连番求见,虽然没有鄂国公那么不客气,但是话里话外却也依然是燕王府御赐的事情。再往下,应天府衙门,五城兵马司,刑部,大理寺等官员也纷纷尚书要求严查。等到萧千夜终于把这些人都打发了,太后带着陵夷公主和长平公主也来了,萧千夜头脑发胀的陪着笑将太后劝了出去,这才彻底的安静下来,整个人也跟着阴沉起来了。
御书房里侍候的内侍宫女都低着头屏着气,分毫不敢妄动。陛下心情不好,若是迁怒到他们身上,他们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用的。
“来人!”萧千夜沉声道。
“陛下。”
“去给朕查清楚!燕王府的昨晚的事情经过起始!”萧千夜咬牙,原本一下朝他就想要招人来问,但是被这些人你来我往的一耽误就是一个上午。地下的侍卫见他神色不善,连忙道:“启禀陛下,底下的人早就回来了。”
“怎么不早点说?!”萧千夜没好气地道。
侍卫头低得更低了,不是他们不想禀告,而是…陛下根本就没空听他们说话啊。萧千夜平定了心中怒气,沉声道:“宣他进来。”
不过片刻,一个穿着寻常侍卫服饰的男子匆匆进来,“拜见…”
“行了!”萧千夜不耐烦地打断他,道:“直接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卫连忙道:“昨晚…燕王府中似乎早有准备,我们的人一进去就陷入了苦战之中。然后…不知怎么的,谢家秦家以及燕王府附近的几家人问询都派了人过来。说是因为上一次星城郡主遇刺的事情没能帮上忙,这次不敢再怠慢了。然后就连陵夷公主和鄂国公还有成郡王府也带着人来了。将军原本命小的回来禀告陛下,但是…属下还没靠近皇宫附近就…被人抓住了。直到天色微亮才被放了回来。”
“碰!”萧千夜抬手狠狠地一掌排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道:“南、宫、墨!”到了这个时候萧千夜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是被南宫墨给算计了。南宫墨分明早就直到他会派人去,说不定昨天在御书房那样无礼,就是为了激他出手。而他…居然还真的中了南宫墨的圈套!
“好你个南宫墨!你想救卫君陌那个祸害?朕看你怎么救!来人…立刻去天牢,卫君陌杀害周王世子和朕的王弟,就地处决!”萧千夜几乎暴跳如雷,往日的优雅尊贵气质分毫不见。
“陛下…”跪在地上的侍卫小心翼翼地道。
“还有什么事?”萧千夜烦躁地道。侍卫低声道:“抓了属下的人让属下带一句话给陛下。”
“萧千夜眼睛微眯,“什么话?”
侍卫道:“对方说…卫世子命绝之日,就是…先帝遗诏和先太子死因公布天下之时。”
萧千夜一怔,整个人仿佛都僵硬了一般。良久才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道:“你们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侍卫暗暗松了口气,飞快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再一次恢复了宁静,萧千夜挥退了内侍和宫女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眼底竟是茫然和烦躁。这个皇位,可算是突如其来的落到他身上的,但是既然他已经是皇帝了,他也想跟皇祖父一样做一个一言九鼎的好皇帝。但是…从登基开始没有一件事能够顺顺心心的,好不容易处置了萧纯,却又冒出来一个卫君陌。萧千夜甚至忍不住有些怨恨起了萧纯,若不是他留下这么一张纸笺,他又何必现在就急着跟卫君陌过不去?
偶尔他甚至忍不住想,这张纸笺会不会只是萧纯故意留下来好让他跟卫君陌甚至是燕王叔决裂的诱饵?但是…他不敢赌。就连他皇祖父那么睿智的人,当年都因为仅仅是钦天监的一句话,几乎杀尽了整个金陵的婴儿。更何况,在他看来比起那些被皇祖父杀掉的婴儿,卫君陌确实是更像是钦天监的预测中的乱世枭雄。
这段时间,他也拿卫君陌的生辰让钦天监的人算过。平平无奇根本不是皇家人的命格,但是跟大长公主那么像的卫君陌又怎么可能没有皇家血脉,只能说明萧纯说的没错,大长公主确实是在卫君陌的生辰上动了手脚。
“陛下何事如此烦忧?”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萧千夜,萧千夜抬起头来看到来人脸色稍缓,“周先生。”
周襄看了看萧千夜道:“陛下是在为卫公子的事情烦恼?”萧千夜叹了口气道:“正是。”周襄神色也有些严肃,沉声道:“陛下,卫公子的事情宜早做决断,如今金陵城中的流言蜚语对陛下十分不利。”
萧千夜一愣,连忙道:“又有什么流言?”
周襄叹了口气,道:“今早天刚亮,燕王府遇刺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金陵城。卫公子刚刚因为杀人被关进了天牢,转天燕王府就险些被人屠了满门,陛下觉得那些人会怎么看?”
萧千夜脸色微沉,默然无语。
周襄抚着胡须,继续道:“暗地里还有更多的流言,说是卫公子和星城郡主替陛下处理灵州之乱,平定萧纯之祸,如今到头来陛下却要…”摇了摇头,周襄对此显然也很是头疼。他是挺讨厌卫君陌和南宫墨这两个年轻人的,但是也从没有过杀他们之心。但是…卫君陌那个命格,无
个命格,无论是谁也放心不下啊。为了陛下和大夏的万世基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着不管。
“先生可有何见教?”萧千夜问道。
周襄眼底闪过一丝杀气,沉声道:“为今之计,只能早做决断。陛下,此事万不可优柔寡断,杀了卫公子一了百了。终于燕王和大长公主那里,暗地里更改卫公子的生辰,他们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毕竟…若是不改,卫公子根本活不到这么大。不是咱们要他死,是先帝要他死的!”
萧千夜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星城郡主手中…似乎有一道先帝生前留下的遗诏。”
周襄一愣,萧千夜道:“遗诏…是在皇祖父写下的传位遗诏之后写的。”
周襄这才回过味儿来,道:“陛下认为,那封遗诏可能对陛下不利?”
萧千夜抬手捂住眼睛,苦笑道:“不瞒先生,先帝立下遗诏的时候,朕在灵州,被…萧纯所制,无法行动。朕只怕…先帝有所误会…”
周襄花白的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是明白的。如果先帝留下的那份诏书真的是为了掣肘陛下的,那么…一不小心说不定真的会动摇帝位。
“陛下打算怎么办?”周襄问道。
萧千夜垂眸,“正是想要请教先生。”
周襄皱着眉,在御书房里来回走动着,显然也在苦苦思索着。良久,周襄终于站定了脚步道:“陛下,星城郡主是想要利用圣旨救卫公子出狱?”
萧千夜点头,“自然是这个意思。”
“但是,就算陛下放了卫公子又能如何?只要她们一天留在金陵城中,金陵到底是陛下的金陵。”萧千夜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她们打算离开金陵?”周襄点头道:“看来是打算去幽州了,一旦到了幽州天高地远,而且燕王手握重兵,再想要对付卫公子可就难了。”
萧千夜皱眉道:“先生的意思是不能房卫君陌走?可是,遗诏…”
周襄道:“星城郡主手中…真的有能够威胁陛下的遗诏么?南宫墨此女是来胆大包天,她未必不敢骗陛下。”
萧千夜自然希望没有,但是却怎么也不敢放下心来。他总觉得南宫墨这一次不是闹着玩的。
“启禀陛下,星城郡主命人送了一件东西进宫,要呈给陛下。”门外,内侍战战兢兢的禀告道。
萧千夜冷声道:“呈上来!”
内侍捧着一个盒子,快步走了进来放到萧千夜跟前的御案上。萧千夜揭开盒子不由得一愣,盒子里装着一个银锁。
“陛下,这是?”
萧千夜伸手拿起来沉声道:“这是皇祖父的东西,我曾经见过一次。”举起来一看,果然银锁上刻这九条五爪龙纹,银锁的边缘有“大内御制”四个字。旁边还放着一把小巧的钥匙,萧千夜去过钥匙喀嚓一声将银锁打开,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明白了这是南宫墨的另一个警告。萧千夜闭了闭眼睛,沉声道:“这是皇祖父的东西,皇祖父曾经说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时间过得太长朕几乎已经忘了。没想到…会在星城郡主手中。”
周襄叹了口气,“陛下打算怎么办?”
萧千夜沉声道:“无论如何,也要先拿到遗诏。”
周襄想了想,道:“其实…先放了卫君陌也未尝不可。”
萧千夜抬头看向周襄,周襄道:“陛下,仇恨卫君陌的人并非只有陛下,还有刚刚失去了儿子的周王殿下。另外,只要陛下将卫世子身为杀手组织的幕后主使的消息散布出去,卫君陌的名声就算是毁了一半了。就算他想要做什么…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剩下的,咱们可以慢慢图谋。”
萧千夜想了想,只觉得豁然开朗。之前只忙着想要对付卫君陌,却忘了就算卫君陌真是乱世枭雄也不可能立马就要起兵造反。
“多谢先生指点,朕明白了。”
“老臣不敢居功。”周襄连忙道。
萧千夜沉声道:“来人,召星城郡主进宫见驾!”
“是,陛下!”
211、退步,离去之前
“南宫墨叩见陛下。”依然是那个御书房,时隔一天萧千夜的脾气似乎更坏了。单膝跪在地上,南宫墨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是暗暗腹诽着。
萧千夜的脾气确实是好不了,特别是在看到底下的南宫墨气定神闲的模样的时候。
“星城郡主看起来起色不错?”萧千夜阴恻恻地磨牙道。南宫墨抬头,抿唇浅笑道:“陛下过奖了,不及陛下。”她可是昨晚一整晚都没睡觉,哪里比得上昨晚睡得心安理得的萧千夜?萧千夜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了,不过总算还记得自己召南宫墨前来的原因,沉声道:“郡主起来吧。”
“多谢陛下。”南宫墨也不客气,干脆的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御书房里一时沉寂,南宫墨也不着急,平静地等着萧千夜发话。许久,萧千夜方才沉声道:“皇祖父的遗诏,郡主当真肯拿出来给朕?”
南宫墨抬眼看了萧千夜一眼,道:“这么说,陛下是愿意放了君陌了?”
萧千夜冷笑一声道:“你对他倒是尽心尽力!”南宫墨叹气,“没办法,他若是死了,我岂不是要做寡妇?这世道…寡妇难为啊。”萧千夜嘴角抽了抽,沉声道:“郡主还没回答朕方才的话。”南宫墨也不拐弯抹角,笑道:“先帝的遗诏…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就算是对陛下…嗯哼,那对我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若是能够拿来换我夫君一条命,为何不愿意?对了…陛下可可知道这道遗诏我是在哪儿拿到的?”
萧千夜不语,定定地望着南宫墨。
南宫墨浅笑道:“是在林太贵妃手里拿到的。所以说…陛下,如果林太贵妃没有死,说不定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呢。”萧千夜当然还记得,林贵妃的死他也有一份功劳。只是没想到那个老女人死前竟然还摆了自己一道。
提起林贵妃,南宫墨还是有些愧疚。林贵妃之所以那么干脆的死了,其实是为了保守遗诏的秘密,虽然她本人并不知道遗诏的内容是什么。但是这道遗诏却被她拿来跟萧千夜做了交换。不过…卫君陌进了天牢之后南宫墨还是将遗诏拆开看了。内容跟她原本猜测的出入并不大,说实话…这样的一道诏书实在是不值得陪上林贵妃的命。当然,希望萧千夜收到遗诏的时候不要气晕过去了。
“这么说…只要朕放了卫君陌,你就讲遗诏给朕。并且发誓,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萧千夜并不想提起林贵妃,冷冷地将话题拉了回来。
南宫墨耸耸肩,笑道:“陛下说笑了。”
眼看着萧千夜要发怒,南宫墨道:“陛下莫不是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你今天将君陌放出来,焉知道明天不会再抓进去?”
“那你想怎么样?”萧千夜冷声道。
南宫墨道:“请陛下宣布周王世子和安郡王的案子跟君陌和千炯并无关系。另外…我们要离开金陵,请陛下放行。”
南宫墨的条件萧千夜并不意外,但是也高兴不起来,冷冷道:“你们?”
“燕王府的三位公子,我,君陌,还有大长公主。”南宫墨浅笑道。
“不行!”萧千夜断然拒绝,“你们可以走,长平姑姑必须留下!”
南宫墨平静地看着萧千夜,摇了摇头道:“陛下既然已经打算让步了,又何必如此不甘不脆?父母在,不远游。如果母亲留在金陵,母亲膝下只有君陌一子,我们又怎么可能舍下母亲独自离开?另外,说的难听一点…若是君陌这的想要做什么,陛下觉得…一个长平公主真的能够钳制得住么?”
萧千夜脸色一变,盯着南宫墨冷声道:“你果然知道了!”
南宫墨垂眸,淡淡道:“若非如此,陛下又怎么会突然发难呢?陛下,恕我直言太过听信于天命,说不定反倒会成就了所为的天命。无因何来果?”
萧千夜冷笑一声并不说话,南宫墨挑了挑秀眉,也不在意。
好一会儿,萧千夜方才道:“你说的…朕可以答应你,遗诏拿来。”
南宫墨失笑,“陛下在说笑么?陛下的手段我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了,所以…没有走出金陵之前,我又怎么会将保命符叫出来?”萧千夜眯眼脸色如霜,南宫墨神色从容,淡淡道:“以我原本的脾气,素来是信奉以牙还牙的。陛下接二连三的对燕王府出手,我却一直没有回报一二,一直觉得于心有愧。”
“你在威胁朕?”萧千夜道。南宫墨看着龙椅上一脸警惕地萧千夜,不由得莞尔一笑,“陛下不用紧张,我还没有胆大妄为到直接在宫里行刺陛下。”
萧千夜轻哼一声,沉声道:“够了,朕不想在听你胡说八道。你说的条件朕答应,立刻就送放了卫君陌,三天后送你们出城。你又打算如何将遗诏交给朕?”
南宫墨道:“劳烦陛下派人护送我们离开,离开金陵两百里后我会将藏着遗诏的地址交给送行的人。然后,我们自己离开,陛下自己去取遗诏。如何?”
“朕凭什么相信你?”萧千夜问道。
南宫墨无奈地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同样的话我也问陛下,我凭什么相信陛下?”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好一会儿,只听萧千夜冷笑一声道:“朕再相信你你一次,不过,你记住了,若是朕没有拿到东西…南宫晖,南宫绪还有金陵
宫晖,南宫绪还有金陵城里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南宫墨耸耸肩,道:“好吧,陛下觉得能放心就是。”被说得好像她骗过他很多次似得。
“哼!”萧千夜冷哼一声道:“另外,郡主既然要离开金陵,那么星城郡主的爵位…”
南宫墨浑不在意,“随便。”都跟皇帝闹翻了,还要个先皇赐得爵位有什么用?最多也就是每年有的郡主的俸禄和封地的收益罢了,她又不缺钱。
萧千夜也不客气,当场拿起御笔在空白的明黄绢帛上写了几行字,盖上了玉玺之后扔向了南宫墨。南宫墨一抬手接在手里: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星城郡主御前失仪,贬为庶人。夺其郡主封号。大长公主之子卫君陌与周王世子案无关,着即刻释放出狱,钦此!”
真是简单粗暴,御前失仪个鬼啊。好吧…可能大概她这样的确实是可以算是御前失仪了。
收起圣旨,南宫墨含笑道:“多谢陛下,南宫墨告退。”
“滚!”
燕王府里,长平公主带着萧千炽几个有些焦急地等待在大堂里。听到门外传来下人欢喜的声音,“公子回来了,郡主回来了!”
长平公主大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君儿!”
“母亲。”卫君陌和南宫墨携手进来,身后跟着的是神情见有些委靡的萧千炯。长平公主拉着两人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关切地看着萧千炯道:”在天牢里可有吃什么苦?炯儿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萧千炯连忙摆手道:“没有,姑姑。就是没睡好而已。”有些哀怨地看了看身旁依然气定神闲的表哥,明明两个人是一起进的天牢,为什么表哥出来的时候依然是如此风度翩翩,只有他一个人像是真的坐过牢一般的?
长平公主点点头,“没事就好,姑姑让人给你熬了补汤,好好补补。”
萧千炯眼睛一亮,“谢谢姑姑,姑姑最疼炯儿了。”这几天在牢房里吃着那淡而无味的饭菜,萧千炯早就馋的不行了。一听到有好处的,眼睛蹭的亮了起来。旁边南宫墨看这一副嘴馋模样的萧千炯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道:“先别想着吃,把这次的事情说清楚先。”
萧千炯眼珠子一转,瞄了瞄四周盯着自己的众人机灵的挨到长平公主身边坐下了。长平公主慈爱地偏偏外甥的脑袋,还是招人送上了一叠点心给他,也开口问道:“无瑕说的没错,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在家里也弄不清楚,只能干着急。”
萧千炯眼睛眨啊眨,“表嫂不是已经查清楚了么?”明明是萧千夜那个混蛋陷害他们啊。
南宫墨淡淡道:“确实是查清楚了没错,但是不代表这里面就不能有别的事儿。不然人家怎么谁不找就单找你陷害?”
萧千炯撇撇嘴道:“我倒霉呗,大哥和二哥都不爱出门。”
南宫墨挑眉道:“原本,你根本没有出门的机会。”原本萧千炯应该在家里抄书,根本出不了门。那天出门也是临时决定的,萧千夜就算再精于计算也不可能那么快定下设计卫君陌的计策。这分明就是对方事先就知道他当天回出门,所以才那么设计的。
“我身边的人…”萧千炯道。南宫墨道:“你身边的人刚进了天牢就死了,死无对证,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萧千炯顿时耷拉下了脑袋,难得的有些愁眉苦脸地思索起来。
“三弟出门的事是当天跟我们说,我和二弟当时想着他要离开金陵了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三弟就出去了,其中也不到一刻钟时间,就算是有人知道也没有这个时间去布置才对啊。”萧千炽皱眉道。
南宫墨挑眉道:“谁还知道你想出去玩儿?”
萧千炯摇了摇头,低头沉死了一下道:“头天晚上我身边侍候的小厮说了几句,别的并没有什么。”
南宫墨轻轻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就先这样吧。你们都收拾好了么?我们三天后离京。”
长平公主微微一怔,“三天后离京,陛下那里…”
南宫墨道:“陛下已经同意了,母亲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长平公主摇摇头道:“没有,我知道了…回头就去看看要带哪些人和东西离开。”
“辛苦母亲了。”南宫墨点头道。
长平公主摇摇头,浅笑道:“说起来,我都有二十多年没有离开过金陵了,出去走走也好。”
告别了长平公主,南宫墨和卫君陌携手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无瑕,这今天辛苦你了。”南宫墨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景致,卫君陌站在身后,伸手将她圈入自己怀中低声道。刚刚沐浴过后还带着些淡淡地水汽的怀抱,让南宫墨心中一松,向后靠在了他怀里,“没什么,闲着没事跟萧千夜玩玩罢了。你在天牢里没什么事吧?”
卫君陌摇摇头,“这些事情本该我来做,没想到却…”
南宫墨低笑出声,“谁让卫公子出类拔萃,遭人嫉恨呢?去了幽州,可有什么打算?”
卫君陌想了想道:“大约是要去军中。舅舅一直希望我去幽州军中,如今大夏战事最多的莫过于幽州和隰州。舅舅早年受过伤,千炽不善兵法武功,千炜千炯年纪还小…”
南宫墨转过身对着他,问道
着他,问道:“我呢?”
卫君陌一怔,看着她眼带威胁的凌厉眼神唇边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你愿意做什么都可以。”
“我去军中也可以?”南宫墨问道。卫君陌浑不在意,“你不是去过么?”
那能一样么?上次是她自己跑去的,也只能算是个临时工。要是光明正大的留在军中,燕王也未必会答应吧。
卫君陌低头,额头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触了一下,道:“不用担心,这是我的事。我说过…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南宫墨这才高兴起来,展颜一笑重新靠回他怀里,道:“对了,紫霄殿你打算怎么安置?”
卫君陌有些诧异地挑眉,南宫墨没好气地道:“紫霄殿毕竟是闻名在外的杀手组织,这次的事情你还没感觉到么?如果是江湖众人自然不必在意,但是对与朝堂上的人还说这却是个十分敏感的事情。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胆小怕死,怎么会容忍你堂堂公主之子手里操纵着一个杀手组织?他们只怕是连睡觉也要睡不好。同样的,就算是到了幽州,也不好处理。军中将领大都喜欢光明磊落之辈,对于杀手这种组织只怕更加的敬谢不敏了。”
卫君陌莞尔一笑道:“我还以为无瑕对紫霄殿很有兴趣呢。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紫霄殿…原本就没有打算一直存在的。当初不过是为了…赚钱罢了。”
“??”南宫墨只觉得一脸黑线,忍不住问道:“我一直没问你,你要那么多钱来到底打算干什么?”别跟她说他真的打算造反,玩一把乱世枭雄啊。
卫君陌叹气道:“现在咱们都要离京了,告诉你也不妨。早些年,紫霄殿的钱都送到幽州去了。”
“嗯?”南宫墨有些意外地挑眉,很快便明白了过来道:“燕王的军费?难不成朝廷还敢克扣边军的军饷?”
卫君陌道:“幽州的兵权打斗是握在燕王舅舅手里的,虽然朝廷也有指派将领,不过用处并不大。为了防止藩王拥兵自重,幽州卫其实只有十万兵马。但是…早几年气候不好,无论是北元还是大夏收成都不好,北元人没有粮草过冬的时候就会南下骚扰边境。幽州边境绵长,十万兵马够干什么?”
南宫墨凝眉道:“我记得…幽州铁卫是四十万兵马。”
卫君陌道:“还有三十万,是以燕王府亲兵的名义,也就是私军。这在镇守边关的藩王中算是平常。但是,朝廷给的军饷却只有十万兵马的粮草,剩下的却都得藩王自己处理。幽州苦寒,并不是什么富饶之地。要养着这三十万兵马,不是增加赋税,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原来如此。”南宫墨这才了然。难怪卫君陌有着日进斗金的紫霄殿不够,还到处找钱,连汉王宝藏都抢到手了。养军队,自古以来都是个烧钱的事情。
“这些事…先帝知道么?”南宫墨有些好奇地道。卫君陌挑眉,“真是因为不能让先帝知道,才只能混迹在江湖中。”若是做生意,生意做得大了难免要和官场打交道,先帝耳目众多未必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汉王宝藏…你不会也送给燕王了吧?”南宫墨问道。
卫君陌微微一笑,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道:“放心,我把你的那一份儿留出来了。”
“这么说…你其实是个穷光蛋?”南宫墨暗暗抚额,想起某人当初一出手几十万两的好奇,现在才发现,原来土豪的钱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么?卫君陌怔了怔,淡笑道:“也可以这么说…无瑕,以后我要靠你养了。好像,真的要吃软饭了啊。”
南宫墨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他半天,方才点点头道:“看在这张脸还算不错的份上,本姑娘就勉强养着你吧。”
“勉强么?”卫君陌低声问道。
“呃…”南宫墨渣渣眼睛,欣赏地望着眼前一双沉静的紫眸,“好像…也不是那么勉强…”
212、奇货可居,离京
深夜,南宫墨从睡梦中醒来却是一怔。身边的床铺冷冰冰,原本应该在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南宫墨倒也不着急,起身走到外面的桌边,还没来得及坐下鸣琴就从外面进来了,“小姐,你醒了?”
南宫墨点点头,“怎么还没睡?”无论是南宫墨还是卫君陌素来都既不喜欢一般世家里那种需要丫头在外间守夜的习惯。主要是两人武功都不差,做得也不是一般人做得事情,有人守在外面还不如没人睡得安稳一些。
鸣琴道:“回雪身子有些不爽,奴婢去厨房给她熬了一些热汤。小姐…这会儿冷得很,不如也喝一些吧?”
南宫墨这才看到鸣琴手里端着一盅东西。虽然不用在外间守夜,但是每晚还是有两个丫头住在隔壁的偏房,以便主子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叫到人。若是一般人家,鸣琴也绝不敢将要给回雪喝的东西请南宫墨喝。但是鸣琴知道自家小姐并不会嫌弃这些。
“回雪哪里怎么样了?”南宫墨道。
鸣琴笑道:“没事,就是姑娘家每个月总是有那么几天不舒服罢了。厨房还有,奴婢再去给她端一碗就是了。”两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鸣琴也明白卫君陌并不在里面。却什么都没有说,主子的事情不是她们下人该随便插嘴的。
南宫墨点点头,道:“也好,你再去一趟。早些休息,别着凉了。”
“是,小姐慢用。”鸣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微微一福转身出门去了。
坐在桌边慢慢的喝着汤,在这依然寒意深重的夜里,只觉得心脾都瞬间变暖了。一碗汤还没有喝完,卫君陌就已经回来了,看到坐在桌边的南宫墨剑眉微挑,“怎么起来了?”南宫墨好奇的看着她,一股淡淡地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干什么去了?”
卫君陌淡然地走到她身边坐下来,道:“没什么,出去半点事。”
南宫墨凝眉,微微思索了一下便想明白了,“你去找暗卫的麻烦了?”一般人只怕连暗卫在哪里都不知道,但是这个一般人显然是不包括卫君陌的。卫君陌轻哼一声淡淡道:“朝秦暮楚,这样的暗卫留着也没什么用。”
南宫墨勾唇笑道:“你是担心回头萧千夜再调动暗卫找咱们麻烦吧?”暗卫的操守确实是不怎么样,原本应该是先帝手中的利刃,最后却帮着萧纯要了先帝的命。如今萧纯死了又倒向萧千夜跟他们作对,偏偏这些人的武功还当真不错,若是真的被萧千夜派来找他们麻烦,他们的北上之路还真的会有些坎坷。
“我留了一个活口。”卫君陌淡淡道。
“你想吓死萧千夜?”南宫墨笑道。
卫君陌剑眉微挑,淡然不语。
要离开金陵了,燕王府上上下下忙成了一团。金陵城里的人们却是看傻了眼,一个藩王世子一个皇帝的亲弟弟郡王就这么被人杀了。杀人的疑凶当场被抓进去却不到三天又放出来了,皇帝除了吓到一道旨意说明此时跟卫公子无关以外什么证据都没有。这简直比直接把大长公主和燕王的儿子直接当凶手给抓了更加荒谬好么?但是毕竟能够亲自问皇帝的人并不多,而几个如今在朝中说话极有分量的老臣都闭口不言,别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要知道消息后的周王殿下以及安郡王的家人也没有意见就好。要知道,先太子虽然不在了,安郡王的母妃如今还在宫里封了个太妃,安郡王的王妃也是功臣之后呢。
秦梓煦带着秦惜坐在燕王府的大厅里,秦惜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燕王府。倒不是秦家四小姐没见过世间,而是秦惜从小到大轻秦府几乎就是她全部的世界,出来跟寻常姑娘一样去别人家拜访还是第一次。秦梓煦目光温和地望着妹妹,自从用了南宫墨给的药方,秦惜自己的心态也改变了不少。如今才刚刚到初春,身体倒是比往年好了不少。想起往年每年冬天几乎是他们家最担心的时候,不想今年就这么过了。秦梓煦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了希望。或许妹妹是可以跟别的姑娘一样安安稳稳的活到老的。
所以这次来拜访南宫墨和卫君陌,秦梓煦便将没怎么出过门的秦惜也带来了。而且他有种感觉,或许…这次过后要很久才会在见到这两个人了。
“秦公子。”不一会儿,南宫墨二人并肩走了进来,看到在座的秦惜南宫墨也有些惊喜,“惜儿?”
秦惜点头含笑道:“墨儿,好久不见,你可还好?”
南宫墨笑道:“我自然很好,你看起来了也很不错。”
秦惜笑道:“多亏了你给我药方,不然只怕我也出不了门。”
卫君陌拉着南宫墨在主位上坐下来,瞥了一眼秦梓煦,道:“你们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现在在萧千夜心中,他们两人只怕已经是超越了萧纯和南宫怀的头号敌人了。这个时候谁跟他们走得近谁倒霉。秦梓煦浑不在意,笑容可掬地道:“这个么…咱们的交情你们要离京了不开看看也说不过去啊。”
南宫墨秀眉轻挑,“秦公子消息好灵通。”秦梓煦笑道:“过奖了,不过是猜到一些罢了。郡主这次又让陛下吃了个闷亏,不离开金陵也不行了吧。”
南宫墨叹气,道:“可不是么?这大夏毕竟还是皇帝陛下的天下。咱们除了仓皇而逃,还能如何?”秦梓煦自然不会将她的话当真,“仓皇而逃?郡主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