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姑娘,莫公子来了。”一个小丫头匆匆过来,低声禀告道。
紫嫣连忙起身,美丽的容颜上绽出了今晚第一个真诚的笑容。挥退了小丫头,紫嫣快步走进了二楼尽头的一个幽静的房间,果然看到一个青衣少年真坐在房间里喝茶。
“墨…公子,你怎么亲自来了?”紫嫣反手关上了门快步走进房间问道。
青衣少年抬起头来,眉目如画不是南宫墨是谁?南宫墨蹙眉道:“柳传给你的消息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紫嫣点头道:“打听到一些消息,本打算晚一些派人送过去呢,没想到你亲自过来了。怎么…卫公子那里很麻烦?”南宫墨摇摇头,浅笑道:“说说看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吧。”紫嫣叹了口气道:“楼心月似乎被成郡王安置在了城外的一座别业里。有几个跟成郡王相熟的纨绔公子无意间说出来的。另外…”紫嫣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道:“如今金陵城中许多人都在传,卫公子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紫霄殿的首领。你也知道,紫霄殿杀过的达官显贵并不少,所以…”
南宫墨冷笑一声,道:“紫霄殿杀的人难道是他们自己想杀的么?你给我把消息传出去,就说…紫霄殿里有一本接生意的时候留下的账册。”
紫嫣一怔,“若是如此,岂不是引得人群起而攻之?”会买凶杀人的除了一部分确实是自己没有能力以外,大部分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的。若是真有这么一本账册,对紫霄殿来说绝对是祸非福。南宫墨冷然道:“他们不怕账册公布天下,就尽管跟着一起闹。”
紫嫣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让人注意分寸的。只是这样一来,以后只怕是…”只怕没有多少人敢找紫霄殿做生意了。南宫墨摇头道:“紫霄殿以后不需要做杀手生意了。君陌…毕竟不是江湖中人。”而且也从来都不是志在江湖,不做杀手生意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损失。如果说从前还担心钱财的损失的话,这大半年他们所得到的,无论卫君陌想要干什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用担心缺钱用。
又吩咐了紫嫣一些事情,南宫墨才起身下楼准备离开。紫嫣也跟着起身,亲自送南宫墨出去。南宫墨走的自然不是春风阁的正门,而是从后面外人不能进出的一个侧门进来的。紫嫣亲自送到了门口,南宫墨回身道:“你回去吧。”
“莫公子路上小心。”紫嫣道。
南宫墨点点头,漫步朝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紫嫣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南宫墨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方才转身想要进去关上大门。
“罗衣?!”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带着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紫嫣一怔,回头看到不远处黑乎乎地一团不由吓了一跳,警惕地往后面退了两步想要关上大门。
“罗衣,是我啊。”那人有些着急,连忙叫道。
紫嫣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沉声道:“阮郁之!”
门里的丫头听到动静也连忙提着灯笼走了出来,“姑娘,出什么事了么?”紫嫣伸手接过灯笼往外面跨出去两步,这才看清楚了门外的人的模样。
黑漆漆的箱子里,阮郁之一身狼藉的趴在地上。原本英俊的脸上已经满是不知道在哪儿沾上的乌黑秽物,头发也乱七八糟的纠结在一起,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的看不出来半点原本的颜色。一双腿软软地搭在身后,上面还染着乌黑的血迹,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恶臭。
看到紫嫣,阮郁之却是大喜若狂,“罗衣,是我,是我啊。我错了…罗衣,你原谅我吧。”
看着趴在地上的男子,紫嫣只觉得心中平静如水。就连曾经的怨恨和悲痛也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的阮郁之就跟她在街上看到的任何一个残缺的乞丐一样,甚至…面对那些乞丐或许她还会生出几分同情和怜悯,面对阮郁之…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阮郁之因为得罪了卫君陌和南宫墨被皇帝贬为庶民,之后又莫名其妙地被街上的混混打断了双腿的事情紫嫣当然知道。这还是某个跟她交情好的纨绔公子拿来当乐子哄她开心说出来的。当时紫嫣并没有说什么,事后也没有大厅阮郁之的消息,只当这个人早就跟自己不相干了。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他。
“你怎么在这里?”紫嫣淡淡道。
阮郁之道:“我在找你啊,罗衣,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图富贵忘了你对我的好。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么?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以前一样?”紫嫣冷笑一声,美丽的容颜上满是嘲讽的意味,“怎么和从前一样?还是靠我的皮肉钱养着你么?你打算怎么对我好?”紫嫣抬起手,一直温润的白玉镯子在纤细的皓腕上轻轻晃动,“这只镯子价值八百两,你能买给我么?还有我这一身衣裳,就要五十两,你买得起么?”
阮郁之顿时窘迫的涨红了脸,不过因为他满脸的污秽,也因为漆黑的夜色并没有人看出来,“你…罗衣,你怎么变得如此市侩?”
紫嫣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男人,“市侩?我市侩是因为谁?更何况…我愿意市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若是清高,现在就不该在这里。现在变成这幅样子跑来求我原谅…阮郁之,你以为我紫嫣是什么脏东西都要么?”
阮郁之又羞又怒,却也无可奈何。如果可以他当然也不想来求颜罗衣,但是先是就是如此残忍,他曾经差一点就沦落为乞丐,却被朱初喻捡了回去。而现在他才知道,跟如今比起来当初险些沦为乞丐的日子简直是生在福窝里了。他双腿被人打断了,连站起来都不行只能在地上爬着。初春的金陵又冷又湿,路过的孩子欺负他嘲笑他,同样跟他一样沦落接头的乞丐打他,抢走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食物。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但是…他不像死…
“我是…我是你未婚夫!”阮郁之叫道。
紫嫣嗤笑,“阮公子说笑了,紫嫣只是一个风尘女子而已,哪来的什么未婚夫?这世上,哪有什么人会娶一个风尘女子为妻?”
“你既然知道还敢这么对我?”阮郁之咬牙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会嫌弃的你。”
紫嫣轻笑一声,淡淡道:“阮公子,就算我不甘寂寞想要养个吃软饭的,也会找个能看的而不是一个废物。把他赶走,关门!”紫嫣后退一步,转身想要离去。阮郁之顿时急了,咬牙道:“刚刚你送走的人是南宫墨吧?如果有人知道了是卫君陌和南宫墨手下的人,你猜会怎么样?”
紫嫣猛然转身,清冷的眼眸冷冷地盯着趴在地上一身狼藉的男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紫嫣问道。
阮郁之自以为抓到了她的软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哼,这个时候能够让你亲自出来送的,自然不是一般人。更何况,刚刚南宫墨并没有掩饰声音,金陵城里胆子这么大的女人除了她还有谁?不想让人知道的话,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沉默了良久,紫嫣脸上突然都出来一丝妩媚的笑容。微微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去叫人来,把他抬进去。”垂首看着地上的男人,紫嫣淡淡道:“我会如你所愿,但是…你若是将事情泄露出去了…”
阮郁之笑道:“我自然不会这么做,现在出卖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明白最好。”紫嫣道。
“是,姑娘。”小丫头福了福身,飞快地消失在了门后面。
很快,里面出来两个身形颀长的男子,皱着眉将阮郁之抬了进去。还没进门,阮郁之就高声叫着,“外面冷死了,我要热水洗漱,我要吃的。”
身后,紫嫣慢慢地关上了门。一双美眸中平静地划过冷冽的光芒。
第二天,金陵城中少了一个曾经险些平步青云又两度沦为乞丐的人。多了一个容颜被毁,眼瞎毁容,断手断脚的可怜人。
但是,没有人会在意这样的一个人的消失,正如没有人在意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207、威胁
南宫墨再一次来到天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果然如南宫墨所言,萧千夜不想把事情办的太难看,就根本不可能拒绝长公主的请求。毕竟,大长公主连为儿子求情的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只是请求让儿媳妇去探望探望被关在天牢里的儿子,若是再不答应未免显得不近人情了。虽然打从心里说,萧千夜根本不想让南宫墨去探望卫君陌。在他看来,长平公主或者萧千炽兄弟俩都是不足畏惧的,唯独南宫墨这个女人绝对是需要严加防备的。至于处置了卫君陌之后燕王和齐王的责难,萧千夜也早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这一次进了天牢,天牢的官员却没有上次的亲切随和了。显然是得到了上面的指示。
站在牢房外面,南宫墨回头神态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官员。
那官员真是上次带南宫墨去见南宫怀等人的人,对上南宫墨平静的眼眸不觉感到有些压力,只得赔笑道:“郡主见谅,卫公子和萧公子如今是重犯…所以…”南宫墨淡淡道:“能比南宫怀更重么?”
那人顿时哑然,自然是不能。卫君陌就算真的杀了几个重要人物,那罪名也绝对不可能跟造反谋逆相提并论的。但是…陛下要他听清楚郡主和卫公子都说了些什么啊。南宫墨抿唇浅浅一笑,道:“我知道你也是听吩咐办事的。我不为难你,所以你是要自己留在这里呢,还是跟我一起进去然后让我打晕你?”
“郡主,您这样说不是为难下官么?下官也不好…”
南宫墨淡然道:“你自己看着回话便是,就算说的不对我又不会拆穿你。”跟在南宫墨身边的柳手轻轻一抬,一个素净无华的荷包落在了他手里。那人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迟疑了一下才打开荷包,小小的荷包里面装着一张薄薄的银票。只看那面额就让人忍不住心动不已。天牢这地方,其实真心没多少油水,别的不说这里关得大部分都是必死的犯人。天牢重地也不是等闲的人物可以来的,普通人就算有钱也进不来,高官显贵谁愿意来这里?就算来了,他们也未必敢收人家的钱。
南宫墨淡笑道:“我只是跟夫君说几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尽管手下就是了,放心,我不劫天牢。”
那人只觉得头皮子一紧,连忙干笑两声道:“郡主说笑了,郡主里面请。”这位郡主还有被关在里面的卫公子可都不是什么善茬,行个方便总比被人家惦记上要好。他可是也听说过这位卫公子手底下有一个极大的杀手组织呢。就连郡主身边的一个丫头看上去也是杀气腾腾的。
南宫墨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对柳道:“柳,你在这里陪陪这位大人。”
“是,郡主。”柳沉声应道。
牢房里,卫君陌端坐在地上闭目眼神。倒是他旁边的萧千炯烦躁的走来走去,一双眼睛下面也是满满的青影,显然昨晚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听到开门声,萧千炯1飞快地转身顿时大喜,“表嫂,你来救我们出去么?”
南宫墨打量着他,淡淡道:“你倒是出息了,出个门就能把自己弄进天牢里。”
“表嫂…”萧千炯羞愧地低下了头。南宫墨走到牢门口,随手从头上的金簪中拉出一根断针,对着牢门上的锁轻轻拨弄了几下,喀嚓一声巨大的铜锁应声落地。萧千炯大惊,“表嫂,你要劫天牢?!”表嫂好厉害!萧三公子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南宫墨跨进牢中,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别卖蠢了好吗?我疯了跑来劫天牢?”要是只有她跟卫君陌,她还真不介意劫一下天牢。但是还有拖家带口的一群人,他们要是跑了,萧千炽三兄弟就准备一辈子在金陵当质子吧。
卫君陌站起身来,看着南宫墨轻声道:“无瑕,辛苦你了。”
南宫墨反了个白眼,“萧千炯我就不说了,倒是卫公子你不是素来手很心黑么?怎么把自己也玩进天牢里了。”卫君陌无奈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可怜巴巴的萧千炯,“我若是不在这里,他就要把自己玩死了。”萧千炯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表哥会在这里是因为自己,不然的话至少表哥可以在那些人冲进来之前逃走。而且,如果不是自己惊叫的那一声,或许…
“而且,这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卫君陌淡淡道。萧千炯除了跟康王府以外,在金陵城里无仇无怨,就算是看在他父王的面子上一般人也不会为难他。这件事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卫君陌心中清楚的很。
南宫墨摸了摸额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君陌剑眉微蹙了一下,道:“有人在酒里下了药,无色无味。药性非常强,当时我便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周王世子和安郡王已经死了。”
萧千炯简直都要哭出来了,怯生生地道:“是我给表哥倒的酒。”南宫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折腾成这副小媳妇儿模样,也是不容易了。抓起卫君陌的手把了把脉,南宫墨秀眉微蹙。萧千夜本身内力深厚一般的迷药对他根本没有效果。另外身为杀手,对于如何预防自己中毒自然也是有心得的。但是卫君陌还是找了别人的道儿,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倒酒的人是萧千炯那么简单,还有那毒确实是很厉害。
果然如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发现,南宫墨盘算着道:“这世上,无色无味的迷药也确实是有那么
的迷药也确实是有那么几种,但是都是极为难得的,就算是我手里也没有。不过放在酒里面让人难以察觉的话倒是要容易得多,毕竟酒味本身就比较浓郁,除非是对药味极为敏锐或者是对品酒有十分的心得的人,确实是可以偏过去的。再加上…当时都在喝酒,又是千炯亲手倒的酒,栽了也不算冤枉。是君陌先晕过去的?”最后一句问的是萧千炯。
萧千炯点点头,也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是表哥先昏过去,不是说武功越高的人…我跟表哥喝得都是同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酒,难道毒下在杯子上?”
南宫墨摇头道:“迷药…认真来说并不算是毒。而且…江湖中有许多类似的药是专门针对习武之人的,也就是说越是内力深厚的人,倒的越快。那么,周王世子和安郡王呢?”
萧千炯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晕过去的时候周王世子和安郡王还好好的坐着呢。
“你为什么回去心月园?”南宫墨问道。
萧千炯羞愧地道:“周王世子和安郡王说带我去见见金陵第一名妓楼心月姑娘,原本我不想去的,但是他们说…他们说…然后我就只好去了。”看着他难得扭捏的模样,南宫墨也能猜出周王世子和安郡王到底说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南宫墨抬头看着卫君陌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卫君陌垂眸,道:“药是周王世子和安郡王下的,至少…他们是知道的。”只是他们没想到,弄晕了卫君陌最后赔上的却是他们自己的性命。
“萧千夜。”南宫墨淡淡道,“但是,萧千夜指使得动周王世子和安郡王么?”
卫君陌沉声道:“他不用指使,只需要派人在他们耳边说一些什么就可以。说不定,那两个蠢货从头到尾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卫公子武功超群的事情在金陵知道的人不少,更何况是周王那一群小时候欺负过他却被他反过来折腾的有苦难言的人。如果能够弄反了卫君陌,也足够周王世子在众世子中扬眉吐气一些时候了。
“这一次,他居然能计划的如此周全,小看他了。”卫君陌道。
南宫墨沉吟道:“只是萧千夜只怕想不到这么周全,不过如果加上他身边那几个老头子…”别看那两个老头被他们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那毕竟是曾经做过太子老师的宿儒,说得难听点吃的盐都比他们吃的米要多。一旦这些老头子静下心来想要阴人,手段绝对是花样百出。朝堂古往今来都是一个看不见硝烟的修罗场。
萧千炯惊恐地缩在角落里望着眼前的两个人:表哥表嫂,你们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这些话,想过你们表弟的感受么?你们不是打算把我灭口吧?
南宫墨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没处理好萧纯的事情。”其实从事情发生之后她就有了猜想,萧千夜不可能突然下定决心要跟卫君陌为难。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知道了卫君陌出身的秘密,而这个…绝对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的事情。无论是强势铁腕的先帝还是如今看似优柔寡断的萧千夜。南宫墨觉得她应该感谢萧千夜的优柔寡断,至少给了他们准备和反应的时间。如果是先皇,很大的可能是根本不会兜这些圈子,直接找个理由将卫君陌抓起来秘密杀掉就是了。燕王就是在疼外甥,总不能为了卫君陌跟他老爹翻脸。
卫君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萧纯早有准备,他铁了心要把消息散布出去,谁也阻止不了。”
“但是至少我们可以事先提防。”南宫墨轻声道。
卫君陌淡淡一笑,“再提防也不过是如今这样。”他们并不是孤身的两个人,他们身边还有一大堆相关的人。萧千夜想要找茬总是能找到的,真把萧千夜逼急了直接跟他们鱼死网破才是麻烦。
南宫墨道:“既然是这样,找证据替你们洗脱罪名看来是不成了。”萧千夜铁了心想要处置卫君陌,就绝不会给他们留下证据的。还有周王那边,这次死的可是周王世子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子。只怕就是燕王出面也不好使了。
唇边勾起一丝冷漠地笑意,“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既然萧千夜不想大家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自己小心,不比担心我。”卫君陌道。
南宫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能不担心,我倒是不担心他派人来杀你,我是担心他饿死你。”
卫君陌淡淡道:“三五天不吃东西也无妨。”
角落里,萧千炯举起手来哭丧着脸道:“表哥,我…我不行…”饿一两天还好说,三五天不吃不喝真的会四人啊。
南宫墨不由一笑,道:“放心,萧千夜不敢真的饿死你的。”随手将一个小瓷瓶跑过去道:“饿了就用这个吧。”
“表嫂,这个吃一颗就能不饿么?”萧千炯捧着药瓶,崇拜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以后行军打仗谁还带粮食?只要带着药瓶子就能追着那些北元蛮子满草原跑了。南宫墨一脸黑线,“这是解毒散。至少九成的毒都能解,就算不能解也能拖几天让我来救你。”
“哦。”萧千炯有些失望地收起了小瓶子。
南宫墨耸耸肩,道:“我先走了,再不走萧千夜肯定要不放心了。对了,待不住了就先出来,放心,萧千夜不敢把那小子怎么样的。”
“…”我绝对没有听到表嫂唆使表哥越狱。
卫
卫君陌伸手搂住南宫墨,低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寡妇的。”
“…”
“郡主,公子怎么样了?”出了天牢,柳就忍不住问道。南宫墨挑眉笑道:“没事,不用担心。”
柳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南宫墨淡淡道:“我进宫去求见陛下,你出城去一趟,我要见楼心月。”
“那怎么行?!”柳大惊,连忙劝道:“郡主,你现在一个人进宫去,实在是太威胁了。还是属下陪你去吧?”
南宫墨笑道:“不用担心,萧千夜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柳满脸不信,萧千夜连公子都弄到天牢里去了,怎么会放过郡主。
南宫墨俏脸微沉,“快去,这是命令。”
柳虽然满脸担忧,却还是只能应了声是。公子不在,他们就必须听从郡主的命令。见她如此,南宫墨无奈地叹气道:“你放心,我既然会独自一人进宫,自然是有把握的。”
“是,郡主。”
御书房里,萧千夜盯着底下的人,“星城郡主跟卫君陌说了什么?”
跪在下方的人正是管理天牢的官员,低着头恭敬地道:“回陛下…郡主,郡主就是问了一些心月园里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当真?”
那人吓得连忙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不敢欺瞒陛下。郡主…郡主只待了一刻钟就出来了。”萧千夜点点头,“知道了,你退下吧。任何人相见卫君陌都要立刻让人来回朕。”
“是,是。”那人擦了擦额边的汗,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
萧千夜沉默了片刻,伸手取过放在旁边的盒子。盒子里面防着一张纸笺。指尖上只有区区数字,卫君陌,`癸亥年七月初七,破军,七杀,贪狼,三星同耀。主枭雄出世,天下易主。将纸笺抓在手中,萧千夜英俊的容颜有些扭曲起来。许久才冷声道:“好一个三星同耀。好一个枭雄出世,天下易主!”
卫君陌出世那一年的事情萧千夜也听说过一些,不过那时候他也还不满两岁,都是年长一些之后才听人说起的。因为卫君陌的生辰还在那件事之后的一个半月,所以从来没有人将卫君陌和这个日子连在一起过。原来…这才是长平姑姑当年死咬着不肯松口说出那个奸夫的性命么?根本没有什么奸夫,只不过是卫君陌出生的日子不对罢了!
“启禀陛下,星城郡主求见。”门外,内侍小心翼翼地禀告道。这两天陛下的性子越发的阴晴不定,全然没有刚刚铲除了逆臣又得了小皇子的喜悦。底下的人也只得仔细再仔细,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皇帝惹得人头落地。
萧千夜眼眸微闪,淡淡道:“她倒是对卫君陌一往情深,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放弃么?”
内侍低着头不敢回话,他也知道陛下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果然,萧千夜沉声吩咐道:“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功夫,南宫墨就被人引了进来。南宫墨平静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只有萧千夜一人的大殿,再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萧千夜,沉声道:“南宫墨拜见陛下。”
萧千夜挑眉,“星城郡主免礼。郡主若是为了卫君陌来的,就不必再说了。周王世子是朕的堂弟,安王是朕的亲弟,他们无缘无故的被杀了,朕总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的。”看着说的冠冕堂皇的萧千夜,南宫墨心中冷笑一声:说的好像当初恨不得安王和成王去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南宫墨淡然道:“臣妇以为此案尚有存疑,请陛下明鉴。”
萧千夜冷笑,“存疑?大庭广众之下,能有什么存疑?”
南宫墨道:“外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抓到,本身就是疑点。”
“星城郡主!”萧千夜恼怒,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宫墨淡淡道:“陛下不是说外子是紫霄殿的首领么?那么…他要杀人何须亲自动手,又何以会被那么多人当场撞破?”萧千夜眯眼,“这么说,你是承认卫君陌跟紫霄殿的关系了?”杀手组织的幕后主使,也是大罪。没见蔺长风如今都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么?
南宫墨展颜一笑,“不,我什么都没承认。这些不是陛下让人栽给外子的么?既然陛下如此深信,又何以认为外子会做出如此没有水准的事情?”
萧千夜眼神微冷,“星城郡主的意思,朕陷害卫君陌。”
南宫墨道:“臣妇不敢。”不敢,而不是没有。
“星城郡主,你的胆子果然不小。”萧千夜冷声道:“你若是认为你说几句话朕就会放了卫君陌,未免想的太简单了。除非你找到证据证明人不是卫君陌杀的,否则…人朕处置定了!另外,周王世子被杀之事,朕已经派人通知了周王。星城郡主,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丧子之痛的周王吧。”
南宫墨垂眸,淡淡一笑道:“陛下…臣妇以为,比起臣妇陛下才该感到忧心才是。毕竟,臣妇不过是区区一个郡主而已,陛下你可是…刚刚才坐稳一国之君的宝座吧。”
萧千夜脸色一变,厉声道:“你在威胁朕?南宫墨,你放肆!”
南宫墨神色淡定从容,“不知道那些老臣们知道了陛下在先帝和先太子的事情上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之后,会怎么想?不知道,天下人知道了当初灵州的瘟疫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想
皇帝陛下想要敛财所致,又会如何?”
“南、宫、墨!你以为朕不敢杀你?”萧千夜脸色狰狞扭曲。南宫墨垂眸浅笑,“陛下坐拥天下,想要杀个人自然是再容易不过了。不过,陛下做好确定能够一举杀了所有该杀的人,否则…我不怕死,陛下怕不怕?”
萧千夜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南宫墨恨不得将她盯出一个窟窿来,“南宫墨,你好大的胆子…总有一日,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南宫墨悠悠道:“我等着陛下的雷霆手段。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先皇的传位诏书我也有幸看过,不过…我手里恰巧还有另外一份诏书呢,而且,日期正好在先皇写得遗诏之后。陛下,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什么诏书?”萧千夜皱眉,有些紧绷地问道。
南宫墨笑道:“陛下应该想想,先太子驾崩之后…你都做了些什么吧?若不是先帝突然被萧纯害死了,这皇位…呵呵…”
“南宫墨,你找死!”萧千夜猛然起身。
南宫墨道:“陛下最好还是祈祷我活得久一点。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那份诏书就公告天下了呢。”
“你给朕滚出去!”萧千夜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朝着南宫墨砸了过去。南宫墨微微一偏,砚台从她身边飞了过去,砸在身后的柱子上溅了满地的墨汁。
南宫墨点点头,“臣妇告退,这样…臣妇是不是可以放心的认为,外子在天牢里不会出什么意外?”
“滚!”
南宫墨识相地滚了,身后萧千夜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眼光几乎要迸出火光来。
“南、宫、墨!”
208、皇帝说了算的时代
宫门口不远处,几个人神色凝重的等待着。看着南宫墨走出来都纷纷松了口气,直到南宫墨走出了宫门口守卫十几步远,才连忙迎了上去。
皇宫守卫:你们真的以为我们都瞎了么?
看到众人松了口气的模样,南宫墨心中也是一暖,笑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不仅是房,柳,蔺长风的等人,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靳濯竟然也在。靳濯耸耸肩道:“他们说说不定需要闯进宫去救你出来呢。”
蔺长风一脸黑线,“我可没这么说。”虽然他确实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他也没有非要靳濯来啊。靳濯撇嘴,“我只是不想姓卫的出来了再找我麻烦。”
“看来靳寨主对君陌还很有信心啊。”蔺长风挑眉道。
南宫墨无奈地笑道:“好了,咱们先回去,长风,你现在可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长风公子满脸不爽,“我这是为了谁才变成通缉犯的?蔺家那母子俩说动老头子把握逐出家门了。”以前蔺长风到处跑,或者做别的什么事蔺家家主不管不问,但是至少蔺长风依然还是蔺家的嫡长子。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蔺家家主亲自将蔺长风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从此他就真的不再是蔺家的人了。说起来,还真是他们对不起蔺长风。
看到南宫墨的神色,蔺长风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别多想,我当初跟着卫君陌一起玩儿就知道回事什么结果。更何况,现在这样总比在蔺家当个被架空的嫡长子要好得多吧?反正从头到尾老头子也没打算把蔺家的家主之位传给我。”蔺长风他娘死得早,老头子续弦之后就被继室迷得晕头转向,蔺长风几乎可以说是在自己的外祖父家里长大的。谁知道没过几年外祖父也死了,唯一的舅舅也是终年缠绵病榻顾不上他。蔺长风十一二岁就跟卫君陌认识了,这俩谁都不是什么好货,自然是一拍即合。说是蔺长风依附与卫君陌,还不如说这两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呢。
南宫墨点点头,道:“说不定将来,长风公子会让蔺这个姓氏比现在的蔺家更风光呢。”
蔺长风毫无诚意地笑道:“多谢安慰。”虽然没有当真,蔺长风心情还是好了很多。蔺家是金陵十大家之一,凭蔺长风一人之力想要超越现在的蔺家是不太可能的。
回到燕王府,柳才低声道:“郡主,楼心月已经带回来了。”
南宫墨有些惊讶,“在府里?”
“自然。”柳道:“郡主放心便是,想要不着痕迹的带个人回来,我们还是能够做到的。”
南宫墨点点头,“那就先去见见楼姑娘吧。”
楼心月被柳安置在燕王府深处的一处空院落里。很久没人住的院子,从窗口往外望去也只能看到外面空荡荡的小院和天空,根本分辨不出来自己到底身在何方。甚至都无法猜测自己到底是在城外的某处别院,还是在金陵城中的某个院落。
楼心月坐在窗边的凳子上,只能透过关闭的窗户上的窗棂看外面的景象。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楼心月连忙站起身来。
“郡主。”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南宫墨站在门口朝着楼心月点点头道:“楼姑娘,惊扰姑娘了。”
“星城郡主?!”楼心月有些不悦,咬牙道:“郡主这是什么意思?”南宫墨走进房间里,轻声道:“用这种方式请楼姑娘来实属无奈,还请姑娘见谅。”
楼心月轻哼一声,道:“我没看出郡主的诚意。”
南宫墨也不在意,笑了笑走到一边坐下道:“楼姑娘应该知道我请姑娘来所为何事?”
“抱歉,我不知道。”楼心月沉声道。
南宫墨抚弄着跟前桌上的文竹,淡然道:“楼姑娘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对你怎么样?抱歉…我的脾气其实不太好,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很讨厌别人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