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哥哥要钱水银也是亲眼看见的,爹娘问他要买什么,他胡说八道一会儿说要买古董一会儿说要买书,家里没一个人信他的,都以为他拿去胡乱花了,惹得爹娘骂了他几次败家子。
原来全都用在这上头了。
赵端泽还在那得意地炫耀,写“哥哥厉不厉害!你看,哥哥说要帮你报仇的!”
为了他这一年省吃俭用的生活,水银给他写了一幅字“哥哥真厉害”,让他体会被妹妹夸奖的感觉,喜得这哥哥当场把那张纸收走,说要送去裱了挂在房里。
“对了,你要不要亲眼去看看?”赵端泽有些犹豫,还是在纸上写出了这句。他有些担心妹妹去会被那人贩子给吓到,毕竟曾经伤害过她,她肯定会害怕,但又觉得妹妹受了罪,不亲眼去看看怎么能解气。
水银端正地坐在桌前,和撑在桌子上没个正形的哥哥反差巨大。她一笔一划地写:“要去,去看看是不是他们,万一弄错了就不好了。”
赵端泽不以为意地嘟囔,“怎么会弄错,胜叔那么厉害的人,不至于两个人贩子都搞错,我都问清楚了,就是他们。”他这句话是说的,没有写,水银读他的唇形看懂了一点,捕捉到“胜叔”两个字。
赵端泽似乎很相信这个胜叔。水银挑了一下眉,面露思索之色,赵端泽却没有注意到,抓着脑袋在她屋里转了一圈,“你出门要带什么东西啊?要不要换衣服?纸笔应该带吧,不带的话万一你想跟我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他自顾自地收拾笔墨,又一个人在那嘀咕,“这也太不方便了,下回给你找点方便出门写字的笔。”
这一年,水银都没有出去过赵家大宅。赵汀芷这小女孩原本也是一年出不了家门几次的,哥哥心疼她才会偷偷带她出去玩,可发生了那样的事,这一年里,赵端泽心有余悸,无论如何也不敢带她出门了。
收拾了东西悄悄带着妹妹出门的时候,赵端泽忽然后怕起来,原本是牵着妹妹,离开家后没走出去多远,又警惕地把妹妹抱在怀里,好像街上随时会冲出什么人贩子把妹妹抢走。
好在赵端泽这个小少年长得高力气又大,还能抱得起九岁的妹妹。
他们到了一家酒楼,门口堂倌见到赵端泽就殷勤喊了声赵大爷,领着他们往后走,水银注意到这家酒楼旁边是个赌场,瞧见赵端泽熟门熟路往酒楼后院走,水银就知道他肯定没少来这里。
堂倌将他们领到后院,“人就关在那柴房里呢,胜大爷说了,现在就交给您处置了。”
赵端泽:“胜叔现在还在隔壁看场子呢?”
堂倌笑容满面:“是呢,我这就过去通知他一声赵大爷来了?”
赵端泽抱着妹妹,摆出了个潇洒的姿态,假装自己很成熟,“不用,我就是带妹妹来看看害她的仇人,看了就走,不用麻烦胜叔过来了。”
堂倌应了,又夸水银:“这就是您府中的赵小姐啊,真是长得像那画上的仙女儿一样,怪不得赵大爷这么疼爱妹妹了!”
水银这一年来,经常让身边照顾的人特地放慢语速,对着口型和她说话,练习多了,读唇形就有几分心得,至少能大致弄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
赵端泽不知道妹妹能读唇形,看她盯着自己说话,觉得她听不见,只能看着别人说话一定很茫然,心疼极了,干脆地结束谈话,抱着人去柴房。
柴房里绑着的,还真的是当初那两个人贩子。没错,只有两个,一男一女,就是那对夫妻。当初一共四个人,在她手上死了一个,应该还有一个男人才对,她记得很清楚,那男人是个癞痢头,脑袋上一块黑斑。
这对夫妻被绑着,倒在柴草堆里,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还有淤青,看上去是挺凄惨的。
见到他们进来,两人立刻就挣扎着爬起来,又哭又磕头,“赵大爷,是我们鬼迷心窍,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受到教训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我们给您磕头了,也给小姐磕头了,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也是为了生计活命啊,没办法…”
赵端泽抱着妹妹上前就给了两人一人一脚,这两人被踹了心窝子,往后倒去,哎哟哎哟叫唤个不停。
赵端泽哼一声,厉声骂道:“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我妹妹都被你们害成这样了,还想让我放过你们!不可能!”
水银一直在看着这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赵端泽低头见到怀里的妹妹这样,还以为她害怕,一手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妹妹不怕了,坏人都被抓了,我待会儿就让胜叔把他们杀了!”
那两个人贩子闻言顿时嚎得更大声,水银却瞧见他们暗暗对了个眼神,那男人低头的一瞬间,水银看到他的颧骨动了动,好像是在笑。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这两人怕是在演戏呢。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真正十四岁和九岁的两个小孩子,或许能瞒得过去,可惜不是。
水银一下子就瞧出来了其中的猫腻。
赵端泽放过狠话解了气,把她抱出去,摸她的脑袋,“怎么样,看完了人,我们现在要不要回家?”
水银摇摇头,忽然瞧见一个穿着绸缎褂子,背着手拿着烟袋的男人走进来,这男人年纪大约四十以上了,赵端泽见到他,笑着打了声招呼,“胜叔,你怎么过来了。”
原来这就是胜叔。
胜叔神情和蔼,“怎么样,人看过了?”
赵端泽:“看过了,多亏了胜叔帮我找到他们,不然我自己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不愧是胜叔,神通广大!”
胜叔摇头,“诶,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是忘年交,这点小事肯定要帮你做好。怎么样,现在你准备怎么处理他们?”
赵端泽看一眼妹妹,脸上露出狠色,“当然是杀了他们给我妹妹出气!”
“哈哈哈,好,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有这种气魄!”胜叔拍拍他的肩,“不过这种事也不好让你亲自动手,哪怕衙门管不了,胜叔也不能叫你担这责任,你要是信得过胜叔,这两个人就交给胜叔处置,保证今天过后这两人就不会存在在这个世上了,怎么样?”
赵端泽想也不想:“可以,我当然放心…”
话没说完,手被人拉了拉。赵端泽忙低头去看妹妹,“怎么了?”
水银拿出他收拾的笔,写字,“我们把这两个人带走。”
赵端泽犹豫一下,“我们把他们带回去干嘛呀。”在他看来,既然是胜叔帮忙找到的人,当然还是给胜叔处理更好。
他又看一眼旁边的胜叔,胜叔也见到小女孩写字了,仍是笑眯眯地说:“你这妹妹写字不错啊,但这小孩子不懂事,你们把人带回去,叫你们爹娘知道了,肯定要追究人是怎么来的,到时候查到我这里,你小子可要受罪了。”
确实,赵端泽和胜叔交好,他觉得胜叔人不错,可要是被他爹娘知道了他和这赌场老板来往,肯定要打他的。
正犹豫着,他忽然看见妹妹抽泣了起来,一张小脸上挂满了泪珠。
“唉唉、唉!你哭什么呀,怎么了怎么了?”赵端泽蹲下来给妹妹擦脸。
水银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他,小手攥着那张纸不放,摆明了非要把人带走。赵端泽被妹妹哭的头大如斗,不知该怎么哄,只知道不停哎呀哎呀。
这一年来,妹妹不像从前那么爱粘他,他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其实心里难过,更看不得妹妹受一点委屈,如今人哭成这样,他哪还顾得上自己会不会被爹娘打,一咬牙对胜叔说:“胜叔,多谢你了,我还是把人带走吧。”
为了满足妹妹的愿望,被打一顿就被打一顿,反正打不死!
眼见他是劝不动了,胜叔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敲了敲手上的烟杆子,仍然是一片和蔼亲切,“没事,你自己处置也行,要是有什么麻烦的,尽管送回来我给你处理。”
赵端泽露出感激之色,又听他说:“今天你是偷偷带妹妹过来的吧,身边也没带别人,不如明天带了人过来,再把两人领走?”
赵端泽给妹妹擦小脸上的眼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他不敢擅作主张了,写了问妹妹的意见。
胜叔看见那小姑娘一声不吭,又开始哭。
赵端泽见状二话不说,立刻去叫车夫,帮忙一起把人带走。
目送兄妹两个离开,胜叔扭头回后院,一个早等在那的癞痢头男人急匆匆迎上来,“胜大爷,我大哥大嫂就这么给他们带走了?您之前可答应好了只是演场戏的!”
胜叔瞧了他一眼,癞痢头男人闭了嘴,只是脸上仍旧有忐忑之色。
胜叔轻叱一声:“慌什么,两个小孩子还能做什么,我让人去探探,肯定把他们带回来。”
聋哑五
水银非要把两个人贩子带回赵家, 赵端泽虽然决定了为妹牺牲, 但仍然想着垂死挣扎一把, 一路上苦思冥想编出个故事准备回去糊弄爹娘, 好蒙混过关。
水银:这个年纪的男生说谎都以为父母不知道,可惜父母十有**都是心里门清的, 说谎还不如干脆承认了。
果不其然,家里两个精明老道的爹娘一下子就从赵端泽嘴里诈出了人贩子是怎么找到的。
“我还不知道你, 亏你好意思说是自己出去玩路见不平, 遇见人贩子在干坏事当场把人抓住, 看多了传奇小说话本吧, 就你这样, 也是被人抓住被人骗的份。”赵夫人说话又冷又不客气,说的赵端泽面红耳赤, 非常不服。
赵老爷关注的点和水银更像,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儿子吐露实情后说的那个胜叔。
“你个傻玩意儿, 你以为你说的那个胜叔为什么能找到这人贩子?人家是开赌场的,下九门行当不知道多熟悉, 那么多赌徒在赌场卖儿卖女, 怎么卖的, 不还是那些人贩子做的生意, 指不定他们互相之间都认识,不然那些人贩子都滑溜得像老鼠, 有点风声就跑了,他怎么抓住的人, 我看他们是串通好了演戏给你看呢!”
水银暗自点头,不错,赵老爷不愧是老江湖了,说的和她推测的差不多。
可赵端泽不服了,为自己的忘年交胜叔打抱不平:“爹你都没看见胜叔人就下这种结论,不是胡说八道呢吗,我都认识他这么久了,他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赵老爷冷笑,又说起一个问题:“你给了他多少钱?”
他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有这个数吧啊?我说你怎么用钱这么厉害,原来是踩了个火坑。”
赵端泽讪讪,吞吞吐吐,“这…我也没给他多少,都是辛苦费,要劳烦那么多兄弟帮忙找人,给点辛苦费怎么了,他也没主动要,都是我自己给他的…”
得,还是他自己主动给的。
赵老爷和赵夫人同时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包括水银,脸色都有一下变得很微妙。知道他傻,没想到会这么傻,真不愧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赵端泽在水银所知道的那个故事里已经是个成熟男人,而且继承了赵家的家业。他一出场就是个生意场上的厉害人物,聪明,又不失圆滑,自有一番为人处世的手段,除了在感情方面宛如智障,其余方面都优秀。
故事开始时他大概22岁,刚遇到锁儿,而那时赵家父母早已因为意外去世,赵家家业经过了很大的打击,才刚开始从衰败中有起色,逐渐走上正轨。
因为是以锁儿为主线的剧情,所以赵家这些波折在剧情里并没有详细写,只一笔带过。
水银这一年来也回忆了一下,推测出应该是赵端泽十**岁时候父母意外去世,整个赵家的担子落在他身上,而他失去所有亲人,一蹶不振,又被人引诱堕落了一阵,骗走不少家财,导致赵家原本如日中天的红火生意败落。
后来他醒悟被骗后,开始奋发图强,重整家门,才最终成为了后来故事开头那个年轻有为的商人。
而那个时候赵家的生意应该还没完全恢复,与此相对的是林家和魏家两家因为吞了不少赵家原本的生意,做的蒸蒸日上,再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捧着赵家,所以后来恢复原本身份的锁儿嫁给林家二少,赵端泽娶了表妹魏小姐,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也算是三家的生意联姻。
就赵端泽现在这个没吃过苦头的傻乎乎少爷样子,在爹娘意外去世后,能把赵家现在的生意搞垮,好像也很正常,估计是被骗得很惨了。果然是不吃亏不成长。
水银从见到胜叔和赵端泽的相处时,就有种直觉,她怀疑胜叔就是那个在原剧情里把赵端泽骗得差点破产的人。
正因为这个怀疑,她才一定要坚持把两个人贩子带回来,一来避免了那两个人贩子搞鬼,前脚演戏后脚被放,二来,也是为了把胜叔这个人放到赵夫人和赵老爷的眼皮子底下。这两人能撑起这么大的家业,可不是傻子,他们肯定能看出来不对劲。
让赵老爷和赵夫人发现不对,好好“点化”一下被骗的儿子,也省得她还要想办法教育熊孩子,她现在和人交流费劲。
所以她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赵夫人和赵老爷犹如菩萨念经,对着生不如死的赵端泽进行再教育,两人一个分析讲道理,一个嘲讽刺激,配合无间。
赵端泽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但好歹是心里留下了这么个意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一味违逆父母,只好摆出低头听着的姿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教育完了,口干舌燥的赵老爷和赵夫人,一人端一盏茶挥挥手让兄妹两个下去。
萎成一团的赵端泽原地复活:“等一下,你们最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那两个人贩子还没说要怎么处理,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为把他们带回来,他今天可牺牲大了!
赵老爷一听,恍然,啊对,还有事忘了说了。
“嗯,你提醒我了,差点给忘了。”他咔一下放下茶盏,瞬间沉下脸,拿起旁边大花瓶里插着的鸡毛掸子就往儿子身上抽:“差点忘了教训你!你这个兔崽子!还敢带着妹妹出去乱跑!那种乱糟糟的地方你也敢带她去!要是你妹妹再出什么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赵端泽没想到还有这个发展,挨了两下就开始在大厅里乱窜,“谁说这个了,我是说那两个人贩子怎么处理!”
赵老爷追着他抽,吼他:“你还有脸说!带你妹妹去看那两个东西,吓着你妹妹了怎么办!”
赵端泽瞬间忘记为自己辩护,反而还骄傲得意地重申:“才没有!妹妹可乖了,而且胆子也大,她根本没怕呢!”
赵老爷:“你自豪个屁!”
赵夫人一直冷眼旁观着儿子被打,她是个严母型,和水银以前见过的几个溺爱型都不同。等到赵老爷打得差不多了,她才给了严老爷一个眼色,水银也适时表现了一下兄妹爱,在哥哥面前拦了一下。
怕不小心打到女儿,赵老爷一下子收回鸡毛掸子,气喘吁吁,“看在你妹妹面子上,这事就不追究了,下次你还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被我知道了,还要打。”
赵端泽压根没听他说,只感动于妹妹拦在自己面前,妹妹是心疼哥哥呢。看来,经过这一次的牺牲,妹妹又像以前那样最喜欢哥哥了!
最后虽然没有打断腿,但赵端泽手臂上背上腿上都被亲爹胡乱抽出了十几道痕迹,不小心碰到哪都疼。这位大少爷倒也不娇气,仍是活蹦乱跳的,在妹妹面前还维持着哥哥的勇敢男子汉的面子,拍着胸口吹牛:“不痛不痒,就和被蚊子咬了一口似的。”
他在赵老爷面前就不是这样了——和在妹妹面前完全相反,叫苦连天,扶腰瘸腿,赵老爷看他叫的那惨样,都怀疑自己当时用来抽他的鸡毛掸子其实是用铁做的。
赵端泽的演技不太好,至少是现在的演技还不太好,水银私下里问他有没有再去找胜叔,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啊,水银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
她也不说什么,静静地盯着他看。
赵端泽自己就开始不自在,开始频繁地用鞋底摩擦地面,眼神闪烁,最后不得不投降,写给她看,“好吧我去见过胜叔,虽然爹不让我再和胜叔来往,可人家帮了忙,我总要请人吃个饭感谢吧。”
他还没傻彻底,被爹娘那样开导了一阵,虽然还是不觉得胜叔有问题,但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了,“他还问我那两个人贩子怎么样了,问我要不要帮忙处理,不过我已经拒绝了他。”
说到这里,赵端泽又不太满意,那两个人贩子被他们带回赵家后,一直就被关着,现在还活着。
赵老爷和赵夫人看似那天没什么反应,但正是这样的表现才代表他们是真对两个人贩子恨得厉害,不想轻易放过他们。
关着他们,不给吃喝,那么狭窄的黑屋子,便溺都在里面无人处理,还要绑着手脚,搞得手脚坏死,没几天就能给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
这个时候城里还有衙门,不过也就剩个空壳,乱糟糟的,像是赵家这样的有钱大户,遇到这些事,都不会把人送衙门,自己私底下就处理了。只是赵家是正经商人,几代都颇有善名,与人为善,从不私刑杀人。赵端泽觉得,自己爹娘肯定是准备把人关到死,不会下杀手。
“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害你不能说话,要我说就不该让他们活着,爹娘就顾着他们的好名声了。”赵端泽很不满意地抱怨。
水银告诉他另一个理由:“留着他们,找出剩下那个人贩子。”
赵端泽:“胜叔跟我说过了,还有两个人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怎么死的,但肯定是死了的。”
水银瞧他一眼,写了四个大字:“胜叔骗你。”
赵端泽啧一声,也提笔写:“怎么连你也这么说,你年纪小小,知道什么好坏…”
水银眨眨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眼圈慢慢红了,赵端泽一句话没写完,瞧见妹妹的红眼圈,吓得手一抖,迅速把笔锋一改,涂掉了自己先前写的字,改在下面写:“你说的有道理,哥哥以后一定会小心不被人骗!”
话是说得好,但积极认错,死不悔改是他这类熊孩子的真实写照。没几天,水银发现赵端泽身上带着一点酒气回来,诈了他一下,果然诈出他又和胜叔见过了,两人还把酒言欢。
“人家关心我,特地请我吃酒,我没事也不能对他翻脸啊。”好面子的少年人只能答应了,然后又被老油条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水银心想,不然还是让这小子狠狠被人骗一遭算了,这皮糙肉厚的,让社会教他成长。
聋哑六
胜叔坐在酒楼上看着楼下离开的赵端泽, 脸上一贯的和善笑容都成了冷笑。
隔壁的瘌痢头马三进了门, 马上问他:“胜大爷, 怎么样, 打听到我哥哥嫂子现在怎么样了吗?”
胜叔哼一声,“没想到赵端泽这小子这么没用, 什么都瞒不住,被赵老爷知道了, 现在马大和他婆娘都被关在赵宅里, 怕是捞不出来。”
瘌痢头马三急了, 转到他跟前, “这怎么行呢, 我们说好的啊…”
“谁跟你说好的!”胜叔打断他,恼怒地说道:“你们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赵家的小姐也敢掳, 掳了人也就算了, 趁早卖远一点儿别被找回来不就没事了。你们倒好,也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 竟然连个小女孩都看不住, 让她逃了, 现在搞成这样, 还要来找我庇护。”
马三一噎,脸上抖了抖, “我们也不知道那是赵家小姐,人绑都绑了, 本来好好的,不知道是哪个多管闲事的把人救走了,还杀了我二哥!”
他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二哥刚咽气,连是谁动的手都没看见,不过肯定不可能是个小女孩,说不定是哪个路过的顺手做了二哥,又把小女孩给带走了。他们不敢多留,生怕很快有人找过来,带着二哥的尸体就跑了。
这一年来,他们也不好过,赵老爷记恨他们,到处使人找他们,搞得他们以前的地方都不能去,只能到处躲藏,连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只要想到这里,马三就恨得牙痒痒。
“行了行了。”胜叔懒得听他多讲,应付道:“我再想想办法。”
他和马家兄弟互相之间也是做惯了买卖的,私底下有些交情,这事没发生之前,他就认识赵端泽,准备给他下套,后来马家兄弟恰巧掳了人家妹妹,还给赵老爷使人撵得到处钻洞,躲到了他的地盘上求他帮忙。
胜叔一想,恰好可以两头捞好处,于是就直接答应了赵端泽帮他找人,另一边帮马家兄弟掩藏行踪,让他们躲在自己的赌场里。
赵端泽年纪轻,一个从小没吃过苦头的大少爷,好骗得很,胜叔假意帮他找人,让他越来越相信自己,还顺便往他口袋里掏钱,直到前阵子这事拖不下去了,又发觉他钱被掏的差不多了,这才准备联合马家兄弟给他演一场戏。
骗人也要讲究个松弛有度,毕竟赵家大少爷这个身份,日后多得是从他那里拿钱的机会。
原本胜叔想好了,只是让马大和他婆娘装装可怜,他再和赵端泽说帮他处理人,到时候他就骗那小子说人已经沉河里了,让马大几个换个地方接着干活,他摸准赵端泽的性子,自问绝对万无一失,谁知道竟然这么巧失了手,败在一个小女孩的胡搅蛮缠下。